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太監的職業素養》第180章
第180章

  所謂吉祥, 卻是針對他自己的。要說能不能給周圍人也帶來同樣的好運就見仁見智了,但從另一方面來說, 若他自身擁有大氣運, 那麼事情的發展就會出現變數,這個變數就有可能影響到其他人的命運,從某種程度來說也算是禍福相依。

  阿酒來到傅辰面前, 身後是那群同樣等待被挑選的少年少女,其實這次挑選合適的人選, 時間上是臨時抱佛腳的,傅辰要的急, 而漂亮的女孩不夠,雖說被拋棄的女孩比男孩多,但是這些孩子一個個面黃肌瘦, 哪怕後來養著,漂亮的依舊非常少, 為了湊數也為了以防萬一, 青染才又加了幾個男孩進來, 平時也訓練他們朝著女孩發展。

  她只將事情做到完善, 要是公子挑不到滿意的,那麼就是她的責任了。

  現在下方並不平靜, 居然被個假紅妝捷足先登, 這些女孩都帶著不滿和怨恨的眼神看著阿酒,這個人平時那麼不起眼,卻沒想到關鍵時刻爆發, 殺得她們一個措手不及,她們也不笨,想也知道這不是阿酒忽然大放異彩,是早就預謀的,這個卑鄙的人。

  沒人知道阿酒為了先聲奪人,把這個人選範圍縮小到自己身上,在進來的時候就賭上了所有,當發現傅辰的眼睛有問題的時候,他就覺得機會來了,決定表現自己的特殊。

  “你為何會說我的眼睛?”傅辰準確找到少年的方位,“看”了過去。

  少年身體一顫,對上傅辰的目光,也不知道哪來的膽子,忽然就說了實話,也許是因為他感覺到眼前人要的是實話,而不是隱瞞以及自作聰明的找藉口,他準備當個【老實】的孩子,“我感覺它不是活物。”

  天生的敏銳直覺嗎,千萬人中都少見的特性,這是什麼氣運?

  傅辰心中一動,“今年幾歲了?”

  “十六。”阿酒不再像平時那樣不起眼,鋒芒畢露,雙眼閃閃發亮地望著傅辰。

  十六,在這裡也算是能成婚的成年人了,“再過來一點。”

  阿酒乖巧地走向傅辰,傅辰輕輕摸上了少年的臉頰,少年的肌膚微微顫抖,傅辰不由更加柔和了聲音,“別怕。”

  當然不是害怕,那雙手的每一根手指的弧度都格外優美,修剪整齊的指甲蓋在粉色的指尖上,反射著微光,像是一塊美玉,這樣一雙手碰到自己,微涼的,帶著薄繭的,仔細的撫摸著自己,令人心肝都打著顫,他從沒被人這麼溫柔對待過。

  阿酒確定公子並不會懲罰自己,大著膽子看了過去。發現這個男人雖然其貌不揚,但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氣勢在其中,令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傅辰在腦海中勾畫出少年的模樣,還未完全長開,算是漂亮,但卻不足以讓他選擇,穿著和打扮也全是作女孩子的模樣,比他更適合的人選應該還有不少,而且……

  傅辰的沉思,讓阿酒極為緊張,這也許是他唯一見到公子的機會,他不想錯過。

  拳頭攥緊了,等待宣判。

  “伺候過人嗎?”

  “未曾。”少年還在變聲期,聲音有些細,而且還做過特殊訓練,乍聽之下分不清性別。

  “是男孩子?”傅辰微笑道,轉而朝著青染所在的地方看去。

  青染低下了頭,“這幾個男孩模樣也是極好的,而且經過訓練後他們能扮得令人看不出破綻,因不知公子想要什麼樣的人選,奴婢就都放了一些。”

  傅辰不說話,閉上了眼,指尖有節奏的打在扶手上,也不說話,營造的氣氛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屏氣凝神。

  的確,傅辰一開始根本沒想過青染會選男孩過來,媚娃體最適合的當然是女孩,但若是這樣一個少年……

  傅辰又“看”向少年,“有心機有手段,你是希望我摒棄所有人只選你嗎?”

  這樣想要控制自己選擇的少年,的確是一把利刃,用的好與不好,就看握著的人了。

  雖然傅辰非常溫和,沒有任何羞辱的話,但心思被當著眾人的面拆穿的少年卻比羞辱更覺得羞恥,一臉火辣辣的,他似乎已經等來了命運的結束,能感到身後那群人譏誚的眼神,嘲諷他想要表現卻依舊被捨棄。

  “公子,我……”阿酒還想辯解什麼,卻忽然感覺到傅辰冰冷的氣息,剩下的話也吞了回去。

  這一刻他意識到,公子在跟前,他自作主張說話是很沒規矩的。

  他的行為,也在干涉公子的決定。

  傅辰又接著說道:“只是我需要的是女孩。”

  峰迴路轉,傅辰輕描淡寫地打碎了對方的野望。

  阿酒臉色灰敗站在一旁,像是被孤立的角落,傅辰也沒有再理會他,讓剩下那些原本覺得沒指望,現在又喜從天降的女孩們一一過來看相,最終選擇了長相最是出彩的少女,比阿酒大兩歲,正是女孩最好的年紀。

  傅辰也問了女孩的名字,也許是太高興,女孩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青染開口補充道:“她叫小華。”

  華?傅辰挑了挑眉,隨口道:“不適合,改了吧。水,跟你姓,青水。”

  華有什麼不好嗎,青染奇怪道。

  女孩有了新的姓名並沒有任何不適,能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只是個名字罷了,主子樂意改便改了吧。再說這是公子賜下的,是這些人裡的頭一份,與青染姑姑是同輩,而這些少年少女的第一也確定了是青水。

  待這些少年少女幾家歡喜幾家愁的退下,傅辰才對著葉惠莉道:“之後青水就是你的妹妹,你帶著她們先回欒京。”

  葉惠莉跪了下來,朝著傅辰問道:“計畫,已經開始了嗎?”

  傅辰頷首,纏綿悱惻地滑過葉惠莉的臉旁,那雙眼中似乎裝著溫柔,又似乎什麼都沒有,“吃了那麼多苦,累嗎?”

  葉惠莉臉一紅,認識那麼多年,見面次數不多,她還是第一次離傅辰這麼近,氣氛那麼曖昧,一時感覺似乎受到了來此對方的垂憐,柔媚的臉上微微一紅,不可方物,她就說,自從變了臉後,怎麼可能會有男人對她無動於衷,原來連這個男人也被自己吸引了嗎,葉惠莉的虛榮心膨脹了起來。

  鬥志高昂地離開,當年她被眾叛親離,沒有一個人肯伸出援手,葉家、皇帝、邵華陽……你們等著,我葉惠莉回來了!

  青染卻是覺得公子根本是故意的,傅辰勾了唇角:“怎麼這麼安靜?”

  青染:“您對她……”

  剛才那一幕實在容易讓人想歪,公子難道真對那個女人有興趣?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傅辰頗為玩味,說了一句意味深長的話。

  青染忽然發現,公子其實沒她以為的那麼正派,骨子裡惡劣極了。

  .

  阿酒還沒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就被那些少男少女圍住了。

  他要是成功被主子看中也就罷了,他們就是心裡再憤憤不平也不會出手,打狗還要看主人,怎麼都會忍下來。但現在阿酒表現是表現了,不過最後還不是選了青水,沒你阿酒什麼事。

  青水被眾人圍在中間,隱隱以她為中心,經過剛才的挑選,她已經成為這群孩子裡的頭名,她只是冷漠地看著阿酒。她已經不一樣了,很快她就會去完成任務,而阿酒卻依舊只是個隨時都會被拋棄的東西而已。

  “有人心機真是重,平時裝的那麼乖巧,最後耍了我們所有人!”

  “還想看我們的笑話,你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說著,其中一個少年朝著他身上踹了過來,其他人見狀也蜂擁而上,拳打腳踢。

  阿酒只是低著頭,也不反抗,任由他們踢踹。

  “這名額是水姐的,你以為表現了,公子就看的上你?”

  “這麼陰險的人,簡直比臭水溝的老鼠還臭。”

  “你就是脫光了,公子都不會看你一眼!”

  “自取其辱!”

  ……

  阿酒的目光卻是麻木的,由著他們發洩情緒。

  水姐?呵呵,你年紀還比青水大吧,這麼快改口也不虧心。

  我虛偽、陰險,你們又好的到哪裡去?

  我是老鼠,你們又是什麼?

  謾駡、毆打還在繼續,惡意是容易傳播的,特別是一個團體裡出現了異類,這個異類還戲耍了他們,於是他就成了這些本身就帶著戾氣的少年少女的發洩對象,其實他想過在失敗後會面對的局面,只是他自以為自己有幾成機會,而這個機會值得他去拼。

  這些少年少女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武功修煉的層次不一,但比普通人高了不少,他們的力道自然也不是阿酒能承受的。

  他們也很懂得怎麼打,才能讓表面上看起來沒事,內裡卻受傷,他們當然也不想受到青染的懲罰。

  也沒人往阿酒臉上招呼,那麼至少在外在看不出任何一樣。

  只要阿酒想要活命,就不可能把這次毆打說出去。

  當阿酒回到自己的小屋子的時候,軟到在床上,好痛……

  他睜大著眼,看著窗戶外透過的白光。

  等午夜再一次醒來的時候,卻是感到身上涼冰冰的,那些內傷好像也好了很多,他一睜眼就看到了一張畢生難忘的臉,哪怕那長相很普通,卻在這時候顯得那麼特別,在燭光中更加柔和。阿酒從一開始的韜光養晦,到後來一鳴驚人,以及面對傅辰依舊對答如流的從容,展現的都是超越這個年齡的成熟,在這時候卻破功了,整個人都顯得很無措,“公、公子,您怎麼會在這裡?”

  這不是在做夢吧。

  “躺下吧,你這傷需要休息幾日,不宜大動。”傅辰壓住少年想要起身行禮的動作,卻止口不提少年為何受傷。

  阿酒的確感覺身體像是散架了,特別是睡了一覺再醒來這感覺更重,他忽然想到今日的巡邏任務還沒做,想來那群人是故意不叫他的,青染姑姑很嚴格,不允許遲到和偷懶,哪怕他們被帶到泰常山,但山上只要有需要的事,也和其他人一樣要做,甚至比旁人做的更多,更優秀才行。像是他今天的任務是巡山和整理後山,開闢出新的種植土地,明日青染姑姑檢查後發現他沒有做,他的處罰只會更重,加上現在的身體受了不小的內傷,處理不當也許就丟了小命了。

  面對傅辰,阿酒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他感覺公子應該喂了他什麼,體內出現了一股暖流,公子為什麼還要救他?臉上又是難堪又是羞赧。

  傅辰也沒等對方說話,總不能一直這麼乾瞪眼,“你似乎很驚訝看到我?”

  “是阿酒讓您失望了……”

  “失望?恰恰相反,我從不認為有心機不好,你的問題出在不應該將它展現的那麼明顯。”傅辰就像是一個看著心愛的孩子的長輩,哪怕從年紀上看他也只比阿酒大了三歲多。

  阿酒沉思著這句話,若有所悟。

  “阿酒,願意來我身邊嗎?”讓你當媚娃體,太可惜。

  媚娃體只要被蠱蟲吸足了精氣,綻放最後的魅力就會離開尋找新的宿主,屆時就會成為第二個應紅鑾,全身急速枯萎,雖不會死,但身體卻是衰敗猶如老年,這是在提前燃燒生命。

  等價交換,多麼公平。

  阿酒以為自己聽錯了,他愣愣的看著眼前的男人,是他以為的那個意思嗎?

  心情原本已經跌倒穀底,這句話卻讓他再一次飛上雲端,但經過白日的那次,他也不敢輕易相信,眼前這個掌握他生殺大權的人,讓他感覺深不可測,問了一句改變他一生的話,“我可以嗎?”

  “有何不可?”傅辰反問道。

  阿酒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明亮,這是他生存至今最為高興的一天。

  “哦,對了。”傅辰起身拿了一個木盒子給他。

  阿酒疑惑的打開,裡面是一條銀鏈子,做工極為精緻,簾子下方綴者一顆水滴形的黑色寶石。

  那寶石正是從上善村中得來的黑曜石,傅辰雖然將大部分留給了邵華池,但自己也不客氣命人取了一些來,招了些工匠打造了些墜子,不算很值錢,卻勝在精緻,外面若是要賣也會是個暴利的價格。

  這大概也是阿酒人生第一次收到禮物,還是個在他眼中高不可攀的人送來的,嘴巴一股一股的,像是一隻小青蛙,不知道回答什麼。

  捏了捏少年還帶著嬰兒肥的臉頰,“青染與我說,今日是你生辰,我出門在外也沒帶什麼貴重物品,這條鏈子是工匠們做來給男性佩戴的,我瞧著精緻便給你拿過來了,若是不喜……”

  幾年前的今日,是青染撿到阿酒的日子,就將那天定為生辰。阿酒自己都不記得了,這個生辰禮物來的太突然,用驚喜這些詞語已經無法形容。

  “很喜歡!”順帶附上大大的笑容,身上都好像不痛了。

  生怕傅辰收回,緊緊抱著不撒手。

  流浪的時候,他就看到別人家的小孩身上帶著長命鎖,羡慕的要命,但他知道自己沒那個命,哪想到現在他也有自己的長命鎖了。

  傅辰也笑著,一時間兩人之間脈脈溫情。

  “這可不是裝飾品,好好研究研究。”傅辰拍了拍少年的頭,才起身。

  少年寶貝似的抱了好一會,才想到傅辰離開時的話,他也有一點機關術理論的基礎,知道這根鏈子看似裝飾品,但肯定內有玄機。不過如果是公子送的東西,不平常才是正常的吧。

  不自覺的,少年心中對傅辰純粹為了活命的敬畏多了一些別的東西。

  他東敲敲,西捏捏,過了一刻鐘總算發現了機關,這顆黑曜石水滴的下方的黑色是毒藥,兩側則是毒針,是給他防身用的。

  公子……

  青染見傅辰出了院子,迎了上去。

  想來那孩子現在應該感恩戴德吧,公子本就想收下阿酒的,只是故意讓所有人都回去,明知道那少年絕對會吃到苦頭,卻放任了,而後卻是親自送藥,送了生辰禮物,還將少年留在自己身邊。

  先給個棒槌再來個甜棗,哪怕幾年後少年能明白,也依然會淪陷吧。

  只因這顆甜棗是實打實的。

  讓人連怨都怨不起來,這才是她認識的公子,對人心的揣摩到最細微處,哪怕換成了她,大概也會心甘情願被這個人差遣吧。

  “想說什麼就說吧,我可沒拘著你。”傅辰知道自己這五年,多少有些改變了。

  也許從阿三離開後,有些東西就再也回不去了。

  “阿酒那孩子也是個可憐人,一直想要個姓,奴婢想讓他也跟著我姓。”

  這不是什麼難事,傅辰沒有什麼不同意的,“你明日去通知他吧,日後就叫青酒。”

  “您心情似乎不錯?”

  想到阿酒,傅辰失笑道,“這小獸的爪子太利了,總要磨一磨,不過也不能太過,沒爪子的小獸還怎麼稱的上獸?”

  “您的意思是……”

  “他的獠牙不該對著我傅辰,把力氣都用到別人身上,才是物有所值。”低沉的笑聲,“而我……很期待。”

  “奴婢恭喜公子,又得一員大將。”青染思索了一番傅辰的話,才想到了什麼。

  “大將?你倒是眼睛尖。”

  “奴婢跟公子時日久了,自然就耳濡目染。”

  傅辰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點了點青染的額頭,“對我還說這些酸話,嗯?”

  青染捂著額頭,心中卻是很受用傅辰對自己親近的態度,稀有才顯得珍貴,“公子,我另外還有事要稟告。”

  “說吧。”

  “隱王他……”他的身份,有些問題。

  餘光卻瞥到遠處庭院邊的人,冷冷地注視著她,陰鷙的目光像一把把利刃刺過來,也不知來了多久了。

  就在那麼詭異的情況下,那人嘴角居然極為緩慢的揚起,極盡妖嬈之態。

  好像在說:繼續啊,怎麼不說了!

  青染落下一滴冷汗,她與邵華池對視也不過一眨眼功夫,卻好像過了很久,其實也只是停頓了一會兒,現在失明的傅辰也根本看不到他們之間的互動,猜測不到更多的,青染平復了心悸,心中哂然,哪怕我不說,你又覺得能瞞住公子多久,繼續說道:“……他來了。”

  傅辰抬頭,就聽到了往這裡走過來的隱王。

  青染識趣的退下,將空間留給這兩人,在青染經過的時候,邵華池遞了張紙條,側身在她耳邊輕語:“別太感謝我。”

  青染猛地看向邵華池,你做了什麼!?

  邵華池卻不理會她,走了過去。

  “你跟蹤我。”傅辰用的是肯定句,顯然是早就有所察覺了。

  “我只是擔心你的安全。”

  “你真是理直氣壯。”把跟蹤說的那麼冠冕堂皇。

  “一向如此,你只是太不瞭解我了。”哈哈一笑,邵華池又放下了笑容,“你其實也是扉卿他們的人吧,而且地位還不低。”

  從他能支開扉卿那群護衛就能看出來這端倪,再說傅辰當時又是隻身離開,是什麼能讓他單槍匹馬混跡在擁有扉卿的隊伍裡,也許只有傅辰還是對方的人這一個可能性了。

  其實這並不難聯想到,只是當時被傅辰救下後,他沒有精力再去思考這些問題,等現在冷靜下來,自然就發現了。傅辰還真是老樣子,以前在宮中就朝秦暮楚,又在穆君凝那兒當差,又被自己收攏,又在父皇和太后那兒掛了號,那麼現在傅辰進入那樣一個危機四伏的地方,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他不要命了?這是能隨便混進去的嗎?

  扉卿!那是什麼人物,就是他的一個軍營對上扉卿一個人,都不一定能贏。

  從很久以前他裝瘋,扉卿將計就計“救”了他後,他就將對扉卿的關注提到最高。

  那個男人本就有化腐朽的能力,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讓原本還算英明的父皇變成後來嗑藥成習慣的昏庸帝王,這些年潛心調查宮中事的邵華池,漸漸發現扉卿這個人做了多少事,利用國師的身份,在宮中順利安插上百個探子,當然這麼多探子在五年前被拔的差不多了,就是現在留下的也沒幾個,但上百個這個數字依舊非常心驚,能做到這點的,必然位高權重。父皇當時也是懷疑了不少人,但偏偏沒有扉卿,足見其在帝王心中的位置。其次又在朝廷中扶持了多位能人,有些官員已經根深蒂固紮根朝野了,他們背後代表的力量就是想想都發寒。甚至他懷疑傅辰曾經利用他的勢力殺死的沈驍、蔣臣也是扉卿的人。再來就是一手創辦的安樂之家,收容難民。平日只要有個災有個難的,那都是扉卿做法的現場,全是他的個人舞臺。

  而扉卿來到晉國多久了,至少有二十年了。

  潛伏了那麼久,所謀的必然不小。

  一個扉卿,根本沒必要做那麼多事。

  而扉卿背後,還有人!

  什麼樣的人,才能指使的了扉卿。

  傅辰這五年來,到底過的是什麼樣的生活!?

  他有太多疑問,但他知道傅辰是絕不可能回答他的,心中的焦躁再一次浮現,他恨不得去挖掘這個人生活中的點點滴滴。

  “你是在懷疑我們合作的誠心嗎?”傅辰全身戒備,似乎在測量邵華池的所有動作。

  看,他就知道如果提出來,傅辰就會這樣戒備。

  “懷疑?不,我想你不該誤會我的誠意,我有知道的權利。”

  “我與他們並不是一起的。”傅辰能說的也只有這個,更多的卻是不能了,哪怕隱王想要分道揚鑣也一樣。

  若真是扉卿的同夥,還至於被抓過來,機關算盡嗎?他何必讓自己受這麼多難,又不是自虐狂。

  後半句雖然沒說,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邵華池也知道問不出更多的了,看來那次在山洞裡的刻意易容也是為了出現在扉卿面前,那麼就能解釋一個問題,也就是傅辰真正的容貌是絕對不能被扉卿看到的。

  邵華池也收回了自己的氣勢外放,那股在戰場上練就的殺氣,如果不克制,嚇唬的了人,不過即便這樣傅辰好像也沒受什麼影響,轉移了話題,與傅辰一起談西北的形勢。

  傅辰見邵華池不再詢問,自然也不會提這五年來的秘密。

  將二皇子那邊有異動的消息告訴給傅辰,又大致說了一下現在的京城情況,兩人已經到了傅辰屋子門前。

  邵華池忽的盯著傅辰,很專注和冷淡,“剛才你去給那小孩子送了鏈子?”

  那鏈子是傅辰讓身邊人帶來的,也是泰常山的工匠所做,送來的時候隱王也是在場的。

  “他生辰。”眼前本就黑漆漆的,傅辰以為自己習慣了,直到隱王的出現,過強的侵略氣息,灼灼的朝著他靠近,才覺得失明是件太過麻煩的事。退開這樣示弱的行為傅辰自然不會做,不過對方自從攤牌後,就不再遮掩了,也讓他很頭疼。

  邵華池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似笑非笑的的模樣。

  “下個月也是我的生辰,我討要個禮物不過分吧。”聲音帶著笑意,加上那壓迫感,卻反而形成一種獨特的魅力。

  “……我想我有的東西,你也不缺。”變相地拒絕。

  “噗嗤。”見到傅辰警惕的模樣,這又不是那種把他當敵人的情況,而是對身為追求者的警惕,盡是顯得有些可愛,傅辰是擔心他提出過分的要求,邵華池笑了出來,“我自然不會提讓你為難的條件,這樣可以答應了吧。”

  能讓傅辰當做毒蛇猛獸,他大概也是第一人了。

  傅辰也不願再爭辯什麼,答應了下來,邵華池離開後到自己的院落,唇邊微微的揚起已經放下,眼底的笑意退的一乾二淨,喊了一聲“松易。”

  松易從旁邊走了出來,彎身聆聽。

  “我記得從上善村挖了不少礦石,你找景逸讓他想辦法做成首飾。”頓了頓,聲音沒有一絲溫度,“然後找個機會與那小孩的東西替換,記得要做的一模一樣。”

  松易楞了一下,也許是這條件太匪夷所思,他沒有馬上應聲,反而思索了下為什麼。

  不就是那傅辰送了個東西給屬下嗎,這都不行?

  “嗯?沒聽到?”邵華池不輕不重的提問聲,松易心一涼,趕緊應道退下。

  不知為什麼,松易有點同情傅辰了。

  .

  京城靈武候府

  薑旭的小腦袋上已經冒出細細的毛髮,比離開戟國時又抽高了一些。他的聰明伶俐讓原本以為等兒子無望的靈武候大為安慰,兒子回來了,還買送一來了個小的,對薑旭甚至有寵上天的架勢。

  他在小院子的天井邊練習母親教他的算卦,身邊放著八卦盤和一串從小帶在身上的銅錢,將蓍草放到相應的凹槽,再夜觀天象,忽然輕輕疑惑了一下,從原地蹦起來,朝著外面跑去,正迎上過來的母親,拉住烏仁圖雅走向院落,“娘,娘,快過來看。”

  “等等,蘇赫巴獸,怎麼了?”

  將母親拉到院落,指著上空。

  烏仁圖雅順著兒子的指向看向天空,驚異的發現七殺星身邊又多了一顆顯露崢嶸之態的星,是七星中最為神秘的北辰……他出現了。遇到七殺後,北辰的命運才會運轉,不然就會早夭,十星中她最擔心的就是這顆了。

  她擔心傅辰去找的時候,北辰已經隕落了。

  沒想到公子竟然收攏了他,而且這次的北辰似乎比歷史上的更為好鬥,也就是沒有早夭的可能了。

  那麼他的大氣運要開始了嗎……

  自從發現這可能是傳說中的十星珠連後,烏仁圖雅就時刻關注著,沒想到這次卻是孩子先發現了異常,讚賞地摸了摸小孩兒的腦袋,看著自家兒子閃閃發亮等待表揚的神情,烏仁圖雅不由得笑了出來,抱起兒子親了一口,“蘇赫巴獸很棒。”

  “那叔叔也會表揚蘇赫巴獸嗎?”蘇赫巴獸睜著大眼,叔叔明明說好很快就會來見自己的,但都過去那麼久了,為什麼還不來?

  “會的,叔叔最想蘇赫巴獸了。”

  “叔叔什麼時候來?”

  烏仁圖雅望著朝著這裡走來的姜舒揚,喃喃道:“快了……”

  整頓好泰常山,傅辰估摸著時間又趕回那應紅鑾的據點。

  如他所料,扉卿的確再一次讓人回來,由於身體原因扉卿並沒有親自到,傅辰推算扉卿的身體已經衰竭到無力承擔長途跋涉,恐怕連京城都回不去了。

  雖然沒有親到,卻派了自己的得力屬下,而帶來的人只看到了空成廢墟的據點,特別是機關室打開後,屍體數量不足,自然是逃脫或是被藏起來了。

  而最讓人心驚膽寒的是武器庫裡那麼多的武器全部沒影了!

  那麼多武器,就算要搬運也是需要極大的人力物力,怎麼可能憑空就消失了。

  本應該在這裡的李遇也神秘失蹤了。

  最後他們在一個坑洞裡面找到了幾乎快被餓死的李遇,相信要是他們再晚一步,李遇大概就這樣命喪黃泉了。能讓主公手下的第二智囊受到這樣的攻擊,足見那七殺還活著,而且還對李遇造成了極大傷害。

  親信龐龍將奄奄一息的李遇救出來,“您現在還有力氣嗎?”

  傅辰有氣無力地“瞥”了一眼那親信,不雅地翻了個白眼,“你看我的樣子像還有力氣嗎?”

  他現在灰頭土臉的,特別是被撈上來之後,更是形象全無。

  龐龍還是第一次看到一直意氣風發,平日裡連扉大人都不放在眼裡的李遇這麼虛弱的模樣,噗嗤笑了出來。

  呵呵,我記住你了。

  李遇的神情這樣表達著含義,龐龍馬上收回了自己的取笑,忙讓人把李遇抬出來,然後煮點東西給他。

  如果自己不來,也許到死都沒人發現那坑洞裡還有個李遇,李遇精神上很是萎靡,幾乎是坐著去見扉卿的,那是扉卿的藏身處,也是所謂的“安全堡壘”,扉卿現在的狀態,只有待在他人為最安全的地方才行。

  “這次受苦了。”扉卿原本還是三十歲左右的的青年模樣,但現在卻已經看上去老了一大截,臉上暗淡無關,出現了皺紋,甚至還有老年斑,聲音也蒼老了。

  傅辰本來還攤在轎子上,讓龐龍派人抬著自己,他的精、氣、神還沒恢復過來呢。“看”到扉卿這幅模樣,驚得差點從轎子上掉下來,“你怎麼這鬼樣子!?”

  其實在一路上,他已經旁敲側擊的知道扉卿如今容貌大變,而龐龍也是因為悲傷說了不少,故而有次行為。

  扉卿的確老了很多,像是六十歲老人,他早就預料到這個後果,以生命的代價進行卜卦,特別是還幾次計算七殺的方位,必然會遭到反噬,只是他現在還不想死,更不能死,只要七殺在一天,他就心難安。

  再者他還沒見到邵安麟,沒有那孩子他怎麼能繼續還魂儀式。

  向李遇解釋了一遍,又問了自己離開後的事。

  扉卿聽聞後怒極攻心,應紅鑾的據點據他從阿一那兒得到的情報,是武器存放量最多的,也是到時候攻打晉國的重要力量,現在卻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運走,這人要不是七殺還能是誰,還有誰有這個本事?

  顯然他和李遇都認為是七殺瞞天過海,將他們的東西給轉移了,而七殺絕對還活著。

  一提到七殺,李遇就咬牙切齒,“我們進去的時候,還是被他逃出來了,就他一個,居然做了那麼陷阱,我前去追殺也著了道!”

  扉卿不疑有他,聽著李遇詳細的描述。

  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追殺那夥人,遇到七殺那一個扣一個的陷阱,甚至很可能是七殺自己做的,那些粉末、蝴蝶、心裡戰術……層出不窮,七殺非常擅長這些,這麼一想,李遇著了道也不難理解,扉卿自然覺得合情合理,因為連他自己都好幾次差點落入陷阱。安慰炸毛的李遇,這孩子雖然絕頂聰明,但還是太年輕了,控制不好情緒,“無須憤怒,你不是說你也傷到他了嗎?”

  李遇喜上眉梢,“是啊,他中了主公交給我的毒,我看最多還有一個月能活了,而他不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找到解藥。”

  這毒扉卿也是知道的,那是他親自調配,給主公的。

  就是他自己都還沒調配出解藥,七殺這算是損兵一千,自損八百,也討不到好。

  “幹的很好。”聽到這裡,扉卿面容也終於有些緩和了。

  到底是李遇,那個讓主公都欣賞的人,傳聞中比沈驍更受器重,也是自然而然的,能在對自己不利的情況下還能重傷七殺。

  “那是,也不看我李遇是誰?”李遇有些得意。

  比起兩人第一次在羊暮城見面,李遇現在與扉卿相處就更像是友人了。

  扉卿:“你覺得這次來救七殺的人是哪路人馬?”

  “這還不好說,有好幾夥人都有嫌疑,但救出李遇的這批人顯然在西北勢力不小。”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的,“你覺得有可能是誰?”

  “你覺得隱王如何?”扉卿將目標選在了隱王。

  泰常山主事人出事後,就是隱王前去接替的,他甚至覺得有可能隱王就是七殺。隱王是這幾年新崛起的勢力,卻極為神秘,就是扉卿也只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更多的卻沒了。

  李遇的手指冰涼,扉卿的分析很精准,沉思了一會,“的確,他有這個能力。”

  “看來,我們的敵人又多了一個了。”

  “也不差他一個。”李遇哼哼道。

  “七殺和隱王那邊的蹤跡我會派人去盯著,接下來我們就等消息吧。”看到活力滿滿的李遇,扉卿也不由笑了起來。

  “行,我和你一起留在這裡。”這裡是扉卿的堡壘,沒有任何外人,而扉卿待在這裡也是最安全的。

  知道李遇的擔心,怕自己在還魂儀式上出現意外,到底這幾百年間也沒有人再用過,一定要說的話,那就是七殺星的還魂了,現在他卻還沒準備好需要的人,而且目前李遇還有更重要的事,“你現在不能留這裡,必須北上。”

  李遇皺著一張臉,顯然是不認同的。

  漸漸對李遇產生了些微好感,再加上李遇的性子那就是個跳脫的,平日裡也不會亂耍什麼心機,令人放心,扉卿也多說了幾句,“五年前你還沒來,並不清楚當時的事,七殺將主公佈置了十五年的勢力一一拔除,甚至我最器重的沈驍和蔣臣也喪命于此,宮中更是被打得七零八落,五年來我們重新部署,也是傾盡了全力,但依舊沒有五年前那麼完善,如今我這身子已經無法過去,但我們的計畫卻必須要有人監督。”

  說著,扉卿將自己的親筆信交給李遇,這是將在京城大部分勢力暫時交到了李遇手上。

  接過信,李遇靜靜聽著他的吩咐。

  扉卿很是欣慰,李遇總是知道什麼時候該認真,什麼時候該調解氣氛,“京城不能亂,而現在也是晉國皇帝的死期,他已經沒有再繼續活著的價值了。”

  想要控制住京城,自然不是殺了皇帝就能了事的,那牽扯到的勢力方方面面,皇帝死了反而會形成亂局,他們留了晉成帝的性命到現在,只為致命一擊。

  而這個重擔,自然就落到了李遇身上。

  “京城我已安排好,只要你一到,他們就會行動。安樂之家在我還未康復前,也交於你管理,務必要完成我們計畫的最重要一環。”

  “我明白了。”李遇鄭重承諾,也不說什麼信誓旦旦的話,他們只相信行動。

  “好了,你快去吧。”扉卿揮手,打發李遇。

  “但你的儀式……”臨行前,李遇還是極為擔心扉卿的身體狀況。

  扉卿頗為熨帖,李遇在這種時候還不忘自己,是個重情義的,“我會等你回來的,這點時間還能撐得了。”

  “好,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對了,繞開湖州、闌州、枋州。”扉卿提醒道。

  “怎麼了?”而且湖州就在聿州旁邊,大姐嫁去的地方,傅辰緊迫感驟然加劇。

  “那邊爆發天花了。”

  什麼!怎麼會爆發,據他從海外商隊得來的消息來看,西方大陸提前爆發了這種痘疹,但中原這兒卻還沒出現。

  所以,這病怎麼漂洋過海來的?

  難道……

  傅辰看向扉卿,扉卿笑著點頭,的確是他做的,那三個州是重要關口,如果病情再擴大晉國軍隊就會進行屠城和焚燒,而那幾個州也就毀了,對於他們的進攻事半功倍。

  李變天!

  扉卿!

  你們還是人嗎!?那是那麼多生命,他們是無辜的!

  傅辰前所未有的憤怒,他從沒有這一刻想要殺了眼前的人。

  李變天是一個霸主,也同樣是一個梟雄,這樣的人沒有道德準則在心中,所以永遠都成不了英雄。傅辰以為之前晉太祖的頭顱已經算是底線了,原來遠遠不是,為了自己的霸圖,那個男人的手段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瘋狂。

  哪怕豁出一切,他也要阻止李變天的稱霸。

  這樣的君主,哪裡配得上萬民稱頌,哪裡配的上明君兩個字!?

  時間緊迫,李遇也顧不得裝虛弱了,吃了扉卿喂的幾顆藥,就準備啟程去京城。

  “我快去快回,也好回來幫你。”李遇說道。

  扉卿又給了李遇幾個權杖,那是調動如今皇宮新探子的證明,認牌不認人,囑咐道:“一路保重。”

  .

  離開扉卿的地盤,在回泰常山的路上就遇到了邵華池來接應的人,雖然知道隱王一直派人跟著自己,不過能那麼快見到,還是很驚訝。

  見邵華池臉上略顯焦慮的模樣,一身風塵僕僕傅辰知道事情恐怕不好了。

  “我的一個窩點被扉卿他們發現了,這幾天要去處理,你先出發,我屆時與你匯合。”最讓邵華池擔憂的是,有三個州縣出現了疫情,傳播的很快,這是他不得不趕過去的原因,皇帝已經百里加急給他下了口諭了。

  他已經讓梁成文在趕來的路上,梁成文一個太醫根本不能隨意離開京城,除非有任務。

  但現在西北出了這樣的事,邵華池討要梁成文就順理成章了。

  只是,梁成文的首要任務,卻是治療傅辰。

  這樣的局勢,傅辰的眼睛不便,危險更多。

  “這件事,是我連累了你。”若不是他被應紅鑾帶走,隱王也不會暴露自己。

  “我們之間不用那麼見外,你知道,我樂意。”邵華池碰了碰傅辰冰涼的耳朵,溫柔繾綣的目光,淺淺的不舍留在其中,卻只是刹那,又恢復了冷面閻羅的模樣,“等我給你消息,西北現在很亂,我會派一隊人守著你,這不是監視,等你安全的時候我會撤掉他們,所以不要甩開他們,可以嗎?”

  風卷著他的髮絲,傅辰聲音有些沙啞,顯得有一絲動容,“我有什麼值得你對我如此?”

  “你不是我,又怎麼知道不值得?”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