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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的職業素養》第251章
第251章

  傅辰以為自己醒來, 面對的就是無休止刑具了,他不知道自己能熬到什麼時候, 但按照以前意志力最強大的細作熬過刑罰的記錄來看, 他並不覺得自己能比那人還要長。

  又或者乾脆就再也沒有睜開眼的機會了。

  但現在,他又一次醒來,而且身上也沒有任何疼痛的地方。

  常年的經驗, 讓傅辰養成了就算身體有了意識,也不會馬上睜開眼的習慣。

  自己似乎是躺著的, 身上也沒有束縛,只是全身都有些沒力氣。

  身邊還有人!

  如果不是那人似乎在拿什麼東西, 他也聽不到的。

  阿四?

  傅辰緩緩睜開了眼,就看到一個背對著自己的人,在一枚銅鏡前倒騰著什麼, 在周圍跳躍的火光照耀下,那畫面怎麼看都顯得詭異。

  “醒了?”

  傅辰沒有回答, 他覺得自己應該沒昏迷多久, 地下室沒有窗, 他連時辰都無法計算。

  他沒有開口, 只是靜靜看著阿四背影,在慢慢分析現在的情況。

  看動作, 阿四好像在做非常細緻的活, 被身體擋住了,傅辰只能看到一部分用具,那是用來搗糨糊的木棍, 上面還殘留著白色液體。

  是易容的東西!

  在傅辰震驚的檔口,阿四就已經把最後的步驟給做好了,放下了手中的刷子,又從容的收拾掉剩下的部分,打開一塊地磚,然後將工具都放了進去,再蓋上瓷磚就大功告成了。

  就在阿四轉身的刹那,傅辰看到了那張臉。

  他無法更熟悉的臉,是他自己的!

  “阿四哥……你要做什麼!?”傅辰有了糟糕的聯想,為什麼阿四不在看到他的時候就先下手為強,為什麼阿四要把他一路帶到觀星樓,又為什麼給他下藥,還幾次想取他性命卻始終沒下手!?

  “不是說,不要喊著這個名字嗎,你不配。”阿四平淡否認。

  傅辰只是無力的搖頭,他想要撐起來,想要阻止阿四,卻渾身綿軟的用不上力氣,阿四對用藥早已駕輕就熟,知道什麼分量才能讓傅辰連起來都困難。

  “也就幾個時辰就會自動解開,你就好好待在裡頭吧,別出來。”說著,像是以前教訓李遇一樣,狠狠捏著孩子的耳朵,讓這孩子不要再搗蛋。

  傅辰猜到阿四要做什麼,有幾種可能性,但沒有一種是他希望見到的。

  牙齒瞬間咬破了舌,讓自己清醒一點,“阿四哥,為什麼……”

  “我也想知道為什麼,也許當年阿三也很想知道。”阿四似乎有些歎息,他摸著李遇的臉,看了那麼多年的弟弟,怕是要見不到了,“還記得這張易容面具嗎,你曾說我們兩身材相像,足以以假亂真,如果不是還有易容破綻幾乎都分辨不出我們兩的差別。”

  傅辰當然記得,他在李派是出了名的鬧騰,發現阿四與自己身材像後,就鬧著要李變天給阿四弄一張自己的面具,這張以他為原型的面具也是花了很長時間去製作的,極為精緻,只要不是近距離細看,根本查不出破綻。

  “但著終究不是我,阿四哥,你想騙誰?”以他的身份,阿四能騙的,不是李派的人馬,就是……七王黨的人。

  無論是哪一種,傅辰都察覺到事情不妙。

  阿四答非所問,他回憶著從前,“你還記得你剛和阿三學武的時候嗎,那些日子我和阿四是一個帳裡的,他總是一個人在帳頭裡比劃著拳腳,煩惱著哪一種適合你學,他學的字太少,很多都是我幫他備註的,你得到的那些書是我和他一起替你編撰。”

  這件事傅辰並不知道,阿三阿四都不是話多的人,當初他被強綁到戟國的路上,在笏石沙漠實在無聊就吵著要學武功,於是沒幾天阿三就給了他一本書,他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原來他都不知道塞到哪裡去的初學者啟蒙書是他們特意寫的?

  阿四似乎也並不期待傅辰回答,他就像是要把心中想說的都說出來,“我從沒見過阿三那麼欣喜每一天的清晨,連臉上都放著光。他從小沒遇到有個人會對著他鬧脾氣,對著他笑和生氣,提著亂七八糟的要求,弟弟這個詞從你出現開始才終於有了參照物。我們身邊沒有像你這樣的人,主公也不會允許出現這樣的意外,但你是例外,唯一的。”

  “阿三每天與你分開後,就開始迫不及待等待第二天到來,想著你會提出哪些無理的要求,他又要怎麼去完成,他與我說,想把自己在國都的宅子給你以後娶媳婦用,還偷偷給你相看了國都裡不少人家的女兒,在我這裡挑剔著,這個不好,那個也不好……比他自己的事還上心。”

  “他沒遇到過,我也沒遇到過。”

  李遇的加入,給他們每天重複的生活,注入了新鮮的活力,他們開始關注這個活力四射又聰慧異常的臭屁小孩,原本如死水的日子,越來越有滋有味,李遇一會要搞燒烤大會,一會兒要出去野營,一會兒又要大家結伴去看花海,又愛折騰又花樣多,讓他們又好氣又好笑,他們越來越期待有李遇的每一天。

  字字句句就像是一把榔頭,砸了下來,熱浪沖了上來,刺激著眼眶分泌出更多的水霧,傅辰卻生生壓下了這感覺,現在說這些的阿四,像是在道別,傅辰無法阻止阿四繼續說下去。

  “從你們刺殺七殺的那天開始,我就沒有選擇的資格了,我沒有背叛過你們,因為這世上從沒有李遇這個人。”傅辰低聲道,假做真時假亦真,即便是他也分不清這界限。

  阿四笑了,又像是自嘲又像是恨意,是啊,因為你從未忠於主公過。

  算著時間,現在應該快要日落西山了,“時間差不多了,他們很快就要來了。”

  他們?

  難道是!傅辰想到阿四說的另外八個第八軍的成員,八個在皇宮中的被他和邵華池解決了,但還有另外八人。

  他們的任務是活禽七殺,若是不成功,就格殺勿論。

  “我以為,你殺了我就可以一了百了。”到這個地步,他自然看出阿四不打算殺他。

  能活著,誰又不想,但傅辰不明白,這不像阿四,也不像李派的風格。

  “我無法殺你,但我也無法背叛主公。”阿四哽了一聲,心臟沉甸甸的 ,連喘氣都困難,哪怕死他也不想背叛主公,但對李遇,卻怎麼都下不了手,只要看到那張臉,那熟悉的眼神,他就會想到這五年來的相處,想到那些美好的日子,他無法兩不相負,更無法眼睜睜看著李遇死。代價總要有一個人承擔,摸了摸傅辰的腦袋,“這裡我放了兩個月的食物,就在那機關後頭,不要碰其他地方,這裡的機關比你想像的更多,別到時候死了都不知道。”

  阿四指著一塊黑漆漆的牆,那裡有個並不明顯的機關在火把後面。

  “陛下知道,不會饒了你的!”以李皇的做派,阿四回去是沒有命的。

  “只要我想保下你,我就會受到懷疑,左右都是死路一條。”他又如何不知。“其實就算殺了你,恐怕我們這些在京城的人都會沒命。”

  完成使命後,陛下不會允許他們這些與七殺近距離接觸過的人還有活命的機會,而那時候,陛下已經控制了欒京了。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敵人的同情,你聽到沒!我不是李遇,我叫傅辰,我不需要你來替我承擔任何事情!!”傅辰腦中名為理智的弦,在阿四的刺激下,崩斷了。

  他怒吼著,但因為身體的無力,連怒吼都有氣無力的。

  他寧可與阿四拼個你死我活!

  心臟猶如掛了一個鉛球,沉重而冰冷。

  阿四卻完全不理會傅辰。

  “我從來沒真心待過你們,都是假的,假的!”傅辰攥著拳,痛恨和自厭令他痛徹心扉。

  阿四卻依舊很淡然,“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就從這裡出去吧。永遠都別再出現在人前,隱姓埋名活下去,若你還有一絲記掛我和阿三,就別出去找死了。”

  “沒見到我的屍體,他們怎麼可能放過我?”傅辰怒極反笑,冷冷一笑。

  “會見到的。”他們會相信你死了。

  “阿四哥,你到底要做什麼!?”傅辰幾乎已經猜到了一些。

  阿四搖了搖頭,“你難道不知道現在京城的情況,只要我們想就能推翻晉成帝的統治,想推誰上位就能推誰上位!過不了幾天,六蒲府的人就要來了,你只有躲在這裡才能逃過一劫。不要再出現,你的生命會有危險!”

  “那又如何?”只要李派人想,怎麼都不可能放過他。

  逃避,也從來不是他的作風。

  阿四也不理會傅辰,準備直接離開。

  傅辰使力滾落床,顧不得疼痛,一把抓住阿四的腿,“站住!……”

  阿四狠狠踹開傅辰,“待在這裡,還記得我以前說的嗎,阿四哥不可能永遠保護你。”

  下面的路,要你自己走。

  以後就是想保,也沒機會了。

  阿四最後看了一眼地上匍匐的傅辰,向入口走去,將這裡的機關關上,哪怕是沒有中藥的傅辰也無法從裡面打開機關出去。

  阿四出了觀星樓,看著天色,朝著皇宮的方向快速閃去。

  邵華池醒來的時候,已是暮色低垂,門外的燈籠在涼風中妖冶,遠處被籠罩在一層薄霧,朦朦朧朧的,天邊最後一絲餘暉灑在臉上,連視線都變暖了許多。

  他醒來後就保持著笑意,始終沒有降下過。

  回味著在景陽宮中與傅辰的互動,下次有機會還是把景陽宮重修吧。

  見他行了,就有太監去喊來了梁太醫過來,梁太醫進來的時候邵華池正披著外衣,在床上一口一口喝著粥,動作極為文雅。

  正是傅辰讓重華宮小廚房溫著的,等邵華池醒來就能用。

  一聽是傅辰吩咐的,邵華池眼睛笑成了月牙,連後面喝下去的藥都沒了苦味,流淌進胃裡的都是一道道暖流。

  放下藥碗,梁成文裝作沒看到那甜出蜜的笑容,先為他把脈,神色稍松,“虧得你還年輕,身子骨也好,只是後面幾天還是要注意,按時喝藥。”

  “嗯,知道了。”邵華池笑了起來,這閻羅要麼不笑,這笑起來就沒完沒了了,“昏迷前,傅辰說他肖想我。”

  “哦。”梁成文冷漠應聲。親都親了,抱都抱了,這麼說不是正常嗎。

  嘖,他就知道,他們在那兒操心了許久,當事人完全不領情。

  不就是傅辰回應了他嗎,至於嗎,梁成文連勸阻的話都懶得說了,反正也聽不進去。

  果然邵華池根本不理會梁成文的冷淡,“他居然答應我了!我說,成文,你覺不覺得你這主意不錯,我才剛準備用,傅辰的態度就不一樣了!”

  “大概吧,”不,我懷疑你根本就沒用我的主意,他就看穿了。

  “你說他那樣,看著像是恢復記憶了吧?”

  這並不難想,後來對付剩下第八軍的九號,十一號兩人,明顯不是失憶後的傅辰能做出來的。

  只是當時他找人心切,忽略了這一點,邵華池又糾結了起來,“不知道他還記不記得失憶時候的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想起來的,傅辰的心機讓人很難察覺到。

  “這重要嗎?”記不記得,有什麼要緊,反正橫豎都是同一個人。

  梁成文一個單身漢,當然是無法理解邵華池那細膩的想法。

  邵華池又回到了傅辰失憶之後的狀態,又希望他想起來,又希望他想不起來。

  現在恢復記憶,他又怕傅辰想起來在失憶期間自己做過的那些出格的事,又擔心傅辰想起來,到底有些事實在是有些掉尊嚴。

  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邵華池有些逃避地不願再去想。

  “其實我也沒指望傅辰現在就對我有那方面的感情,到底他是那樣一個人,我明白他更多的是覺得愧疚吧,他就是個不願欠人的,但既然能說出那種話,多少是有那麼一點心動在的吧?”他清楚傅辰答應,可能有很大程度是被他磨得沒辦法了,但他相信在努力下去,這些心動會越來越多。

  看著不斷傻笑著的瑞王,梁成文很慶倖這個模樣的他,沒外人看到。

  “對了,他人呢?”一醒來,沒見到也並不奇怪,傅辰就不是閑得下來的人,他也是習慣了。

  傅辰算是比較乖的日子,就是他在失憶時待在王府的那一段時間了。

  “我聽松易說,他帶著小王爺出宮後,到現在還沒回來。”

  出宮了?

  難道是回王府?一想到傅辰曾因為那小不點還和自己鬧過,他就一陣頭疼,“你說那小傢伙是我兒子吧,關他傅辰什麼事,看得那麼緊,到底誰才是親爹!”

  梁成文覺得連自己兒子都吃味的瑞王,他寧可當做自己不存在。

  想了想,還是放心不下,邵華池換上了衣服,準備先回自己府裡,成年皇子長時間待在宮裡終究不妥,順便還想證實下傅辰的態度到底怎麼樣的,那他也好針對傅辰做下一步方案調整。

  這麼想著,邵華池又是勾起一個笑容,他來到殿外,深呼吸了一口,感覺今天的天氣特別好,微風也吹得格外涼爽。

  又問了親信皇帝的情況,聽說醒來後又馬上睡著了,倒是他的幾個弟弟都還等在外面,特別是九弟,簡直孝心可嘉。

  不過,邵子瑜,你已經出手太晚了,現在扮孝順,可來不及了。

  邵華池可不想這個時候去養心殿門口給自己找個兄友弟恭的戲碼。

  到宮門外,卻看到在馬車旁不斷踱步的松易,好像在等著誰的模樣,不斷探著腦袋往各條岔口上看。

  “你在幹什麼?”

  松易正在等著傅辰的身影,就擔心自己一個漏看就錯過了,身後忽然想起熟悉的聲音,把他給嚇了一跳。

  “殿、殿下。”雖然他很快就鎮定下來了,但那刹那的心慌並沒有逃過邵華池的眼睛。

  怎麼辦,公子沒告訴他,如果瑞王提前醒了,他要怎麼回答。

  他要是說實話,到時候公子能回來當然是好,但如果無法回來呢,小命不保不說,他現在可還記得邵華池徹底憤怒的樣子,把寶宣城都翻了個底朝天,那一言不合就能屠城的煞氣,想想就不寒而慄。

  公子不希望瑞王擔心,他也不希望瑞王發現啊。

  但問題是,現在這事情到底要怎麼瞞過去,瑞王又不是那麼容易能夠被瞞住的。

  “慌慌張張地做什麼?”邵華池看松易閃爍的樣子,就覺得不舒坦,不過也沒太在意,只要手下人好好辦事,他還不至於草木皆兵到管他們平時幹了什麼,“傅辰呢,送他回府了?”

  “是,公子正在陪小王爺。”松易硬著頭皮道。

  邵華池說著就要上車,想到馬上能見到那男人,這還是傅辰答應後第一次見面,心情還有些雀躍,“嗯,回府吧。”

  見瑞王根本沒打算繼續待在皇宮,松易急了,這待會知道了還得了。

  “王爺!”猛地朝著瑞王跪了下來。

  “你在做什麼。”邵華池一凝眉。

  “公子……公子他,他似乎被帶走了!”松易沒辦法,匍匐在地上說了實話。

  “你、說、什、麼?”

  面對邵華池陡然飆升的殺意,松易不敢再隱瞞,把之前在城門口發生的事都敘述了一遍,包括所有他能想到的細節也不放過。

  邵華池聽了後,像是雕塑似的沒有反應。

  松易擔心地看著邵華池,公子,這真的怨不得我,王爺哪有那麼好瞞啊。

  邵華池那本來飄到雲端的心情,還無法一下子承受這個,心像是被人揉搓著,一刀刀地往胸口紮。

  見邵華池臉色都變了,松易慌了,忙告罪。

  邵華池的聲音輕飄飄的,“起吧,與你無關,就是我都勸不住他,你又如何有辦法,他決定的事情就沒更改過。”

  松易見邵華池搖搖晃晃,忙扶住他。

  “他明明可以不顧一切鬧起來,大不了提前撕破這所謂的局面,我就不信那群人能帶走他,但他……沒有,我知道這是為了大局。”誰帶走傅辰的毫無疑問,能在京城如此容易的帶走傅辰除了李派人還有誰,他甚至明白傅辰離開是為了保全邵龍,保全他的這群屬下,如今鬧起來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甚至他的人都有可能死去。

  為了京城的局面傅辰的做法無可厚非。

  傅辰連自己的命可以不要,又怎麼會考慮他邵華池知道後的感受!

  不,哪怕知道,傅辰也會那麼做,因為在傅辰看來,做出理智的判斷是他一個謀士該做的。

  這些他都明白,但傅辰的心到底是不是血肉做的!?

  “還……交代了你什麼,都說完。”全身都好像麻木了。

  他還有什麼不能承受的,再痛苦地都經歷過了,不過是再痛一次罷了,他是瑞王啊,怎麼會撐不住。

  邵華池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盯著松易。

  松易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敗在自家主子的目光中,把那句遊歷的話也說了出來。

  邵華池笑了起來,喉嚨燒了起來似的。

  “他為什麼不為我考慮一下。”

  “一次也好……”

  痛得撕心裂肺卻無可奈何的感覺,你是沒有的,但我卻很多次了。

  為什麼傅辰總是毫不猶豫的丟掉他。

  我會痛啊,傅辰。

  也許他已經瘋了,他想把傅辰鎖起來,誰也不能看到,這樣他再也不用提心吊膽了,哪怕這只是一番妄想。

  邵華池咬緊牙關,忽然吹來的冷風讓他抖了一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找,所有我們懷疑是李派人據點的,都去找,聽清楚,是所有的人,都行動起來!”

  松易一愣,瑞王這是不在乎把自己的勢力攤開在檯面上了嗎?

  但現在不是時候啊,京城還有那麼多派別都盯著呢。

  瑞王為了找傅辰,果然瘋了!

  忽然,邵華池往遠處暮色籠罩中陰暗角落看去。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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