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夏初在計程車上想起來, 自己早上起來還沒喂夏寶寶, 嚴穆的電話打不通, 不過他決定如果等他去了發現嚴穆就是磕破點皮根本沒什麼大事還非得把他折騰過來,那他一定要讓他賠夏寶寶三個月的貓罐頭做補償。
結果他著急忙慌地趕到醫院卻沒見著嚴穆的人, 只在急診科的走廊找到了祝幸福:「你老大人呢, 斷胳膊還是斷腿了,傷多重啊至於把我們倆都叫過來。」
祝幸福是醫院工作人員在夏初之後才聯繫的,因為夏初給的答覆太不靠譜, 醫護人員實在沒辦法指望他趕過來。
事實上也是祝幸福比夏初接到電話晚趕過來早,迎上大墨鏡戴口罩大步流星跟機場走秀似的夏初還愣了一下。
「初哥?」
夏初把口罩摘下來:「怎麼回事, 當年他駕照不是老子真金白銀供他去正牌駕校拿的嗎,把車開溝里去了?」
祝幸福都要哭了:「初哥, 你別開玩笑了, 老大是被車撞了,監控死角,司機逃逸,再詳細的情況我也不知道,就看到剛才大夫把老大推進急救室的時候渾身都是血, 醫生說看傷是車子直接從身上壓過去的, 命能不能保住都不知道。」
夏初愣了愣, 「哦」一聲:「然後呢?」
這位大哥平時就和正常人腦迴路不太一樣,祝幸福以為他被嚇傻了,特意叮囑他不要亂走,自己去找醫生問嚴穆的具體傷勢去了。
嚴穆的情況確實不樂觀, 應該是司機鐵了心想逃逸,把人撞倒後車從右半邊身子上碾了過去,右腿骨折三處,連帶著內臟也有部分出血,然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真正嚴重的是他肺部和右手臂的傷勢,右手臂粉碎性骨折伴有缺損,皮肉大面積撕脫壞死,如果實在沒辦法是要截肢的,至於斷裂的肋骨則幾乎全部扎進肺里,被送到醫院的時候右側的肺就沒有留存可能了。
「快點聯繫病人家屬吧。」醫生頭也不抬地說,「他現在的情況不儘快手術很危險。」
祝幸福也想快點聯繫嚴穆的家裡人,可天知道他自從大學和嚴穆住一個寢室就沒聽嚴穆提過一點家裡面的事,手機里更沒有一個家人的聯繫方式。
「初哥,你知道怎麼能找到老大家裡人嗎?」迫不得已,祝幸福來求助夏初。
夏初又「哦」一聲:「不知道啊,叫他們幹啥,叫他們來氣嚴穆一下他也不能迴光返照。」
祝幸福快給這位哥跪了,他到底是嚇傻了還是一直傻著就沒聰明過,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通過自己了解的那點□□和當導演這幾年積累的人脈,極其間接地聯繫到嚴穆還在北影讀書的妹妹嚴薇薇。
沒想到嚴薇薇聽說她哥出了車禍非但不著急反而隔著電話都叫人聽出了一股幸災樂禍的尖酸勁兒。
「喲,祝導,您可能打聽岔了,我就是我們家老大,下面只有個弟弟,從來沒有過親哥哥,您說這人我就知道是夏初的經紀人,要不您聯繫夏初吧,他大概給他工作室的人上過保險。」
說完這些都不等祝幸福回話,就痛痛快快地把電話掛了。
夏初在一旁把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等到祝幸福苦著臉放下手機他才眨眨眼睛問:「那玩意非得有血緣關係才能簽?」
祝幸福條件反射地回答一句「也不是」,之後才反應過來夏初的意思,是真的心累:「不過簽這個要負責任的,我說初哥你就別添亂了,要不你先回家,我這邊有消息再通知你。」
「成。」夏初呼出一口氣,沒有絲毫留戀地站起身來,「我簽個名就走。」
於是就在祝幸福驚悚的注視下,夏初跟給粉絲簽名一樣在手術通知書上籤下自己的大名,然後醫生拿著他的簽名去準備手術,夏初把口罩和墨鏡帶回去對祝幸福說:「那你先在這兒守著,我回去喂個貓就回來。」
祝幸福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想,按理說他一直被自家老大護著,護得跟個二傻子似的,可出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還能這麼穩呢。
夏初的確很穩,穩得就像根本沒發生過這些事一樣。
而且他的穩不是故作鎮定,他回家沒和計程車司機報錯地址,開門沒找不到鑰匙孔,連給夏寶寶喂罐頭都沒割了手。
他就一件件完成自己該做的事,中午回到醫院時還給祝幸福帶了飯。
要不是知道他和嚴穆一起一路走來十多年兄弟情誼,祝幸福都要懷疑這年頭不只女人,連男人間的感情都是塑料花。
「吃啊,都中午了你不餓?」夏初格外不解地看他,「我來之前吃過了,都是你的,沒人和你搶。」
「初哥,」祝幸福拿著筷子,一開口聲音竟帶著哭腔,「老大摘了一側肺。」
「哦。」夏初今天第三次發出這個單音,「你不吃不喝餓個十天半月他能再長出來?」
祝幸福含著眼淚大口扒飯。
嚴穆的手術一直持續了十個多小時,因為他本身身體就不算好,胃病嚴重不說還附帶貧血的毛病,貧血症放在平時可能頂多是暈一暈,但現在他車禍大出血,祝幸福看著病危通知一道道下都嚇懵了,偏偏旁邊這個簽字負全責的人還能靜下心來玩手機,頂多在醫生過來的時候抬頭看上一眼。
等嚴穆手術結束被推出來直接進到ICU里,他一邊跟護士去交錢一邊接起顧亦晗打來的電話。
顧亦晗問他今天怎麼一天沒動靜,他說出了點事。問他在哪裡,他說在醫院。問他出什麼事了,他說夏寶寶罐頭吃多了消化不良領過來看看。
不管怎麼說他現在知道寵物消化不良要送去寵物醫院,而不是直接扯著後腿倒過來讓它吐,顧亦晗就覺得當初沒白同意他養這個寵物,至少對催熟他的心智有所幫助,便囑咐了他兩句之後掛斷電話,根本沒多想。
「嫂子的?」雖然沒公開,不過顧亦晗為了夏初特意過來幫他找戲感的事祝幸福知道,好歹在娛樂圈混了這麼多年,這倆人到底什麼關係他心裡有數。
夏初點點頭:「操他娘的嚴穆,老子過去就沒對亦晗撒過這麼大的謊。」
因為嚴穆的狀況還很不穩定,所以夏初和祝幸福都走不了,夏初好像早料到這種情況一樣,上午喂完貓臨走把貓託付給了鄰居,現在手機玩夠了就坐在ICU病房外的長椅上閉目養神。
夏初確實長了一張女人的臉,閉上眼睛更顯得睫毛纖長,小刷子一樣在他白皙的臉上掃下一排陰影。說也奇怪,明明都是能激起男人保護欲的一張臉,可如今看他坐在這裏,祝幸福莫名就覺得心安。
不過他看得久了,夏初反倒讓他看毛了:「看什麼看,今天我臉上有花怎麼的。」
祝幸福被他發現怪不好意思的:「沒,初哥你比花好看。」
夏初把他的大臉推到一邊去,抖掉一身雞皮疙瘩:「你要誇我能不能好好誇,我一個有女朋友筆直筆直的直男,你就算不尊重我的性別能不能尊重下我的性取向。」
晚飯依舊是夏初出去買的,不過經過夏初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插科打諢,祝幸福的情緒已經平穩多了,問他想吃什麼也老老實實地答。
夏初也特么日了未來的夏貝貝了,不但得管嚴穆,還得替他代管小弟,這一天簡直把過去十年欠嚴穆的全還清了。
他想,現在他出去買個飯,總不會出問題了吧。
嗯,從某種程度來說,今天的夏初就是毒奶本身了。
那邊他才走了五分鐘,在ICU外面堅守陣營的祝幸福就迎來了一個衣著華貴的中年美婦人。
祝幸福一開始還很困惑,不知道這美婦人是來做什麼的,直到她和醫生提了嚴穆的名字,還態度很不好地說要立刻轉院。
醫生一再和她強調說嚴穆現在的情況不穩定,才剛剛摘除右肺,手臂的傷勢也在觀察中,離開ICU可能會危及生命。
美婦人就不幹了,說嚴穆是我兒子,趁我不在你們這群庸醫隨便找個人簽字就敢摘我兒子的肺,接下來是不是連右手也要截,不行,這個院一定得轉,現在就得轉。
聽到這裏祝幸福明白了,美婦人正是他家老大的繼母,應該是他上午打給嚴薇薇的那個電話,嚴薇薇接到電話后雖然愛搭不理不過還是告訴了家裡人,這會兒是嚴家出面要人了。
別人家的家事祝幸福不好評斷,他只知道美婦人現在提的轉院絕對不行,就像醫生說的,他老大現在的傷勢挪動一下都要命,美婦人說的那家私人醫院距離這裏半個北京城,真要轉估計都支撐不到目的地。
「阿姨,你聽我說……」祝幸福上前替醫生解釋。
葉娟沒什麼好氣地掃了他一眼:「就是你簽的字同意摘我兒子一側肺?」
她說這話的時候身旁的保鏢上前推了祝幸福一把,祝幸福一愣——這家人怎麼回事,來醫院來探視還帶保鏢?
他遲疑間,聽到身後傳來了夏初的聲音:「哎呦喂,您這也太高估他了,嚴穆被送過來的時候他都快嚇完犢子了,字當然是我簽的。」
夏初說的話,粗魯,霸道,無賴。可是他的人站在那裡卻兀自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氣場,他一隻手提著買回來的飯,另一隻手鉗制著葉娟隨身保鏢那隻推過祝幸福的手。
從葉娟的角度只看到他桃花眼裡精光一現,訓練有素的保鏢直接被他扯過去,緊接著便是一腳飛起,保鏢擦著葉娟的胳膊飛出兩三米,倒在地上再沒站起來。
夏初活動活動手指,黑眸沉沉,唇邊一絲笑艷得瘮人:「嚴穆是我兄弟,他是活是死我說了算。老子今天就站這兒,我倒要看看誰帶得走嚴穆,誰他媽再敢往前走一步,老子豁出去坐十幾二十年牢,讓他下半輩子吃飯有人喂。」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手術協議簽字的問題,作者特意去查了,非親屬可以簽字,然而簽了就是擔責任,也就是說如果嚴老闆真的手術出問題死在手術台上,那麼嚴家完全有理由把初妹兒告上法庭。
嘛~初妹要開始壓場子了~我們初妹兒Man起來他自己都怕23333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