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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的職業素養》第267章
第267章

  傅辰一醒來, 映入眼中的就是那幾個熟悉的屬下。

  他能恢復呼吸心跳,最高興的莫過於傅黨的人, 尤其是烏仁圖雅, 這藥是她配置的,若傅辰真的假死成真死,就是沒邵華池的要脅, 她也難辭其咎。

  他又閉了會眼,緩解眩暈的反胃感。

  也許因為假死了三日, 身體各項功能停止運作,可以說是切切實實當了三天的死人, 導致他現在思緒混沌,反應遲鈍,傅辰不適的模樣讓人憂心, 想讓烏仁圖雅看看情況,現在帝王駕崩, 所有太醫都在宮裡備著等差遣, 像是梁成文那樣的神醫更不可能還留在瑞王府。

  烏仁圖雅有些無奈地對幾個同伴道:“我擅長的是算卦、巫術, 醫學也只是向梁太醫學了點皮毛, 難登大雅之堂。”她是有自知之明的,自己那點醫術也只能糊弄糊弄不懂行的人, 像傅辰這樣死而復生的情況她可不敢擅專。

  幸而沒等眾人著急, 傅辰已經好了一些,發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個指令,“去看看星象。”

  他是個任何狀態, 都能將自己狀態盡可能調整到最好的人。

  他的假死能拖延幾天,造成假像,以他對李變天等人的瞭解,這群驕狂的戟國人會上當。

  不過,這次假死後的結果,還是個未知數。

  若是因他復活,紫薇命盤又恢復原狀,對他們依舊是件舉步維艱的事。

  也許這世間,唯有傅辰這樣膽大包天的主,才敢做這種矇騙天的事。

  青酒是最積極的,人還沒進來就聽到他的聲音,“公子,沒變!哈哈哈哈!”

  那激動的聲音惹得眾人笑了起來,均是火熱的望著傅辰。

  他們是不是成功了!?

  到底這也算長久以來在對付戟國時,第一次採取的主動攻勢。

  傅辰擺了擺手,讓眾人稍安勿躁。

  沒有他的認定,他們還不敢妄加斷言。

  傅辰捂著還有些刺痛的頭,慢慢坐了起來,烏仁圖雅適時為他身後墊了個軟墊,讓他可以靠的更舒服些,其實這種小事,他們本來也沒那麼在意,傅辰自己也說自己是個粗人,不需要這些繁文縟節,他奴才出生,這些主子的待遇享受起來都不自在。

  這當然是傅辰的隨口之言,他絲毫沒有底層起來的那種小人得志的囂張態度,總是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也許正是這種大氣從容也是他們真心跟著這個男人的原因之一。

  跟在傅辰的男女大多是不拘小節之輩,沒有京城裡的嬌貴,像是烏仁圖雅、青酒等人都是苦過來的,薛睿這樣的出生一直是別人伺候他的份。

  眾人理所當然認為傅辰不需要,直到被一個男人打破了這項認知。

  傅辰是不需要,但他們不做的話就要被生生比下去了。

  睿王爺若不是有個王爺的頭銜,還真是看不出是個皇親國戚,對傅辰的一切衣食住行簡直心細如發,只要事關傅辰的無一例外都是親力親為,那伺候起來完全忘了自己的身份。

  眾人扶著猶如大病初愈般的傅辰出來,傅辰感覺全身酸軟,這勁兒緩過來可能還要幾天功夫。

  望向星羅棋佈的天空,看著上方依舊沒出現的七殺星,傅辰嘴角終於有了點笑意。

  紫微星依舊閃爍著,而且光芒更甚,七殺星“隕落”以後,天空中的紫薇命盤黯淡了許多,並不是黯淡,而是被迷霧遮住了。當去掉這層迷霧,它們才能綻放自己的光芒。

  傅辰又仔細看了看,才問向身邊的烏仁圖雅,“消失了?”

  烏仁圖雅此時顯得聖潔而莊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似乎也有點看不明白這命盤。

  傅辰挑了挑眉,思忖了會,也許並不是七殺星消失,而是他們重疊了,看上去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是因為他與邵華池完全一條心了嗎?

  “看來,天不是被我矇騙,而是站在我這邊。”

  這樣霸道到唯我獨尊的話,若換了其他人說出來,難免讓人覺得托大和目中無人,但被傅辰用這樣平平淡淡的口吻說出來,卻不由地讓他們相信就是如此。

  “公子,您是說……我們成功了?”

  傅辰見眾人期待,他們前前後後煎熬了三天,他也有些心疼這些屬下,跟著他這個沒權沒勢的人,苦頭吃了不少,事情又多,回報還少。

  得到傅辰肯定的答案,眾人歡呼起來。

  他們居然用這麼簡單的招數,就騙過李皇他們了!

  這次的成功,給予他們極大的信心。

  歡呼聲漸歇。

  “殿下呢,在宮裡?”傅辰醒來後沒見到人,猜測道。

  邵華池已經被卸了職務,如今不是在配合徐清就是被喊到宮裡去了。

  “在您醒來前的幾個時辰,就被喊入宮了。”

  “是陛下……”傅辰欲言又止,有些詞不能在不確定前堂而皇之說出來,那就是對皇室的大不敬了。

  這是能猜測出來的,他雖然一直吊著晉成帝的命,但晉成帝的身體拖到如今已是極限,多年虧空加上阿一他們的藥物刺激,就是華佗在世也不可能救的回晉成帝,算算也就這幾天的功夫了。

  那麼,梅玨的心願應該已經完成了吧。

  傅辰僅僅幾個問話,就推論出結果,這樣的情形對於傅黨的人來說已經習以為常。

  他們傅黨的靈魂,終於再一次回歸。

  得到了肯定答案後,傅辰一想到在皇宮的邵華池,又想到整個京城的安排以及週邊的敵人,快速召集了眾人等人,瞭解最新的情況,他們傅党加上邵華池在京城的眼線,已經足夠瞭解京城的全部動態。

  傅辰得知邵華池居然做了一個緊急部署,還是個相當冒險的舉措,他名人將那些混入貧民的戟國軍放到城外來抵抗下一波的敵人。

  真是大膽,又無畏的決策,而且還被眾將領通過了?

  邵華池難道不怕他們再一次聯合起來?

  那樣城門必然會被攻破。

  也許,只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首先就算邵華池不放這幾萬人抗敵,單單是徐清和守城的將領禦敵都來不及,哪裡有精力再守著這幾萬人,反而會因措手不及而腹背受敵。第二,就是禁錮這麼一大群人難道晉國就能高枕無憂了,若是再與外頭裡應外合,他們的負擔更重,橫豎都會被攻破。第三,晉國本就處於優勢,只有瓦解這種優勢才能反敗為勝,說的現實點就是晉國的城門可能本來就保不住,為什麼不拼一把?第四,若是能誘導這群人裡的大部分,那麼天平就會往晉國這邊傾倒,這個年代的將領尚且有叛逃之說,更何況是普通士兵,重利之下必有勇夫。

  這是一場心理、計謀、兵力之間的較量,是綜合戰術,考驗的是主將的決策力。

  有時候想到了,卻不一定會下達。

  這一點上,可能許多將領還不如邵華池來的有魄力。

  天底下,沒有任何一個戰術能確保必然會成功,邵華池是怕的,但怕也要做出決定,一個至少贏面更多的決定。

  傅辰瞬間思考了邵華池這個舉動的所考慮到的方方面面,易地而處,他也不一定能做的比邵華池更好。

  沉默良久,傅辰思考著整個攻城的過程,從一開始的試探到現在的準備攻擊,單看其中一點還不覺得奇怪,當一起思索,縱觀全域的時候,就發現那奇怪的感覺越來越重,因為這戰術並不像李派的風格,有些太迂回了。

  這時候得到邵安麟的人馬正朝著京城方向過來,不到半日就會到達京城。

  邵安麟,就像是算好了時間到的。

  在他假死前,千叮萬囑邵華池不要動邵安麟,也是考慮到這種被什麼牽著走的奇怪感覺。

  到底是什麼,他忽略了什麼

  喊了青酒過來,安排他去通知薛睿,周圍人雖然聽不到傅辰的吩咐,但卻能發現青酒的驚訝。

  “公子,這件事我們沒有權利……”青酒為難道。

  他們公子再厲害,在京城都是個沒半點權利的,依仗的都是他人之勢,不過以公子的出生,當年若是獲得真正的權勢,首先便是先帝都容不下他了吧。

  “用殿下的名義,他們會同意的。”傅辰說的理所當然。

  “這是不是不太妥?”青酒走的時候還有點懵,您現在做出這種決定就不怕殿下事後責問嗎,無論殿下再怎麼寵他們公子,那都是變不了的主僕關係,這就是道跨不過去的檻,自古先斬後奏,上位者憤怒的原因並不是指令的對錯,而是下屬的越俎代庖,若是公子觸犯到殿下的底線……

  “就按我說的去做。”傅辰蹙了蹙眉,淡聲道。

  以前的他當然不會直接代替邵華池下令,明哲保身是他的習慣,但現在一是事情刻不容緩,二是他的又一次試探。

  他想知道,邵華池對他的底線,在哪裡。

  “您要出去?”

  傅辰正往外走,也許是藥效的副作用,走的有些緩慢。

  現在外頭全是巡邏兵,他們哪放心讓傅辰自己離開。

  其他人要尾隨,卻見傅辰道:“你們去薛睿那兒,他會告訴你們該做什麼,接下來的十二個時辰,嚴防死守。”

  十二個時辰是個預估,他相信,有人比他們急。

  現在,要做的就是守城了,他也該去做點自己的事,私事。

  “那您呢?”

  “我去宮裡。”

  心中有了牽掛,終究是不同了。

  而且從醒來至今,總有些不安,就好像會發生什麼事。

  傅辰到東玄門的時候,哪怕拿著劉縱的腰牌也沒能進去,帝王剛剛駕崩,京城局勢緊張,任何人的進出都有嚴格的把控,只是一個小太監,侍衛如何會放他進去。

  正在傅辰準備讓鄂洪峰來處理的時候,一旁剛過來交接的帶刀侍衛看到了他,“這不是傅公公嗎?”

  傅辰見到來人,半晌才想起來眼前的人是誰,以前棣邢處的侍衛,叫良策,曾經看守過當時的祺貴嬪。

  被他引薦給鄂洪峰過,後來在沈驍露出馬腳,進行宮中最大的一次細作洗牌上有了功勞,升遷也快。

  可以說,無論是鄂洪峰還是眼前的這位良策,多少與傅辰有著曾經的交情,承著一份不大不小的人情。

  而傅辰曾經的撒網,也總在這種不經意之間,起到了作用。

  有了良策的擔保,他才入了宮。

  “你怎麼這時候回宮,乾脆待宮裡不出去,或是在外頭避避風頭也好。”

  “這不是陛下……有些擔心宮裡的情況。”傅辰靦腆地回道。

  幾年不見,良策覺得這小太監看上去還是這麼人畜無害,在這宮裡出來的,哪怕是奴才,也都不簡單啊。

  良策見左右沒人,才小聲地對傅辰道:“這與咱們這些小人物有何關係,保命要緊,新皇……可還沒來呢……”

  新皇不登基,這局勢就安定不下來。

  “那麼幾位殿下呢,還在養心殿嗎?”

  “自然在的,陛下這一去,這些皇子們似乎對詔書有些意見啊……”意識到自己說錯話,良策又閉了嘴,“你是想見你哪一位主子,我送你過去?”

  他也算還傅辰的人情,現在宮裡來往的可疑宮女太監,都會被排查,傅辰這樣的生面孔幾乎寸步難行。

  “瑞王殿下。”

  “那你可悠著點,我剛從那兒回來,正鬧著呢。”傅辰也明白這道理,算是承了這份人情。

  他記得這小太監,主子還挺多,一會兒德妃,現在的皇貴妃娘娘,一會兒又是七殿下,似乎聽說和六殿下、三殿下還都有些關係,沒想到現在一開口卻是七殿下,看來宮裡還是有些真情意在的。

  現在也不能稱呼他小太監了,這位傅公公當年要還留在宮裡,早成管事了吧,如今長得比他還高,也不知是吃什麼長得。

  “鬧?”

  “嗯…你自己多注意吧,別人問起,也最好別和瑞王扯上關係。”

  .

  梅玨被邵華池勸下來後,穆君凝算放下了一塊大石。

  在養心殿外“昏倒”,因帝崩悲傷過度而無法主持帝身後事,全權交由內務府以及各大臣協助辦理。

  穆君凝回到福熙宮後,腳下踉蹌,猛地向前栽倒,墨畫被娘娘臉色慘白的樣子給嚇住了,合著墨竹幾人將穆君凝抬到室內,手中輕盈的分量令人不敢相信她們抬的是一個成年女子的重量,墨畫陣陣心酸,忍住悲慟道:“快,去請太醫過來!”

  卻被穆君凝抓住了手腕,“不用找……都先出去吧。”

  只見穆君凝勉強睜開了眼,阻止了她們。

  皇貴妃威嚴深重,眾人不敢忤逆只得在外等候著,待宮女們關上門後,她慢慢挪到桌旁,這麼點路,都上氣不接下氣的。

  她是怒極攻心,在永梅殿被邵華池的冷嘲熱諷,加上那勝利者的姿態給氣得無力反駁,鬱結於心。

  這口氣,如何咽得下去。

  她最氣的是,邵華池說的是事實。

  早前,是他們決定傅辰的去留,現在,是傅辰自己做的決定。

  但,她如何甘心?她比邵華池更早注意到傅辰,更早的心動,最後傅辰卻果斷的選擇了邵華池,只因那是他的主公,只因那政治傾向。

  多麼的不公平?這選擇關乎情愛嗎,無論是與否也許都不重要了,他註定會和邵華池糾纏下去,而她,不過是他們感情外的多餘女人。

  她,對於傅辰來說,已經沒用了吧。

  淚珠,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哽咽的聲音回蕩在室內。

  有時候被利用也算是件幸事,至少還有利用價值,待利用價值都沒了才是真正的失去。

  端起燭臺擰動把手,裡頭出現了了一卷紙條,看著上頭的要求,她顫了顫。

  又看到裡頭還有一顆藥丸,那似乎是他們對付先帝的,能夠加速燃燒身體機能,在短時間內力大無窮,有內力的人更是會回到自己巔峰狀態,但代價是提前消耗生命。

  她之所以知道,也是因為那藥曾經她之手,是從國師的觀星樓那邊送來的,後來才被邵華池的眼線告知梅玨,這才真相大白。

  她如墜冰窖,為了皇位,邵安麟連母子之情都不顧了嗎?

  這怎麼會是邵安麟,怎麼會是那個那麼孝順的孩子,她不敢置信,卻又覺得合乎情理,就算是神醫梁成文都診斷出她活不過一年。

  現在,不過是廢物利用了?但,她不相信,她的孩子不會這麼做。

  她默默擦去了淚,打開紙條,這是添柴人放的,後來邵安麟離開京城後,也被用於她和兒子之間的傳遞資訊。

  上方的字跡是邵安麟的:望母親替兒分去憂愁,七死,則晉平。

  這是,希望她能想辦法解決掉邵華池。

  紙條,緩緩從她的手中,飄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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