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入使用能幫助您收藏更多喜歡的好書,
希望大家都能多多登入,管理員在此感激不盡啦!
《揮劍問情》第12章
  第11章

  折騰了一整夜,那口銀針才在蕭福的內力催逼下,被逼出體外。

  蕭湘籲了一口氣,從蓮娃手中接過煎好的藥汁喂進長風口中。

  服完藥後,長風閉目休息,左胸鼓起的繃帶是蕭湘的傑作,她已替他縫好傷口,然長風仍因血流過多而感到疲累。

  第二天,福嬸到街上買了些鍋碗瓢盆,依照蕭湘的交代,烹煮補血養氣的藥膳給關長風吃,其餘的人仍用客棧的飯菜。

  到了晚上,長風的傷勢已有好轉,不再發高燒。他胃口大開地吃了兩大碗福嬸煮的鱸魚湯後,在蕭湘的服侍下,酣然入睡。蕭湘則因為連日來的疲累,而有些食欲不振,她婉拒蓮娃送來的晚飯,只將就吃完剩下的鱸魚湯。

  蕭湘坐在長風床前的椅子上假寐,門上突然傳來幾聲輕敲,聶凱臣推門進來。

  「蕭姑娘,我來看少主的傷勢。」

  「他睡著了。」她微笑道。

  聶凱臣注視著蕭湘臉上疲憊的笑容,一股憐惜之情油然而生。

  「蕭姑娘,我看你還是去休息吧!少主我來照顧就行了。」

  「不用了,我不放心。」她的眼光眷戀地停留在長風臉上,那疲憊、放鬆的睡容,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稚氣。她這個師兄常讓她有種仰之彌高的感覺,嚴肅的表情彷佛雙肩上扛了什麼重責大任;雖然他看她的時候,表情很不一樣。

  他總是對她微笑,然而笑容中卻藏著一股抑鬱。她知道他不像自己那麼開心,他想的事情比她多。雖然這些日子以來,他哄她、疼她,甚至會擁抱她,然而那天在梅林間的交心相吻卻不復現。他們一起遊山玩水,手拉著手,他為她的笑失神,他們的距離是那麼近,但是心卻相隔遙遠。她知道他在擔心什麼,師兄總是在擔心。他害怕世俗流言會對她造成傷害,他也擔心萬一她的未婚夫並末另娶,到時候他該如何抉擇?

  他想擁有她,但又不願違背師父的遣命。

  他背負了太多俗世的束縛,可是蕭湘卻沒有這層顧忌。

  她從小就在一個淳樸的村落長大,蕭暮雨並沒有將太多俗世的禁忌灌輸給女兒。他教她醫理,教她讀史,教她以一顆純真的心看待世間;所以蕭湘根本不懂得虛偽,她只知道她愛師兄,而師兄也愛她。兩個相愛的人難道不該在一起嗎?

  她因這個理念而無懼,坦然面對她的愛情,也準備為她的感情而戰。就算世間所有的人都反對她,包括她所愛的人也離棄她,她仍然選擇忠於感情、忠於愛。

  聶凱臣見蕭湘默然無語,眼光癡癡地凝視床上的關長風,歎了口氣說:「蕭姑娘,我在外間守著,你有事就叫我。」

  他沒等蕭湘回答,轉身離開房間,順手將房門關上。

  聶凱臣在外間的床榻上躺了下來,一陣倦意襲向他。他感到有些訝異,雖然他已一天一夜沒有休息,然而自幼所受的訓練,就算是三天三夜沒睡覺,也不該會感到疲倦。

  他勉強撐開眼皮,抵擋漸漸蠶食他的倦意,集中意志力思考這兩天來所發生的事——烏鴉的追殺,還有竹林內暗中相助的人。

  是誰雇烏鴉來殺少主的?又是誰出手相救?

  這兩個問題像兩根針般刺著他的大腦,讓他還保有一絲的清醒,但這種情況並沒有持續太久,身體裏某種不知名的疲憊感,逐漸吞噬他,眼瞼上彷彿有千斤的重量壓下,沒多久,連最後的—絲意志力也投降在睡神的魅力之下。

  ******晉江文學城******

  半夜三更,正是一個人睡得最熟時,也是宵小行動的最佳時刻。

  一道黑影翻牆而下,在靜寂無人的院落中謹慎地張望了一會兒後,悄悄地摸進長風所睡的客房。

  聶凱臣睡在外間,可是他卻像只死豬般毫無知覺地昏睡不醒,夜行人很快賞了他一指,這是為了保險起見。

  她知道這座院落裏的所有人——不,或者該說今天晚上在揚州悅來大客棧大快朵頤過的客人,應該都會有個一覺到天亮的美好夜晚;因為她在廚房的水缸里加了一小滴醉仙露。

  別小看這微不足道的一小滴,若是讓一個人服下,只怕睡個十天半個月都不會醒;然而稀釋在一大缸水中,卻只會讓人酣睡一晚,而一晚對她來說已經足夠。

  她悄悄推開房門,屋內的油燈已滅,從窗戶投射進來的昏暗月光蒙朧地照出屋裏的景象。

  她看見在棉被下隆起的身形,和床邊沉睡的少女。

  那是個美得無邪的女孩,她曾經在暗中打量過她,她必須承認這少女的確美得出塵,然而跟自己—比……她搖搖頭,比不上的。

  雖然這女孩有對懾人心魂的眼睛,可是無論臉蛋、身材,還是差她一截,她不明白何以關長風會對她專寵有加。

  他以前從來沒有用那種癡迷的眼光看過她。當孟書匍訇在她的裙下時,他卻只用親切的笑容打發她。他的眼光永遠只會因為武功、事業而發亮,可是現在得再加上這個叫蕭湘的少女。

  是的,他為她癡迷。

  當她發現這點時,她的驕傲曾小小地被刺傷了一下,但她很快就拋諸腦後。她已有了孟書,只要孟書愛她,別的男人在不在乎她又有什麼關係?

  她悄無聲息地移動腳步,走到床前。

  雖然從少女均勻的呼吸聲中,她可以肯定她進入熟睡狀態,可是她不願意冒險,出手點中她的睡穴。

  然後她從腰閭取出一隻用皮革做的套子,打開它,拔起一根銀針,針尖上隱約泛著一層烏芒,是見血封喉的鶴頂紅。只要她朝關長風的皮膚上一刺,他就會在毫無痛楚的睡眠中死去。

  她並不想殺他,可是為了孟書和她的未來,她不得不狠下心腸。

  「原諒我。」她低聲說,高舉手中的銀針,決定刺入他的鼻孔。

  長風突然張開眼睛,驚愕的眼中射出冷電般的寒芒。她嚇了一跳,差點鬆開手中的銀針,她立即握緊,毫不留情地下手。

  「採薇!」他大叫一聲,忍住左胸上的痛楚,翻身避開。

  採薇再度被他嚇到,然而事到如今已無反悔的餘地,她飛身追擊。

  長風摔落床下,連帶地也將昏睡不醒的蕭湘推倒在地,他心中又驚又怕,拍了拍蕭湘的臉頰卻不見她反應,而那根致命的銀針又再度向他刺了過來。

  正當長風陷入九死一生之際,另一道黑影及時從窗外飛身掠進,一掌拍向採薇。

  採薇悶哼一聲,被掌風擊中,直飛向牆壁跌落地面。

  「關兄,你沒事吧?」黑影著急地問,掃了一眼口角溢血的宋採薇後,眼光又回到關長風身上。

  「古兄,是你!」長風神情激動地喊著,他在古振塘的幫助下,將蕭湘扶上床。

  古振塘順手將油燈重新點著,讓一室的黑暗重見光明。

  「你對湘兒怎麼了?」長風憤怒地質問採薇。

  「我……點中了她的睡穴。」採薇又嘔出口鮮血,氣息微弱地閉上眼睛。

  古振塘替蕭湘解了穴道,她很快就悠然醒轉,茫然地瞪視屋內的陌生人。

  「怎麼回事?」她驚慌地問。

  「沒事。」長風將她摟入懷中安撫,眼光轉向古振塘。「古兄,你怎麼會來這裏?」

  「說來慚愧。你跌落山崖後,我四處尋你不著,結果發現了一座古洞。後來我離開泰山前往泰安,一聽說你尚在人間,立刻追了過來,直追到揚州城才發現你的形蹤。你卻攜美遊瘦西湖,上了蜀岡,在竹林內被烏鴉追殺。」

  「原來你就是隱身竹林內的高人。」長風恍然大悟。

  「是呀,好不容易被我害死的好友死而復生,我可不能再讓你一聲不響地去見閻王。」古振塘幽默地說。

  「那件事怪不得古兄,若不是我被人加害失去了內力,也不至於讓古兄受苦。」長風望了一眼採薇後說。

  「原來如此。」古振塘歎了口氣,「你可知我有多懊悔,怪自己為了虛名將生平唯一的好友害死,現在聽你這麼說,我心襄好過多了。只是這個女子,幹嘛三番兩次地害你呢?」

  正當長風遲疑著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好友時,門口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道青影掠了進來。

  「大哥……」孟書激動地喊著,然而當他看清屋內的情景時,臉色一變。「這是怎麼回事?」

  「你何不問問躺在地上的那位姑娘幹嘛要殺你大哥呢?」古振塘指了指採薇。

  孟書依照他手指的方向走過去,蹲下身掀開黑衣人的面罩,眼光充滿不信。「採薇,怎麼會是你?」

  「孟書,我……」她無力地倚在他懷中,眼中充滿悔恨。

  「先把這顆續命丹給那位姑娘服下吧。」蕭湘下床後,從懷裏取出個小瓷瓶交給孟書,孟書立即餵了一顆進採薇的口中。

  「我只用了五成的掌力,她死不了的。」古振塘冷冷地說。

  孟書不理會他話中的譏諷,將掌心貼在採薇背上,助她療傷。約莫一刻鍾後,採薇又嘔出一口黑血,臉色已不似先前慘白。

  「採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真的要害大哥嗎?」孟書收回掌心,神情激憤地問。

  「我……」採薇嗚咽出聲,「我是不得已的,我一定得殺了他。」

  「為什麼?我不懂,採薇。你不是說大哥已經答應了你的請求,願意成全我們倆嗎?你為什麼還要害大哥?難道……難道大哥並沒有答應?可是就算大哥不答應,你也不該害他呀!一孟書羞愧地望向坐在床上的長風,「對不起,大哥,我跟採薇不是故意要相愛的,我們情不自禁,可是我絕沒有加害你的意思。」

  「我知道,孟書,我不怪你。而且我也答應採薇成全你們了。」長風歎了口氣,眼中充滿遺憾。

  「那……」孟書迷惑地再度看向懷裏的愛人,「採薇,既然大哥都答應成全我們了,你就不該害他。」

  「你以為有大哥成全我們就行了嗎?」採薇冷笑一聲,眼中出現一抹悲憐。「孟書,你真傻,你別忘了還有父母之命!我爹是絕不會答應讓這件婚事作罷的。如果我膽敢拒婚,他會把我趕離家門,至死都不肯原諒我。還有師伯……他也不會答應的。」

  「事情不會這麼糟的,我們還沒求他們,你又怎麼知道?」

  「我就是知道!」採薇悲哀地苦笑,「孟書,難道你不明白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嗎?那些迂儒制定的道德倫理把我們捆得死死的,如果我膽敢要求退婚來嫁給你,他們會罵我淫蕩、不守婦道,而且還勾引你!你不會明白他們將以何種罪名加在我身上,搞不好會把我浸豬籠,你不明白的!」

  「不會的,我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在你身上!」孟書拚命地搖著頭,「我說過,如果爹和師叔不肯答應,我寧願帶你浪跡天涯,也絕不會跟你分開。」

  「你帶我離開又如何?天底下的人還是會罵我不貞,罵你不義!我們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恥笑,這世界沒有我們的容身之地。而且我們會像無主的遊魂般四處遊蕩,有家歸不得,我們沒有錢、沒有名譽,也沒有自尊。到時候你會嫌棄我,恨我把你害成這樣,我不要這樣,我要你永遠愛我。」

  「我不會嫌棄你的!採薇,為什麼你還是不肯相信我?我們發過誓的,要永永遠遠相愛,無論你變成怎樣,也無論我會變成怎樣,我永遠都愛你的。」

  「就算我要殺大哥,你還是一樣愛我嗎?」採薇淒涼笑道。

  孟書怔忡著,臉色蒼白。「為什麼呢?採薇。」他柔聲問道。

  「因為只有他死,我們才有未來。」她疲憊地說。「你又是為什麼會來揚州?我以為你應該已經到了金陵。」

  「當聶總管告訴我你進入藏珍聞拿走你娘留給你的明珠時,我只是懷疑而已。我到徐州時耽誤了一下,處理凱臣未完成的事。昨日到達揚州,原本打算直奔鎮江,沒想到竟然在碼頭看見你。我心中疑惑加深,因為你說過要留在山莊等我的消息。我跟蹤你,後來發現你鬼鬼祟祟地進入客棧,卻不明白你要幹什麼,於是向客棧店小二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大哥住在客棧裏。我考慮了良久,決定趁夜來見大哥,沒想到……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你。」

  「你不該來的!」採薇悲傷地說,「你不來就不會發現這件事,不會發現我的醜陋,你會永遠地愛我。」

  「我依然愛著你。」孟書沉痛地說,「只是我無法原諒你加害大哥。」

  「我早知道你會這麼說……」採薇哽咽地道。

  「既然你早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做?」蕭湘幽幽地歎息道。

  「你以為我會讓他知道嗎?」採薇的眼中突然出現一抹決絕,她舉起手中的銀針,刺向心窩。

  「不要……」孟書抓著她的手,不讓她刺下去。「採薇,不要!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採薇心一軟,放掉手中的銀針,投入孟書的懷裏嚎啕大哭。

  長風默然無語地瞅著眼前的這幕悲劇,心中百感交集。採薇和孟書,不正是他和湘兒將來的翻版嗎?採薇所受的委屈,也正是湘兒以後會遭遇到的,他忍心讓她被人辱駡嗎?

  不,他太愛湘兒了,他絕不容許她受到任何玷辱。

  他歎了口氣,從床上起身,走到孟書和採薇身邊。

  「孟書,你們別難過了,事情未必會有這麼糟。」

  「大哥……」孟書張著淚眼,羞愧地跪倒在長風面前。「我對不起你,大哥。無論你要怎麼責罰我都沒關係,但我求你……求你……求你原諒採薇。」

  長風扶起他說:「孟書,你是我的親弟弟,而採薇就像我的親妹妹一樣,還說什麼原不原諒呢?今晚的事,就當作沒發生遇。」

  「你真的肯原諒採薇?」孟書激動地問。

  「當然。這件事就當作沒發生過,我相信在場的人都不會說出去的。」長風的眼光充滿懇求地看向古振塘,古振塘聳了聳肩,無奈地點頭。

  「謝謝大哥。」孟書再度跪下,在兄長面前叩了三個頭,「我跟採薇會一輩子感激大哥,以後請大哥代孟書孝敬爹娘。」

  「孟書,你這是什麼話?大哥已不怪你們了,你又何必……」

  「可是孟書已沒臉回莊。而且正如採薇所言,師叔和爹可能不會答應你們解除婚約,我不能冒這個險,我要帶採薇走。」

  「你這麼做教我怎麼跟爹娘交代?」

  「大哥,你就跟爹娘說孟書不孝,為了採薇我……」

  「孟書,大哥不能讓你這麼做。」

  「可是這是我們唯一的路啊!」採薇幽幽地說,「我們沒有別的路走了。」

  長風臉色凝重地看著這對愛侶,最後歎了口氣道:「孟書,大哥要你答應我,一等安定下來,立刻捎信回莊。大哥會先疏通師叔和爹那關,等到大哥說服他們,你們一定要回來。」

  「謝謝大哥。」孟書扶起採薇,踏著月色離去。

  兩人離去後,古振塘拱了拱手說:「我也該走了。」

  「古兄要去哪裡?」

  「我要回長白山,離家數月,也該是遊子返家的時候了,或許我會就此退隱江湖。」

  「古兄是未來的長白派掌門,何苦……」

  「唉!泰山之役讓我看破很多事,虛名浮利不過是過眼雲煙,唯一的收穫就是交到關兄這位朋友。」

  「那是長風的榮幸。」

  「希望你聽完我接下來的話也能這麼想。」古振塘幽默地道,「我希望今年中秋佳節時,能跟關兄在泰山頂峰再戰一場。」

  長風傻了眼,剛才不是才說不為虛名浮利,怎麼轉眼又……

  「我想跟關兄切磋我在古洞中意外得到的絕藝,希望關兄不要拒絕。」

  「古兄既有此雅興,長風定當奉陪。」

  「那就一言為定。」古振塘說完,跳出窗口離去。

  「湘兒,你回房休息吧。」

  「不,我在這裏陪師兄。」

  長風歎了口氣,決定由著她。他望著原本熱鬧非凡的一室,剎那間變得冷清淒涼,再看向蕭湘那雙盈滿情意的美眸,心情更加複雜。

  他絕不讓他的湘兒受到任何傷害,這是他沉人夢鄉前最後一縷思緒。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