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影帝對前來探班的粉絲一見鍾情， 這樣的戲碼聽起來有點荒謬， 不過廖衍川一直是一個很相信直覺的人， 當年對夏初一見鍾情就是如此。

　　那場慈善晚宴他本來是和顧亦晗一同去的，沒想到才17歲的顧亦晗會被晚宴承包方的二少爺看上， 當時顧亦晗人小酒量差， 廖衍川又被幾個製作人導演拖住沒顧上照看她，一不小心害她被那位二少爺灌了酒，而且只差一點就要讓人家借送她回家之名把她帶到樓上的某間總統套房。還好夏初及時出面美人救美， 用我剛才看到她師兄就在那邊，不勞煩徐少您送的理由將她從徐二少手裡搶過來。

　　廖衍川至今記得夏初把喝醉的顧亦晗塞到他手裡的模樣， 那麼冷那麼艷，連他轉身離開的背影都那麼窈窕動人， 他看了一眼， 就記了整整六年。

　　回想起六年無疾而終的暗戀，廖衍川心裏不是滋味，不願意再想那個浪費自己青春的男人，廖衍川把目光凝聚在面前的小姑娘身上，正巧小姑娘察覺到他的注視回過頭來，一雙忽閃忽閃的桃花眼在西柚色眼影的襯托下越發靈動明媚。

　　「來探班的？」小姑娘長得好看， 雖然妝濃了點， 不過像她這種年紀的女孩兒大概也沒什麼錢買化妝品練手，一看就是為了見偶像特意打扮的，不是最適合的那種妝容也可以理解。

　　大影帝人高腿長，三步兩步就來到夏初身邊， 自然而然地伸手要接他手裡的筆和簽名本。

　　……夏初會給他才怪好嗎，他是心大，但他心眼小啊，就算是一頁紙一毫米筆油，他也不想浪費在情敵身上。

　　可他的抗拒落在廖衍川眼裡就成了標準的小鹿亂撞，看著「小姑娘」害羞一樣抱緊了本子和筆，實在越看越可愛，尤其是那雙眼睛，初看時不覺得，看久了就會發現有幾分像他愛慕了六年的夏初。

　　唔……雖然這樣說也不準確，因為不只是眼睛，五官輪廓也有點像，只是夏初的美太過咄咄逼人，眼前的「小姑娘」明顯是稚嫩的模樣，他忍不住想，這難道是上天對讓他暗戀了一個男人六年的補償？

　　「不讓我簽？」廖衍川故意逗他。

　　夏初讓他逗得心慌慌，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他出門前特意照了半個小時的鏡子，基本確認他親媽都認不出來，這人不會識破他了吧，還是說這年頭明星太多粉絲都不夠用，開始流行明星追著粉絲簽名了？

　　為了扮好一個粉絲，他只得咬牙把筆和紙遞過去：「那個……我除了喜歡您還挺喜歡顧亦晗的，要不您先去忙，我能在這裏再等會兒嗎？」

　　夏初的意思是你要面子我也給了，接下來你就該幹嘛幹嘛去唄，我還有正經事呢。

　　廖衍川卻明顯沒理解他話里的深意，反而不太愉快地挑了挑眉，問他是不是CP粉？

　　我C你個路燈啊還CP粉，夏初再好的演技都要憋不住了，硬擠出一絲笑容：「不是。」

　　廖衍川這才緩和了表情，用一副教導主任的語氣說道：「不是就對了，網上都是胡說八道，小姑娘家家別總聽風就是雨。走，外面曬，而且一會兒群演都來了亂著呢，難得你大老遠過來一趟，我現在正好有空帶你轉轉劇組，顧亦晗過一會兒就來了。」

　　就這樣，夏初只得硬著頭皮跟在廖大影帝身後進了劇組。

　　等到顧亦晗準時過來，就聽劇組裡的工作人員在八卦，說廖大影帝今天一大早就領了個粉絲過來，那小姑娘長得特水靈，這會兒估計已經和導演商量能不能加個群演了。

　　隱隱的，顧亦晗有些不好的預感，表現為她今天早上起來右眼就控制不住地狂跳。

　　她的猜測很快得到驗證，因為她親眼見到了那個據說特別水靈的粉絲，那特么不是夏初還能是誰。

　　說也奇怪，夏初今天的妝幾乎生生把他畫成了另一個人，不然也不會從廖衍川到工作人員騙了一路，可顧亦晗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她想了想，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夏初騷擾久了，善於透過他無論怎樣的外表看清他的傻逼本質。

　　此時此刻，夏初都要哭了，因為廖衍川那混蛋不知道安的什麼心，非得和導演說要加他一個群演。想他從十八歲開始吃演員這碗飯試鏡就沒失敗過幾次，尤其是他演女角的時候，導演將他上下打量一番之後便同意給廖衍川這個面子，就是得讓化妝師給他換個清新點的妝面。

　　但夏初的妝面能換嗎？他的妝都不能卸，一卸他的身份就全暴露了。

　　夏初雙手捂著臉，視化妝師姐姐手中的卸妝油如洪水猛獸。

　　化妝師姐姐讓他的反應逗得直樂，看他長得乖也多了幾分耐心，溫柔地給他講道理：「你年紀輕沒必要畫那麼濃的妝，而且底子這麼好，過來，姐姐教你怎麼畫好看。」

　　眼看著左邊的假睫毛就要保不住，幸好一道人影及時擋在了他和化妝師中間，顧亦晗不著痕迹地把夏初遮在身後，對劇組裡的化妝師笑了笑：「林姐，我找你半天了，怎麼在這兒呢。喲，這位是……」

　　她話說到一半瞄了一眼夏初，夏初心虛地低下頭，聽化妝師和顧亦晗介紹他：「廖影帝的粉絲，過來探班的，要不怎麼說廖影帝對粉絲好，還和導演說讓她來當一天群演。」

　　夏初當著化妝師的面不好反駁，就聽顧亦晗不輕不重地說：「是啊，我師兄一向對粉絲好，但他有時候就是太熱情，總容易好心辦壞事，你看這小姑娘這麼怕羞，別是師兄自己熱情提出來人家不好拒絕。」

　　顧亦晗是圈子裡出了名的情商高，化妝師讓她這一提醒也意識到夏初一直以來的抗拒有點過了，低頭問：「你真是不想當群演？因為偶像替你說了不好意思拒絕才答應的？」

　　夏初立刻反應過來，發揮影后級別的演技扁著嘴點點頭，表情窘迫中帶著幾分惹人憐惜的小委屈。

　　化妝師覺得有點可惜，忍不住勸道：「怕什麼羞呢，能上電視的，這麼漂亮能走紅都說不定。」

　　夏初把一個害羞內向的女孩子演得更加入木三分，臉色說紅就紅：「我……我不太習慣被那麼多人看，我就是很喜歡廖影帝和顧亦晗姐姐，想來要個簽名。」

　　開口叫姐姐的時候夏初沒敢抬頭看顧亦晗的臉，只憑藉直覺感受到顧亦晗落在他身上意味不明的視線，然後聽到她聲音柔柔地叫他：「沒想到不但是我師兄的粉絲，還是我的粉絲，那我們就不打擾林姐工作了，你跟我出來吧，姐姐在外面給你簽名。」

　　夏初忍不住一抖，從她刻意加重的姐姐二字，憑藉男人的直覺，他大概又惹心愛的女孩子生氣了。

　　……

　　果不其然，一直到把他送齣劇組，顧亦晗始終冷著臉，沒主動和他說一句話。

　　夏初迫不得已，只能開始醞釀要不要真哭一下，因為憑藉他和顧亦晗這些日子的相處，發現她似乎拿他的眼淚最沒辦法。

　　可顧亦晗似乎識破了他的把戲，她走在前面，本來看不到他的臉，卻在他即將掉淚的時候及時開口：「哭什麼啊，粉會花，假睫毛會掉。」

　　小心思被人戳穿，夏初尷尬地扯了扯嘴角，一秒鐘把眼淚憋回去，小小聲和她解釋：「亦晗，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來看看你，但是被別人看到不是不好嗎……」

　　顧亦晗回過頭看他，她發現自己都和他生不起氣了，別人的身體由百分之七十的水構成，夏初明顯是把那百分之七十的水都長在了腦子裡，你是憑藉什麼做出的判斷，你真身來探班被人看到不好，畫成這個鬼樣子還差點被按著卸妝暴露真身就好？

　　兩個人正僵持著，廖衍川也從劇組裡走出來，左右找了一圈，大步流星地走到顧亦晗和夏初身邊。

　　「小晗，怎麼回事，我都和導演說好了讓她體驗一天和我一起拍戲，我聽林紅說你是覺得她害羞，怕演不好。」廖衍川對師妹自作主張帶走自己好不容易看順眼的對象十分不滿，帶著幾分安撫意思地揉了揉夏初的頭髮，「別聽你亦晗姐姐嚇唬你，沒什麼可怕的，一開始面對鏡頭誰都慫，進入狀態就好了，丫頭你一看就是演戲的料。」

　　顧亦晗：「……」

　　夏初：「……」

　　顧亦晗有點方，她居然又從她師兄眼裡看到了那種男人對女人的慾望，這太可怕了啊，她師兄這輩子是不是沒救了，活到三十歲就看兩個女人對眼，結果那兩個女人還是同一個男人。

　　夏初更方，因為廖衍川揉他那下手勁太大，讓他這一揉，他頭頂的雙馬尾假毛夾子一松，都不給他扶正的機會就連著髮網一起掉下來。

　　廖衍川則在他假毛落地之後也後知後覺地方起來，某位大影帝迎上對面那人一頭亂翹短髮和花掉眼妝的桃花眼，整個人連著聲音都在顫唞：「夏……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