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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愛情海(織情莫語之一)》第6章
  【第五章】

  海柔被送進了醫院,接到通知後的莫芷柔等人立刻丟下手邊的工作,形色匆匆地急

  急趕到醫院。

  「怎麼樣?你說海柔怎麼了?」趕在最前頭的孟稼軒焦慮地抓著何晉平問。

  「縫了幾針,現在還沒醒來,不過醫生說沒什麼大礙。」何晉平也滿心沉重。

  芷柔望了望病床上昏睡不醒的妹妹,神色肅然地皺起眉,「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對不起,是我沒善盡保護她的職責。」何晉平歉疚地說。

  孟稼軒沒有心思聽他說這些,整顆心全因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女孩而緊緊絞痛,他伸

  手輕撫那面無血色的蒼白容顏,目光再也移不開。

  湘柔在另一頭握住她冰涼的手,憂心不已地咬著下唇。

  以往到醫院,躺在上頭的往往是她,這回換她掛念心焦地坐在床邊,她這才體會到

  從前三位姐姐的心境。

  何晉平真是太不應該了,她一直都不認同三姐和何晉平交往的決定,這個人哪有孟

  大哥愛三姐來得深?今天在她身邊的人若是孟大哥,他絕不可能讓她像現在這樣毫無知

  覺地躺在這裡,她篤信,只要有孟大哥在,絕不會讓三姐受一丁點的傷害。

  然而,天性溫婉的她,無法讓指責出口,倒是性子直率的婉柔藏不住話,代湘柔說

  出了心中所想:「何晉平,我們信任你,所以將海柔交給你,結果呢?你交還我們的卻

  是個奄奄一息的妹妹,你這個男朋友是怎麼當的?!」

  「她沒有奄奄一息。」何晉平低聲咕噥。

  小說寫多了,用的全是些聳動詞彙。

  「一樣!你保護不周是事實,如果你夠細心,不會讓海柔面對任何危險。」

  面對婉柔的責難,他無話可說:「我承認,是我的大意疏忽。」

  以為她有能力自保,所以他放心得太早,沒特別留意到她身邊隨時可能發生的危機

  。

  「我記得稼軒好像有教過她基本防衛技能,以她的能力,自保該是沒什麼問題才是

  。」芷柔回想著。

  「幾個小流氓由後面偷襲,我沒來得及出聲警告。」何晉平慚愧地說。

  「夠了,別再說了。」始終不發一詞的孟稼軒突然出聲制止,「事情都發生了,現

  在再來追究那些已於事無補,海柔平安最重要。晉平,醫生真的說她沒有大礙?」

  「是的,他是這樣說。」

  「那她為什麼還沒醒來?」孟稼軒緊鎖的眉宇始終不曾舒展,視線每觸及纏繞在海

  柔頭上的刺目紗布,心口總是沒由來地刺痛。

  「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竟敢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婉柔死瞪著他。

  「我又不是醫生。」

  「我擔心會有什麼後遺症,她受傷的是腦部。」芷柔憂心地輕聲說。

  「就算全世界都不要她,我要。」孟稼軒低柔地輕語,目光從未離開床上的她。

  「沒有人說不要她,我也同樣深愛著她。」何晉平同時聲明。

  婉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這兩個人還在爭風吃醋,爭論誰愛得比較

  多的蠢問題。

  唉!這下頭大了,雖然她和大姐、湘柔全是孟稼軒的擁護者,但是誰教海柔的選擇

  是何晉平,她們都愛海柔,只好尊重她的選擇,成全她的快樂;而孟稼軒,他態度也表

  白了無怨無尤地主動引退,這麼一來,頭疼的三角戀情該已成定局,趨於明朗化了呀!

  可是為什麼她卻有一種怪異的預感,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這段情感糾纏從來不曾劃

  下句點,而是正要開始?

  ***

  海柔足足昏睡了二十四小時,醒來時,張張表情迥異的臉孔呈現眼前,她一時眼花

  繚亂,只好遵從身心的渴望呻吟出聲。

  「噢,痛……」

  「海柔!」眾人驚喜地同時叫喚。

  「你剛才說什麼?哪裡不舒服?」孟稼軒關切地急問。

  「頭痛,而且非常痛。」她疑惑地問著:「我睡了很久嗎?全身骨頭像快散了。」

  「快去叫醫生來。」孟稼軒叫道,最先有所行動的是何晉平。

  「你——很關心我?」

  「說什麼傻話。」看出她想起身的意圖,孟稼軒立刻幫忙扶起她。

  「那麼——請問我們認識嗎?」

  畫面停格,一群人全因為她這句話而呆住。

  孟稼軒扣住她的肩,神色大變,「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不確定,」她反問,「我該認識你嗎?」

  他臉色倏地刷白了,一時激動地叫道:「什麼叫『我該認識你嗎』?海柔,別鬧!

  現在我不想和你開玩笑,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了!」

  「海……柔?叫我嗎?」繼一群人之後,她後知後覺地跟著傻住——她是誰?

  孟稼軒看見她一片茫然的小臉逐漸泛白,他的心也不斷往下沉……死寂的病房,靜

  得沒有任何聲響,沒有人有辦法自劇烈打擊中找回自己的聲音,也沒人敢貿然打破岑寂

  。

  直到醫生到來。

  「醫生!」婉柔驚跳起來,「我妹妹好像……好像不認得我們……」

  天哪,她在做夢嗎?還是小說寫得走火入魔了?這是小說裡才有的情節呀!

  醫生走到海柔面前,指了指離她最近的孟稼軒問:「你認得他嗎?」

  海柔認真而專注地凝視孟稼軒。眼前的男人有著英挺帥氣的濃眉,熠亮深邃的眼眸

  如今正忐忑而期盼地望住她,還有直挺的鼻樑、完美的薄唇、比例完美的五官搭配,讓

  他看來就像上帝精心雕塑出來的出色作品……好熟悉的一張臉。

  「你長得真好看,我以前見過你嗎?」

  孟稼軒發現自己已渾身冰涼,他語調微帶顫抖:「海柔,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們相識整整十二年,我也整整疼了你十二年、寵了你十二年,現在你居然敢說不認

  識我?」

  怎能、怎能……她可以遺忘一切,但怎能連他也一道遺忘?

  彷彿感受到他的心傷,海柔莫名地為他而心痛,怯怯地抬手輕撫他落寞的臉龐,「

  別……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要難過嘛!」

  他瞪大眼,緊瞅住她,「你關心我?你會關心我?」

  海柔沒有猶豫,輕輕點頭。

  眾人面面相覷。

  對於一個陌生人,沒有人會不假思索地付出關心。而海柔,她說她沒有屬於孟稼軒

  的記憶存在,卻又保留了以往的情感,分明不曾遺忘一切……好怪異的現象。

  「她該不會是被那一擊,擊傻了腦子吧?」何晉平擔憂地問。

  「啊?」婉柔一聽,嚇了一跳,「我問你,一加一等於多少?」

  海柔白她一眼,「你污辱我的智商啊?」

  「那你還記不記得前兩天幫我複習的歷史課內容?」湘柔想了想,「法國大革命發

  生在公元幾年?」

  「一七八九年。初中生都知道。」

  「三權分立和天賦人權分別是誰主張的?」

  「前者孟德斯鳩,後者盧梭。」

  「海柔,還記不記得我們上回看的電影?《失樂園》是誰主演的?」何晉平問。

  「你們跑去看《失樂園》?!」一群人朝她尖叫,準備炮轟何晉平。

  可惡,居然帶清純的海柔去看限制級電影,這何晉平也不怕慾火焚身。

  「是海柔說要看的。」何晉平好無辜。

  「那麼三姐,《愛在心裡口難開》是誰主演的?」末了,湘柔還別有深意地瞥了孟

  稼軒一眼。

  「傑克尼克遜。」海柔答。

  若要湘柔說,她倒覺得答案是——孟稼軒,而且詮釋得入木三分、絲絲入扣,演來

  欲罷不能,稱職得很呢!

  孟稼軒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困窘地避開她的視線,他不曉得湘柔何時也學會含沙

  射影了。

  「換我、換我!」婉柔跳了出來,「《長恨歌》是誰的作品?A李商隱,B韓愈,

  C歐陽修,D白蜥蠍。」

  哇,連選擇題都出來了。

  「D。」她答得麻木,「並且,是白居易,不是白蜥蠍。」

  「她還會糾正我哩,哪兒不正常啦!」婉柔喃喃自語,「再來,『人生自是有白癡

  ,此恨不關風與月』是上述選項的那一個人說的?」

  這下成了「配合題」,叫做「連連看」。

  「C,歐陽修,還有,」海柔挑起眉,「你在諷刺我嗎?」

  什麼「人生自是有白癡」,很有嘲笑的嫌疑。

  她實在受不了,「拜託你們問點有水準的行不行?」

  始終靜默的芷柔往前跨了一步,盯住海柔簡單地輕問一句:「我是誰?。

  海柔呆住,答不上來。

  眾人全洩氣地垮下臉,又繞回問題的重心了。她記得所有已作古的、未作古的,就

  是記不得與自己相關的一切,這究竟怎麼一回事?

  「醫生,你都看到了?」芷柔詢問地望向一旁沉思的醫生。

  「是的,我都聽到了,雖然她並沒有回答《失樂園》是誰主演的。」

  何晉平勉強擠出一絲苦笑,「謝謝你的幽默,我想我們好多了。」

  「噢,好,那麼結論是,很遺憾,我必須宣佈莫海柔小姐得了局部性失憶症,但這

  並不影響她的智能,例如,她知道跳樓會死人、撞車會活不了、上弔會嗚呼哀哉、割腕

  會……」

  「拜託你說點吉祥的行不行?」婉柔受不了地道。

  醫生清了清喉嚨,「我想電視及小說你們都看很多了,能不能恢復原來的記憶,全

  靠你們的從旁協助及她個人的努力,我們當醫生的也只能盡人事,其餘就得看老天爺心

  情好不好,也就是說,她可能十天半個月就恢復記憶,也有可能十年八年都恢復不了。

  」

  猶如宣判極刑,眾人面色灰敗。而那不肖醫生,居然做完結論就拍拍屁股走人,自

  認仁至義盡,一點江湖道義也沒有。

  「別這樣嘛,我又沒倒你們會錢。」海柔故作輕鬆,試著想讓氣氛愉快些,只不過

  效果不彰就是了。

  「我情願你倒我會錢。」婉柔悶聲說。

  「你真的不記得我們是誰?」芷柔問。

  「介意自我介紹嗎,各位?」

  「三姐,知不知道我是誰?」湘柔迫切地問。

  「我妹妹。」

  「她知道,她記得!」湘柔好興奮。

  海柔沒好氣地翻翻白眼,「是你自己叫我三姐,那不是我妹妹是什麼?」

  「那你叫什麼名字?」

  「海柔。」

  「對嘛,你記得呀!」婉柔更興奮,還拍掌慶祝。

  「小姐呀!你們已經叫了我N遍了,想不記得也難。」

  「我是你大姐,我叫芷柔,莫芷柔,有印象嗎?還有她,你的二姐婉柔,雖然她一

  點也不溫婉;你排行第三;還有小妹湘柔,瀟湘的湘。」

  好熟悉,又好親密,她相信她們是她的親人,而且感情一定很好。

  「那——」她朝幽幽凝睇她的孟稼軒望去,真實的靈魂悸動在心底衝擊……「他是

  ——」

  「大姐!」湘柔飛快跳到她跟前,扯了扯她的手,阻止的意圖極其明顯,「由你自

  己判斷,你覺得,他像你的什麼人?」

  他眼眸中的溫柔令她沉醉而怦然心動,他每一個情緒反應皆直接牽動了她的心弦。

  當他為她落寞心傷時,她同樣揪心;當他用寫滿柔情的目光看她時,她感到醉心,情願

  永遠沉溺在他溫存而憐疼的凝睇中——她的心,便是最好的答案。

  遵從著內心的渴望,她將身子柔柔偎向孟稼軒,嬌容深深埋進能帶給她安心依賴的

  胸懷,好似存心讓眾人呆得更徹底似的,幽幽柔柔的嗓音飄了出來……「我以前一定很

  愛你。」

  當場,每個人都差點嚇掉了眼珠子,包括錯愕的孟稼軒。

  ***

  夠久了吧?

  至少他覺得時間好像過了很久,沒有人敢發出聲音——也許是還回不了魂——而他

  決定打破岑寂。

  「海——柔?!」孟稼軒困難地擠出聲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我愛你。」她重複了一次。

  他深吸了口氣,平穩住心湖狂濤,微微拉開懷中的海柔,深邃的目光望進她眼底,

  更似要望進她靈魂深處,低低柔柔地,他一字字平穩地問:「告訴我,我是誰?」

  「我……」不,她想不起來,但,她確切地知道,她的心是為他而跳動。

  海柔的沉默,換來他致命的傷害。

  孟稼軒閉了閉眼,因為怕她看見他眼底的淚光。

  若在以往,他會為這句「我愛你」而緊緊擁住海柔,帶著深深的激情狂吻她,但是

  如今……他滿懷酸楚,一個不知道他是誰的女孩開口說愛他,卻是帶著全然的空白。

  可悲的是,那是他深愛了十二年的女孩,而他等了十二年,她卻在她遺忘了自己、

  遺忘了他、遺忘了一切之後才來開口,他等到的,只是遺忘後茫然的她。

  該慶幸嗎?他孟稼軒得到的是無法面對現實的虛幻感情,他至少還擁有空白的她。

  可是他笑不出來,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他會覺得好悲哀、好心痛、好想大哭一場?

  海柔呀,為何你總是傷我?

  她好像傷了他的心?海柔望見他眼底的沉痛,困惑而心亂地張口欲言,她多麼不願

  見他傷懷,但卻不知從何說起,她根本不知他的悲愁從何而來。

  可是……她卻是真的為他心痛,她好想拂去他眼底的哀傷。

  孟稼軒站起身來,退離病床兩步和她拉開距離,「等你找回自己、找回我們的過去

  時,再來告訴我這句話。」然後,倉促地轉身離去。

  海柔心一急,開口想喚回他,卻發覺自己根本叫不出來,她不知道他的名字。

  「別……走……。她慌得落下淚來,「為什麼要離開我……我不要他走……」

  「三姐……」見她柔腸寸斷,湘柔的小手安慰地輕拉了拉她。

  怎麼……會這樣?婉柔敲敲腦袋,一切全亂了,和原來的一比,現在的情況更是糟

  上好幾倍。

  「海柔,你確定嗎?你愛的是他?那——」婉柔望了望猶處於震驚中的何晉平,乾

  脆一把將他拉到她面前,「那他呢?你有沒有什麼感覺?」

  「他?」海柔抬起淚眼,「他是誰?」

  「他才是你的男朋友。」芷柔道。

  「大姐!」兩個聲音同時叫道,婉柔拍額呻吟,湘柔洩氣輕歎。

  始料未及的是,這話換來了海柔激烈的反彈:「不、不——你們騙我、你們騙我!

  我不認識他、我不要……不要——」

  「不要歇斯底里。」婉柔叫道,「別忘了你現在是失去記憶的人,你不認識的不只

  是他,還包括了我們和你口口聲聲說愛他的男人。」

  海柔平靜下來,怔忡地望著他。

  「喂,前任男朋友,發表一點感想,我頭痛得要命。」

  何晉平如夢初醒,跨步向前,「海柔——」

  她驚疑地往後縮,迷惘的眼無助地望向其餘的人,芷柔不禁心疼地輕攬她纖細的肩

  頭。

  鼓起了勇氣,她怯怯地說:「很抱歉,對於每個人我都有莫名的親近感覺,但是對

  你……我卻沒有特殊印象。」

  還有什麼話比這更令他心傷?他失望無語。

  海柔看見他的淒苦,萬般內疚地低語:「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慢慢想起一切的,真

  的對不起。」似乎,她總在傷害人,眼前男子的傷懷,帶給她的只有歉疚;而「他」,

  卻給了她深刻的揪心之痛。兩者之間的差異太過強烈鮮明,讓她完全沒有質疑的空間,

  她的的確確愛「他」,深愛著!

  她祈求地仰首望向芷柔,「大姐,能不能告訴我,『他』是誰?」

  望見她嫣容浮起的醉人柔情,因為愛過,芷柔明白那代表何種含意,於是也知曉她

  口中所指的。他。為何。

  「他叫孟稼軒,孟晉的孟,莊稼的稼,軒輊的軒。」

  「我們認識多久了?」

  「十二年。」

  「哇,好長的日子,難怪我對他的感情這麼強烈。可是為什麼……他不理我,避我

  如蛇蠍?他討厭我嗎?」

  「他沒有避你如蛇蠍,大概只是一時無法接受。」

  「為什麼?他不愛我?」想到這個可能性,刺骨的疼便無由地泛起。

  「不,他愛你!」這回出聲的是湘柔,「這個世上除了我們,最愛你的人便是他,

  或者可以說,他比我們更愛你。」

  「那他為什麼……」得知擁有他的感情,她湧起了此生無憾的滿足感。

  「我也不清楚他在想什麼。」湘柔低歎,孟大哥明明盼三姐的感情盼了十二年,如

  今她終於開口說了這句話,為什麼他卻又顯得這般悲苦?

  她沒想到當初和孟稼軒胡謅的戲言竟會成真,海柔用不著重新投胎便已失去屬於莫

  海柔的記憶,大概自己天性就是屬烏鴉的吧,以後烏鴉嘴少開為妙。

  不過如此一來,他不是能和三姐重新開始了嗎?根深蒂固的觀念已不復存在,他可

  以擁有全新的三姐,雖說這麼想有些不該,但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眼前海柔的認知似乎和以往大相逕庭,有如天壤,她滿腦子的孟稼軒,所有的心思

  全懸在他身上,全然忽略了那個「據說」是她男朋友的人。

  「我說莫海柔,何晉平好歹也是你的男朋友,給點面子,多少關心一下好嗎?」婉

  柔髮覺她這三妹的思考模式好像有些本末倒置了。

  何晉平?他嗎?海柔這才察覺到自己真的全然忽視他了,仰首望去,只見他笑得苦

  澀。

  「好了,所有該讓你知道的全都說了,至於這兩個男人對你是何意義,我們無法代

  你下定論。稼軒對你如何,我們說了未免主觀;晉平在你心中的地位又是如何,這也只

  有你清楚。不要問我們,問你自己,這一次,別再盲目下去了,想清楚你要的究竟是什

  麼,好好定義他們在你心中的地位,而這回,你沒有錯的權利。」

  「二姐……」海柔訥訥地望著她。

  「同意我的話嗎?」婉柔望向何晉平。

  這意思便等於說,要讓海柔重新在兩個男人之間作取捨。

  「海柔有認清誰才是真愛的權利,我能說什麼?」何晉平苦笑。

  「那好,海柔,你懂了嗎?」

  「我懂。」不論以往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如今她會認真地看清自己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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