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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監的職業素養》第96章
第96章

  而李變天之所以想到這個辦法, 這還要歸功於辛夷,若不是在之前辛夷將“七煞”藏在棺材裡以躲過他們的搜查, 讓自己吃了這麼個大虧, 在李變天心中留下了被戲耍的印記,也不會想到將傅辰塞進棺材裡。

  曾經種下的因,冥冥之中自有一番果。

  駱學真的話隔著木板傳來, 百密一疏,傅辰閉上了眼, 眼睫顫了顫,他身上還留著之前見到梁成文時攜帶的各種藥粉, 但現在的情況與在城郊又不同,那時候人數不多又能趁其不備,現在城門重兵把守, 無論城門上方還是下方,哪裡容得他將底牌全部暴露。

  死刑遠遠沒有等待死刑的時間來的恐懼, 傅辰做了最壞的打算, 這條命還是要被收走了吧, 該爭命的時候他從未放棄過, 哪怕再絕望。如果實在躲不過去,那麼不要再有下輩子了, 還是讓他就這樣消散在天地間吧, 面對著黑暗,傅辰緩緩的浮出一抹從未表露過的疲憊笑容。

  不過開棺並沒有那麼順利,傅辰對這方面的土習俗並沒有機會面面俱到的瞭解。在晉國這樣開棺搜檢的事是很忌諱的, 是為不尊重死者,這個辦法是最妥當的,只是沒想到對方會要求開棺。

  開棺,需要死者的親人願意才行。

  那對老夫婦幾乎以憤恨地眼神瞪著駱學真,他們一輩子老老實實做人,從沒沒反抗過,在這一刻所有的情感被擠壓到極致,用那枯瘦的身軀擋在了棺材前,“這位大人,棺材裡的真的是我孩兒,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給我家孩兒留最後一點體面,小老兒求求您大慈大悲……”

  砰砰砰,老夫婦不停往地上磕頭如搗蒜。

  傅辰在棺材裡頭,睜開了眼,父母總是能為孩子做很多事,但很多時候孩子都遮罩了這些關愛,將之視為理所應當。

  準備走向棺材的時候士兵有些躊躇,這盧錫縣並不富裕,加上旱災和蝗災連番下來,這個冬天格外難熬,雖然雹災和凍災在知縣的大力扶持下還沒有過大影響,但依舊過得苦,對這座縣城大部分百姓而言,只要一天有一餐能吃就不錯了,要打開棺材對他們而言無疑是連最後的尊嚴都沒了。

  駱學真蹙了蹙眉,這時一個從知府處過來的士兵在駱學真面前跪下,“殿下派來了祝大人報信,已在府邸等候,您是否現在回去?”

  駱學真向城內一掃,“不必,他已經來了。”

  跟著報信者的身後,祝良朋也到了,哈哈大笑,粗狂的聲音帶著特有的爽朗,“嶸憲先生,欒京一別,別來無恙啊!”

  曾經去傅辰老家探望,為傅家人留下了糧食與水以及保護的衛兵,傅辰對祝良朋的聲音很熟悉。

  “殿下近來可好?”

  “他讓我帶給您話,一切安好,勿念。”祝良朋臉上依舊保持著笑容,看起來很憨厚。自從邵華池跟了邵子瑜,他身邊的的部署和力量也逐漸浮出水面,包括這位本來只是小小送信官也得到了大力提拔。

  但一個為邵華池在外辦事,又怎會如面上這般好糊弄,他多年來為邵華池立下不少功勞,這樣面面俱到的人卻偏偏長著張令人安心的忠厚老實臉。

  駱學真沒想到連祝良朋都開始和他打起了官腔,虛偽應付。

  “這是在緝拿欽犯嗎?我也未看到皇榜,難不成還有我不知道的欽犯需要先生親自抓?又或者是那位在京城的逃犯出現在這裡?”說的是之前對辛夷下手,並且縱狗在京城鬧事的朝廷欽犯,只可惜哪怕到現在京城也沒搜查到一個雙腿殘疾符合條件的人,這件事成了京城重大迷案之一。從進城後祝良朋就能趕到整座城百姓們都很窮困,還帶著一種緊迫感。街道上走動的人也相當少,看到穿著兵裝的人都面露驚恐。

  後來一打聽才知道是這城裡的百姓都經過好幾輪搜查,說是在找一個人,百姓們草木皆兵。只是城裡一張畫像都沒放出來,倒是極像嶸憲先生滴水不漏的性子。

  “這裡不方便說,祝大人,請。”駱學真擺了下衣袖,沒人發現他對著身旁一個衛兵打了眼色。

  那衛兵並未跟隨在駱學真身旁,反而沒一會兒就離開了。

  在離開前,駱學真沒有再吩咐別的,士兵們自然就為老夫婦放了行。

  順利出了城外,老夫婦眼看離城門越來越遠,才找了個土坡旁邊的樹下,兩人合力將棺材蓋子推開,他們之前在蓋上上特意為傅辰留了一個細微的通風口,但還是怕少年在裡面悶死了。

  棺材打開後,傅辰適應了一會光線,剛要起來,就發現那位死不瞑目的兒子,已經安詳地閉上了眼。

  也許在他生命的最後,還記掛著兩位老人吧,那執念留到了抬到出城門。

  “少年郎,快出來。”老婦人道。

  “沒事吧,可不要憋出病了啊。”

  兩位老人的額頭都出了血,泛著青紫,在乾瘦蠟黃的臉上格外明顯,傅辰掏出梁成文給的藥粉,給他們做了簡單的處理。

  沒多久,一行馬車就沿著道路出來,阿一阿三跳了下去。

  他們如此順利出城,傅辰感到一絲異樣,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線索,卻始終想不透。

  一雙骨骼分明的大手掀開馬車的簾子,清清淡淡的聲音泛著柔和,只要李變天願意總能給人沐浴春風的感覺,“四兒,上來吧,天黑前要趕到下一個村莊。”

  傅辰將身上早就準備好的銀子和乾糧都包裹在包袱裡,交給老夫婦,“這是一些乾糧,大爺大娘,你們帶路上吃,謝謝你們這幾日的照顧。”

  “不行不行,我們怎麼能收你的東西!”兩人都是老實巴交的人,根本沒想要傅辰的回報。

  在看到這輛明顯不是普通人才能用的馬車時,老夫婦其實是錯愕的,他們已經能看出來傅辰“兄弟”所謂的逃命,可能多半是在騙人,但他們本性淳樸,這些日子以來真的喜歡上傅辰這個憨厚的小夥子了,也不戳破,出門在外總有苦衷的,見傅辰還為他們準備了珍貴的糧食,反而推拒了起來。

  把東西硬塞給老夫婦,身後的馬車裡再一次傳來李變天一成不變的聲音,“四兒,上來。”

  一點都不威嚴,但那若有似無的威壓撲面而來,在宮裡待了那麼多年他的直覺向來很准,李變天的耐心有限。

  傅辰進了馬車,兩位老人由阿一護送離開,看著他們推著牛車越走越遠,傅辰才放下簾子,正襟危坐。

  李變天還在看著書,身邊放著一個小型暖爐,披著狐毛大裘,一旁的遊其正遞給傅辰一顆藥丸。

  是之前的解藥,如果他中途逃跑了,也會在途中暴斃身亡。

  “四兒,你大名是什麼?”李變天並沒有問之前官兵捉捕的事,從自己調查出來的結果已經足夠他推測出許多了,自然沒有問的必要。

  “沒有大名,家裡排行老四。”真實的資訊混合著虛假,總是容易混淆他人的。

  “我賜你姓,李,如何?”李變天挑了挑眉,那黑漆漆的眸子深不見底地望過來,好像什麼都無所遁形。

  就見少年猛地眼睛一亮,聲音有些顫抖,“我…我自己的名字?”

  賜?看來李變天還是難以改掉當皇帝的習慣。

  李變天目光從書上挪開,哪怕少年極力保持冷靜,但依然看得出他非常激動和感激。

  “單名一個遇字,紀念我當初巧遇了你,李遇,這個名字喜歡嗎?”

  少年激動地低下了頭,狠狠點著腦袋,表示很喜歡,默認了自己的新名字。他的肩膀還在一顫一顫的,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李變天像是長輩一般,輕輕撫摸著少年柔軟的發頂,少年抖得越發厲害了,從男人身上傳來的淡淡梅香讓少年忍不住更顫。

  李變天像是看到了曾經走投無路年少時的自己,一丁點兒恩惠也能讓他銘感五內,只是後來才察覺到那樣的自己有多麼天真,就像這個少年,一開始用滿身的刺來保護自己,等剝開了皮和刺,內裡是那麼柔軟。

  這是李變天第一次賜自己的國姓給身邊人,在戟國除了皇家無人能姓李。阿三和遊其正閃過一道震驚後,意味不明地望著少年,十八年來獨一份兒居然被這麼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鬼給拿走了。

  這說明他在主公心中的位置,絕對不低,連當初的沈驍都不可與之相提並論。

  只能說這少年出現的時機太好了,恰恰在那麼個時候,那麼個地點,主公又需要之時。

  自從被賜了名後,少年臉上就沒有卸下笑容,李變天見他那麼喜歡,也柔和了面部,馬車內氣氛極格外的好,只是一切都只維持到阿一回來。

  阿一進了馬車來報告,少年忽然呆了呆,他聞到了一股血腥氣息,很淡,淡的如果不是他前世看過太多案發現場根本不會察覺,僵硬地轉向李變天,“主子,您是怎麼處理那對夫婦的?”

  李變天不語,他本不欲將那麼好的氣氛破壞,沒想到少年那麼敏感。

  傅辰意識到了什麼,這時候難免帶了些慌亂,跳下了車,根據之前老夫婦離開的方向,傅辰追過去看到了兩具被頭身分家的屍體,他們臉上還殘留著與傅辰分別時的不舍與慈祥,切口平整,想來是沒有任何痛苦地離開的,因為一切發生的太突然。

  傅辰的表情微微裂開,那些冷刺入骨頭裡。

  看到少年不顧一切趕過來,李變天破天荒地叫了停,甚至親自下了馬車,跟隨著少年的身影,身後阿一、阿三撐著傘邊推著輪椅,男人看著那個在一片雪地裡單薄的少年,當手放在少年肩上時,明顯感覺到少年的僵硬。

  大裘猛地一開,一使力就將少年拉到自己腿上,裹在自己的溫度中,拍著少年纖瘦的背部,難得解釋了一句,平淡的像是與他無關,“我必須那麼做,你需要習慣。”

  李變天恐怕對自己兒子也沒這般柔和,沈驍兄弟的離開,扉卿為算出天煞後的虛弱,這次戟國在晉國安插的眼線全面崩塌,樁樁事件都成了李變天心中的刺,唯一算的上讓自己有些寬慰的,大約就是遇到了個各方面都極為貼合自己脾性的少年。

  傅辰並沒有反抗,他顫抖著,被憤怒與兔死狐悲的情緒縈繞,是怒火也是殺氣,他必須要一次次壓抑自己,警告自己要溫順,現在不是忤逆李變天的時候。

  李變天明明知道這對夫婦是不可能洩露什麼的,也一樣不會去賭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

  其實李變天,早就存了滅口的打算了吧,他忘了這個男人是一個真正的帝王,無論在多麼無害的外表下都不能掩蓋其真性情。

  天真的是他,哪怕再努力也無法真正融入這個百姓如草芥人命不如鹽的社會,始終用著曾經的價值觀來衡量一切,李變天是,邵華池……又何嘗不是,他們有何不同呢?

  唇舌漸漸散開了鐵銹味,甚至比在客棧看到那張自己的畫像時,更疼,延綿不絕。

  駱學真帶著祝良朋回到了知縣的府邸,在一座雪廬坐了下來。

  “你這次來所為何事?”

  祝良朋是個粗人,拒絕了對方遞過來的茶盞,只道:“殿下給了您一個新的任務。”

  “哦?”

  “找到三殿下,殺了他,相信以您的能力,定然能找到三殿下藏身之處的。”祝良朋拿了一份情報處收到的資料,遞了過去。

  “三殿下,邵安麟?皇貴妃之子?”駱學真早就給邵華池分析過這位三殿下,他和傅辰曾經的觀點一致,三殿下的失蹤恐怕是有貓膩的,而且這位要說對皇位一點兒想法都沒,也是不可能的,只是除掉,談何容易,他能躲得過暗殺,躲得過海盜,至今也沒人知道他的下落,就能知道其難度和未知性,要找起來可是大海撈針。“三殿下本身武藝高強,失蹤的也是蹊蹺,就算找到,此事容易露出破綻,三殿下也不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如若被大皇子等其他皇子發現,七殿下就再無翻身可能,皇上可不會允許骨肉相殘。”

  不但代價大,也得不償失,至少目前來說,對付大皇子和九皇子更實際,何必勞心勞力做這件沒頭緒的事。

  “恕我直言,殿下不是與您商量,而是下令,這次發的是死令。”殿下要的就是,邵安麟再無翻盤可能!

  駱學真一怔,沉聲道:“……真的長大了。”

  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感慨。

  “我明白了。”

  之後將之前搜索欽犯的事糊弄了過去,待祝良朋離開,駱學真才讓人把一個衛兵放進來,正是之前在城門處吩咐過的探子。

  “如何,他們往哪裡去了?”說的是那對老夫婦,駱學真當時不便,卻留了後手,並不打算放過一絲可能性。

  “先生,那對夫婦的屍體……我們在叢林間發現了,死了大約有一柱香的時間。”

  駱學真猛地站了起來,面色淩然。

  想到了那日在京城城郊,傅辰從哪裡出來的,才恍然大悟。

  傅辰!?

  定然是他,好手段!

  如果不是兩人已敵對,駱學真都想讚歎一聲了,若不是他多了個心眼,也不會查到這蛛絲馬跡。

  不過,哪怕逃了,在你心裡,與殿下的信任也崩塌了吧。

  這一點,至少也保證了,哪怕追殺失敗,傅辰也再無回到七殿下身邊的可能。

  “派人,追出去,殺無赦。”半晌,駱學真說道,他絕對不會讓此人再活著出現在邵華池面前,“另外,聽說這附近山賊作亂極多,派了幾次都圍剿不成功,正好你去通知知縣,這次他能為朝廷立大功了。”

  “好的,先生。”

  駱學真望著大雪中的院子,“殿下,您現在已經沒有弱點了。”

  .

  皇城,重華宮偏殿。

  這裡現在房門緊閉,御前指揮使鄂洪峰,曾經與傅辰極為交好的他已經升職,時刻保護著皇帝的安全,他正帶著一群御前侍衛在這扇門前來回走動。

  沒人知道裡頭發生了什麼事,只能隱約聽到撞擊和抓撓,以及好似被什麼塞住了嘴發出的痛苦呻吟,鄂洪峰當做什麼都沒聽到,盡忠職守。

  晉成帝看著面前的三個牢籠裡,這是邵華池從西北派人帶來的阿芙蓉患者,等到邵華池覺得幾人的模樣足夠“震懾”皇帝後才帶進宮,而今晉成帝見到了他們。那些因為吃了阿芙蓉而病發的人,還有一個因為食用過度還剩一口氣兒,那灰敗的神色,只剩下骨頭的身軀,還有滿臉的絕望和瘋狂,無一不訴說著阿芙蓉並不是什麼聖藥。

  晉成帝腿一軟,他差點就要把這種“藥”大量推廣出去,差點害了幾個本就虧欠良多的孩子,還差點害了他自己!

  身後早就察覺到晉成帝崩潰的邵華池,猛地上前扶住,焦急的聲音透著關切,“父皇,您要保重龍體!”

  晉成帝揮手讓身邊的安忠海解決了這三個人後,渾渾噩噩地坐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阿芙蓉擴散開的可怕後果,暨桑國害人不淺,這是早就預謀的!

  想讓他成為亡國之君嗎!

  這可就觸到了晉成帝的逆鱗了,他的帝王之位,晉太祖留下來的一切,差一點點,就全部毀了!

  他的表情一會兒猙獰,一會兒殺氣騰騰,一旁的邵華池安靜地站著。

  直到晉成帝自己緩過神,才拉起兒子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好孩子,你救了朕,救了咱們晉國的百姓,從今天起,你就是親王了,賜號瑞,為我們大晉國帶來祥瑞的王爺。”

  這也是晉成帝所有孩子中,第一個被封王的,甚至跳過了郡王,直接成了正一品的親王,三連跳,可以想像這是真正下聖旨時所引發的驚濤駭浪。

  “父皇,萬萬不可,兒臣何德何能?再說長幼有序,哥哥們都沒有被晉封,又怎麼能輪到我?”邵華池大驚失色,連番推拒。

  這番真情流露讓晉成帝越發滿意了,謙虛、不為權利所動搖、友愛兄弟,“朕已決定了,如若他們有意見,就讓他們來找朕,不會讓你平白受了委屈。”

  看著邵華池那一臉無可奈何又不得不接受的樣子,晉成帝稍微平復了之前的暴怒,近來的邵華池已經很少那麼乖張跋扈了,令晉成帝極為懷念以前那個不省心整日鬧的兒子,這會兒又恢復到以前單純的樣子卻顯得難得極了,雖然更欣賞兒子穩重的一面,但偶爾看到這真性情讓帝王難免寬慰,他們不但是君臣還是父子,這是兒子與自己親近的表現啊,也是唯一一個真正把他當父親般仰慕的。

  心情好了點後,晉成帝才歎了一口氣,“太后的阿芙蓉戒斷就交給你了,朕允許你在特殊時刻,可以用特殊手段,哪怕……哪怕是沒了……太后!”

  這是宮廷醜聞,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而邵華池是最適合的人選。

  “太后乃一國之母,是兒臣的長輩,兒臣做不到!這是不孝!”邵華池斷然拒絕。

  “做不到也要做!你必須做!”晉成帝冷硬地命令,他這七子什麼都好,就是外冷內熱,看著冷酷實則最心軟。

  邵華池見晉成帝疲憊冰冷的模樣,才緩緩跪了下來,恭敬道:“兒臣、領命。”

  “好孩子,是朕欠了你太多,你辛苦了。”晉成帝喟歎一聲。

  “這是兒臣該做的。”

  邵華池低下頭隱藏住嘴角洩露出的一絲笑意。

  那個表面雍容華貴,背地裡認為我是野種生出來的小野種,將母親形容成禍國妖妃的太后娘娘,在您生命的最後,作為孫兒我定然會為您好好過的,

  您看好的那位皇儲,恐怕是沒機會再為您送終了。

  自此,皇宮最大的三位掌控者,其中一位,已在逐漸走向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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