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由於新來的『木乃伊』初一亮相就造成是十足的轟動,閻平安反應過來之後迅速向前,抄起了原本準備放生菜的空盆就先裝了一大堆的菜進去,然後和鍾九韶對視了一眼,一人抄起一邊,把人給抬到了樓上去。
木乃伊先生雖然吃飯十分狂躁,但好在還算是聽話,閻平安頭疼的看著坐在鍾九韶床上,渾身上下都是紅通通的油點子的人,捂著臉道,「他這是……餓的了吧?」
鍾九韶摸摸鼻子,點點頭,說,「大概是吧。」
也不知道一個人在蠱磐生存了十幾年,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那個地方想來應該也沒有什麼正常的活物了,也難怪會餓成這個樣子。
樓下的人不知道怎麼說的,段錦已經被安撫好了,只是對於閻平安在這裡工作報以了十分的不安,閻平安好說歹說的才把他媽給哄好,端著足有他兩個腦袋大的盆子上了樓,也不知道是腦抽了一下還是怎麼的,居然還拿了筷子。
然而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父親居然真的還會用筷子,而且用的十分有模有樣。
鍾九韶注視了一會兒,隨後牽著閻平安的時候站起來,說,「你在這裡不准出去,我們上來的時候會再給你一些吃的,好嗎?」
木乃伊點點頭,隨後兩根手指並行起來,戳向了自己的雙眼,閻平安瞪大眼睛,才發現他只是把臉上的紗布給戳出來了倆洞。
閻平安:「……」這個爹,真是一點都不省心。
這可要怎麼跟他母親說,這個聽不懂人話,也就比狼一智商高一點點的木乃伊是他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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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兵荒馬亂過去也有幾個月了,期間閻平安發現他媽給他打電話的次數加起來比從前一年的都要多上幾倍不止,心裡知道他媽是擔心他在這裡工作有危險,但是又不知道要如何告訴她,於是只能儘可能的接電話……哪怕是當時在被鬼追的嗷嗷的。
這個時候,閻平安才真的知道,原來重博上面曾經自己看到的一些段子根本就不是笑話,就好像是,半夜打給自己的前女友,發現她那裡有『啪啪啪』的聲音和十分急促的喘息聲,而對方卻告訴自己,她是在穿著拖鞋跑步,喘息急促是因為跑太快……
閻平安經常一臉崩潰的掛斷電話,然後從褲兜裡面把將明掏出來丟出去,將明懶懶散散的張開大嘴把面前的鬼給吃的個一乾二淨,再吐出來的時候,鬼通常都會變冷靜。
這種情況也是遇到最多的情況,情況慢慢在好轉,閻平安的父親也漸漸開始褪去了身上的紗布,穿上了人的衣服。
說起來,他父親和他的長相併不是很像,閻平安更像段錦一點,就連身材比起閻同照來說也還是瘦上那麼一圈。
閻同照到現在依然不會說話,但卻已經能夠聽懂很多的話,比起半年前來說,不可謂是強了許多許多。
因為宴無殊和宴有別基本屬於留守崗位,所以平日裡閻同照也是由他們兩個人照顧的,這天出完任務之後,閻平安和鍾九韶一起回到家,湊巧看到了回來打牙祭的深藍,好奇的說,「你怎麼又跑回來偷吃魚了?」
深藍悲憤的抱緊了自己懷裡的小魚乾,惡狠狠的叼起了魚骨,卡巴卡巴的嚼碎,恨恨的說,「庸醫!簡直是庸醫!居然說我超重!勝男都不給我再開小灶了!每天就是貓糧和貓糧!營養膏不給吃!貓薄荷都不給吸了!!!」
……那可以說是相當悲傷了。
閻平安不由對比了一下狼一每天的幸福生活,發現深藍受不住寂寞出來偷吃也真的是有原因的。
「我爸今天怎麼樣了?」閻平安坐在沙發上喘了口氣,之後用力的伸了個懶腰,沒骨頭似的滑到在了沙發上。
鍾九韶體力比他好太多了,身上一丁點的髒污沒有不說,精神頭也很足,回來收拾好了東西還有力氣再過來給閻平安按壓腰背。
雖然倆人到現在都沒發生過點啥……閻平安不好意思的把自己的上衣撩了下去,順帶把鍾九韶的手拍開,不怎麼自在的又坐了起來。
宴無殊接了幾杯水放在桌子上,深藍怕是真的虛胖,明明杯子只有它腦袋的三分之一大,可依然硬生生的把頭給擠了進去,有滋有味的舔著小舌頭喝水。
「恢復的已經很好了,基本和正常人無異,剩下的也只是時間問題,看他什麼時候都徹底恢復記憶。」宴無殊說道,隨後摸摸下巴,「其實讓他直觀的多看到一些過去的東西,對他的恢復可能更加有好處一點……但是現在看起來也很難。」
閻局出事已經是十幾年前了,這期間閻平安也搬過幾次家,高中的時候才算是買了房子長久的定居了下來,和鍾九韶也正好做了一個鄰居。
但是算起來,那個時候已經是閻局失蹤的中間段,別說是毫無記憶,就算是去了也一丁點的幫助也沒有。
聞言閻平安也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十幾年的時間,足夠讓棟棟樓房蓋起,他們家原來是拆遷過的,原來的位置早就已經新建了大樓,就連街道的名字都已經換了,現在就算是去網上搜,可能也已經搜不到當年的模樣了。
閻平安上樓去看了他爸一眼,推門進去的時候他還在睡,面前的人看上去一丁點都不像是五十多歲,又經歷了那麼多的人,睡著的模樣十分的無害。
閻平安托著下巴看了一會兒,剛打算伸手把他的被子給蓋好,手腕就是一痛,下一秒,他的臉就白了——他的手腕直接被捏斷了,此刻正沒力的耷拉在一邊,形狀十分詭異。
再看向他爸那張充滿了戒備的臉和滿臉警戒的模樣,閻平安咬了咬牙,心裡真是有一句四川話不知當不當講。
「你……」
「你是誰!」閻同照渾身肌肉繃起,跪坐在床上儼然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在發現四周的環境沒什麼威脅,以及閻平安的樣子看上去實在不像是有什麼攻擊力之後,防備稍稍有些鬆懈,卻也沒有鬆開閻平安的手腕。
小明察覺到氣氛不對,瞬間從閻平安口袋裡面的載體現身,立刻齜著牙咆哮著衝著閻同照。
見到小明,閻同照的眼神立刻冰冷了起來,手腕瞬間成刀,斜劈在閻平安的頸部將他給弄昏了過去,同時警備的看向了空中已經是一身黑氣的小明。
「平安,我把湯……」推開門的鍾九韶一抬眼就看到了房間內的樣子,當下面色一變,手中的長劍無聲無息的出現,直直的指向了閻同照,厲聲道,「把他放開!」
「小……小韶?」閻同照看到了門口的人之後,卻是楞了一下,緊接著他又仔細打量了一下房間的裝飾,一個幾乎是不可思議的念頭用上腦海,道,「我這是……被救出來了?!」
發現閻同照好像是恢復了記憶,鍾九韶手中的劍收起,趕忙上前查看了一下閻平安的狀況,在小明淚汪汪的眼神示意下發現他手腕的樣子,簡直是恨不得……
「真是不好意思,」閻同照有些愧疚的看了看閻平安,「我一睜開眼睛就看見這小兄弟,還以為是那些犯罪分子……」
鍾九韶面無表情的給閻平安把骨頭接上,看著他暈過去也忍不住抖了一下的模樣有些心疼,面無表情的打斷了閻同照的話,說道,「閻局,你覺得現在怎麼樣?」
「沒事了。」閻同照整理了一下表情,說,「局裡的人呢?讓他們集合……對了,這小兄弟叫什麼?讓小宴過來給他包紮一下……」
「說起來,他跟你一個姓。」鍾九韶終於是翻了個白眼兒,讓小將明拿了一個固定的夾板和紗布過來,給閻平安的手好好固定住,「叫閻平安。」
閻同照下床穿鞋的動作一頓,瞪大眼睛看向了在鍾九韶懷裡兀自昏迷著的人,「什麼?!」
「段阿姨今晚上也還要過來一趟。」鍾九韶又給了一個重擊,說道,「您還是想想,失蹤了這麼些年,要怎麼給她一個交代吧。」
閻同照:「……」
他覺得,一睜開眼睛,彷彿世界都把他給拋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