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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得容易》第5章
  第四章

  「結果──少福晉您就原諒爺了!」

  拿箸細雕精緻的牙梳,綠吟笑瞇瞇地梳理著敏格一頭柔順烏黑的

  長發。

  「算……是吧。」敏格盯著銅鏡中的自己,不確定道。

  事實上,她也不明白自己怎麼就原諒他了?明明前一刻還被他氣

  得直跳腳,可轉眼間,又會被他真摯的對待所蠱惑,盡管在生氣當中

  ,她仍然無法真正做到對他「不理不睬」

  「嘻,還是成嬤嬤厲害,她那句:『夫妻關起門來,還有不和好

  的嗎?』果然不是隨便說說的。」綠吟掩起嘴竊笑著,雖說在主子面

  前高談這種私密話題並不合宜,但她還是忍耐不住。

  「哎呀,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啦!」敏格滿臉窘紅,急欲澄清。

  赫翌和她昨夜都睡沉了,根本什麼事都沒發生。

  「綠吟什麼都沒想哦!少福晉您多心了。」綠吟笑得更為曖昧。

  「其實少福晉您很幸福的,有貝勒爺那般疼愛您……」

  「我真是『受寵若驚』了!」敏格自嘲道。不由得想起難以忘懷

  的新婚之夜,當時,她在得到他的「寵愛」之後,確實受到了莫大的

  「驚嚇」。

  那種痛……一輩子難忘啊!

  「少福晉,您又來了!」綠吟笑著搖頭,熟練地為敏格插上發簪

  。「雖說貝勒爺忙於公務,但這次一接到成嬤嬤送去的訊息,還是快

  馬加鞭從山西趕了回來,您算算日子也知道,如果不是日夜趕路,怎

  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日子回到京城?」

  「說得也是。」敏格偏頭一想,也覺得有理,但她心裏仍有個陰

  影揮之不去。「可是他竟然還帶女人回來……而且,連兒子都有了…

  …」

  「噗──」綠吟突然噗吭一聲,笑了出來。「奇怪?爺沒告訴您

  嗎?」

  「什麼?」

  「那位王夫人哪!她不是您所想的那種身分啦!她是爺在路上救

  來的。」

  「你說月禮?」敏格眸光一閃,急問道:「你怎麼知道?是赫翌

  告訴你的?」

  綠吟搖頭。「當然不是,是我昨天安頓王夫人時,乘機同她本人

  問來的。」

  「她還說了什麼?」

  「唉,說來也滿可憐的,聽說她家鄉因為去年吳三掛起兵造反之

  後,弄得民不聊生,日子難過,所以她和她家相公才決定離開家鄉,

  來京城另謀生計,豈料半途遇上搶匪,全身家當被搶不說,連她相公

  都命喪黃泉,還好她躲進林子裏逃過一劫,又命大地遇上貝勒爺,才

  挽回兩條人命……」綠吟像個說書人般,一口氣道盡原由。

  「原來是這樣……」敏格悶聲道,眼眶不由得泛紅。

  「如何?是不是後悔誤會貝勒爺了?」綠吟取笑她的反應。

  「是月禮……我覺得她好可憐哦!」敏格同情道,她從沒遇過境

  遇如此悲慘的人。想到自己昨天還胡亂猜想,她便覺得羞愧起來。「

  這樣吧!我今天剛好想出府逛逛,不如我邀她一同出去散心……」

  「這主意不妥吧!王夫人才剛生產完不久,身子虛,哪像少福晉

  您已休養好一段日子,生龍活虎的……」綠吟打斷敏格的異想天開。

  「說得也是。」敏格思索了下。「或者,我該去問問她需要什麼

  ,可以幫她打點打點……」

  「這種事交給綠吟來做就行,哪需要少福晉您親自張羅呢?」

  「沒關系,既然人是赫翌救回來的,我也該好好照顧人家。」揮

  揮手,敏格從妝抬前起身,決心為前晚的「失態」做出補救。「嗯,

  說到赫翌,他……」

  「貝勒爺剛才和赫律少爺出門去了。」她早猜到少福晉想問什麼

  。

  「出去了?」敏格略顯失望。「他有說去哪裡嗎?」

  綠吟搖頭答道:「沒有,不過聽成嬤嬤說,爺明兒個會上朝面見

  皇上,或者他們是去找舅爺談事情了。」

  「找薩康?」敏格怔住。奇怪,赫翌面見皇上和薩康有什麼關系

  ?

  「唉,我看爺兒們談論的不外乎就是朝廷上上下下那些煩人的公

  事……」

  「不行,看來我今天得順道回康王府一趟。」敏格說道。不曉得

  為什麼,她總覺得有點不對勁,一股不好的預感沒來由地纏繞心頭。

  「您要回去?」綠吟嚇一跳。「會不會太突然了點?」

  「算算日子,我也該帶疼兒回去看崔嬤嬤了。」她也想知道薩康

  找赫翌有什麼事?

  「疼兒?是指小格格嗎?」

  「嗯,我取的名字,好聽吧!」敏格道,這可是經赫翌稱贊過的

  名字呢!「總之,你去准備一下,我要出門了。」

  自從生下疼兒之後,敏格始終無法真正開朗起來,現下她難得興

  起出遊之心,綠吟自然也是不舍加以勸阻。

  「是,綠吟這就差人去備馬車。」

  ☆ ☆ ☆

  北京內城,宣武門。

  「大哥,我已經聽說了。」

  「聽說什麼?」

  「你昨天吃閉門羹的事。」

  「你神秘兮兮地約我出來就是為了談這個?」

  赫翌斜靠著城門前的一棵大樹,兩手交叉胸前,定眼看向街道上

  那些熙來攘往於內外城的旗人漢民,完全將赫律的嘻皮笑臉摒除於視

  線之外。

  「當然不是,是薩康有事找你商量,才會特地約出來的,至於你

  吃閉門羹的事,只是我這做弟弟的純粹好奇罷了!」赫律笑著解釋。

  「有什麼事不能在府裏談,非要約出來不可?」

  「唉,還不是因為嫂子……」

  「敏格?」赫翌終於掉回視線,正眼瞧向赫律。

  赫律則是指著他,一臉賊笑。「咦?我引起你的興趣了,對不對

  ?」

  「廢話少說,到底什麼事?」

  赫律聳聳肩,悠哉地搖動手上的摺扇,道:「其實也沒什麼啦!

  只是薩康有事找你,而他又不想讓他那寶貝姐姐知道,所以──」

  「如果不便在咱們府裏談,也可以約在康王府,何必特地跑來這

  裏?」赫翌又望向城門內外來往的人群。

  「康王府裏有崔嬤嬤在,她可是嫂子專屬的包打聽,專門『監視

  』薩康的一舉一動!」

  聞言,赫翌挑了挑眉,似已明白薩康為難之處。

  「是有關征討吳三桂的事嗎?」

  合起摺扇,赫律指往內城方向,道:「人來了,還是由他自己稟

  明吧!」

  年輕朗碩的身影策馬出現,薩康來到兩人面前,未下馬,只是逕

  自對赫翌說道「姐夫,別來無恙吧!」

  「托令姐的福,他可是別來大大有恙──」赫律搶先笑答,並曖

  昧地以手肘頂了頂赫翌,調侃道:「說到這兒,剛才倒忘了問,結果

  後來你們如何?和好了嗎?」

  「你和姐姐吵架了?」薩康問,心裏並無多少訝異。

  他知道敏格對赫翌「有些怨氣」,只是沒料到她當真「發作」了

  。

  「你們不是有話要談?在這裏?」赫翌巧妙避開話題。他回京城

  主要是為敏格,並不想花時間在別的事務上,所以他現在只想盡快談

  完回府。

  「當然不是。」赫律率先走向拴在樹下的駿馬。「走吧!去個方

  便談事情的地方。」

  赫翌跨上坐騎同時,瞥見赫律欲出宣武門,便道:「要去外城?

  」

  「那裏有個絕不會被打擾的地方。」

  「別告訴我是你那些胭脂窩。」赫翌板起臉道,十分瞭解弟弟的

  「雅興」。

  「哈哈,很接近,可惜不是。」赫律大笑。「不過大哥如果有興

  趣,我們可以……」

  「省省你的歪主意吧!」開口斥責的竟是薩康。

  赫律仍舊嘻皮笑臉。「哎呀,我是想大哥昨晚肯定很『委屈』,

  順便帶他去『紓解身心』也好……」

  「有時間看人好戲,還不如多為皇上費點心思,想想如何結束南

  方的叛亂。」赫翌打斷道,果真三句不離本行,但卻贏得薩康充分的

  認同與附和。

  「早說了你們兩個比我更像親兄弟,連處事態度都是一個樣兒。

  」赫律笑說道。事實上,該說是薩康一直拿赫翌當榜樣,期待自己也

  能像赫翌當年一般,以出色的武藝修為闖出屬於自己的功跡。

  他們兩人確是武相之材,這是不可否認的,反觀他,騎射征獵沒

  一樣精,帶兵作戰更完全不行,可如果是出些鬼點子給皇上,那倒是

  不成問題的。

  「走吧走吧!趕快將事情談完各自回府,我猜想你們兩個現在心

  裏掛想的一定是同一個女人吧!」赫律眨眨眼。

  「知道就好,還不快帶路。」薩康說道。他有個計劃需要赫翌幫

  忙,可心裏確實也顧及敏格。

  「別急,很近,一下就到了。」

  赫律揮揮手,側踢馬腹,率先穿過宣武門朝外城而去,赫要和薩

  康則緊跟其後,逐漸消失在來往穿梭的人群之中……

  ☆ ☆ ☆

  「這裏人好多哦!」

  擁擠的街道上,一輛簡單樸實但卻不失尊貴品味的黑駒馬車緩下

  速度,慢慢停在全城知名的福隆布莊前。

  「到了,可以下車了。」綠吟掀起車簾,率先跳出馬車。

  收回打量人群的目光,敏格放下窗簾,看了眼懷中熟睡的嬰兒,

  在綠吟小心翼翼地攙扶下,步下馬車。

  「這裏真的好熱鬧!」敏格忍不住又是一次贊嘆。

  「當然,這裏是內外城交集之地,做生意的販子多,買東西的人

  當然也就多嘍。」綠吟笑道,這是她第一次帶少福晉出府散心買東西

  ,當然就要帶她到熟悉的好地方。

  「我從來都不知道北京城也有這樣的地方。」敏格看著街上各式

  各樣的路人穿著,感覺十分新奇。

  北京城,向來分內城和外城。滿人入主後,內城立刻圈為八旗官

  兵和眷屬居住所在,一般漢宮漢民全數遷往外城,而內城南面的宣武

  、正陽、崇文三門即成為旗人、漢民往來的主要甬道,商業往來熱絡

  頻繁。

  自小,敏格的生活範圍就極為狹窄,出門不是參加八旗聚會、就

  是為了宮中活動,接觸到的全是旗人皇貴,像這樣一口氣見到大量不

  同職業、不同出身的旗人漢民,她還是第一次。

  「這裏新鮮好玩的可多了,像這家『福隆布莊』,布料種類齊全

  ,不要說是送嬤嬤們的禮物了,就算是全康王府上下所有人適穿的衣

  料,這裏統統都買得到呢!」綠吟經驗十足地介紹道。

  「福隆布莊」聲名遠播,敏格當然並不陌生,只是以往選布制衣

  向來都是由嬤嬤們打點篩選後,再直接送到她面前讓她點挑,她從未

  親自上過布莊。

  點點頭,敏格正要跟著綠吟走進布莊時,突然瞥見街角有抹熟悉

  的身影。

  薩康?

  敏格一怔,反射性踏起腳尖,引頸張望,想確定自己是不是看錯

  人了?

  「怎麼了?」綠吟停下腳步,回身問。

  「沒……沒事,你先進去詢問有沒有我要的那款綢緞,我馬上就

  來。」敏格擺擺手,在綠吟遲疑著走進布莊之後,即刻拔腿朝街角而

  去。

  「少……少福晉,您要去哪兒?」駕車的小廝阿東眼尖地發現敏

  格不尋常的行動,連忙機靈地跟了上去。

  「噓──」敏格轉過身,以指抵唇,提醒道:「出門在外,別嚷

  嚷出我的身分。」

  阿東縮縮脖子,不敢再出半點聲音,只得忠心地跟在敏格後頭。

  街上過往人潮眾多,要辨認人確實不是容易的事,但才轉過街角

  ,敏格仍然一眼就看到了薩康。

  「薩……」正想舉步喊人時,她又認出了另一抹出眾的身影。

  是赫翌!他們怎會在這裏?

  遙望著正在談話的三人,她的心飛快跳動著;按理而言,薩康和

  赫翌見面是極為平常的事,但沒來由的不安卻緊纏住她──她想知道

  他們在談些什麼。

  「是……是爺兒們。」阿東終於也發現少福晉的「目標」了。才

  想跟著她穿過人群時,視線內的三人突然策馬朝宣武門外而去,情急

  之下,敏格竟然也抱著孩子追了上去。「少……少福晉……」阿東嚇

  了一跳,忙跟著跑。

  「別叫別叫……」敏格一邊閃著人潮,一邊慌忙說道。

  「是是……」阿東再度噤聲,緊張地死跟著敏格,深怕一個不小

  心主子就會「走失」。

  到了外城,約莫又追過一條街,敏格終於耐不住兩腳酸疼,停下

  步子撫著腰際急喘,並瞄了眼懷裏的疼兒,還好還好,睡得很熟。

  「少福……呃,夫……夫人,別再追了,您的臉色看來很蒼白…

  …」阿東喘道,他也快不行了。

  「我……我沒事。」敏格吞咽了下,抬眼望向前方隱約可見的高

  壯身形,仍無放棄的打算。幸好街上人群眾多,阻礙了赫翌策馬行進

  的速度,讓她還勉強可以跟得上。

  「綠吟姐姐找不到咱們,會擔心的……」

  「那麼,你先回布莊等著,我馬上就回去。」敏格再度跨出執著

  的腳步,跟著目標三人。

  阿東嘆了口氣,無奈地繼續跟隨。這裏是外城,是漢民雜處之地

  ,他怎麼可能放著少福晉和小格格不管呢?

  「少福……夫人,您跑慢點……」阿東追著說道,心裏益發著急

  ,再這樣跑下去也不是辦法。「小心啊,您還抱著小格……小姐啊!

  」

  轉過一個街角,敏格突然打住。

  「不……不見了?」她氣喘吁吁,左右張望。

  她剛剛明明看見他們轉進這條衚衕,怎麼一眨眼就不見了?

  「啊!這裏是……」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敏格回過頭看著阿東。

  「沒……沒什麼,既然人跟丟了,咱們還是回去吧!」阿東抹去

  臉上的汗水,神色有些儒張。

  盯著阿東心虛的表情,敏格覺得事情更不對勁了。

  「我再找找。」抱著嬰兒,她態度堅決的繼續向前。如果他們三

  人進了某個店家,他們的馬一定也會拴在外頭,她只要找到他們的馬

  就行了。

  「少福……夫人!」充滿哀求的叫喚。阿東紅著臉跟著她信步穿

  過全北京最有名的「喜紅樓」和「醉香閣」前。

  「這裏是賣什麼的?」條地,敏格停下腳步,抬眼望向「醉香閣

  」三個大字。

  「這這……這裏?」阿東嚇了一大跳。

  「你為什麼這麼緊張?」

  「沒……沒緊張啊!」阿東又抹了抹汗。再遲鈍的人也看得出他

  的不安。

  「是賣酒的嗎?」

  「呃……也有吧!」真是,他怎會知道?!他從來沒真正進去過

  。

  原本只是隨口問問的敏格,一見阿東言詞支吾、眼神閃爍,立刻

  也明白事情絕不單純;剛才她一路走來,便已察覺到每個經過她身邊

  的人,都用一種很怪異的眼光看著她和她手上的孩子,彷彿她有三頭

  六臂似的,真的很怪!

  「這裏真的只賣酒嗎?」敏格問道,繼續看著那一家比一家更華

  麗塔艷的店招牌。「也許他們進去喝酒了……我挑一家問問看好了…

  …」

  「別、別、別呀!」情急之下,阿東也顧不了身分差別,伸了手

  扯住敏格。「您不能進去呀!」

  經這一拉,熟睡中的嬰孩似乎也受到了驚動,開始低嗚出聲。

  「為什麼我不能進去?」敏格腦中突然閃現一個她最不願意出現

  的念頭。

  「因為……因為……」貝勒爺,救命啊!您真要間接害死奴才了

  !阿東在心裏哀呼。

  「難道……這裏是男人才能來的地方?」她顫聲問,幾乎已經從

  阿東的表情得到證實。

  「所以,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裏吧!」阿東好言勸道,不忍見到

  少福晉益加刷白的臉色。

  猛地轉身,敏格抱著蠕動嗚咽的疼兒,頭也不回地走出那條充滿

  旖旎春色的衚衕,她羞憤得只想盡快逃離那份難堪。

  由於她的步伐又快又急,在轉出大街時,冷不防一個跟隨,她重

  心不穩地往前栽了去。

  「小心啊!」阿東驚喊,想沖上前時還是慢了一步,敏格整個人

  已跌倒在地。「少福晉,您有沒有怎樣?有沒有受傷?」他驚恐地扶

  起她。

  「沒……沒……」敏格驚甫未定,亦被這突來的狀況嚇到。

  還好在跌倒的一瞬間,她反射性以膝著地,並用單手先撐住地面

  ,才沒摔著懷裏的孩子。只是經這一嚇,疼兒由原來的低嗚轉為大聲

  懷哭。

  「啊,您的手破皮了。」阿東慌張道,接著又發現她裙糯上有血

  漬。「您的膝蓋也流血了?」

  「不……不礙事……」敏格扯了扯嘴角,想證明自己沒事,可豆

  大的淚珠卻無法抑遏地串串滾落。

  她緊緊摟住懷中的疼兒,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她的心……好疼!

  細微微地、一陣陣地傳來,比生產時的劇痛還令人難受。

  她差點就摔傷了疼兒……差點……

  也許是身為母親對傷害孩子的心疼,又或者是妻子對丈夫寵妓的

  心痛,生平第一次,敏格完全忽略了肉體上的疼痛。

  「疼兒別哭,是額娘不好,嚇到你了……」敏格抽噎道,淚水不

  斷滑落面頰。

  誤會月禮的事才剛澄清,接著便立刻見到丈夫流連風月場所,盡

  管她不斷告訴自己不在乎赫翌娶妾,但當事實赤裸裸地呈現時,仍是

  無法忍受的。

  早知會面臨這種景況,她寧願什麼都不知道。

  「少福晉,您走得動嗎?」阿東扶著敏格一跛跛地走了幾步後,

  發現要回「福隆布莊」已經變成一件困難事,遂道:「不如這樣,您

  在這棵樹下等著,千萬別亂跑,奴才這就回去駕車過來接您。」

  語畢,阿東立刻飛也似地朝宣武門狂奔回去。

  敏格掛著淚,哄著嚎啕大哭的疼兒,已顧不了路人的目光,此刻

  她的模樣是有些狼狽而可憐的。

  沒多久,伴隨著疾馳的馬蹄傳來綠吟的哭喊。「少福晉──」

  車未停妥,綠吟已迫不及待跳下車。敏格的突然失蹤已讓她方寸

  盡失,現下又見到人受傷,她更是慌亂。

  「怎會這樣?怎會弄成這樣?」

  「別嚷嚷,會嚇到疼兒的……」抹去頰上淚水,在抱著孩子上車

  的同時,敏格逕自對駕車的阿東交代道:「回府去吧!」

  「不……不去康王府了嗎?」綠吟抽噎著,哭得比敏格還慘。但

  雙手仍忙於拂去主人衣服上的塵土。

  「我想回府了。」

  淡淡丟了句,敏格便低頭專心哄著疼兒。

  馬車內,除了綠吟抑不住的殘咽外,沒再出現任何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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