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像是聽到了閻平安說喜歡它,狼一翻了個身子,肚皮朝天露著,長長的大尾巴一甩一甩的,看向閻平安的雙眼有著十足的信任。
閻平安突然很想抱住狼一的頭使勁的磨蹭幾下。
他的手指頭不甘寂寞的在狼一毛髮裡面抓了抓,最後好不容易克制住了——怎麼說這也是第一次見面,這種行為怎麼都不太合適。要是狼一隻是一隻普通會撒嬌的哈士奇的話,他可能真的撲上去抱了,可狼一是一隻和人類一樣,會有思想的妖。
「今晚你打算在哪睡?」鍾九韶站在門口說道。
按理來說,冬天的晚上各家都回家的早,他們在屋裡面這麼大的陣仗早該有外人能聽得到,可閻平安和鍾九韶家的門此刻全都是打開的狀態,中間閻平安看到過住在他樓上的老伯拄著枴杖上樓,卻並沒有往他們兩家看,就好像是關著門一樣。
他覺得可能是有什麼類似於結界一樣的東西在,但是自己現在還什麼都不懂,於是閻平安想了想,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想跟你一起。」
「那就在我家裡吧。」鍾九韶說著已經跨出了門,他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一邊走一邊跟閻平安繼續起了剛才沒有科普完的東西,「正常來勾魂的陰差都自帶有背景音——你剛才聽到的那個就是,來的那兩個就是我們常說的黑白無常,一個叫謝必安,一個叫范無救。以後你在特別行動處工作,可能還有幾率會遇到他們,不過一般不是特別兇惡的厲鬼的話,他們兩個不會出手。」
閻平安認真點頭,把鍾九韶說的東西全都記了下來,做好了功課,心裡還想著等會兒是不是要在手機備忘錄上給再記一遍,省的今晚上瞭解到的新知識點太多,到時候給忘了。
直到這個時候,閻平安才把剛才自己看到他用火柴點燃冥幣的事兒給說出來,之後說道,「不用打火機是有什麼忌諱嗎?」
「這個。」鍾九韶挑眉,雖然沒說什麼,但是顯然表情是帶笑的,而且看著閻平安帶了些誇獎,「火柴是木坐的,木器大多是陰性,局裡有單獨下發的槐柳木做的火柴,這些火在陰差面前點燃,他們就能給你行個方便。」
「那要是情況緊急,身上沒帶火柴怎麼辦?」閻平安不恥下問,把自己家門鎖好之後跟著鍾九韶一起去了他家。
鍾九韶轉身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杯溫水,溫水裡面還有一些沒有完全融化的紅色的粉末,閻平安看了一眼,卻沒多問什麼,仰頭喝了幾口。
水一下肚子,他就覺得自己身體好像從內到外都升起了一陣暖意,本身他並沒有覺得說冷,反而像是感受不到溫度一樣的沒有什麼知覺,這一下整個人都舒服起來了。
「沒帶火柴的話,那就請明火。」鍾九韶說著,就拿出了一個黃符,之後又從一邊的邊櫃上取下來了兩個黑黝黝的石頭,閻平安脫口而出,「鑽木取火?」
鍾九韶點點頭,「差不多。」
他還是給閻平安演示了一遍完整的,隨後說道,「當然,這些東西全都是虛的。如果平時和陰差就能打好關係,在關鍵時刻,他們自然能看得到你。」
所以饒了一大圈子……閻平安終於聽出來了個大概,那就是平時在私底下一定要賄賂好陰差,不然只能在關鍵時刻滿地找石頭,還得趕在陰差來之前。
他摸了摸鼻子,又擼了一把狼一的大頭,坐到沙發上面捧著杯子不說話了。
四下無音,窗外的雪還在下著,和他們回來的時候不同,這一會兒再看出去,漫天都是雪,就連地上都已經積了一層看上去厚厚的雪層。閻平安站起來看了一眼,雪地上面有燈光暈出的一片暖黃,時間也已經在不知不覺當中走向了十點。
「今晚你想怎麼睡?」鍾九韶一直都靠著牆沒說話,狼一已經窩到貓架上面睡了,聽到鍾九韶說話的聲音耳朵抖了抖,眼皮也顫了幾下,可好像是反應過來他說的話並不重要,因此舔了舔鼻子,繼續睡了。
閻平安聞言回過了頭,茫然了一下,說道,「沒有客房?」
按理來說也不應該,他們兩家的戶型算是相對正好反過來的,他們家是三室兩廳,鍾九韶家裡總不至於連個客房都沒有。
然而鍾九韶卻點了點頭,帶著閻平安直接走到走廊盡頭推開了其他兩個房間給他看,指了指說,「臥室被我改了,一個用來存放一些物件,另一個當了書房。」
書房的牆應該是被打了重新安過,整體面積並不大,卻更多的都安放了書架,只留下了一個打造出來的三角形卡座的書桌,閻平安發了愁,「要不……咱們今晚上睡我家?」
鍾九韶搖了搖頭,「你短期內最好是不要回去,雖然她是來報恩的,但是今天是你生日,又下雪,再回去,恐怕你這幾個月走路都會喘。」
這就是身為死宅的悲哀。
閻平安頭一次覺得他可能得加強鍛鍊了,鍾九韶是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他身上的肌肉並不誇張,但卻十分的有力量——就憑他能單手把一百多斤的狼一給提起來扔到一邊去,也完全能夠看出來了。
「一起睡吧。」鍾九韶最後拍板定音,閻平安嘗試著掙紮了一下,畢竟他今晚才剛跟鍾九韶說了分手,而鍾九韶還同意了,然而才沒過幾個小時,他們就又睡到一起去了。雖然是純睡覺不幹事——但是這叫個什麼事兒啊!
可他掙扎的力度顯然並不怎麼高,甚至他出來的時候,狼一居然已經從貓架上面轉移到了沙發上,睡的呼哈呼哈的,生怕他聽不到呼嚕聲是的。
閻平安哭笑不得,回頭看了一眼鍾九韶,「那我回去拿一下東西。」
「穿我的。」鍾九韶不讚同他現在回去,直接進了臥室給他拿了一套睡衣,上面還帶著沒有摘掉的牌子。
閻平安拿著說了聲謝謝,正想要個剪刀剪掉,轉身的瞬間,他聽見彷彿是自己幻聽一樣的聲音響起。
鍾九韶說,「你想分手的原因,是咱們倆見不著,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