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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的職業素養》第264章
第264章

  邵華池明知道這份關係是隱秘的, 更何況徐清這樣中正的老人絕對不可能想歪,但自從傅辰答應後, 他就控制不住想要炫耀, 好像這樣就間接讓別人都知道。他甚至恨不得昭告全天下,這個男人是他邵華池的,誰都別妄想窺覷分毫。

  遠處逃竄的呂英等人並沒有被完全追擊, 這也是故意放水的結果。邵華池清楚就算將這隊人馬全部殺了也無法阻止後面的攻擊,反而會有更預料不到的情況, 還不如震懾一番後給自己這一方爭取更多的時間,而且他還想知道傅辰假死後的效果。

  在薛睿的安排下, 現在城牆下還是漆黑一片,不過這裡的動靜已經把城內的百姓吸引而來,他們聚集在一起, 顯得有些恐慌,京城裡活著的人從沒聽過戰爭的號角, 無措也在情理之中。

  他們聽到了城外那些謾駡與憤怒的聲音, 實在是這裡的動靜太大, 漸漸的一傳十, 十傳百,幾乎全城的百姓都來到城門口, 邵華池的出現讓這些百姓有了詢問的物件。

  “殿下, 剛才是有敵人攻城嗎?”有大膽的百姓問向邵華池。

  “是的。”沒想到邵華池回答了,不僅回答了,還承認了這個噩耗。

  百姓最怕的無非是聽到戰爭兩個字, 特別是京城的百姓,這裡是晉國的國都,如果連京城都不安全,還有哪裡是能給他們保障的,沒有國他們又哪來的家,一個個都將邵華池當做唯一的希望。

  一時間,圍繞在邵華池身邊,能明顯感受到他龐大的凝聚力,還在隨著時間越來越凝實。

  為了守護家園,看似最柔弱的百姓才是最頑固的恩。

  紛紛緊張了起來,七嘴八舌的問了許多問題,邵華池挑揀著重點回答。

  他並不是以前的那些統領,什麼都不給百姓知道,對那些統領來說,百姓是最不需要顧及的人。

  但邵華池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而他想百姓給的反應是最誠實的。

  等他回答完,他們對邵華池不開城門的行為已經表示萬分理解以及支援,瑞王不但派兵保護了城下的百姓,還在嚴峻的情況下擊退了敵人,外面的人還要瑞王開城門讓京城一期淪陷嗎,王爺的做法是考慮了大部分京城裡的人,少數本就該服從多數。

  大部分人,只要關乎自己的切身利益,心中的天平就會偏向利己的一方,而邵華池因為良好的聲譽,更讓百姓話裡話外忽略了他不顧城外百姓的狠辣,反而覺得這做法無可厚非,沒人能做得更好了。

  這次李派人想要毀掉邵華池名聲的計畫,徹底落空,反倒將他的名聲又推向了一個高潮。

  而對於來犯的敵人,邵華池也關心的讓百姓們做好應敵的準備,只有萬眾一心才能共渡難關。

  一番演講雖然簡短,卻極為鼓動人心。

  邵華池始終記得在迎接傷兵傅辰說的話,民心所向,以及之後百姓們看他的眼神以及待遇,那次的經歷讓他瞭解到,做實事與政治秀之間的關係,他始終經營著自己的名聲,哪怕無法完全杜絕惡意,但他只要他抓住大部分民意,無論以後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百姓會自發為他找藉口。

  現在這個成果,已經朝著他想要的在進行了。

  在京城內百姓傳著戰爭即將來臨的消息時,邵華池已經來到城外,他下去的時候才有士兵將火把點燃,那群鬧事的帶頭人早在光亮被滅了之後就被早就等待在那裡的士兵一舉鎮壓,如今一個都別想逃。

  在之前呂英等人過來的時候,就打算裡應外合的一群李派人,現在噤若寒蟬,他們看到從臺階上下來的邵華池,一個個都仿若大難臨頭。

  邵華池周身氣勢極盛,單單這樣走下來就讓人隱約感受到那身煞氣,他也並沒有收斂,他的目光掃過這些城民,“本王魚肉百姓?假仁假義?沽名釣譽?”

  瑞王再溫和,那也是皇上禦封的親王,又豈是普通百姓能夠評價的。

  而這種評價,是很容易給人不好的印象,大部分人都會認為留言不是空穴來風的,但這事情犯到邵華池身上卻要掂量掂量了,他實在給百姓根深蒂固的印象太深刻了,不是輕易能改變的。

  邵華池每說一個詞,前排的人就忍不住後退一步。

  “誰說這些話的,站出來。”邵華池看上去沒絲毫動怒。

  剛才還群情激昂的人群鴉雀無聲,看到這樣溫和的邵華池,卻反而噤若寒蟬。

  所有被邵華池目光掃到的真正晉國百姓,被之前的情形帶動才一同激昂昂奮,隨著邵華池的事先,他們就好像感受到被放到火架上煎熬,他們只是普通百姓,沒有大惡,但也愚昧與自私,當被曾經崇拜的人以這種眼神看的時候,也會覺得無地自容。

  在皇族中,邵華池可以說是對百姓最好的,也因此他的幾句話,能得到的民意是其他皇族遇不到的,哪怕是曾經名聲經營方面也很注意的三子邵安麟,在百姓心裡也只是空洞的說幾句好,並沒有切切實實的形象,但邵華池卻是常常親力親為,只要與邵華池一比,就高下立見,是完全兩種概念。

  邵華池這反應,更像是興師問罪。

  所以在敲打後,邵華池知道效果差不多了,才開始給甜棗。

  “在緊急狀況下,我並不怪各位的衝動之言,不過我們這裡還有混入的敵人。”

  說完,頓了頓。

  這話一出,所有在城外的百姓都警惕慌亂地看著周圍人,好似生怕被捅一刀。

  “現在我需要大家的幫忙,為了晉國也為了你們自己。剛才有誰帶頭喊的,只要向我這裡的記錄官說實話,這裡的一兩銀子就是他的。”邵華池從人們虧欠的心裡再到人身安全,最後才是人們最需要的金銀出發,徹底達到自己的目的。

  百姓,就是他最好的監控者,還是幾乎方方面面的。

  他們說對方有問題直接把人扣押,這個行為在輿論上是立不住腳的,但如果是百姓自己說的這群人有問題呢?那他們扣押就是民意了。

  薛睿帶人將邵慕戩準備的銀子攤在眾人面前,當第一個指出來的百姓切實得到了好處,原本就愧疚的普通百姓更是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把自己認為最可疑的人說了出來,其中還有不少意外收穫。

  薛睿做著記錄,讓人維持著現場,而那些被指出來的人已經被徐清的士兵扣下了,大部分面如死灰。

  他們明白,已經翻不了盤了。

  於是,在城外那些帶頭人,配上青酒帶人記錄的人名,越來越多的李派人露出了馬腳。

  這些人,當然不可能再被放進城。

  看著被百姓包圍的邵華池,徐清感慨道:“我以為這次的死局,殿下這些年的經營將毀於其中,沒想到峰迴路轉……真是沒想到。”

  郭永旭也是圍觀了全程,要是曾經壽王還在的時候,他看到這一幕大約會將邵華池視為頭號敵人,什麼睿王,什麼譽王……哪裡是邵華池的一合之敵,邵華池可不是什麼只懂得打仗的莽夫,這位殿下的心機、耐心、人力、名譽無一不缺,才短短幾年,就成長到這個程度,實在令人膽戰心驚。

  “的確,你說那個位置……”郭永旭指了指天上,意思再明顯不過。

  兩人也是官場打交道的老手,聞言徐清笑笑不說話,兩人卻各自有的思量。

  這次確定了不少李派主腦,他們有的自我了斷,有的卻是說了不少資訊出來。

  這也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哪怕李皇派的人再衷心,但也架不住來的人多,就算是李皇也無法讓每個人對自己忠心不二。

  任何一個帝王都做不到控制所有人的人心都向著自己,邵華池現在做的就是撬牆角外加威逼利誘,頑固不化的才會秘密處決。

  很多李派人也一樣有家有妻兒的,如果邵華池開出的條件足夠好,就是反水也是有可能的,這年代人們最迫切的要求不過是有個安樂窩。

  當青酒稍微空閒下來的時候,就準備去看看昏睡的公子,公子吞下假死藥前後都被瑞王守著,現在瑞王要處理的城內城外的事那麼多,應該沒時間繼續照看公子了吧,那他正好趁現在……

  當他來到桃苑門口,並沒有被阻攔,只是士兵提醒他:“小酒,你有事最好待會再來。”

  哪怕再冷硬的士兵,在青酒刻意相處下也比對別人好說話許多,這樣的魅力也就他這獨一份了,哪怕是曾經與青酒一起的那群人,都奇怪為什麼自從被傅辰帶走後,青酒蛻變的越來越耀眼了。

  “啊?殿下……不會在裡面吧?”青酒垮下了臉。

  士兵們頷首,殿下就在裡面。

  青酒欲哭無淚,都忙成這樣了,殿下還能擠出時間守著公子,這簡直……喪心病狂吧。

  在屋內的邵華池彎身給傅辰蓋上被子,深秋的天氣格外的冷,他又給加了一層新被子,將人裹成了粽子才略微滿意。

  親親啄了啄傅辰淡色薄唇,像是偷腥的貓一樣,這種小小的喜悅就能給他冷硬的生活添上一整天的愉悅。

  更新著傅辰身上的資料,臉又瘦了幾毫釐,眉毛多了三根,睫毛掉了一根,不過長出了五根……

  就這麼一直看下去他也絲毫不覺得膩。

  “為什麼,你長得這麼好看?”摸著傅辰的眉毛、臉頰,自言自語道。

  “你醜點就好了,就以前王大那種樣子,我就覺得挺好,至少”安全,不惹人惦記,想了想就想到那個在宮中還妄想聯繫傅辰的皇妃,那個偷偷出宮想傳遞消息的墨畫,已經被他趕回宮裡了,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啊,這是不怕被人知道了,那個瘋女人,“都離開那麼多年還招蜂引蝶,你這輩子都別想和那女人雙宿雙飛,醒了後給我趁早拒絕她,絕了她的癡心妄想。”

  而後又有點委屈,“這種事情我就算不說,你也應該主動去做,有了我你莫不是還不滿足?”

  傅辰如果醒著定是哭笑不得,他心裡與皇貴妃不過是各取所需,哪裡會知道邵華池介意到這個程度,在他心裡根本就沒有拒絕的必要,皇貴妃可從沒表達過對自己有別的心思,他沒頭沒腦的拒絕才是自作多情。

  而傅辰更不認為邵華池會在意這些,到底在他心中哪怕兩情相悅,殿下也是個胸有鴻鵠之志的男人,哪裡會吃這種無聊的幹醋。

  “你說你一個太監,怎麼還會有女人愛慕你?你讓別的太監怎麼辦?把你關起來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就好了,不過……”

  邵華池忍不住黯然道,“你就仗著我捨不得,你可要記得,到哪裡都帶著我……我當真了。”

  取下了自己的面具,邵華池柔柔地靠在床頭,蹭著傅辰的肩,握著傅辰毫無人類溫度的手,“還有二十二個時辰了。”

  邵華池待到被外頭薛睿派人催促才親啄了下傅辰出門。

  走了幾步,想到了某個關鍵,看著星空。

  經過烏仁圖雅的點撥,邵華池只知道哪一顆星代表傅辰,而今天一個白天放晴,現在太陽落山已經有些時間了。

  當看到七殺星已經消失在星空中,邵華池激動地笑了起來。

  “成功了。”笑容還沒完全起來,瞬間就冷了下去,“李變天,你已經輸了大半了。”

  而你,還沒發現。

  .

  為了逃避追兵,老呂等人分散到更遠的地方,有的只能在山坳裡躲藏。

  天氣在今日才算徹底放晴,他只是習慣性的看一下天空,當看到七殺星消失,紫微命盤所有星星都暗淡下來的時候,也是不敢置信。

  這一個月來陰雨綿綿,中間就是有過晴天也只是白天偶爾出來,到了晚上依舊陰沉,至少在一月前七殺還好好的,現在卻沒了,那麼代表著什麼!

  就是七殺被他們的人殺了,是阿一或是阿四,還是其他人?

  不不,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七殺死了!

  星空可不會騙人,星宿不會無緣無故消失,沒了這顆星就只有死亡一個可能性了。

  他只覺得心臟好像要跳出來。

  這時候,他好像根本不怕被晉國兵發現,放聲大笑。

  山中回蕩著老呂瘋狂的笑聲。

  總算被他們狠狠掰回一城!

  笑完後,卻又嚎啕大哭,男兒淚不輕彈,他始終記得在寶宣城如何照顧他,他被誤以為得了天花只有李遇一人保他,無論從什麼角度來說,李遇都是個相當適合的主帥,更不用說他非常有人性,就算那些關心就算是裝的,也不是誰都能裝成那樣的。

  他恨李遇,卻有詭異地喜愛這個人,矛盾讓他又哭又笑。

  “死了也好,也好,也好……”總算不用刀劍相向。

  而比老呂發現的更早的是扉卿,他全身微微一震,像是要把天空盯出個窟窿。

  正在駐紮營地裡與假邵華陽等人會面商討之後計畫的邵安麟,出了帳篷就看到從不笑的扉卿居然唇角上揚了,“又想算計誰?”

  只有算計到誰,扉卿才會這樣笑。

  扉卿答非所問,只是眼中的明亮卻怎麼也遮不住,“他死了……居然那麼輕易的。”

  也許早就死了,但因為是陰雨天,看不到而已。

  邵安麟聽不明白,“誰死了?”

  “安麟,我們可以提前慶祝了,這皇位註定是你的了。今晚,戒酒令解除,讓大家暢快喝!”扉卿難得笑的如此開懷。

  半晌,又顯得有一絲落寞。

  可以說這麼多年,七殺是他唯一承認過與自己勢均力敵的對手,失去這個對手,餘下的人生該是何等無趣。

  但這一點點寂寞完全抵不過他死亡的高興,晉國已是囊中取物了,又有何可懼。

  扉卿一樣沒有絲毫懷疑。

  死亡,是唯一不可能作假的事情。

  邵安麟蹙了蹙眉頭,只覺得這個樣子的扉卿有些得意忘形,與平時冷靜的樣子不太一樣,淡淡道:“別陰溝裡翻船。”

  扉卿喊來了昨日剛剛到的六蒲府死士,“不用去刺殺了。”

  “原因。”

  “目標已死。”

  戟國皇宮。

  今天皇上沒有召見任何人,甚至連早朝都取消了,沒人知道陛下怎麼了。

  但這段時間,陛下的喜怒不定越來越明顯,沒人敢上來觸黴頭,而那個唯一能討陛下開心的男人,他的名字已經成了宮中的禁忌。

  到了晚上,李變天只讓侍從給自己準備了一壺桃花釀,某個小孩兒幾年前春天埋在土裡的,卻是沒有喝的機會了。

  一個人在亭中獨酌,他的對面放著一隻空杯子,為它斟上,就好像在與人對飲一般。

  他的眼中的感情極為激烈與複雜,滔天的憤怒與徹骨的難過交織在一起,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暴躁異常。

  手中的酒杯在他的大力中,被捏成齏粉,語氣卻回歸波瀾不驚。

  “該死的,不該死的,都死了。”

  “那麼,你就見證我的統一吧。”

  “李遇,下次投胎記得看清楚一些,找錯了主子有這結果是你應得的,朕是太疼你了,才讓你自以為聰明。”

  再強烈的恨,似乎都會隨著死亡而淡化,反而記得更多的是對方的好。

  看著粉末混合著酒液順著手掌滑落,玻璃劃破了手掌,鮮血滴答滴答落在石桌上。

  “陛下。”暗處的人被召喚而至。

  “通知他們,時候到了。”

  在李變天的命令中,圍繞在晉國邊境的國家,開始他們緊鑼密鼓的集結,晉國的邊境將遇到前所未有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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