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姑娘的話讓閻平安一下子彷彿是被什麼東西給重擊了一下一樣,心裡忽上忽下的十分不是滋味。
從剛才那短短一會兒的交談當中,他們不難知道這個小姑娘的境遇。
她和郭若冰的遭遇其實很像——父母離異,父親再婚,跟的是母親,但是母親卻是科考隊的一員,常年在外,逢年過節都不能回家一次,因此,能夠給的也就是一個安穩的住所,和每個月多到花不完的零花錢。
但是女孩和郭若冰之後的人生軌跡又截然不同,她愛笑,愛動物、貓狗,鄰里之間也都因為這一點挺喜歡小姑娘,也算得上是向陽小區整個風氣都很好,就連保安都更加的關注一些小姑娘的安全。
閻平安複雜的心思也就是自己想想,並沒有對誰說,沒一會兒,姑娘就帶著他們走到了後花園的位置。
現在幾乎各家各戶都在晚飯了,這裡的人也相對少很多,門口還有因為沒有客流量而聚在一起閒聊的小攤販,也沒有多分一些眼神給他們。
閻平安很輕鬆地就看到了在不遠的樹坑裡的一個小土堆,上面還有新擺放著的一捧鮮花。
鮮花在冬天是很難弄到的東西,也不知道小姑娘是從哪得來的。
這一路上他們也知道小姑娘名字叫冉勝男,狼一看上去很喜歡她,乖乖的任由姑娘牽著走,破天荒的沒有抽風。
小土堆附近,因為夜色將近的緣故,閻平安並不能看的太清楚東西,可沒一會兒,卻好像在土堆旁看到了一個模模糊糊影子,他的眼睛睜大了一瞬,馬上看向了鍾九韶。
鍾九韶不動聲色的抬起了一隻手,在土堆上虛虛的抓了一下,那抹白色的影子毫不費力的就順著鍾九韶的動作飛到了他的手中,看上去是一隻貓的形狀,只是比起橘小弟的那種微弱到快要看不出的魂魄來說,小黑的算起來甚至能夠拼湊出一個完整的形狀,還正在努力的往勝男那裡撲。
「你既然已經把它埋在著了,那就這樣吧。」閻平安笑著說道,「入土為安,有你在它身邊,以後它也不會害怕的。」
勝男大大的眼睛看著閻平安,輕輕的點了一下頭。之後她拉開了自己胸前的衣裳,從脖子裡面拿出了一個小掛墜,說,「我把小黑給火化了,這裡是它的骨灰和一些皮毛,你們要嗎……?」
一根繩子上面,一共鑲嵌著四個透明的小玻璃瓶,一個裝著黑色的毛髮,下面是灰白色的粉塵,還有兩個,是白色的毛髮,但是下面卻都是空蕩蕩的,還有一個,是橘色的,也是空蕩蕩的。
閻平安問了一句,勝男就說,「這個是我們家卡卡的毛……它走失之後就沒再回來過,我就把家裡給它梳下來的毛團戴在身上了。」
另外一個,就是橘小弟的了。閻平安嘆了口氣,「這些你留著吧,我們那裡……還有別的,你總歸是救了小黑和小黃的。」
勝男點了點頭,也沒有推拒,又把瓶子收了回去,重新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面。
*
閻平安和鍾九韶回來之後已經很晚了,他們都沒說話,把小黑暫時安頓好了之後就各自上了樓。
第二天,等閻平安早早的收拾好自己下去了之後,卻發現鍾九韶和宴有別已經都坐在了客廳,桌子上面卻是一黃一黑兩個貓靈。
第三天他一愣,不知道為什麼小黑突然從白色變成了黑色,也不知道為什麼橘小弟沒有去投胎,而是趕快下了樓,說道,「怎麼了?」
宴無殊看上去很沉默寡言,聞言也沒有說話,只是將淺灰色的眸子轉向了鍾九韶。
鍾九韶壓了一下眉毛,說,「宴無殊把它送到河對岸的時候,陰間的陰氣把它給補足了,就不願意走了,要死要活的一定要回來。」
「至於小黑……」鍾九韶一頓,說,「它不願意走,就在桌子上蹲著,一定要等小黃。」
饒是閻平安做了再多的心理準備,心想會不會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可當聽到這麼一句話的時候,還是不由笑出來了。
一黑一黃兩隻貓靈正在桌子上面互相玩,它們已經沒有了為貓時候的蓬鬆的毛髮,但卻保留著最基本的本能,此刻小黑不停的在給揣著前腿端坐的小黃梳理『毛髮』,閻平安甚至覺得,耳邊好像有貓在『喵喵』的叫。
小將明起床的時候沒找到爸爸,於是飄在半空中自己開了鎖飛下了樓,見到閻平安的瞬間就笑彎眼睛撲了上去。閻平安笑瞇瞇的接住他,正打算給他介紹一下桌子上的兩個貓,就見這孩子嘴巴一咧,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就開始『嘻嘻嘻嘻』的笑。
閻平安:「……」莫名其妙有種不祥的預感。
將明笑了幾聲,慢悠悠的伸出手,爪子朝著桌上的小黑和小黃抓去,半路被宴有別給截了胡。
宴有別抓著將明的手,板著臉說出了一句在閻平安聽起來總覺得特別熟悉的話,「這不是你可以吞噬的東西,童靈。」
將明的眼睛一擠,立馬被一團團如同霧氣一樣的眼淚充斥,之後他『嚶嚶嚶』的開始發出啼哭的聲音,又把頭埋到了閻平安的脖頸,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閻平安:「……」唉,養娃好累。
不過……閻平安看向宴有別,試探的說,「那個,小明的能力是……吞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