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妳在搞什麼鬼啊!」
沈徹的聲音幾乎壓過音樂,貫穿全場。
原本吵雜的球場內,除了音樂聲持續播放外,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看著突然衝
進場內的沈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繼續跳啊!」
那個中年男子在場邊叫囂著,指揮著所有啦啦隊員繼續隨著音樂起舞,而芙菱早被
沈徹拉到場邊去了。
「妳這是什麼德性?」沈徹大叫道,簡直快被她氣爆了。
他剛才看到她時,以為自己得了老花眼。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兩條大腿不但完全暴露在眾人面前,裙子根本就是短得快看到
了屁股,另外,她的上衣也實在緊得不像話,像是隨時會繃裂似的,那些可怕亮片更是
亮得足以殺死吸血鬼。
他拿起紙巾用力擦掉她惹火的口紅和紫艷的眼影,他恨不得當場脫掉她這一身俗麗
的穿著。
「好痛,輕點。」芙菱經呼。
她的眼皮快變形了啦!
「怎麼回事?」教練和部分球員圍了上來。
「啊,妳是那個老愛打瞌睡的工讀生嘛!」後衛李奕誠也認出她來,不過令他比較
驚訝的是,他記憶中這個高個兒工讀小妹老是一副懶懶的拙樣,怎麼今天才稍稍裝扮一
下,竟有如此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尤其是那雙深藏在近視眼鏡後的明亮大眼,更是有
吸引人的特質。
其他球員似乎也有此共識,紛紛對芙菱吹了聲讚嘆的口哨。
這些人的眼睛幹麼沒事一直盯著芙菱看,也不怕眼珠子掉出來嗎?沈徹以殺人的目
光掃了所有人一眼後,立即將注意力轉回她身上。
「妳到底在搞什麼鬼?幹麼穿成這樣?」他氣急敗壞地吼道,完全無視於現場數千
人的目光。他脫下自己的長袖運動外套,以袖子在她腰際打個結,企圖遮住她外露的大
腿。
「我不知道,是他們拉我去的你幹麼把我包成這樣,難看死了,好像我沒穿衣
服似的。」芙菱也叫道。
沈徹正拿出他拭汗用的大毛巾把她的上半身包得緊緊的,圍去了大半嚇人的亮片。
「妳沒穿衣服都比這樣好看。」他也回了一句。
周圍傳來幾個人的竊笑,現場音樂雖大,場內啦啦隊也使出渾身解數跳動著,但大
數人的眼睛和耳朵都忍不住注意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畢竟要見到這種場面也是滿難得的
。
芙菱紅著眼,覺得有些委屈和氣憤。
她又不是故意要穿成這樣,她也是被趕鴨子上架的,她不曉得他到底在氣什麼,但
她的出發點也是為了要幫他們球團啊,現在可好,他讓她丟這麼大的臉,好像她是個醜
八怪見不得人;她雖然也不喜歡打扮成這樣,但也有人說她裝扮起來很好看不是嗎?
「我大哥說我穿裙子很好看」她低語道,語氣聽起來快哭了。
「可是不是穿成這樣。」他粗氣道,不喜歡她打扮得像個花蝴蝶似的。
「我又不是故意的」芙菱難過的淚水奪眶而出。
自從她父母去世以來,她就沒再掉過眼淚,即使被別人欺負,她也從來不哭,可是
現在沈徹這樣生氣的態度,讓她很難過。
沈徹一見她落淚,禁不住心中的悸動,將她攬進懷中,他不是真心要罵她,只是太
生氣了。
「不要哭了,這麼大了還哭。」
芙菱一聽他的話,窩在他懷中哭得更兇,她豁出去了,反正要丟臉就一次丟個夠。
此時場中音樂已經結束,啦啦隊員紛紛退場,每個人的眼都沒離開過他們兩人,尤
其是何美麗。
她是「如願」地將藍芙菱變成了全場注目的焦點沒錯,但不是她當初料想的效果,
她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真是的。」他輕拍著她的背,將她帶到一旁的座位。
「對不起」她抽泣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全抹在他的運動衣上,她現在一定
是個大花臉。「不要管我了你的比賽快開始了」
沈徹抬起她的臉,索性用自己的衣服替她拭淚。「我相信今天負責防守我的人,一
定不敢靠我太近。」他莞爾道,有預感今天一定會贏球。
「為什麼?」
「因為我衣服上有妳的鼻涕。」他大笑著抱住她。
芙菱貼著他胸膛,忍不住破涕為笑。
「這可是我今天的秘密武器哦!」他逗她。
「阿徹,別再打情罵俏了,快過來。」後衛李奕誠對著他們曖昧叫道,比賽要開始
了,他還一副無關己事的樣子。
「你快去,不要管我了。」芙菱推他。
沈徹笑了笑,捏了下她的俏鼻。「好好替我加油,不準睡著了。」他走向球隊。
「妳還真沒用,連個開場都不會跳。」何美麗嬌嗲的聲音從她的上方傳來。「阿徹
碰到妳真是夠倒楣,臉都被妳丟光了。」
芙菱反射性地抬起頭來循聲望去,沒戴眼鏡的她,幸運地看不清眼前那張充滿嘲諷
的嘴臉;她懶懶地打了個呵欠,不想理睬。
何美麗抿著嘴,兩頰氣得紅紅的,藍芙菱現在的態度完全和沈徹家那條狗如出一轍
,看了就討厭。
「哼,這麼好看的衣服穿在妳身上,真是糟蹋了,我看妳還是去把它換下來吧?」
何美麗轉過妖嬈的身軀,走向球場另一側。
正好,反正她穿了也不舒服,芙菱思忖道。
她站起身來,穿過球場的外廊,迫不及待地想換下這一身亮晶晶的衣服。不過她當
時是為了找化妝室,才會陰錯陽差地被拉去充數,所以這會兒她反而找不到更衣間的正
確位置。
為什麼這間體育館的每個角落看起來都那麼像?
她又繞了好幾圈,突然看見一間敞開門的儲藏室,她想她一定是迷路了,正想轉過
身走回頭路時,冷不防被人從後推了一把。
「啊——」芙菱一個踉蹌,跌進儲藏室,她還來不及爬起身,室門已應聲關上。「
喂」她大叫一聲,拚命轉動門把,但門似乎被人從外頭堵住了,她推都推不動。
「誰啊?快開門!不要惡作劇好不好?」芙菱氣急敗壞,不斷拍著門板,心跳急快
。
約莫五分鐘,門外仍然靜悄悄的,芙菱心裡開始有不好的預感,這裡頗為偏僻,她
會不曾就這樣被關在狹小的儲藏室裡,沒人發現?
她挑了個乾淨的角落坐下來,覺得自己像電影裡受難的女主角,到底是誰故意捉弄
她,如果讓她知道,一定好好把那人臭罵一頓。
她取下肩膀上的毛巾包住頭,嗅著上頭沈徹殘留的味道,開始胡思亂想,如果沈徹
發現她不見了,不曉得會不會生氣?球賽還要一個小時才會結束,她真不知自己能不能
撐到那個時候?
她今天也夠倒楣的了,莫名其妙被架上場跳舞也就算了,還被人關進儲藏室,她到
底是招誰惹誰了!
芙菱靠在門邊打了個呵欠,覺得昏昏欲睡大概是空氣不好的緣故吧!她忖道。
慢慢地,她覺得眼皮越來越沈重???
球賽結束,沈徹不但贏得球賽,還成了單場得分最高的球員。大批的球迷將沈徹團
團圍住,紛紛要求簽名合照,不過他們最好奇的還是賽前那位令沈徹大發雷霆的女孩。
沈徹一方面應付球迷的要求,另一方面則不斷在混亂的人群裡搜尋芙菱的身影,他
從剛才就一直沒有看到她。
「阿徹,你好棒哦!」何美麗拿著茶水衝向隊員休息區,並奮力擠開所有的愛慕者
,來到沈徹跟前。
球迷中開始有人對何美麗刁蠻的行為不滿,紛紛發出噓聲,但皆被她一一瞪回,反
正她的臉皮也不是一天兩天練出來的。
「不錯哦,艷福不淺嘛!」後衛李奕誠以手肘頂了頂沈徹,賊笑著。
沈徹則一臉不耐,他將李奕誠推到何美麗前,道:「讓給你,本人無福消受。」說
完,他轉身微微對球迷點頭致歉後,即跨步離去。
「阿徹,你要去哪裡?」何美麗跟上他。
沈徹沒有回話,只是昂首在漸散的人群裡找尋芙菱的身影。
「你在找藍芙菱嗎?」何美麗跟著他繼續說道。「她可能已經先走了吧!」
「走了?」他終於旋過身子正眼看她。
何美麗對沈徹燦爛一笑,溫柔道:「我先前叫她去把啦啦隊的衣服換下來,所以我
想她可能換好衣服後,先走一步了。」
沈徹挑眉看著何美麗,他不曉得她為何這樣說,但他相信芙菱絕不會在沒有告知他
的情況下先行離去,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他的心一沈,丟下如花癡般傻笑的何美麗,大步往球場側門走,經驗告訴他,只要
芙菱離開他的視線,就準沒好事發生。
她八成又惹上麻煩了。
被關在儲藏室裡,竟然也能夠睡著!
藍芙菱伸個大懶腰,不由地有些佩服自己。她看了看手錶,已過一個多小時了,球
賽應該已經結束了吧!
她站起身來,貼在門板上附耳傾聽門外的動靜,半晌,她似乎聽到有輕微的腳步聲
在附近徘徊。
「有人在外面嗎?」芙菱興奮地拍著門大喊。
「麻煩開個門!拜託!」
腳步聲疾跑而來。「誰在裡面?」那人大喊!
嘎?這聲音好耳熟,好像錢大培?但他怎麼會往這裡?
「你是學弟嗎?」她探問道。
「芙菱?」外頭一陣混亂的聲響,門終於被打開了。
「妳怎麼會被關在這裡?」錢大培非常訝異。
「我也不知道,有人從我後面推了一把。」她聳聳肩,突然想到。「你為什麼也會
往這裡?」
錢大培愣了下。「我是來幫忙的,反正寒假也沒事。」
「原來如此啊﹗球賽結束了嗎?」芙菱驚問道。
「早結束了,喂,妳要去哪裡啊」錢大培急忙跟上她。
「我要去找沈徹,我怕他會擔心。」芙菱快步穿過長廊,拐過玄關,卻見大批散場
的觀眾。
「妳走錯方向了,那裡是出口。」錢大培拉住她,說道。「我剛才還看到沈徹和美
麗在球場邊有說有笑的,所以他應該還在那邊。」
「美麗?你是說何美麗?」芙菱皺眉問道,心中倏地升起一股怒氣。她都已經不見
了,他竟然一點都不緊張,還和別的女孩聊天聊得不亦樂乎。
「當然,每個人都認識她。」錢大培肯定道。
芙菱一臉怒容地轉過身,正想往球場方向走去,卻被人一頭撞到了下巴。
「對不起。」她撫著下巴道歉,對方是位個子嬌小的女孩。
「芙菱?」
有人叫她,芙菱定眼一看,吃驚地看著眼前和自己相撞的女孩。「芷嫣?」她的目
光並且穿過她的身後,直接看向正鐵青著臉的藍仲勳。「大大哥?你們怎麼會在這
兒?」她訝異得合不攏嘴。
芷嫣指了指散場的觀眾。「我弟弟要看球賽,所以我們陪他來。」
藍仲勳插著腰,怒聲道:「問題是——為什麼妳也會往這兒?還穿成這樣?」他們
今天晚進場了,否則他如果看見她和沈徹在開場前的那一段精彩演出,肯定會更吐血。
「這個——」天,她要如何向大哥解釋她為何跑來南部?還打扮得花枝招展。
「老師,你好!」錢大培一看到藍仲勳,立刻畢恭畢敬地哈腰打招呼。「我是上你
法規課的學生錢大培」
「為什麼芙菱會和你在這裡?」藍仲勳已經完全拋棄身為老師應有的尊嚴,激動地
揪著錢大培逼問道。
「大哥,你誤會了,這件事和他無關啦!」芙菱衝上前拉住藍仲勳,他的樣子像是
要把錢大培給掐死。
「好多人在看呢!」芷嫣拉拉藍仲勳的衣袖,低聲道。「有話回去再說。」
藍仲勳深吸口氣,點點頭,冷靜道:「回去妳再好好跟我解釋清楚。」他拉著芙菱
離開現場,並且轉過身子指著錢大培說道:「你!也過來!我有話要問你。」
「等一下」芙菱扯著藍仲勳。跟大哥走之前,她想先跟沈徹說一聲。
「放開她!」
從他們身後傳來沈徹的一聲怒吼,在眾人還來不及意會發生了什麼事,沈徹已衝上
前一把拉開藍仲勳和藍芙菱。
「沈徹——」芙菱尖叫道。
可是來不及了!天大的災難就此發生大哥被結結實實地揍了一拳,不但打飛了
眼鏡,更正中右眼下方!情況一片混亂。
芙菱上前撲抱住沈徹,極力阻止,看來他是誤會了。
而沈徹也毫不客氣地將她強攬在懷裡。
「放開你的手!」藍仲勳大喊道,他可見不慣小妹被「來路不明」的男人攬在懷中
,儘管那個人是個籃球明星。
藍仲勳這一喊,更激發沈徹的佔有慾,他摟緊芙菱,望向跟前這位身容斯文,氣宇
不凡的男子,挑戰似地說道:「我高興放的時候就會放。」
「沈徹!」芙菱叫道,她實在是受不了這兩個男人了,他們簡直就像是兩隻看不對
眼的公雞,彼此鬥來鬥去的。
沈徹挑眉看她,慍道:「妳和他是什麼關係?為什麼要護著他?」
「我沒有護著他!」芙菱氣喊道,沈徹每次都胡亂吃醋。「他是我大哥!」
為了怕引起媒體注意,藍芙菱根本來不及多作解釋,就在芷嫣的協助之下,匆匆忙
忙拉了兩個大男人跳上了計程車,直奔下榻的飯店。
她向來有個鐵的教訓——那就是絕對不能背著大哥做任何「壞事」,否則到頭來一
定會被發現,而這次和沈徹的事情,當然也不例外。
可憐的藍仲勳一直無法接受小妹會跟一個男人出現在異地的事實。一到飯店,他便
狠狠地抓著沈徹,將他的祖宗八代連夜拷問出來,並且在隔天立刻開車趕回台北,準備
好好地開個家庭會議。
雖然沈徹魯莽地打傷了藍仲勳,但還好看在沈徹曾經幫芙菱打退竊賊、抓到暴露狂
有功的分上,藍仲勳暫時沒有對他發飆。
不過,令他們三人同步吃驚的是,在他們踏進家中的那一剎那,居然看見那位自稱
在台中辦事的藍仲達,此刻竟悠閒地躺在家中的沙發上看電視、瞌瓜子。
「二哥,你不是還在台中嗎?」芙菱首先發出疑問,驚訝萬分。
「呃我才剛回來沒多久。」藍仲達心虛道。
藍仲勳審視了客廳一遍,質疑道:「看這客廳混亂的樣子,你應該已經回來好幾天
了吧!」
真不愧是負責灑掃庭院的大哥,竟然可以用這個來判斷一個人在家的天數。
「大哥,你的眼睛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像個戴黑眼罩的獨眼怪客。」藍仲達笑問道
。
「你這小子,少在那裡嬉皮笑臉,說,為什麼把芙菱丟給一個男人照顧,還騙我說
她去住朋友家了?」藍仲勳開始興師問罪。
「阿徹是我的『朋友』沒錯啊,是你自己會錯意的,以為芙菱是去住她的朋友家。
」藍仲達仍是一張笑臉。
不太妙,批鬥大會好像快開始了,芙菱連忙躲到角落的餐桌避風頭,而「麥可」也
識相地挑了個好位置安身去也。
「妳大哥好像挺嚴肅的!」沈徹附在她身旁小聲道。
「教書的,總是這個樣子。」芙菱隨手剝了個橘子吃。
藍仲勳看了眼他們兩個,又轉頭對藍仲達激動道:「再怎麼說你也不能讓小妹去住
男人家裡,而且又是一個單身男子!」對於小妹,他一向是保護有加。
藍仲達聳肩,輕鬆笑道:「我就是信得過阿徹才會這樣做,而且單身男子也沒什麼
不好,我們不也是單身男子嗎?」
藍仲勳氣得推了推眼鏡。「這不一樣,沈徹是個外人。」
「現在已經不是了。」一直在一旁吃點心看好戲的沈徹突然插嘴。
「你這話什麼意思?」藍仲勳將暴風半徑轉向沈徹。
「我已經是芙菱的男朋友了,當然不是外人。」沈徹指出事實。
「你什麼時候變成我男朋友了?我怎麼不知道!而且你已經有何美麗了,何必又來
找我。」芙菱嘴裡吃著橘子,有些酸溜溜地道。她只要一想到她被人關起來,而他卻仍
和何美麗談笑有加的情況,她就一肚子氣。
「妳本來就是我的女人,從我吻妳的時候就是了。」
沈徹看著芙菱遲鈍的反應,宣告道。「而且我吻妳這件事,關那個聒噪的女人什麼
事?」
「你吻過芙菱?什麼時候?在哪裡?」藍仲勳眼珠子快突出來了,額上青筋不斷跳
動。「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你別想踏出藍家大門一步。」看來藍仲勳氣得不輕。
「大哥!」芙菱紅著臉叫道,情況好像變得有點複雜。
藍仲達的興致全來了,他支著下巴,揚眉問道:「是我上次打電話去,你說小妹正
要穿上衣服的那天嗎?」
「二哥!」芙菱轉對藍仲達喊道,他是唯恐天下不亂嗎?
「穿什麼衣服?」藍仲勳快瘋了。「你們到底還做了什麼?」
「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樣。」芙菱又忙著向大哥解釋。「那是因為我的肩膀受傷—
—」
「我們也沒做什麼事。」沈徹又插話道。「頂多隻有同床共枕罷了!」
「沈徹!」芙菱叫道,他這樣說,大哥鐵定會誤會。
而事實上,他也已經誤會了。
「同同床共」藍大副教授看起來好像快昏倒了,他完全無法相信他最
寶貝的小妹會做這種事。
「說真的,我後來才發現芙菱的身材還真是不錯,尤其是背上的那顆痣,看起來滿
可愛的。」沈徹摸著下巴沈思道,還不斷連連點頭。
「痣痣?」藍仲勳開始口吃了。
芙菱也快昏倒了,她猜那是他幫忙她肩膀換藥時不小心看到的,可是他這樣一扯,
大哥不崩潰都很難。
藍仲達在一旁笑得不亦樂乎,沒想到沈徹和芙菱如此情投意合,他的苦心總算沒有
白費,小妹外銷也有望了;
他拍拍沈徹的肩,嘆道:「顯然小妹的身體特徵你已經非常了解了。」
「二哥!」
「仲達!」
藍芙菱和藍仲勳同時叫道,這個始作俑者!
「你們何必這麼激動呢?」藍仲達走向藍仲勳,搭著他的肩。「你不是一直很擔心
芙菱老是不交男朋友嗎?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男朋友找到了,也許連未來的老公都有
了,那你還擔心什麼?」
「二哥,你不要在這裡胡扯好不好?什麼老公?」芙菱提醒道,她和沈徹要談結婚
還早得很,而且她現在還在生他的氣。
藍仲勳沈默著,狠狠地盯著沈徹上上下下猛瞧。
就在大夥不知他要做什麼之前,他突然走向廚房,喊著:「沈徹,你過來!」
「大哥,你要做什麼?」芙菱有不妙的預感。
「去書房待著,沒有我的允許,你們都不準進來。」
藍仲勳命令道。
沈徹對著芙菱和藍仲達做個鬼臉,即隨著藍仲勳走進廚房。
「你覺得大哥帶沈徹進廚房做什麼?」芙菱擔心地問,和藍仲達乖乖地走進書房。
「談判!」藍仲達推測道,一面小心觀察小妹的反應。
「大哥該不會殺了他吧!」此時她也不由得替沈徹擔心了起來。「廚房裡有好多刀
,太危險了!我必須去阻止」
藍仲達笑著抓住她。「別緊張,大哥還沒完全失去理智。」
「等他失去理智還得了。」二哥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阿徹長得比大哥高大,怕什麼!」藍仲達好玩地欣賞小妹難得的驚慌失措。
「可是沈徹一定不會對大哥還手的。」
「沒想到妳已經這麼了解阿徹啦!」藍仲達賊兮兮地看著她,問道:「妳是不是真
的很喜歡沈徹?」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芙菱走到書桌前的皮椅坐下。誰叫二哥當初硬把她塞給沈
徹。
「沒想到妳這麼無情,一點也不知道感謝二哥。」藍仲達也走到書房另一側沙發坐
下。
「咦,書房你整理過了嗎?」芙菱突然轉移話題,兩眼直盯著藍仲勳整齊的書桌。
「嗯,我回來時有進來稍微收拾一下。」藍仲達蹺起二郎腿。
「有掉什麼東西嗎?我記得那時候小偷好像沒帶走什麼。」
「是沒掉東西,可是電腦被動過了。」
「電腦?」好奇怪?小偷動大哥的電腦做什麼?「他要偷電腦嗎?」
「我想不是偷電腦本身,可能是電腦裡的東西。」藍仲達推測道。
「他是動哪一台?」書房裡有兩台電腦,一台是大哥的,一台是二哥的。
「兩台都有動過。」
這真是很奇怪。芙菱沈默半晌。如果小偷真的是衝著電腦來,那麼他要偷什麼呢?
「二哥,你最近是不是接了什麼棘手的案子?人家找上門了。」芙菱問道。大哥工
作挺單純的,所以只有當偵探的二哥比較可能會犯到什麼人。
藍仲達故意左右張望,然後神秘兮兮地對她說道:「我告訴你,其實對方是—
FBI。」
「二哥!」芙菱插腰斥道。
「怎麼?妳不相信二哥有能力惹上FBI?」藍仲達挑著眉。
「廢話!你以為我們是在演好萊塢電影嗎?」
藍仲達哈哈大笑。「既然如此,妳幹麼還問我這個問題?妳明知道二哥我一向只接
一些調查外遇的案子,怎麼可能會跟人結什麼仇?」
「還有捉姦在床。」芙菱補充道。
每次同學一聽到她二哥是偵探,都會抱以非常崇高的想像,覺得二哥一定是那種穿
得又酷又帥,專辦一些驚天動地的大案件,有時甚至會是跨國際的事件,而這些當然都
是來自小說裡的想像,藍仲達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他向來實際的很,危險的事他絕不
會去做,每天快樂輕鬆又有錢賺才是他當偵探的宗旨。
「也許對方是針對大哥來的呢?」藍仲達以偵探的直覺猜測道。
「怎麼可能?大哥一向交友單純。」
「妳的意思是說二哥交友複雜嘍?」他抓她語病。
芙菱對他吐吐舌頭,說道:「我的意思是說,大哥除了在學校教書,也不過是在報
社寫社論主評啊!」她倏地大叫。「會不會是大哥寫了什麼文章得罪到別人?」
藍仲達思索了一會兒道:「也許大哥的電腦裡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是那個人急於想
得到的,只是技術有點爛罷了,竟然連我們的電腦資料庫都進不去。」
「你們的電腦資料庫,連我也進不去。」芙菱嘟嘴道。
大哥和二哥也算是懂電腦的箇中高手,要進去他們電腦裡的資料庫根本就是很難的
一件事,除非那個人也是個會破解電腦密碼的高手。
「的確。以妳的電腦程度可能真的有點困難。」藍仲達取笑道,她光是打個字就慢
得足以讓蝸牛無地自容。
芙菱瞪了他一眼,又躺回皮椅裡。「不知道大哥把沈徹叫進去廚房做什麼?」
她又開始擔心沈徹的事了,如果說她不在乎大哥對沈徹的看法,那絕對是騙人的,
雖然她剛開始時也不大喜歡沈徹。
「只能盡人事,聽天命嘍!」藍仲達嘆口氣道。
「又不是家裡死了人,什麼盡人事,聽天命,請你不要亂用成語好不好?」二哥每
次都存心惹得她更生氣才甘心。
他們兩人大約又彼此乾瞪眼兼鬥嘴了二十分鐘,才聽到大哥在外叫道:「芙菱,仲
達,你們可以出來了。」
一聽到大哥的聲音,芙菱馬上從椅子上彈起來。
不知道大哥和沈徹是不是已經廝殺完畢,一身鮮血地站在外頭等著她去驗收,她越
想越覺得有些可怕,腳步也沈重了起來。
倒是藍仲達,反而等不及要出去看好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