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美麗的圖畫
舒清隨意翻看著名單,不一會兒,她發現了尹宜、邱桑的名字,她們還是來考了。繼續翻下去,卻沒有發現瞿襲的名字,那日她如此關心科舉,怎麼會不考呢?她雖然張狂尖銳了一些,但是不可否認的,她才思敏捷,氣質不俗,這樣的人,用得好,也是治世之臣。可惜了。
舒清前後翻看了好幾遍,似乎在找什麼東西,桂湘歆擔心地問道:「左相大人,可是有什麼不妥?」難道漏了什麼人?
「沒有。」舒清輕輕搖頭,罷了,瞿襲不願意考,她也無能為力。將名單交回給桂湘歆,看她緊張的樣子,舒清溫和的笑道:「辛苦了。」
這時,紫竹匆匆向舒清走來,見到她行了禮,立刻說道:「左相大人,陛下宣您進宮。」
什麼事情這麼急?舒清心裡疑惑著,臉上依然淡淡地回道:「好。」交代了桂湘歆一些事宜,舒清從容不迫地上了紫竹準備好的馬車。
紫竹將舒清帶到了御書房,舒清才踏入殿內,就見西烈月盯著手中的摺子,皺著眉,臉上的表情又是不解又是氣惱。
西烈月知道舒清進來,看她不說話地杵在那,直接說道:「舒清,妳過來。」
什麼東西讓她這麼傷腦筋?舒清走上臺階,站在西烈月身邊,西烈月乾脆將手中的摺子塞到舒清手裡,面色凝重地坐回龍椅之上。舒清不解,問道:「這是什麼?」
西烈月恨恨地說道:「季悠苒的奏摺。」
不是季悠苒奏稟了什麼讓西烈月惱怒的事情吧,舒清仔細看了看奏摺的內容,也不由得驚道:「辭官隱退?」季悠苒居然想要辭官?她才三十多歲吧,正是仕途上升期,經過前些日子的變故,季悠苒傾力相助,西烈月也十分倚重信任她,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辭官?
顯然西烈月也想不明白,問道:「最近朝中可有異樣?」難不成她病的這幾日,朝廷就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舒清仔細想來想,回道:「都是些再正常不過的雞毛蒜皮之事。」
「季悠苒呢?」
季悠苒,前兩天還和她一起喝茶,很正常啊!舒清搖搖頭,回道:「沒什麼特別的。」
西烈月有些挫敗,低喃道:「那她為何忽然突出辭官?」忽然,西烈月站起身,說道:「難道是有什麼不滿?」想要通過辭官來威脅她,獲得她想要的某種利益?
舒清想也沒想,立刻反駁道:「她不是這種人。」季悠苒這個人,她一直就很關注,前兩天還和她聊了很久,那樣胸懷寬廣,心思澄明,手握重權之人,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她也不屑這麼做。
舒清再次拿起奏摺,仔細閱讀,走近西烈月,舒清分析道:「妳看,她奏摺中提到,希望完成科舉,朝廷局勢穩定之後,辭官歸隱。並懇求妳另謀賢臣接替,字裡行間,歸隱之心十分坦誠、急切,這其中,或許有什麼妳我不知道的原因。」
西烈月忽然輕輕揚眉,笑道:「有一個人或許會知道。」
舒清心有靈犀地說道:「上皇。」
西烈月點點頭,說道:「對。聽母皇提起過,左右相是季悠苒提出的,讓我不用擔心她會心存芥蒂。這麼說季悠苒有可能那時就已經想要隱退了,而母皇會同意左右相,也說明,她知道季悠苒必不會在朝中呆多久。而且似乎也默許她這麼做。這其中,一定有隱情。」只是這所謂的隱情又是什麼呢?
「妳要去問上皇?」舒清將奏摺放回案几上,走下臺階,讓人看見她和陛下站在龍椅邊聊天可不得了。
西烈月靠著龍椅,聳聳肩,回道:「以母皇的性格,她不會告訴我的。」
「那妳打算怎麼辦,失去她,妳就斷了一隻手臂,而且還是右臂。」她一點都沒有誇大,科舉也是季悠苒力薦,安撫世家,才促成的,現在這樣的局勢,沒有季悠苒,西烈月一定有麻煩。
看季悠苒的辭呈,她也明白自己暫時還不能走,現在提辭呈,勢必會惹惱陛下,再難得到陛下器重和信任了,但是她卻毅然選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只為陛下儘早培養自己的勢力接替她,可見,她要離去的心思,有多麼堅定和執著。
西烈月說道:「她不也說局勢穩定以後才隱退嗎?我們還有時間。」
舒清想起那天,季悠苒聊到好茶時的愉悅,聊到字畫時的悠然,聊到山水時的憧憬,彷彿那才是她嚮往的世界,那是她平時沒有見過的季悠苒。自己何嘗不是希望自由隨心,暢遊山水,舒清轉而看向殿外,淡淡地說道:「或許她真的只是累了,想要隱居而已。」十數年的朝廷爭鬥,利益傾軋,她都不敢保證自己能夠呆這麼久,季悠苒已經很不容易了。
西烈月看著舒清的背影,知道她也是厭棄束縛之人,怕也是心生同感了吧。輕輕嘆了一口氣。西烈月輕聲說道:「舒清,妳知道的,就算真的只是這樣,我也不可能現在放她離去。」或許以後她會放季悠苒自由,也會放舒清自由,但是現在,不行。
舒清又何嘗不知道,西烈月今天說的是季悠苒,其實也在告訴她,不能全身而退的,也包括自己。誰叫她當初願意踏上這塊土地,願意結交這個朋友。深呼吸了幾次,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舒清才慢慢轉過頭來,臉上還是掛著那抹淡淡的笑容,「我知道,我會想辦法查的。」
西烈月也笑了,就是這樣的舒清,總能用笑容安撫人心。
舒清想了想,忽然要求道:「菁葮、芪焰暫不歸還了。」追查季悠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她的兩個愛將還沒有抱得美人歸之前,她們又怎麼能走。
「妳留著她們吧。」在舒清身邊,或許比跟著她要來得好些。
舒清左右看看,沒有發現安沁宣的身影,於是隨口問道:「安沁宣呢?」
誰知這隨意的一問,卻換來西烈月略顯煩躁和不耐地輕斥:「我怎麼知道,他有手有腳。」
舒清微微挑眉,西烈月的情緒大大的不對。
西烈月感覺到舒清玩味的目光直盯著她,也覺得剛才自己的語氣不太好,反應有些過度了。可是今天一天都沒看見他,就連話也不留一句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她也說不清現在自己是怎麼樣的心情,迴避著舒清的眼睛,西烈月揮揮手,對她說道:「妳去忙妳的事情吧,科舉開始了,這兩天妳也有的忙的。」
舒清輕笑著點點頭,回道:「好,那我先走了。」
只是跨出了兩步,舒清又停下了步子,沒有回身,只是站在殿門,注視著殿外刺目的驕陽,才低聲說道:「月,安沁宣……他終究是要離開的。」
他不可能永遠留在這個女子為尊的國度,在這裡沒有他的根基,他也不可能成為西烈月的侍郎側君,西烈月更不可能為了他,離開海域。
俗話說,王不見王,這兩個人中之王,卻偏偏遇到了一起。他們之間的路,只怕難走了。這時候,舒清真的開始後悔自己當初設下賭局的決定了。曾經擁有的激情幸福和天長地久的相知依偎,到底哪一個更加珍貴?
背後死寂一般的平靜,久久,就在舒清覺得西烈月不會回答她的時候,舒清才聽見西烈月幾不可聞,卻十分淡然地回道:「我知道。」
輕輕嘆了一口氣,舒清悄然離開。
學子們被關了兩天,終於解放了,接下來被關的,就是評卷的官員了。這是舒清的要求,評卷人在選出三十名殿試人選之前,不得離開貢院。評卷的官員由十四人組成,吏部出六人,其餘各部出兩人,主考是舒清和季悠苒。
試卷由官員們分成三組,交叉審核,三組官員均評分低劣的,直接被淘汰,三組官員均認為優秀的,直接成為殿試人選,若有分歧的,由舒清和季悠苒審定,再做決定。如此反復斟酌,商議評定之後,終於在第三天的晚上完成了三十個人的審核。
舒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好經過層層選拔,只是五百多人,如果人數再多些,估計她就要嘔血了。尹宜、邱桑不負她的期望,都成功進入殿試名單中。伸了伸腰,看看窗外,已經是月明星稀了。
官員們早已經離去,舒清發現對面的屋裡,季悠苒還在燭光下忙碌著,舒清疑惑,不是已經確定下人選了嗎?她怎麼還不走?輕輕打了一個呵欠,舒清泡了一杯熱茶,向對屋走去。
季悠苒揉了揉微澀的雙眼,聞到一股香濃的茶香,睜開眼,只見一杯清澈的龍誕新茶放在她手邊,舒清正含笑的看著她,季悠苒不客氣地端起茶,輕酌了一口,感受著口齒留香的茶香,感激地笑道:「謝謝。」她現在確實需要一杯茶提提神。
舒清看了一眼寬大的案几上鋪成開的試題,問道:「怎麼還不走?」
季悠苒一邊整理著,一邊回道:「明日就要給皇上稟報入選殿試的三十人,再看看是否還有滄海遺珠。」
舒清輕笑,她還真是一絲不苟,正是這樣的謹慎與執著,讓她不管是在朝廷,還是民間,都享有盛名吧。轉而看向一旁整齊疊放的試卷,舒清問道:「這些是?」平民的試卷都是白紙,這些用著暗黃色紙張書寫的試卷,該是世家子弟的考卷吧。
季悠苒沒有抬頭,專注於手中的試卷,嘴上答道:「從世家子弟中挑選的二十個與平民學子一起殿試的人選。」
舒清隨手抽出了一份,展開還沒有細看內容,就為那一手好字驚嘆道:「好俊的字。」俊秀娟麗,既下筆有神,又不失纏綿的瑰麗之風,真是好字。文章也寫得條理清晰,論點明確。看看署名,名喚席芹。海域的席姓大家,應該就是前工部尚書席家了,這一代,席家未有官居三品之上的官員,已日漸沒落,這席芹,不知能否為席家在朝中掙回一席之地。
輕輕折好,再展開一份,細看之下,舒清也為賦論中許多精彩的論調叫好,頗有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雖然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但是好在敢想敢說。
舒清輕嘆,果然是世家子弟,從小受著最好的教育,其見識確實顯示出平民學子身上少有的廣博和大氣。
沒有繼續翻看下去,舒清笑道:「看來這裡面也是臥虎藏龍。」
季悠苒抬起頭來,頗具深意地說道:「是啊,世上能人才子,不甚枚舉,只要善於發現。」
舒清失笑,原來她如此賣命,就是為了自己早日脫困。
季悠苒將這二十份試題匯合今天選出來的三十份,封存好,說道:「一起殿試甚好。若是真有進取之心,自然能從別人身上看出自己的差距,也是一件好事情。」世家子弟和平民學子相互較勁在所難免,但是如果她們能從對方身上看到自身不足之處,相互都有所精進,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看她收拾好了,舒清笑問:「完了嗎?」
季悠苒看舒清似乎刻意在等她,不知她想要幹什麼,不過還是點頭回道:「嗯。」
舒清捂著肚子,輕輕揚眉,邀請道:「被關了三天,我的饞蟲都在作祟了,走,請妳吃好吃的。」
季悠苒也沒多想,直接點頭了,為了她口中的美食,也為了她不經意之間流露出的老友一般地邀請。
春江潮水連海平
海上明月共潮生
季悠苒苦笑,這就是她說的好吃的?深夜的海邊,因為有了明亮的月光,也不顯得太黑,但是盛夏的海風,卻也不弱。月色下,兩個女子就這樣大咧咧的坐在海邊,旁邊是一個燒得正旺的炭爐子。舒清打開一個酒壺,卻聞不到酒味,只見她將酒倒進了瓦罐子裡。
季悠苒問道:「這是?」
舒清拋給她一壺笑道:「妳嚐嚐。」
季悠苒聞到炭爐上加熱的瓦罐子裡傳出一陣陣濃郁的酒香,不需嚐,季悠苒笑道:「無味。」無味平時飲用,清澈如水;冰鎮飲用,清幽甘醇;煮沸飲用,濃烈馨香。
舒清看無味已經沸騰,自腰間拿出一包極品龍誕新茶,緩緩倒入無味之中,季悠苒驚呼:「妳要用無味來煮茶?」這還真是一個大膽的做法,而她也莫名的有些期待與興奮起來。
舒清淺笑不語,用竹棒輕輕攪拌了一會,將瓦罐自爐子上拿下了,直接放在細沙之上。用木勺慢慢舀出,裝在兩個稍大的玉杯裡,遞給季悠苒,說道:「妳也試一試看,妳家兩代女皇都對這茶讚譽有加。」
季悠苒小心接過,夜色太黑,看不清茶湯的顏色,不過甘美的茶香還是撲面而來。輕輕品了一口,無味濃郁的酒味似乎只剩下甘醇,而龍誕的清幽也被沾染得越發濃烈。季悠苒無語,慢慢喝下整杯茶,才輕輕讚道:「好茶,好酒。」只知道煮茶需好水,原來好酒也別有一點風味。
舒清再為她斟滿一杯,這次卻不讓她立刻喝下,而是將一片糕點放到她面前,說道:「再試試這個,桂花綠茶酥。甜而不膩,潤而不粘。」
季悠苒手裡拿著糕點,卻並沒吃,而是盯著舒清看,她正悠閒地煮著茶,滿足的吃著手裡的糕點,臉上,那一向淡然的笑容,變得簡單而幸福。季悠苒看著暗夜裡,一道道追逐著的浪花,彷彿永遠也不會停歇一般。嘴裡不自覺地輕嘆道:「妳似乎總懂得如何去生活。」
而她,卻總不知道,應該如何生活,朝堂的事,她可以處理得盡善盡美,自己的人生,卻過得一塌糊塗。
舒清舀茶的手一頓,為這哀傷的聲音所震。抬頭看去,季悠苒就是在此時,也沒有表現出如何的脆弱,只是出神的盯著已經看不出哪裡是海,哪裡是天的海平面,表情依然平靜。舒清將瓦罐裡的茶葉掏出,彷彿不經意一般笑道:「人有時已經被太多的東西牽絆和束縛了,動靜皆不能夠,唯有努力的讓自己,過得更快樂一些罷了。」
季悠苒收回視線,輕晃了下杯中之物,低低笑道:「妳不是已經掙脫過一次了嗎?」耍了東隅國君,成功卸下了對慕容家的責任,有時,她還真想如她一般,「一死了之」。可惜,她不能。
舒清哈哈大笑起來:「現在不是又跳進了一個火坑!世上的事,妳越是想要掙脫,往往只會被越束越緊而已。」
季悠苒也笑了起來。知道舒清是在暗示她就算走,也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如此外露,但是她已經沒有太多的選擇,季悠苒搖搖頭,自嘲地笑道:「人這一生,就是算計得太多了,總要糊塗一次。」
舒清追問:「哪怕糊塗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季悠苒並沒有迴避,堅定地回道:「在所不惜。」
在所不惜?舒清輕嘆,人啊,總有自己的不得已。
放下手中的茶,舒清忽然拿起一壇無味,放到季悠苒面前,自己也拿起一壇,笑道:「今晚似乎更適合喝酒。」
季悠苒爽快地拿起酒罈,撕開封口,舉起對舒清笑道:「乾。」
乾?舒清挑眉輕笑,嘖嘖稱道:「我以為妳是喜歡輕品淺酌的人,想不到也如此豪氣。」
季悠苒看她一副上當受騙的表情,放下酒罈,掃了一眼舒清身後一字排開的酒罈,回道:「妳也不像是借酒澆愁之人,何苦準備這十幾壇酒。」
舒清無所謂地笑笑,回道:「好久沒有醉過了,今晚很想試一試。」而且無味清香醇美,用來買醉,雖然有些浪費,但是這樣的好酒,喝過之後,明天應該不會頭疼吧。
季悠苒爽朗地一笑,搖搖頭,回道:「我還沒醉過,妳這些酒,怕只夠妳自己喝。」
這麼厲害?為什麼她認識的都是能喝的人呢?舒清喝了一大口,才笑道:「那就太好了,麻煩妳,待回把我搬回去。」
季悠然好笑,她身後始終跟著的黑衣男子,竹屋裡擔心地不時看過來的夫君,一顆心全繫在她身上,她哪裡需要她來搬呢?她不知道自己是多少人的心肝寶貝嗎?
舉起酒罈,季悠苒問道:「乾?」
舒清也豪爽地碰了一下,說道:「乾!」
追逐的海浪,襲人的海風,皎潔的明月,還有兩個各具魅力,頻頻舉杯的女子。
——又是一副美麗的圖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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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王府
老僕手裡端著蔘湯,滿臉愁苦地看著呆坐在木椅上的斐汐渃,自從那日之後,主子就這樣不言不語,不吃不喝,獃獃地一坐就是一天,最多,只會看著熙王留下的物件,不住地低喃:「是我害了妳,是我……」
白天,他死氣沉沉,到了晚上,好不容易睡下,也會在半夜忽然驚醒,嘴裡不停地叫著:「你要報仇就衝著我來!衝我來……」之後,就是徹夜流淚到天明。才不足十日,他的雙眼早已失去了神采,比熙王剛剛去的時候,更加憔悴,那時,他悲傷,憤恨,現在,剩下的只有無盡地自責悔恨。
老僕心裡著急,可是不管如何開解,他都彷彿聽不見一樣,這些日子以來,他瘦得都快不成人形了。
門外,黑衣男子站在那裡,卻不進來。老僕看了斐汐渃一眼,他還是木然地盯著窗外。放下蔘湯,老僕走出屋外,將男子拉到殿後,才急急問道:「怎麼樣?查出什麼?」
黑衣男子回道:「只查到那個叫風律的男人,五年前,在熙王府住過一段時間,後來就跟在女皇身邊,半年後得罪了女皇,被毀容逐出京城了。至於風絮,一直都呆在峽谷,多年來,不曾出谷一步。」
「就這些?」老僕皺眉。
「是。」
老僕追問:「那個叫風律的男子,和女皇之間,發生過什麼?和熙王之間,又發生過什麼?」
如此久遠之事,時間又這麼短,根本查不到什麼,但是男子還是將查到為數不多的消息告訴了老僕:「據當年熙王手下所說,風律是熙王派去迷惑女皇的,女皇還因為他受過傷,之後他就被逐出京城了。」
還有這樣的事情,「這麼說,有可能五年前,風律就是來報仇的,目的是為了挑撥熙王與女皇的關係,但是沒有成功。而這次就是風絮來報仇?但是風絮那時為什麼不一起來,這樣勝算不是更大些?」
男子繼續說道:「據說,風律被毀容後,變得神智不清,風絮從那時起,也性情大變。」
看老僕不說話,也不知道這樣並沒有什麼價值的消息是否要回稟,畢竟不是主子要他查的。看了看天色,男子有些不耐地問道:「這些,是否要回稟主子?」
老僕想了想,說道:「不用了,你下去吧。」說這些有什麼用呢?也解不了斐后心裡的疙瘩。
才走了兩步,老僕卻忽然對著男子的背影叫道:「等一等。」
想到斐后那毫無生氣的眼睛,老僕心裡一陣悲涼,失去熙王,他還有仇恨,還有為她報仇的決心支持著他繼續活下去,可是現在呢?他彷彿一夕之間,失去了所有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