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當晚，李葵和平常一樣，做了幾道白英齊愛吃的菜，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著他歸來，除了沒有那張結婚證書以外，她和他現在的生活模式，跟正式的夫妻又有什麼不同？

　　開門聲響起，她瞥向玄關，那個她深愛的男人，還是和平常一般，不到七點鐘就回到家了。

　　她咬住嘴唇，皺起眉頭，實在無法相信這樣的白英齊會如同白昊齊所說的，腳踏兩條船？

　　但是白昊齊的話不停的在她耳邊迴盪，她就像失去平衡的天平，不知道應該相信哪一邊。

　　「在想什麼？」白英齊來到沙發後面，俯下身子，輕輕喔咬她的耳垂。

　　「我在想，你今天比昨天晚了十分鐘。」

　　「晚十分鐘就能讓你的眉頭蹙得那麼緊，如果我晚兩個小時，你兩邊的眉毛不全都連在一塊了？」他憐愛的撫了撫她緊蹙的眉頭，吻上她撅著的小嘴，毫無保留的寵愛著她。

　　她的白英齊，雖然有時候脾氣壞得不得了，執拗得不得了，但毫無疑問的，他絕對是一個誠實可靠的好男人，她不應該對他有所懷疑。

　　可是……她的心還是不由自主的擺盪著。

　　李葵推開了吻著她的白英齊，「英齊，我好餓，先填飽肚子好不好？」

　　白英齊體貼的放開她，牽著她的手，一起步入飯廳。

　　用餐期間，她認真的觀察他的言談舉止，卻沒有任何讓她覺得可疑的地方。

　　「唔，好香……」他誇讚她的廚藝，自從有了她，他再也沒有碰過微波食物，每晚，只要沒有約好出去吃飯，她都會準備熱騰騰的晚餐等著他。

　　白英齊深情的凝視著李葵，她的出現，終於讓抱著獨身主義的他有了成家的念頭，他的手探進口袋，握著那隻他特地訂做，刻有向日葵的結婚鑽戒，耐心的等待適當時機送給她。

　　只是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他竟然聽到她對她母親說不想太早結婚的事，唉！所以他只好暫時壓下這股衝動，再給她一點時間了。

　　他低下頭，扒著飯，不想讓她發現自己奇怪的動作。

　　明天……唉！老爸和老媽莫名其妙的為她安排相親的事情就夠煩了，現在又多了白英齊想坐享齊人之福的問題……

　　該死的白英齊，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難道他真的完全不在乎她回家相親？

　　還是，他根本不記得這件事了？

　　李葵抬起頭，盯著認真吃飯的白英齊，可憐兮兮的訴苦，「英齊，我明天無論如何都必須回家一趟，我媽每天都打電話來催，如果我沒回去，我爸可能真的會上台北來逮我回去。」

　　「原來你在煩惱這個！」白英齊放下碗筷，掐了掐她的臉頰，露出不忍的神情。「不用擔心，我明天下班後開車載你回去，順便讓你將我介紹給你的家人，以後你就不用再擔心被你爸媽逼著相親了。星期天你可以帶我去參觀你們台南有名的名勝古跡，晚上再逛逛你上次說你很想去逛的花園夜市，晚點我們再開夜車回台北。葵葵，我這個主意不錯吧？」

　　「你……你說什麼？你要跟我一起回去？」

　　原來他還記得這件事，只是，怎麼跟計算中的有些不同？白英齊根本沒有打算參加他家的家庭聚會？

　　「葵葵，你那是什麼表情？你不希望我跟你一起回家？你不想介紹我讓你的家人認識？」他越說越快，也越說越大聲。

　　「才不是，我……我只是嚇到了嘛！你願意和我一起回去，我太高興了。」她笑說，笑得好虛偽。

　　「是嗎？」白英齊睨著垂下頭的李葵，那是心虛撒謊的表情，擺明了敷衍他嘛！

　　「當然是真的！怎麼？你又不相信我了？討厭鬼啦！」她乾脆耍賴。

　　「好好好，我相信你，快吃飯吧！」看見她的心情又好了起來，他拿起碗筷，繼續吃飯。

　　奇怪，今天為什麼特別累？明明還吃著飯，怎麼就想睡覺了？

　　李葵瞥見他的意識漸漸渙散，心虛的低著頭吃飯，三不五時抬起頭，朝他甜甜一笑，偷偷的觀察著他的狀況。

　　「英齊，你今天很累？」她瞄了一眼，看來是安眠藥發揮效用了。

　　「嗯，不知怎麼搞的，今天覺得有點累。」

　　「大概是你的工作量太大了吧！來，多喝點湯。」李葵舀了兩勺她特地加料的豬心湯，還有一塊大大的豬心到他的碗裡。「我特地燉的豬心湯，你多喝點，可以提神醒腦，補身體喔！」

　　「你自己怎麼不喝？」白英齊狐疑的望著她。豬心可以提神醒腦嗎？他怎麼反而越喝越想睡？

　　而且……她今天的表現……太諂媚了！

　　「你看我，整天游手好閑的，吃這些太補了啦！你多喝點，我燉了很久呢！」

　　她又加了兩勺在他才剛剛見底的碗裡，暗暗嘀咕著，他怎麼還不睡著？

　　「不行了，我的眼皮快要睜不開了……肚皮也快撐破了……」

　　「英齊，你剛剛不是想……」

　　「啊！我沒力氣，先讓我睡一會兒……」說時遲，那時快，他趴倒在餐桌上，呼呼大睡。

　　「英齊……」她推了他一把。「英齊、英齊……」她又推了他一把。

　　真的睡著了，可是，他怎麼不回房間睡？

　　安眠藥……這東西真的有那麼強嗎？她懊惱的想著，現在要將他弄回房間，那才是大工程咧！

　　「葵葵，拜託你不要再餵我喝豬心湯了……」

　　那味道……雖然不難喝，但是要他喝下一整鍋……

　　白英齊難忍那噁心的感覺，忍不住嘔出聲音。

　　嗯？不對！他不是還在餐桌旁，怎麼感覺好像睡了一頓好覺？而且，好像有股不算太輕的重量壓在他的身上？

　　「夠了，別再裝模作樣，醒了就快點睜開眼睛。」李葵瞪著他，眼裡冒出熾烈火光。他居然嫌棄她燉的豬心湯，還嘔了一聲給她聽……

　　葵葵？

　　她的聲音怎麼又變回那兇巴巴的音調？他記得最近兩人很甜蜜，自己沒有惹她生氣啊！

　　「快給我醒來。」

　　啪的一聲，一道突如其來的光亮照著他，讓他無法睜開眼，想伸手擋，竟然發現他的手臂被什麼東西纏住了。

　　掙扎了一會兒，白英齊勉為其難的緩緩睜開雙眼，發現一道強光從他的上頭直直照著他……而強光的上頭，還有兩道熊熊火光……

　　「葵葵，你究竟在搞什麼鬼？」她不但用膠帶將他的四肢綁住，還跨坐在他的身上，手裡拿著超強的手電筒照著他。

　　啐，她這是在做什麼？審問犯人嗎？

　　「葵葵……」

　　「白英齊，你這個王八蛋……王八蛋……我辛辛苦苦燉的豬心湯，你竟然嫌它……」

　　「我沒有嫌它，葵葵，那只是夢……我夢見你拿一整鍋的湯餵我喝……」白英齊誇張的說，她不但不喜歡人家嫌她胖，更恨人家嫌棄她煮的東西難吃。

　　「好吧！不過從現在開始，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她高舉著手電筒，露出強勢的目光。

　　「你在發什麼瘋？快解開膠帶。」他沉聲命令。

　　「不要，遊戲都還沒開始，怎麼可以解開你手腳上的膠帶？」

　　「你……」居然用他上次懷疑她時發脾氣所說的話……「你到底怎麼了？」今晚他雖然看得出她心情不佳，但也不至於出現這種怪異的行為。

　　「白英齊，你說，我到底是你的女友還是同居人？」

　　「兩個都是。」有什麼區別？他不明白。

　　「嗚嗚……你討厭，同居人多沒地位，你說，你要不要立刻娶我？」

　　「娶你？你還太年輕了。」上個禮拜她不是才跟她老媽說自己還太年輕，不想那麼早結婚？

　　「嗚嗚……你這個王八蛋……還說愛我的，居然不要娶我？你是不是真的要娶那個娃娃臉？」

　　「什麼娃娃臉？你到底怎麼了？你上個禮拜不是才說不要太早結婚？」莫名其妙，她可是他這輩子第一次認真談戀愛的對像，哪來的什麼娃娃臉？

　　「那是上個禮拜，又不是現在。嗚嗚……你一定是要娶那個娃娃臉海蓮娜，所以才不要娶我，是不是？」

　　拜託！女人真的是那麼善變的動物嗎？上個禮拜……才一個星期耶，就變得那麼快！

　　而且，這跟海蓮娜有什麼關係？

　　白英齊瞪著她，氣怒的說：「葵葵，你別鬧了，快放開我，不然等一下就有得你受的了。」

　　「你都還沒說，我為什麼要放開你？」

　　「你要我說什麼？還有，為什麼會扯到海蓮娜？」

　　「海蓮娜不是你那藕斷絲連的前任女友嗎？你既然放不下她，要娶她，為什麼還要不要臉的跑來跟我同居，故意傷我的心？」

　　氣死人了，他居然不承認，難道真的要她動大刑？

　　到底是誰住在誰那了？白英齊心知肚明，她會語無倫次、亂發脾氣，肯定是聽了有心人士的造謠，只是，到底是誰想破壞他們呢？

　　他瞅著李葵含淚的眼眸，輕聲開口，「葵葵，我從來沒有跟什麼人藕斷絲連過，更別說要娶海蓮娜了。好了，你別再胡思亂想，先將我放開好嗎？」

　　「嗚嗚……你騙人……」

　　倏地，李葵關上手電筒，打開床頭櫃上的小燈。

　　「英齊，今天讓我來伺候你吧！」

　　她往後移動一下，剛好落在他腹部的位置，俯下身，含住他茶色的乳頭。

　　「葵葵，你……你住手……你在做什麼？」

　　他現在才發現自己竟然全身赤裸，而且她的柔軟緊貼著他敏感的男性部位，在她含住自己的乳頭的那一剎那，他的男性像征竟然像花朵綻開一般瞬間成長、腫脹。

　　這女人究竟在玩什麼花樣？

　　「葵葵，夠了，你快住手……」

　　白英齊的額頭冒著汗，下腹腫脹得要命，卻又無法解脫，而且手腳上的膠帶纏得死緊，一時之間也很難扯下。

　　「英齊，你喜歡我這麼做嗎？」她又往下滑了一步，坐在他的大腿上，雙手輕輕的愛撫他的胸膛。

　　「喜歡。」雖然得不到解脫，但是那種感覺更令人震撼。

　　「那這樣呢？」突然，她握住他碩大的男根。

　　「嗯……夠了，你快放開我。」這小妮子竟然又恣意的玩起他的身體了。

　　「不要……」

　　她低著頭，認真的上下套弄他的男根，看著它一點一滴的成長，存心要將他逼至崩潰的邊緣。

　　「嗯……葵葵，快住手，別鬧了。」

　　這次，她果然很聽話的住手，並趴在他的身上，檀口對著他的耳朵吐氣。

　　「唔……英齊，你要不要進來？人家想……」

　　「我要……」白英齊嗓音沙啞的低吼，身上滲出的汗水弄濕了床單。

　　她竟然這樣挑逗他，雖然手上的膠帶已經有些鬆脫，但是離全部扯開還是有些距離，也許等不及進入，他就已經難耐的傾洩而出了。

　　「那你先告訴我，海蓮娜跟你是什麼關係？」李葵難過的吞嚥著口水，其實她自己也快受不了。

　　「她是我的妹妹。」他嘶啞的回答。

　　「騙人！她姓海。」不說實話！難道她做得還不夠？

　　「她是我父母收養的養女，因此保留她原有的姓名。」

　　奇怪，李葵為何一直將他跟海蓮娜擺在一塊？她今天究竟發生什麼事了？海蓮娜明明就搭傍晚的班機離開台灣了，而且一直支持他的戀情的海蓮娜更不可能會對李葵說什麼。

　　「是真的嗎？既然她跟你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你還是有可能會娶她囉？」

　　李葵看著他認真又懊惱，好像在隱忍著什麼的痛苦表情，也不禁心生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誤會他了？

　　可是……

　　白英齊的大哥白昊齊看起來那麼奸詐又花心，他們是親兄弟，而且兩人又長得那麼像，難保白英齊就會比較單純……

　　「我跟海蓮娜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在我的心裡，她永遠都是我最親愛的妹妹，至於婚姻，我跟她是絕對不可能的。」

　　李葵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的懷疑他，到底是誰這樣惡意煽動他的葵葵？

　　白英齊無辜的眨著眼，放軟聲調安撫她，「葵葵，你告訴我，今天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為何你會一直把我跟海蓮娜擺在一塊？」

　　「我……」好吧！至少當面與他對質。「今天下午我去你的公司找你，剛好看見你們兩人抱在一塊。」

　　下午？

　　「下午你來找我？為什麼不直接進來？」這樣她就會知道他並沒有騙她，而且海蓮娜也會為他澄清兩人的關係。

　　對啊！為什麼自己要跟他大哥一起離開？她應該直接殺進去問個明白的。李葵懊惱的想著，若非他大哥，事情也許早就水落石出了。

　　「我……是你大哥要我別進去打擾你們的，他說我是破壞你跟海蓮娜的罪魁禍首……嗚嗚……他還說……」她委屈的說出白昊齊白天對她說過的話。嗚嗚……她好可憐，好像是破壞人家的第三者……

　　大哥？

　　雖然不知道白昊齊這個王八蛋究竟在玩什麼花樣，但是他絕對相信那張嘴吐不出什麼好話，只是他……竟然這樣挑撥他與李葵的感情！

　　白英齊溫柔的注視著李葵，「葵葵，你冷靜下來，聽我說，你別被我大哥騙了，我跟海蓮娜除了兄妹的關係外，絕對沒有其他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總之，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可是你大哥還說你們要結婚了。你不願意娶我，不就是要和海蓮娜在一起？」

　　「我什麼時候要跟她結婚了？葵葵，如果你真的願意與我步入禮堂，我怎麼會不願意娶你？乖，你先將我放開……」

　　該死的白昊齊，究竟跟他的葵葵說了什麼？

　　「不要，你一定是在哄騙我，不是真心要娶我，而且你跟白昊齊是兄弟，一定也是同一個鼻孔出氣，也一樣的花心、耍心機。」

　　「我沒有騙你，葵葵，別再無理取鬧了。」白英齊漸漸失去耐心，連同說話的音量也加大許多。

　　「你凶我……明明就是你不對，你還凶我。」她瞪著他，眼淚又撲蔌蔌的流了下來。

　　「葵葵，你……別哭了……」

　　他實在拿她沒轍，算了，反正不用多久，他就能自行扯開這煩人的膠帶，到時候他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個說要相信他又口是心非的女人。

　　「英齊，我已經買好了車票，是今天午夜的火車，這一次我自己回去，如果我們之間還能繼續的話，我再帶你回老家，介紹你給我的家人認識。」她抹了抹眼淚，語氣平淡得有如陌生人。

　　「葵葵，你說什麼？你應該不是這種人家隨便挑撥一下就隨意放棄的人吧？」

　　他的葵葵說過，無論任何人都別想自她的手中搶走他。

　　「我……我……」她的確不是白昊齊隨便說說就能將她打敗的人，可是……那個打敗她的人，就是她自己。

　　白昊齊簡簡單單的幾句話竟然就能讓她對白英齊產生如此大的疑心，那麼自己當初信誓旦旦的說要相信他，說自己會永遠愛他的誓言，不是都很虛偽嗎？

　　這樣的自己，才是讓她感到羞愧的理由。

　　李葵恍然的下了床，遊魂一般的走出房間。

　　「喂……該死！葵葵，你回來……」

　　該死！她居然將他綁在這裡，自己離開！

　　她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寂靜中，白英齊聽見李葵那輛該淘汰的摩托車發動了引擎，在一陣奇怪的聲響後，漸行漸遠。

　　該死的女人，她不知道現在是半夜嗎？她忘了那天一群小混混給她的教訓了嗎？

　　使出全身的力量，他用力扯下纏繞著他的手腳的膠帶，穿上衣服，想趁著李葵還沒走遠之際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