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位於台北市信義區的雪菲爾珠寶亞洲營運中心,滿室花香,整個辦公室裡都是上週末慶賀新品牌熱銷的花籃。這類的花籃通常很制式化,除了大小盆外,設計都大同小異,可有一個花籃分外不同,竹編的手工花籃不只呈現細膩精緻的手感,花籃裡的紅玫瑰配上滿天星嬌艷欲滴,還是一大早才送來的,就擺在駱席安的桌上,佔據她大半個桌面。
花籃裡有一張搭著乾燥花的粉紅色小卡片,卡片的末端署名是唐浚,那兩個字太顯眼了,不必刻意偷看都可以看到。
好奇圍觀的幾名同事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唐浚?那不是……老闆的兒子嗎?」有人突然驚呼出聲。
「小少爺?」有人叫得更大聲了。
「天啊,是小少爺特地送給席安的花?那位笑起來比女人還美的少爺唐浚?他為什麼要送席安一大籃子紅玫瑰?」設計師團隊之一的康莉冷冷地挑了挑眉。
「小少爺送花給席安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是恭喜她罷了。畢竟這次她設計的鑽石系列飾品都紅到天邊去了,做為集團未來接班人,送一小盆花籃給員工算得了什麼天大的事嗎?」設計師助理阿香很懂眼色的看了康莉一眼,討好地說:「康莉說得對,這算什麼?只不過是一盆花。」說起來,三十歲的康莉可是雪菲爾珠寶亞洲營運中心的資深前輩呢,要不是總監南大人對席安的設計總是情有獨鍾,對席安更是特別照顧,這回紅到天邊去的人該是康莉才對。
這就是命運大不同吧?明明康莉也是貌美如花,設計出來的鑽石珠寶也很得上流社會那些婆婆媽媽的緣,可這回南大人成立亞洲營運中心的第一棒竟是走中產階級風,駱席安的設計便出線了,反而把康莉的貴族風給打下去,想來康莉也不可能服氣的。更別提,康莉一直暗戀著南大人,南大人對她卻像冰山一樣冷。
阿香是老員工了,裡裡外外看著也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可偏偏新來的助理不識相--
「那……為什麼是玫瑰?玫瑰代表愛情啊--」
「情個鬼啦!」阿香伸手摀住某人的嘴,把她拉到一旁低聲地道:「少胡說八道!等一下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愛情?
這兩個字的聲音不大不小,卻傳進了康莉和剛好走進辦公室的南東爵耳裡。
「小少爺今年才二十五歲,愛情?嘖,真是。」康莉冷哼一聲,回頭,剛好瞧見南東爵微笑卻冷冽的眼。
「南……總監……」
「大家早。」南東爵微笑的和大家道早安,眼神卻朝駱席安空空如也的座位瞄過去。
「駱席安還沒來嗎?」
聞言,阿香忙舉手道:「報告總監,她今天早上打電話來說要請三天假,說她身體不舒服,想休息幾天再來上班……我還在想要不要幫她把花送過去呢,這花今天瞧起來最美……」
「請假三天?」南東爵輕皺起眉。「病得很嚴重?」身體不舒服?是前天穿著濕衣服被風吹到著涼了?還是這只是她不想上班面對他的介面?
「是……三天。她請的是……特休。」阿香愈說愈小聲,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家的南大尺。「因為是特休,所以我也沒問她是不是真的病到需要請三天假……還是我等會兒打電話去問問?」
「不必了。」南東爵淡淡地回了一句,便開門走進自己的獨立辦公室。
窗外,陽光正好,這間總監辦公室外有一個空中露台,種植著花草樹木,此刻燦爛的陽光就打在綠色的葉辨上,殘餘的露珠映著光閃閃發亮著。
他突然又想起了駱席安桌上的那籃玫瑰花。
唐浚……這傢伙究竟在搞什麼名堂?他何時會這麼慇勤的送一個小設計師花了?而且還是跨過海呢。
手機響起--
南東爵瞄了一眼手機屏幕,正是說人人到的唐浚。
「南大哥,席安收到我的花了嗎?」
這小子對他一向不講禮節,多久沒見了也沒先問聲好,劈頭問的就是他的花?
「我是她的秘書嗎?」南東爵的嗓音冷得嚇人。
唐浚笑咪咪的,根本不理會南東爵的冷漠。「她不接我電話啊,所以我當然來問你,你是她師傅嘛,又在同一間辦公室--」
「為什麼送她花?」
「祝賀她成了咱們亞洲營運中心的首席設計師啊,你該不會不知道她現在的作品有多紅吧?身為即將上任的執行長,為了巴結本集團某分部的首席設計師,我這樣的舉止很怪異嗎?」
「我以前比她更紅時也沒見你送我花。」電話那頭的人口氣頓了一下。
「……你在吃醋?」南東爵瞇起眼。
「說重點,唐浚。你這輩子除了要追女人會送花外,何時在意這些禮數來著?」電話那頭的男人陡地大笑起來。
「真是知我者莫若南大哥啊,這樣也被你猜出來喔?」
「我覺得你甚至沒親眼見過她本人,而且門不當戶不對,追她?!」南東爵再一次質疑著,對這種莫名其妙的情況感到十分不悅。
「對,追她。我不追,她被人追走了怎麼辦?你知道愛情之於女人有多重要嗎?有了愛情,誰都可以背叛,我總不能等她來背叛我吧?」唐浚理所當然地道。
「你也知道,兵不厭詐啊。」
「什麼意思?」這回,南東爵的嗓音更冷了。
「給你看幾張照片……我傳到你的信箱了。」
南東爵走到計算機前打開電子信箱的收件匣,看到的竟是那天晚上安道格和席安在酒吧裡一起喝酒的照片。
「你找人監視駱席安?」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我沒事監視她幹嘛?是狗仔拍到傳給我的,問我照片裡的人是不是咱家的設計師駱席安呢!」唐浚收起了笑意,轉而嚴肅起來。
「你知道安道格那傢伙是咱們鑽石業界的流氓吧?ADW想從原石通路跨到鑽飾市場來,最快的辦法就是挖角其他鑽石公司的設計師及強而有力的營銷團隊,只要他成功挖到了,以ADW掌握這路的絕佳優勢,可以大幅度降低成本,我們的市場競爭力保證岌岌可危。」
這一點,南東爵當然清楚,業界最近最爆炸性的新聞就是ADW要跨足鑽飾業的消息。這只通路巨獸一旦成功的把手腳伸進來,整個業界就會顛覆,再度重新洗牌。
「那又如何?這和你追席安有何關係?」南東爵的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安的感覺浮上心。
「最近他飛到台灣來,又那麼湊巧出現在席安身邊,目的顯而易見。他想要的東西絕對無所不用其極,他想對席安下手,我當然不能坐以待斃。」
南東爵薄唇一抿,語氣冰冷到極點。
「所以你想用感情和男色搶先把她留下來?太卑鄙了吧!難不成安道格想挖誰,你就把那個人變成自己人?」
「卑鄙?她是你辛辛苦苦拉拔起來的人,也是我們雪菲爾栽培起來的人,當我的女人可是看重她,你以為我唐浚挑女人是隨隨便便的嗎?駱席安有她的價值,值得我屈就,換做是其他人,無法晃動公司的根本,我又何必多費思量?」
「你想娶她?」
「開什麼玩笑,我還年輕啊……這只是權宜之計。」他才二十五歲啊!正值花美男的燦爛年華呢。
「那就是玩弄她的感情。」
「南大哥,現在不是你感情用事的時候,你該知道ADW這次進軍亞洲搶下的市場,第一個危及的就是雪菲爾……」
南東爵不帶任何情感的打斷他。
「不管任何原因,我都不許你打玩弄她情感的主意。」
「怎麼說是玩弄呢?男歡女愛的,未來說不得准,就算我立意不佳,可她也沒啥損失不是嗎?能當我唐浚的女人,對她的未來只有加分不會減分--」
「你可以用高薪把她簽下來,犯不著使這樣的手段。」
「高薪?再高的薪水只要安道格想挖都不是問題,就算簽了約也一樣。你以為他會在乎區區的違約金?何況,再多的錢也不一定留得住人,可感情不同,那女人重情,否則也設計不出這樣的鑽石,只要讓她愛上我--」
「夠了!她,我會搞定,你不要插手。」說罷,南東爵掛斷手機,有點氣悶的把它甩到一旁。
這個唐浚……和安道格根本是同一掛的!
商場如戰場,新官上任豈能容許有半點疏失?任何可能影響戰局的人,就算只是小小螺絲釘也是不容輕忽,更何況是蜀中大將呢?唐浚會想到這一招也實在無可厚非……
只是,一想到駱席安可能成為那男人手中的棋子,他就無法忍受。就算那男人在他眼中根本就還是個大男孩,是個孩子,可很多帝王是天生的,唐浚該算其冷酷、果斷又無就算駱席安根本不會愛上唐浚……可,上不了鉤的魚卻落進別的池塘裡,唐浚或許會選擇摧毀……
南東爵的黑眸一沉,拿起手機和車鑰匙,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門鈴響了很久很久。
一早還陽光燦爛的台北,這時卻突然下起雨。雨不大,但足以打濕人,尤其那個人還穿著一身名牌西裝直挺挺的站在門口,對這場雨不閃不避。
駱席安穿著寬寬大大的及膝長棉衫,雪白小腿上被玻璃碎片劃傷的幾條細細紅痕猶在,這幾天還隱隱作疼,然後,她就會一直想起他。
這個男人不好好待在辦公室上班,究竟跑到她家門口做什麼?就認定她一定在家似的一勁兒按門鈴,下著雨也沒見他躲一躲,就這樣站在門口快一個小時了。
他應該有打電話,可是她關機了,她又不是做業務的需要隨傳隨到,沒必要一定得在休假期間接他電話。
再然後,她看他像是打定主意不離開,就那樣靠在門口的牆邊站著。
駱席安透過窗戶的小縫看著院子外頭的他,靜靜佇立著的這男人,俊美落寞的樣子竟是分外迷人,映著她家院子裡的樹和小雨,像幅畫似的,淡淡地烙印在她心坎裡。
腦子很沉,身體也很沉,可就這樣望著他,卻捨不得移開眼。
再看著看著,她的手腳似不聽使喚,拿著傘恍恍惚惚的走出去替他打開鐵鑄鏤花大門,對上南東爵那被雨水打濕的迷濛黑眸。
她等著他質問為什麼讓他在門外等這麼久,等著他質問為何不早一點來幫他開門,可是等半天,他只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那眼神,複雜得令人難解,看得駱席安的心莫名地揪在一再往前走兩步,她把傘撐高替他擋了雨。
很多此一舉,她知道。
因為害他淋這麼久的雨的罪魁禍首,就是她。
「你怎麼來了?」她淡淡地問。因為身子虛弱,走這幾步路已讓她的腦子一陣暈眩,她緊緊抓住傘。
南東爵沒說話,看著她怯生生地朝他走來,長手一伸,大手便探上她的額,冰冰涼涼的熨貼上她--「你在發燒?」他皺了眉。
她微微往後退了一下,紅了臉。「一點點。」 「沒去看醫生嗎?」唇角微勾,黑眸卻是著了惱。
駱席安頭低了下去。「我有吃藥了,只是小感冒而已,不必看醫生的,休息幾天就好話雖這樣說,她的身子卻明顯站不穩,晃了晃,一隻手已環過她的腰身扶住了她,傘落到地上。
「還逞強?」南東爵不悅地低咒,彎身將她抱起。「我帶你去醫院。」
她輕輕地抓住他的衣襟。「真的不用……我只要睡個幾天就會好的……你別管我。」
「我怎麼可能不管你?」南東爵冷冷地回道。抱她進屋換了衣服、拿了包包之後便再次要抱她上車。
「我可以自己走。」她下意識退了一步。
南東爵不理她,逕自上前抱起她。
「啊!南東爵,你--」她趕緊伸手圈住他,就怕掉下來。「你怎麼總是不聽我說話……我很重的……」
南東爵低陣看她一眼。「是很重,可也還不到我抱不動的地步,只要你乖一點別亂動,我應該不會把你摔下來。」說著,他抱她往外走,上了車,送她到醫院掛號看醫生,拿完藥,又打了一瓶點滴後才送她回家。
或許是藥力發揮作用,她睡得很沉,南東爵將她抱起進屋後她都沒再醒來,他試著搖醒她問她是否想吃什麼,她微微睜開眼對他搖搖頭又沉沉睡去。
她不知睡了多久……
醒過來時,屋內一片漆黑,安靜得連根針掉下來的聲音都聽得見,她的身子汗涔涔地很不舒服,骨架像要散了似的疼痛著。
感覺像是快死了……
屋內黑黑的,窗外灰灰的,原來還不到晚上,只是外頭一直在下雨,窗簾又拉上大半,剛睜眼便覺屋內灰暗無比。
天氣會影響心境,尤其在下雨的時候,讓看出去的人、事、物似乎都會變得不同,卻不是真的不一樣。
生病也會影響心境,尤其一個人孤孤單單病著的時候,會覺得自己的人生突然變得很悲慘,沒人關心沒人愛,沒人照顧沒人疼。
他離開了
就算今天他反常的大發慈悲來探望生病的員工,還親自帶她去醫院看醫生再送她回家,最後,他還是把她一個人丟下來,離開了。
如果一開始都不曾來過,她或許還不覺得傷心,這樣來過卻走了,讓她感覺到被遺棄的落寞。
眼淚不知為何就像水龍頭打開一樣再也止不住。她一直哭、一直哭,約莫七、八分鐘之後那男人竟再度出現在眼前,駱席安獃獃的看著他,剎那間還以為她見到的他只是幻覺。
南東爵完全沒預料到會見到這樣的情景,他愣了一下,把手上從超市採買來的東西直接往地上一扔便走向「還發燒嗎?還是哪裡不舒服?」見到她哭成這樣,他蹙起眉,關心的伸手便探上她的額。幸好,燒退了些,不再滾燙似火。
她邊搖頭邊啜泣,看見這人又奇蹟似的出現,心一暖又哭了。
她這會兒是喜極而泣,可南東爵怎曉得她心境上的轉化?在他眼裡,這女人的淚很是磨人,磨得他心慌。
「快說!駱席安,你究竟是哪裡不舒服?」見她如此,他莫名的心慌意亂、心急不己。
「不行!我們再去一趟醫院做個徹底檢查!剛剛我看那堆實習醫生就很不放心!!說著,他又要上前將她抱起--「不要,我不要去醫院了!」她推拒著他。這樣被抱去醫院很好笑吧,她是因為他不見了而傷心難過,這病,醫生能醫嗎?
「容不得你胡鬧!」他還是強行抱起她,不管她在他懷中又踢又叫。
「南東爵!」
「幹什麼?叫我的名字病就會好嗎?」他氣悶的瞪著她。
頭一次,這男人卸下冷滇尊貴、高高在上的外衣,像個凡人一樣的顯露出他的情緒,他看起來就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是因為她嗎?
駱席安看著,軟了聲。「我真的沒事……只是肚子餓……真的……沒有哪裡不舒服。我沒發燒了不是嗎?你剛剛不是確認過了?」
南東爵低眸審視著她蒼白的容顏,審視著她那雙眼,那雙眼被淚水潤濕,鼻子哭得紅通通的,淚汪汪的像只可憐的小狗,一時之間他還真看不出這女人是不是在說讀。
「肚子餓需要哭成這樣嗎?」認識這女人這麼多年,從沒見她這樣哭過--上回在半山腰那次除外。
不過那次是因為害怕,情有可原啊,那這回又是為什麼?就因為肚子餓?這理由未免可可是,南東爵還是把她慢慢放到床上去。
「真的沒事?」他擰住眉問道。
她擦去眼淚對他羞澀一笑。「是真的。我剛剛只是餓壞了,又覺得一個人孤孤單單很可憐……」
孤單?難道「不會是……你以為我離開了,所以才哭成那樣吧?」
駱席安一愕,漂亮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每次她驚訝他總是可以猜出她的所思所想時,就是這個表情。
南東爵的黑眸一沉,說不上是什麼情緒在他的胸口拉扯著,讓他覺得萬分心疼與鄰惜……這究竟是什麼該死的感覺?竟讓他全身上下都不安起來。
他驀地站起身--
「不是的,不是那樣的!」她突然拉住他的手。「你不要誤會,真的不是那樣子!」她突然間好怕,怕這男人因為她的愛而離她愈來愈遠。
剛剛一個人孤孤單單面對一屋子黑暗與冷清的感覺像魔鬼一樣揪扯著她的心……電光石火間,她只想到要抓住他的手,卻沒想過這男人的心思睿智剔透,豈是她三言兩語可以左右?
「那個什麼我愛你的也是個天大的誤會……我不知道是誰跟你說這種可笑的事……但請你相信,那都不是真的。」她的手緊緊抓住他的 - 神情急切地仰望著他那恍若冰山的側顏。
南東爵回眸淡淡地望住她。
這樣急切又慌亂的眸子,如何說服別人那一切都是假的呢?
還有,她愛他,是她親口說的,只是她忘了。
傻瓜……為何偏偏要愛他?這樣卑微的愛著……讓他莫名有些生氣。
「我知道了。」他看著握住他的那隻手,只是看著,她便自動放開了,他的眸光重新回到她臉上。
「知道你會肚子餓,所以剛剛去超市買點菜和肉,你等會兒,很快就有東西可以吃了。」說完,南東爵撿起剛剛丟在地上的那袋食物,起身到廚房去忙了。
駱席安在床上不安的翻來覆去,然後她悄悄地溜下床,走到門口望著廚房內南東爵忙碌的身影。
這樣的感覺太奇妙,一個她唉的男人就站在她家的廚房裡,為她煮飯……她以為像南東爵這樣尊貴優雅的男人是不進廚房的,沒想到,他似乎很擅長料理,每個動作都優雅流暢,絲毫不見侷促,不認識的人大概會以為他天生是做料理的。
頭很沉,身子還疼痛著,駱席安看著看著又悄悄地回床上躺下。
自始至終,南東爵都知情,卻一眼也沒有回頭看她。
他是個壞男人……
這顆在他眼中最美的、鑽石般的女人竟是如此的愛著他嗎?
他捨不得這樣的她來愛他。
但,更捨不得她讓別的男人愛……
該如何?
能如何?
南東爵進房時,看見她又睡著了。睡夢中的她唇角勾著笑,不像剛剛那樣哭鼻子。
「粥煮好了,先起來吃粥,駱席安。」他輕喚著她。指尖拂過她的臉,她微微睜眼又閉上,發出一聲輕輕地歎息。
「駱席安……」他又叫她。
「嗯……」
「吃飯了。」
「嗯。」她咕噥一聲卻沒醒來。連睜開眼都沒有。
「喂……」他又伸手去摸她的臉。
「原來你是個賴皮鬼。」她一把抓住他的大手便往頰邊蹭。「別吵。」她嘟囔著,卻握緊他的大手不放,緊緊的,讓南東爵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手被她握著,他只好在旁邊陪她,陪到他也跟著睡著了…一直到夜深。
而在夜深人靜的夜裡,兩隻交握的手,始終沒有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