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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配良緣之西烈月》第4章
  第3章 日落而息

  許熾擎一肚子氣地走進曲苑,季惜抒似乎早就知道他會來一般,在園中擺好了茶具,一邊泡著茶,一邊對著盯著他的許熾擎笑道:「你來了。」

  季惜抒笑得越是愜意,許熾擎心裡的火越是燒得炙熱,沖口問道:「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是大將軍唯一的兒子。季惜抒似乎習慣了他的無禮,拱手笑道:「恭喜熾君了。」

  許熾擎冷哼一聲,「少廢話了,你明知道我不稀罕。」他根本志不在此。做個遊俠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心願了,難道他想省心的過自己的生活也這麼難?

  季惜抒好笑,他也太看得起他了,和他發脾氣,根本於事無補,看進許熾擎染火的眼裡,季惜抒回道:「可是你許家稀罕。」這後主之位給了許家,皇室的立場再明顯不過了,既要依仗武將,卻也要有所鉗制。其實這也算是互相利用。對於許家來說,也算是福不是禍了。

  「你!」被季惜抒說得不知道如何回答,畢竟他說的是事實,許熾擎只得狠狠瞪著他悠閒的泡茶。

  為許熾擎斟了一杯茶,遞到他面前,季惜抒輕笑道:「喝茶吧,你我若能改變什麼,也不需身在此處了。」別說皇榜都放了,不可能更改,就是沒有放榜,也不會有人在乎他的意見,皇室要的只是他的身份而已。這麼多年了,他還沒有看透,也真是不容易。

  許熾擎看也不看他遞過來的茶,憤憤吼道:「我和你不一樣。」他深愛著昇王,是心甘情願身陷王府的,而自己,卻是萬般無奈下進入的。這個後主怎麼說都是季惜抒更合適才對。

  既然他不領情,季惜抒收回手,喝了一口茶,才慢條斯理地說道:「結果有區別嗎?」將來還不是一樣身處後宮。

  沒有區別!許熾擎頹然坐了下來,為人人羨慕的後位頭疼萬分。

  季惜抒則是不發一語的繼續喝著他的茶。

  西烈傾華第一次知道,這海邊植竹,竟是這樣的風流雅緻,這讓她對裡邊的主人,也就更多了一份期待。悠苒昨日說了一個時辰的她,言辭中難掩欣賞。原來這海邊竹林的主人,竟也是大有來頭。慕容舒清,她要看看,能擔的上悠苒「奇人」之評的人,有何獨到之處。

  西烈傾華進了竹林,只見到一個青衣女子。清瘦的身形,未束的長髮,背後看來,儼然融入了這竹林一般,她手裡的筆墨揮灑自如,頗有大家風範。

  西烈傾華悄然走到她,只見她筆下的字,骨骼清奇,飄逸靈動中不失沉穩,忍不住讚道:「好字。」

  讚許的聲音,自身後傳來,讓舒清的手微微一顫,雖然知道身後有人,可是想不到來人聲音竟是如此的有力和爽快。看著手下微抖的字跡,舒清只是不以為然的輕笑著繼續下一筆,只見這個微抖的字,呈現出一種既凌亂微慌,又坦然以對的獨特韻味。寫完最後一個字,她已經將毛筆浸入竹筒之中,墨蹟迅速染黑了清水,也說明了這幅作品已然完成。

  用清水淨手之後,慕容舒清微笑地轉過身,只見一個五十齣頭的布衣婦人也含笑地看著她,深紫色的布料上雖未繡金鑲銀,料子卻是極為舒服、講究的,再加上眼眉間的堅定與深邃,讓她看起來頗為高貴。

  微微點頭,舒清笑道:「您過獎了。不知您是?」

  西烈傾華捋了捋衣袖,笑道:「老身到這海邊散步,難得看見海邊還有竹林,就忍不住進來看看。打擾姑娘了。」

  散步?低頭看了一眼她精緻的錦布絲鞋。舒清莞爾,她可不認為有人散步能做到鞋不沾土,髮絲不亂的境界。並不點破,舒清謙和地笑道:「老人家不用客氣。」看看桌上的字墨蹟已乾,舒清將宣紙折好,把放於石凳之上的茶端上桌面,對著西烈傾華說道:「請坐。」

  西烈傾華依言坐下,暗暗觀察著眼前的女子,她與她想像的不太一樣。她不像一個商人。

  舒清為西烈傾華斟了一杯茶,輕撫杯壁,茶溫剛好,將茶放到西烈傾華面前,舒清笑道:「喝茶。」

  茶湯清淺,茶味卻十分濃郁,西烈傾華淺嚐了一口,甘美之氣立刻沁入心脾,回味綿長。這樣的好茶真不多見,西烈傾華也是愛茶之人,忍不住問道:「這茶甚是香醇,還有一股特別的韻味,是什麼茶?」

  「用無味來煮的龍誕。」她之前也沒有想到,兩者結合,竟是絕配。

  「哦?」西烈傾華再次拿起茶杯,放在鼻尖細細的聞著,確實有淡淡的酒香,雖然被茶意掩蓋住了,只要用心品嚐,還是能夠發現的,再喝了一口,西烈傾華笑道:「原來無味還可以這樣飲用。」枉她喝了這麼多年茶,飲了這麼多年無味,卻不曾想過要混合煮上一煮。

  她的話,讓舒清微微揚眉,來者何人,八九不離十了。繼續為西烈傾華斟茶,舒清淡笑不語。

  青衣墨髮,竹林清茶,淺笑儒雅,難怪月兒如此欣賞她,若是她,也會讓她移居海域的,住在東隅是可惜她的了。環視周圍,竹林不大,不遠處,一座竹屋,再來,就是這石桌矮凳,清茶字畫了。西烈傾華起身,繞著幾棵剛剛長成的新竹走了兩圈,問道:「這裡清幽雅緻,是妳的住所?」

  「是的。」

  輕敲著細竹,西烈傾華嘆了一口氣,笑問:「妳還這麼年輕,住在這樣的地方,不覺得清冷寂寞嗎?」這裡美則美矣,就是寂靜了點。她活了一輩子了,什麼也快看透了,在這樣的地方住下,倒也清淨,只是她這麼個妙齡少女,可住得慣?

  舒清依然坐著,只是轉過身與西烈傾華對視,將茶杯握於掌中,悠然說道:「所謂寂寞,只因心靈空虛,這樣既是身在鬧市,被人前擁後護,最多只是不孤單,依然會寂寞的。反之,即使住到天涯海角,也依舊泰然。」

  如果她們不要有事沒事就到她這竹林中來的話,她會更加泰然。

  西烈傾華聽完爽快地笑了起來,說道:「想不到,妳年紀輕輕,倒是很有感悟。」

  舒清微微搖頭,笑道:「女皇您過獎了。」既然她不說,就由她來挑明這身份吧,該說的總是要說的。

  西烈傾華奇道:「妳知道朕?」

  雖然挑明瞭西烈傾華的身份,舒清卻也沒有起身見禮,大方笑道:「您也沒有刻意隱瞞舒清。這無味豈是人人都喝得上的,為君者,自有為君者的天成氣韻,舒清還不算眼太拙。」

  西烈傾華點點頭,感慨道:「好,很好。」果然是個聰慧的女子,再次坐下,西烈傾華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道:「那妳可知今日朕來幹什麼?」

  「看看我,是否該殺。」舒清回答得無比輕鬆,女皇今日才來,已經比她預想的晚了很多。可知西烈月為她周旋了很久。

  對於她的坦然,西烈傾華倒是覺得有趣起來,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妳這麼聰明,猜猜看,朕現在的心意。」

  她的心意,又有何難猜呢?這是所以上位者共同的心思,舒清輕聲回道:「若能為我所用,可留之,若不能為我所用,必殺之。」就不知道,西烈月是如何想的了,希望她這次沒有賭錯。

  西烈傾華開懷笑道:「不愧為慕容舒清。」能猜出別人心思的人不少,而敢於當面闡明的,卻是不多,只道悠苒調查的內容言過其實,今日看來,卻是百聞不如一見。此女必是將相之才。

  「慕容舒清已死。現在只有舒清而已。」她已不需要背負慕容這個姓氏了,本想用回本名,最後卻也作罷,她也不再是從前的她了。

  將手中的茶杯放到舒清面前,西烈傾華忽然嚴肅地說道:「哪麼舒清可是要活?」不能為我作用,這樣的人留著便是禍害。她自己不是很清楚嗎,倒要看看,她如何選了。

  君就是君,不管再如何掩飾,君王之氣還是直逼而來。

  茶已微涼,舒清將壺蓋打開,走到旁邊的細竹旁,將茶渣倒在了竹子下的細沙裡,暫態間,彷彿空氣中,都盡是茶香的甘醇一般。不緊不慢的清理著茶壺,好像沒有聽見西烈傾華剛才的威脅一般。每一個動作,細緻而優雅。西烈傾華也不催她,待她將茶壺洗淨,只見她自石桌下,拿出一壺酒,為西烈傾華滿上,輕輕推到她面前,看色澤,是無味。

  西烈傾華飲盡手中的無味,品評著純酒的甘美,忽然,她也明白了舒清的回答。無味能讓茶變得更為香醇,獨飲也絕不遜色。而她既能讓慕容舒清死,自然也就能讓舒清活。好自信的人!

  不知不覺,竟已是日落之時,西烈傾華笑嘆道:「還有三日,就是年輕人的天下了。」她怕是真的老了,相信月兒與她之間,必有所承諾吧。

  「日落了,朕也該走了。」起身捋了捋微皺的長袍,西烈傾華迎著夕陽,慢慢走出竹林。

  「您慢走。」舒清也起身,想要將她送出竹林。

  西烈傾華卻是揮揮手,一邊走著,一邊笑道:「不用送了,妳我還會有機會一起喝茶的。」

  這話似乎話裡有話。

  舒清看著西烈傾華遠去的方向,微皺著眉,想著她的言下之意。忽然肩上一重,舒清轉頭一看,竟是西烈月放大的笑臉。推開她擱在自己肩膀上的下巴,慕容舒清自顧自地走回竹林。

  西烈月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笑道:「母皇走了?」

  明知故問,舒清懶得理她,嗤道:「是芪焰腳程太慢需要再調教,還是昇王您行動遲緩,需要郎中啊!」從西烈傾華一進竹林,芪焰就急急忙忙從後面溜了出去,這一去竟是一個多時辰?

  西烈月痞痞地回道:「妳不是應付得來嘛。」這海域估計也只有舒清敢這麼和她說話了,她還覺得無比親切和享受,八成她是瘋了。

  舒清自顧自的往竹屋走去,哼道:「等妳來救,怕是死一百次也夠了。」

  「母皇捨不得殺妳的。」見過她的人,有幾個捨得殺她的。母皇明智慧眼,怎麼會殺她呢,再說,若是舒清這麼容易死,也不會出現在這了。快走兩步,跟上舒清的步伐,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西烈月在她耳邊輕笑道:「為了補償妳,我帶妳去個地方。」

  看她笑容詭異,故作神秘的樣子,這地方必有蹊蹺。舒清後退了一步,才問道:「什麼地方?」

  西烈月好笑的看著她退避的樣子,活似她要將她怎麼樣一般,不讓她如願,西烈月上前一步,硬是在她耳邊輕輕嘀咕。

  「天涯芳草?」舒清微皺著眉,這個名字,莫不是……「伶人館?」

  西烈月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點頭笑道:「聰明。」

  她就知道,西烈月這樣的表情,準沒好事,淡淡的丟出一句「我沒興趣。」舒清轉身就要走進屋裡。

  「沒興趣?」西烈月倒是來了精神,調侃道:「不知道是誰寫下一擲萬金只為佳人一曲的傳奇。青樓妳都去的,伶人館還不是理所當然應該去的?」

  什麼叫理所當然,舒清瞪著她,罵道:「昇王殿下,小女子現在可沒錢一擲萬金了,自然是去不起的。」她要拿這個事情說多久,早知道會遇見她這痞子,芷晴就是哭瞎了眼睛,她也絕不踏進那清風樓。

  不把舒清的眼刀放在眼裡,西烈月靠在竹門邊上,直接戳穿了她的藉口:「少來,妳的腦子裡盤算的都是賺錢之法,完全是商人本色。半年來,這海上交換所得之利,雖不能與慕容家比,但一擲萬金還是難不倒妳吧。」

  她算見識了什麼叫做行商了,才到海域,身體還沒有養好呢,就開始盤算著怎麼通過海上交換賺錢了,現在海域的絲綢,茶葉,一大半都是她販賣過來的,海域的夜明珠,藥材她也運走不少,是誰說她不像商人的,她十足就是個奸商。

  雙手環在胸前,舒清不緊不慢地回答:「昇王過譽了,小本生意,僅夠溫飽而已。」

  她這叫僅夠溫飽,那海域的人就都是饑民了,西烈月忽然故作神秘地笑道:「妳是不是怕軒轅逸知道啊?」他若是知道舒清逛伶人館,一定會很精彩。左右看看空空如也的竹屋,西烈月奇道:「對了,說起軒轅逸,怎麼好久都不見他呢?」他不是對她寸步不離的嗎?

  「去海濱城準備這次海運的貨物去了。」

  「真有妳的,讓一個大將軍去給妳做苦力。」軒轅逸愛上她,算是他倒楣了。為了她,將軍不要,身份不要,榮耀不要,來這做苦力。

  在竹椅上坐下,舒清卻不以為意地說道:「能者多勞,這世上已經沒有了鎮國將軍了。」他們都已經摒棄了以前的身份,自然要有新的生活。

  她倒是總有些讓人無語的說辭,西烈月繼續遊說道:「那妳還不趁著這個機會,溫香軟玉一番。」

  溫香軟玉?虧她說的出口。舒清連話的懶得回答她,拿起手邊的書看了起來。

  「妳真的不去?」西烈月仍不死心。

  這回舒清連頭都不搖了,直接忽略。

  「那好吧。」聳聳肩,既然如此,她只好自己去探探這個天涯芳草究竟有何不同之處了。

  西烈月來到天涯芳草的時候,以為自己來錯地方了。素淨的石門敞開著,兩個大紅燈籠懸掛於門邊。門楣上書寫著朱紅色的「天涯」二字,寫得有力而滄桑。不像其他伶人館門庭若市,招攬客人。這裡顯得安靜而清冷。不是說,天涯芳草是現在京城中人人趨之若鶩的地方嗎?莫不是她弄錯了?

  跨進那道石門,只見小院裡小路交錯,矮叢鮮花,倒也精緻。遠遠的,可以聽見隱約的樂聲,卻不明顯。本來以為沒人的小院子裡,忽然走出一個清秀的藍衣小童,對著西烈月說道:「小姐這邊請。」

  本來只是想來探探虛實,現在她倒是有幾分好奇起來。沿著小路走了一會,路的盡頭立著一塊石碑,上面青翠的顏色書著芳草二字,字體秀麗纏綿,原來,這天涯芳草的名,是要這麼看的。

  由小童引路,西烈月來到一座三層小樓前,這裡音律之聲就更為明顯了一些,似乎是從小樓裡傳出,卻又聽不真切一般。進了敞開的大門,裡面的佈局,讓西烈月輕笑出聲,這天涯芳草還有多少不同可以呈現給她。整個一層,完全顛覆了伶人館應有的樣子。沒有舞蹈,沒有絲竹,沒有絢麗,只有紛飛的白紗點綴著,空蕩蕩的屋裡,就一張竹椅,上面坐著一個白衣男子,手裡拿著的書,擋住了他的臉。

  西烈月並不出聲,只是隨意的左右看看,男子聽見他們進來的聲音,慢慢放下了手中的書。

  書放下的那一刻,西烈月眼前一亮,她也算閱美無數了,見過修之的絕美,惜抒的飄逸,熾擎的俊秀,青桐的清朗,卻仍是覺得眼前的男子只需一眼就能抓住妳的視線,讓人過目不忘。他給她的感覺,用一個詞來形容,就是——乾淨,是的,雪白的肌膚,黑亮的長髮,明亮的眼睛,微紅的薄唇,組合起來,就是千層不染的感覺,彷彿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西烈月打量著男子,男子也毫不掩飾的盯著她看了一會,才走到她面前,微笑著說道:「小姐樓上雅間請吧。」

  西烈月隨著他上了二樓,她朝裡面看了一眼,一間間包間,用竹片和天藍的輕紗隔絕開了,非常私密,男子領著西烈月上了三樓,三樓與二樓差不多,只是隔間更大些,用的海藍色的輕紗裝飾,比起一樓的冷清,三年樓倒顯得更為尊貴高雅些。

  進了包間,裡面的裝飾一貫的優雅高貴,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香爐,淡淡的異香並不濃郁,聞起來頗為舒爽。西烈月打開香爐蓋,只見裡面是一些粉末還有花瓣,把玩著花瓣,西烈月看了一眼立於門邊,一語不發的白衣男子,問道:「你,是這裡主事的?」

  男子點點頭,回道:「是,我叫風絮。」

  風絮?人如其名,彷彿不存在,卻又無處不在。

  風絮接過小童遞上來的美酒,為西烈月斟滿,笑問道:「小姐第一次來天涯?」

  「對,第一次。你這地方有何特別之處呢?」西烈月一口飲盡杯中之物,一股辛辣之氣順喉而下,好烈的酒,她有多久沒有喝過這麼夠勁的酒了?西烈月莫名的有些興奮起來。

  風絮再為西烈月斟滿酒,笑道:「伶人館不都差不多,不敢妄稱有什麼獨特之處。」

  「哦?沒有獨特之處卻又客似雲來?」這天涯芳草看起來,雖然清淨,可是二樓三樓差不多每間包間內都透出燈光,可見,這裡可不像看上去這般冷清。雖然海域並未規定官員不可進出伶館,可是身居高位者,都不會希望被看見流連花街,這裡如此受官員青睞,私密的空間應該就是最大的原因吧。

  風絮坦然一笑,無謂地笑道:「物以稀為貴,萬紫千紅中的白,自然是脫俗的,可是當滿目都是雪白之色時,就會覺得乏味了。」

  好個物以稀為貴,滿意的看著風絮,他果然是個聰明人,西烈月將另一個空酒杯放在自己的酒杯旁邊,說道:「說的好,哪麼趁現在還是高貴之物,說說稀罕之處吧。」

  看著空酒杯,風絮自然知道西烈月的意思,一邊斟酒,一邊回道:「若一定要說特別,這天涯中,小姐不管是喜歡詩詞歌賦,水墨丹青,音律對弈或是輕歌曼舞,都能讓小姐盡興。」

  西烈月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他所說的這些,她府上已經很多了。話鋒一轉,西烈月問道:「那風絮擅長什麼呢?」

  西烈月毫不掩飾對他的興趣,他自然是明白,「風絮平日疏於練習,沒有特別擅長的。」

  西烈月似乎不打算放過他,故意曲解道:「那就是說,風絮樣樣皆能,無所謂擅長咯。」拿起杯子在旁邊的杯子上輕輕一碰,西烈月再次豪爽的一飲而盡,一邊看著風絮,一邊用手攪弄著酒杯。

  風絮微笑的臉微微變色,拿起桌上的酒杯,如她一般飲盡杯中之酒,放下酒杯時,聲音也略低沉了些,「小姐您說笑了。小姐第一次到天涯,風絮為您引薦幾位伶官,他們各個樣貌才藝出眾。」

  這樣可不是一個稱職的老鴇哦,才逗他兩句,就已經不耐煩了嗎?這樣,還如何開得伶人館?不過,遊戲才剛開始,也不著急,西烈月笑道:「好。」順便看看他還能耍出什麼花樣來。

  風絮在小童耳邊耳語了幾句,小童機靈的退了出去,不一會兒,隨著小童進來的,是四個高瘦的男子,身著素雅的白衫,統一的及腰未束的長髮,和風絮看起來頗為相似。風絮輕輕點頭之後,四人走到西烈月面前,微微躬身,說道:「雲溪,雲施,雲契,雲氺見過小姐。」

  西烈月點點頭,笑道:「免禮。」

  待四人站定,西烈月起身,在他們面前慢慢的走來走去,眼睛在他們的臉上、身上來回的流連,臉上一直帶著似有若無的笑。

  形態優雅,聲音清潤溫和,各個長個俊逸清朗,給人感覺如沐春風。面對她肆意的眼光,仍能保持著鎮定的笑容,這天涯芳草裡的人也不簡單啊。

  走了幾圈下來,西烈月眼睛不離他們四人,讚道:「果然是與眾不同。」這四人真算得極品,不需演示什麼才藝了,光是那長相和氣質,就已經讓人甘願傾倒。

  風絮在心裡暗暗低斥一聲,她也不過如此。臉上卻是微笑著說道:「風絮先行告退了。」說完轉身就要出去,一般這種時候,這些小姐們早就已經被迷得魂都沒有了,根本就不會注意他什麼時候離開。

  可是當風絮的手才碰上竹簾,西烈月懶懶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等一等,我還沒有說滿不滿意,風絮怎麼就走了?」

  風絮有些詫異,但是還是優雅的轉過身,只見西烈月已經坐回桌前,手中把玩著白玉瓷杯,含笑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彷彿她面前四個各具特色的美人根本不存在一般。風絮走回她面前,笑道:「那小姐滿不滿意呢?」

  西烈月並不說話,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陶醉地聞著酒香,彷彿手中的美酒比眼前的四人更具魅力。

  「不滿意?」風絮微微揚眉,她是第一個對他們不滿意的人,難道是他看錯了她的喜好?風絮輕輕揚手,四人再一次微微躬身,離開了包間,風絮又在小童耳邊耳語一番,才對西烈月笑道:「沒關係,風絮再為小姐引薦幾位,總有您滿意的。」

  再次豪飲了一杯,西烈月爽快地回道:「好。」

  不一會兒,跟著小童進來的,是四個藍衣男子,藍色絲緞穿在他們身上,飄逸而鮮明,映襯得他們的臉越發的明豔。

  「雲緋,雲研,雲斯,雲芹見過小姐。」相較於前面四人的清雅俊逸,這四個倒確實另有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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