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回門那天，楊天霖一早就帶著饅頭回去了，第二天的時候饅頭就整日的望著下面的萬家，就想回去。楊天霖知道饅頭應該是從沒有和家裡人分開過，所以很想家裡人，現在才過了一天他就想家了，還好自己決定來萬家壩，要是讓饅頭去鎮上，他一定不會開心的。

「阿爹阿父，我回來啦。」饅頭手裡領著兩盒回門一定得帶的糕點，楊天霖在後面提著另外的東西，萬家的大門在這一日根本沒關，饅頭和楊天霖直接就進去了。

很多時候想像的情景和實際的情況總是天差地別，當初決定讓饅頭出嫁的時候，楊生就知道自己會捨不得，可是等到饅頭真的離開了家裡，他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捨不得。他現在是終於可以理解了，為什麼當初萬家和那麼反對饅頭嫁出去，就算離的再近可是畢竟已經不在家裡了，時刻都在惦記著兒子過的怎麼樣，有沒有受委屈。

「都成親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兒似的風風火火的。」楊生和萬家和早在門口等著呢，楊生開口的話像是教訓人的，不過手上卻是拉著饅頭不停的打量著人身上，好像要看看就這沒回家的幾天有沒有吃虧了。

「嘿嘿，阿父，咱們先進去吧。」饅頭一看旁邊的阿爹的狀態，鐵定是想教訓人，他可不想霖哥被阿爹教訓。

饅頭有一對雙胞胎兄弟，他們一個是小哥一個是小子，不過兩人現在都在縣裡的學堂，平時都不在家裡，一個月也就回家幾天。除了雙胞胎弟弟，饅頭還有一個小弟弟，今年六歲了，饅頭回家之後除了阿爹阿父，第一個抱住饅頭的就是他的小弟弟吞吞。

「大哥。」

「吞吞，有沒有想哥哥？」吞吞不止小名就連大名都是饅頭取的，饅頭自然是很疼愛這個弟弟，把跑到身邊的弟弟撈到手裡抱著之後，饅頭才和一家人一起進門去。

因為萬家長輩不止饅頭阿爹他們，還有阿爺堂阿爺他們，所以兩人進屋好之後，很快又拿著東西出來了，到大院裡各家裡送了禮品之後才回來。

饅頭阿爺和阿奶基本都是在他們二兒子，也就是萬家和二哥家裡住著，饅頭家裡平時就是外婆小弟弟還有阿爹阿父，也就是月末兩個弟弟回來的時候，一家人才會聚在一起。兩人送完了東西之後，是帶著阿爺阿奶一起回來了，兩人還要給長輩磕頭。

「好啦好啦，快起來，這兩孩子也是，意思一下就好了，怎麼還真的磕起頭了，你看霖子額頭都紅了。」

「外婆，沒事兒，阿爹說磕的越響越好。」這是進門之後，萬家和和楊天霖說的第一件事，所以楊天霖自然是一直好好記著的。剛剛阿爹還說了，他被長輩磕頭的時候，磕的越響以後饅頭就會過的越好，所以剛剛給長輩磕的頭楊天霖都是實打實的磕下去的。

「哼，跟個傻子似的。好啦，我家饅頭好容易回來，別跪著了，趕緊起來吧。」萬家和雖然嘴裡嫌棄楊天霖，不過看他剛剛磕頭時的用力勁兒，心裡還是很滿意的，這小子對自家饅頭還是挺好挺在意的，這就行了。

「阿生啊，你準備的辣椒苗還是明天再去吧，等饅頭他們走了讓家和和你一起去，那也沒多少東西，一會兒就弄好了。」

「阿娘，我知道了。」

現在是二月初，地裡還是有不少活幹的，也就是今天楊天霖才知道原來萬家也種著地，這可是新奇了。楊天霖知道，地主家裡都是不種地的，平時果實蔬菜的都有農夫送上門去，萬家可是這十里八村最大的地主了，沒想到自己家裡人還種著地。

「外婆，昨晚下了雨，現在地裡的土正軟呢，正是下種的時候，家裡是要種辣椒嗎，讓我和饅頭一起去吧，我小時候農活幹得多，什麼都會，會給阿父做好的。」楊天霖從十歲以後就沒有種過地了，不過那些以前做過的農事還是記得清清楚楚。

「不行，你們今天回門可是嬌客，怎麼能讓你們下地？你就老實待著吧，那點東西阿生下午一會兒功夫就弄好了。」楊外婆不同意，其他的人也是一樣的。

楊天霖不想和家裡人對著幹，只好提出讓饅頭和他一起去，反正他們在家也沒事兒，和阿父一起出門做點事也沒什麼。楊生看楊天霖是真準備去，也就沒有攔著呢，只讓他阿娘他們在家準備晚飯，他們幾個帶著吞吞一起去。

楊生要去的地方離著萬家很近，就在大宅門口的大路下邊，那裡前些天種了小菜之後還剩下一小塊地方，楊生準備在那裡種上點辣椒，到時候去摘也方便。

「阿爹，下次花花果果回來，讓他們學騎馬吧，他們都十多歲了，以後除了讀書也該學點別的吧，不然將來考不上秀才做不了大官，別的事又幹不了那怎麼辦。」饅頭覺得花花和自己一樣是小哥，倒是不一定非得做大官，可是果果是小子又不能嫁人，如果書念不好，可就慘了。

「怎麼會突然想到花果啊？」到了地裡，楊生分配著大家幹活，萬家和的唯一任務就是站在地埂邊上，別到處亂走。他看著兒子一邊丟辣椒苗進坑裡，一邊還不忘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出來，也不知道兒子是無聊的，還是真關心起弟弟了。

「嗯，就是突然想到了啊。」這個饅頭沒有撒謊，他還真的是突然想到了的。一開始他是想著晏哥哥什麼時候會給自己回信，後來他就想到花花果果了。

饅頭一直覺得做大官挺危險的，他從小到大已經聽阿爹說過很多倒霉被罷官甚至抄家的大官了，可是還從來沒有聽過被砍頭抄家的地主。雖然地主名聲不好，不過他就樂意做個土地主，誰都管不著又沒有危險，兜裡還有銀子，想買什麼就有什麼，而且地主在佃戶面前也可威風了，這和做大官也沒什麼區別了。

饅頭從小就不喜歡讀書，所以自小就跟著阿爹學東西，雖然他平時懶懶散散的，像是什麼東西也沒用心去學，但是饅頭知道其實該知道的他都知道。即使哪一天霖哥賺不到銀子回家，阿爹和阿父不貼補自己，自己也可以賺銀子回家，養著家裡，他可是被當作養家的小子養大的孩子。

可是弟弟門呢？花花和果果從小讀書就厲害，兩人也喜歡，所以家裡的事他們幾乎是什麼也沒有管過，家裡有多少田地，有多少是祖產是不能動的，有多少是阿爹自己名下的，他們都不知道。還有，家裡的田地每年能收多少租子，不同年節租子又該怎麼來定，他們都不知道。現在兩人還小，可是萬一將來他們讀書沒出息，家裡的事又一無所知，那到時候他們可怎麼辦？

饅頭知道自己想的有些遠了，可是卻不覺得自己想多了，他現在已經成親了，可是卻是被嫁出去了，而不是留在家裡，這樣一來，以後家裡就得讓弟弟們操心了，他的保證弟弟們將來能有出息，這樣阿爹阿父他們還有萬家的一大家子才能更好。

就在饅頭想和這些雜七雜八的事時，大家的活也幹完了。回家的時候，饅頭就一本正經的和他阿爹提起了剛剛想的事，他覺得兩個弟弟，除了唸書也得讓他們學點別的東西才行，至少家裡的事他們得瞭解。

「饅頭，你這麼會突然這麼想啊？」這孩子以前，連自己都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現在竟然還操心起弟弟的事了。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啊。那時候晏哥哥不是說了嗎，我成親的時候要給他寫信，我寫了啊，不過要收到回信起碼要兩個月後吧，我想到晏哥哥就想到弟弟們來啊。晏哥哥不是要做皇帝了嗎，弟弟要做了大官的話，也沒關係，因為晏哥哥不會讓他們抄家掉腦袋的，不過萬一他們考不上功名，至少得熟悉家裡的產業吧，這樣對他們自己對萬家都好。」

「饅頭說的也是，花花果果下次回來，也和他們說說吧。」這事兒饅頭不說大家還不覺得，現在饅頭這麼一提，萬家和倒是真的放進心裡了。因為這時他才想起來，他那兩兒子雖然一直在唸書，可是從小到大，也沒被夫子誇過多聰明，在讀書方面多有天賦，他們所謂的讀書厲害那只是和自己還有饅頭相比罷了，和其他人相比卻也還是還有一大截的。

「還有啊，阿爹啊，我長大了啊，以後在別人面前不要叫我饅頭了，在家裡叫就行了啊。」其實饅頭這個名字也只有他家裡人叫的，從小村裡或是外村的佃戶，都是叫饅頭平少爺的，饅頭之所以會這麼提起，那是因為他們成親那天，楊天霖當著那些村人的面，就是叫的他永平而不是饅頭。

饅頭是親近的人叫的，也是喜歡他的人叫的，這些人叫他饅頭是喜歡他也是親近他，可是這個名字聽在別人耳朵裡大概是挺好笑的吧。

「臭小子，就你事多，不過說的也是挺有道理的，你都這麼大了，一直饅頭饅頭叫著也不是回事兒。這樣吧，你什麼時候做阿父，咱們就什麼時候改名字，等你自己不是個小饅頭了，你就是阿爹的大兒子萬永平了。」而不是需要阿爹一直護在手心裡的饅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