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湘柔的情況已穩定下來,於是便回到家來調養,由三位姐姐輪流照顧。
也許,莫家近來正值多事之秋吧!湘柔的事餘波未息,海柔的情海又再生波濤。
原因自然不外乎是何晉平這個海柔「名義上」的男友。
人家關心他的女朋友也是人之常情嘛,於是,這個情感的三角習題至今猶懸蕩著,
處於無解狀態。
氣氛好微妙喔!婉柔東瞄瞄、西瞧瞧,哈!這可有趣了,她的個性就是這樣,有好
玩的不玩它一把,會很對不起自己。
「我說何晉平,你木頭啊?坐在你旁邊那個嬌滴滴的大美人可是你的現任女友,不
會拉拉她的小手,豆腐多少吃一些嗎?真是的,連這也要我教。」
「二姐!」海柔訝異地輕叫,她明知道自己喜歡的人是稼軒,為什麼要這麼說呢?
「哎呀,別害羞啦!如果不喜歡我們這幾盞電力超強的菲利浦,不會小兩口甜甜蜜
蜜地相約花前月下去!」
「二姐!」
「婉柔!」這回阻止的聲浪還多了芷柔。這古靈精怪的婉柔又想玩什麼把戲了?
「也好,海柔,你願不願意陪我出去散散步?」何晉平無限柔情地詢問。
「我……」噢,死二姐!存心扯我後腿嘛!
她擔憂地望向始終不置一詞、面無表情的孟稼軒,深怕他誤會或生氣。
「稼軒……」她怯怯地低叫。
孟稼軒終於撇過頭,「花前月下是你們的事,我沒這麼偉大,用不著向我報備。」
平平淡淡地說完,他起身離去。
他能說什麼呢?他有資格說什麼呢?人家畢竟是海柔曾公開承認的男友,而自己呢
?什麼也不是,又有何餘地置喙他們之間的事。
「稼……」她反射性地追了兩步。
「海柔!」
沒辦法,她的「現任」男朋友叫人了,她只得停住。
「你愛的是稼軒,是嗎?」何晉平專注地望著她問,一個晚上看下來,他自認已看
得夠清楚了。
海柔面有愧色,抱歉地低語:「對不起,我不知道以前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如
今我確確實實深愛著他,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希望你諒解。」
藉著這個機會,把事情說清楚也好,那麼以後,孟稼軒就不會再動不動就將她往何
晉平懷裡推,解決了她的問題,她才有權利對孟稼軒說愛他。
「不用抱歉,我想……我懂。」何晉平黯然神傷,轉身離去。
主角、配角都走了,那女主角何去何從呢?當然趕快找她的心上人去囉!
「這下你爽了。」芷柔白了婉柔一眼,沒發覺自己說話也染上了婉柔的調調。
「二姐惟恐天下不亂!」湘柔附和。
「喂,你們這麼說就不對了。如果我不推波助瀾一下,這局面還要僵多久?而且,
我早看出孟稼軒那個癡情呆瓜已經開竅了,不下這一劑猛藥刺激一下,難不成要到我們
白髮蒼蒼才能見到這段感情撥雲見日?」婉柔滔滔不絕、頭頭是道地說著,喝了口茶補
充水分後,才又對著那兩個已被她說服的女人補充說明:「而且,這段感情如果太平淡
無奇,如何引人入勝呢?我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寫他們的故事,一定得設法讓它高潮迭起
、賺人熱淚一點才有看頭嘛!。
「什麼?」聽得一愣一愣的兩個女人同時大叫。
「你是說你為了你的小說,故意製造海柔坎坷的情路?」芷柔不敢置信地吼她。
「喔,不反對你這麼說就是了。」
「你欠扁!」
接著,平空飛來的抱枕接二連三往婉柔身上砸去。
***
黑夜裡,一個嬌小的身軀蜷坐在階梯中,小臉猶有幾道未被冷風風乾的殘淚。
孟稼軒到底去哪裡了呢?聽都不聽她解釋就走人,她本以為他是回家來,可是應門
的王嫂卻說他開車出去了,她只好枯坐在這裡等他。
整整三個小時過去了,他仍是不見人影。
討厭,他老是要這樣傷她的心!
海柔委屈地掉著淚,心頭想著,是不是以前她傷他太深,所以這是她欠他的,理該
要還他?
門鎖轉動的聲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起頭,幽怨地望著黑夜裡那個害她傷心落淚
的罪魁禍首。
目光不經意地一瞥,孟稼軒驚詫地叫出聲來:「海柔?!」
她吸吸鼻子,好委屆地看著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他快步上前,看清了黑夜中晶亮的水光,「你怎麼又哭了?
」
「都是你害的……」她哀怨地指控,「除了你,還有誰能一再惹哭我?」
「我……你……不是和晉平……」提起這個名字,他的心仍有針戳般的疼。
「才沒有,我等了你好久……只想告訴你,除了你,我誰都不要。我已經跟他說清
楚了,這輩子我只愛你,如果你不要我,可以跟我明說,不要一再地把我推給別人,這
樣有多傷人你知不——」
一陣激烈的擁抱,阻斷了她接下來的話,也讓來不及掉下的淚掛在晶亮的星眸中。
「傻海柔,我怎麼會不要你,怎麼會!」他激切地吶喊,「我愛了你足足十二年呀
,海柔,我愛你!」
他……他終於承認了!海柔激動地緊緊抱住他。
「海柔……我的小海柔……」他喃喃輕喊,情難自已地輕吻去她眉睫的珠淚,揪心
地吻住她輕顫的帶淚紅唇。
這般繞腸淒楚的纏綿,他是用了過去生命中的一半時間所換來的,這女孩,更是他
用了過去生命中的—半時間來愛的,他深知,自己屬於未來的全部生命,仍是用來愛她
。
海柔半斂星眸,全心全意地感受他這番刻骨熾烈的深情,以最深切的回應傳遞執著
的信念:只願為他情許今生,無怨無悔。
兩情繾綣的二人,自然不會注意到黑暗中有三道黑影悄悄隱入隔壁屋內。
「唉——大姐,你別拉呀,人家還要研究……」
「你閉嘴!」芷柔輕斥,「真不害臊,你瞧瞧湘柔,小臉已紅成一片了呢!」
可不是嗎?雙手捧著嬌容的純情小湘柔都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了。
「有什麼好害臊的?『工作需要』嘛!」婉柔不以為意地聳聳肩。
什麼「工作需要」,不知情的人搞不好會以為……「去、去、去,湘柔去喝奶睡覺
,這個是限制級的,兒童不宜。」她決定打發小妹,然後繼續觀摩兼做筆記,以便將來
好下筆。
悄悄探出頭去——哇,還在親呀,繼續維持下去,搞不好破金氏紀錄有望。
「莫婉柔,你給我回來。」芷柔拿出當大姐的威嚴揪回她,「子曰:非禮勿視!你
沒聽過嗎?陪湘柔睡覺去!」
婉柔心不甘情不願地咕噥,離去前還不忘多瞧個幾眼——還……親?!
***
早晨,金色曙光灑亮一室,美好的一天。
海柔帶著甜笑醒來,下床伸伸腰桿,拉開陽台落地窗的窗簾讓陽光照進室內。
深深吸了口新鮮空氣,目光不經意地一掃,她走出陽台,拾起地上的紙飛機好奇地
攤開——早安!睡美人:昨晚睡得好嗎?夢中可曾有我?我可是整夜夢到有你相隨呢!
遺憾不能給你一個早安吻,待會兒補上,別賴床喔!
愛你!
稼軒海柔不禁泛出甜笑。
這個溫柔的男人,連清晨也不忘吐露愛語,今生有他來愛她、寵她,她覺得好幸福
、好滿足。
帶著喜盈盈的笑意,她下樓與家人共進早餐去也。
「哇,人逢喜事精神爽耶!」才剛下階梯,就聽到二姐的調侃。
「可不是,一個是喜上眉梢,另一個是如沐春風。」就連向來穩重端莊的大姐也加
入了取笑行列。
「另一個?」海柔不解地挑起眉,還有誰呀?
湘柔抿著小嘴偷笑,以眼神示意她看向客廳,「急著見心上人,一早就來報到啦!
。
海柔循著目光望去,立刻展開笑容飛奔過去,「稼軒!」
孟稼軒展開懷抱將她接個正著,含笑在她額上親了一記。
不甘寂寞的婉柔忍不住又出言戲謔這對旁若無人的小情侶:「噢,問世間情為何物
,直教人六親不認,羅密歐的魅力果然不同凡響。」
「二姐,你最討厭了,」海柔嬌嗔道。
「呵,我討厭?不曉得是誰喲,也不找個隱密一點的地方,光天化日之下親得物我
兩忘,也不怕慾火焚身,我都忘了計時了,不然會有更詳細的報告。」
海柔羞紅了臉,嬌容赧然地反駁:「哪有光天化日,那時已經很晚了——」
「哪是說真的有了?」婉柔一陣搶白,笑得可賊了。
海柔一窒,羞得將臉往孟稼軒懷中藏。
「莫婉柔,你夠了吧?當著我的面就把海柔欺負成這樣了,我不在時還得了。」孟
稼軒立刻出言護衛他的小寶貝。
「嘻,孟大哥在心疼了,二姐,你完蛋了。」小湘柔在一旁可幸災樂禍了。
「誰不曉得打十二年前開始,海柔就走了狗屎運,生命中有個當然守護者捍衛她至
今,我哪敢斗膽造次啊!」
「知道就好。」孟稼軒隨口回了句,低下頭卻換上溫柔的表情,「別理她們,我們
到外面去吃,免得消化不良。」
「好。」海柔也乖乖點頭,隨情郎去也。
「喂,孟稼軒,你怎麼把我妹妹拐跑了——」沒人理她。
婉柔回過頭,「大姐你看看,這莫海柔真是不學好,才二十歲就跟男人跑了。」
芷柔好笑地白了她一眼,「留點口德,小心將來有報應。」
「我?哈!」婉柔嗤之以鼻,「要想有讓我看對眼的男人,難囉!」
雖說終日滿口愛情論,但可不表示她莫婉柔甘心跳入愛情的枷鎖。
愛情?男人?呵呵,下輩子吧!
***
「我們到海邊走走,好不好?」孟稼軒在開車的當口抽空偏過頭輕問。
「好。」只要有他,天涯海角她都願跟隨。
二十分鐘的車程後,他們來到離他們家最近的海邊。
因為正值夏季,人潮比平時多了許多,一群群戲水的人兒玩得可快活了。他們沒這
麼瘋狂,只是攜著彼此的手緩緩漫步。涼爽的海風吹來,消去幾許暑意,流洩在彼此間
的,是毋需言傳的濃情蜜意。
「最近幾年的夏天愈來愈熱,盛夏時簡直像個大烤箱,我向來就怕熱,這種季節更
是受不了。」海柔搖頭直歎。
「所以才帶你來海邊吹吹風呀,是不是舒服多了?」
「對呀,還可以情話綿綿,一舉數得,多好。」她俏皮地回道。
盂稼軒聳聳肩,「誰情話綿綿了?我沒聽到呀!」
「喂,人家這麼愛你,你怎麼能這麼說!」她小指頭不悅地在他胸膛戳呀戳的。
「誰愛我了?我可不曉得,又沒人告訴我。」他索性側過身去,不理會她的嬌嗔。
要逗弄就逗弄到底了,他極力忍住笑。
「好,這是你說的。」海柔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朝著大海放聲大喊:「孟稼軒
,我愛你,今生只愛你!」
孟稼軒嚇著了,回過身驚詫地瞪著她。
這、這、這……這女人在幹嗎?
同時,他發現不少人全往他們的方向望過來,而這女人還無視自己惹來的注目,索
性瘋狂得更徹底,更加清晰堅定地喊道:「天、地、海,聽我宣誓,為我見證,我莫海
柔今生今世只愛孟稼軒,永遠不忘今日承諾——」
孟稼軒早過了這種年少輕狂的年歲,若要叫他這麼做,他可難為情死了,也只有嬌
俏純真的海柔才做得出來。
「海柔!」他俊容微窘地拉下她的手制止,他們如今已成眾人注目的焦點了。
她回身投入他懷中,仰起頭熱切地印上他的唇,孟稼軒一愕,滿心撼動地擁緊她,
深深吻住令他刻骨摯愛的女孩。
噢,他如何能不愛她,這個嬌美純情的小精靈!
海柔呵——這番深摯的愛語承諾,他甘願拿生命來換。
纏綿繾綣的擁吻,交換的是今生無悔的情牽。直到他喘息著微鬆開她,才後知後覺
地想起……他們竟在光天化日下當眾表演?!
而海柔也意識到自己的大膽舉止,羞得耳根發燙,再也抬不起頭來見人。
「現在才覺得丟人,反應太遲鈍了吧?」他好笑地戲謔道,「拜你所賜,我也沒臉
見人了。」
「人家……」
「安可!再來一個!」四面八方遙遙傳來歡呼,還兼鼓掌、吹口哨。
兩人面面相覷。
「你看,笑話鬧大了。」孟稼軒輕捏她的鼻尖,努力忽略週遭的目光,反正時間久
了熱潮自會淡去。
「沒辦法,愛情使人勇敢嘛。」她抬頭甜甜地嬌笑。
「是喔,謝謝你的抬愛。」
她嬌憨地笑著,突然兩眼一亮,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地叫:「咦,有貝殼……」
小女子拋下情郎,歡天喜地地撿貝殼去了。
孟稼軒見狀搖頭笑歎,真是大孩子一個。
他在前頭悠然漫步,平復猶激盪心懷的沉沉感動,想著海柔在此地留下的深情許諾
,不由感懷地喟歎,他的世界多了她的柔情婉約,竟是美好得難以想像。
他回過身去,目光都還來不及尋找心愛的女孩,眼前瞧見的景況令他啞然失笑。
瞧瞧他看見了什麼?那個童心未泯的女人心血一來潮,小手拎著自己的鞋,專注地
就著他走過的每一個腳印走向他。
「你幹嗎?」他好笑地問。
「夫唱婦隨呀!」她笑得好不甜蜜,不亦樂乎地踏上他的「後塵」。
那也用不著赤腳吧?
「你該不會是在向我求婚吧?」他笑謔地瞅著她。「噢,對了,千萬別又來那一招
,對著大海狂叫求婚,逼得我不得不娶你。」
海柔皺皺鼻,不悅地瞪著大眼睛,氣呼呼地走向他,「你少惡劣了,我又不是沒人
要,誰稀罕你娶——哎喲!」她止住步伐,慘叫出聲。
孟稼軒嚇了一跳,匆匆趕至她身邊,關切地迭聲問:「怎麼了、怎麼了?」
「好痛——」海柔跌坐沙灘,可憐兮兮地仰首望他。
「我看看。」他移開海柔抱腳的手察看究竟,不禁皺起眉,「有貝殼碎屑扎進腳底
,可憐的小海柔,痛斃了吧?」
「你還取笑人家,」海柔好委屆,嘟著小嘴悶聲說:「流血了。」
「看得出來。」孟稼軒見狀不由輕歎,「來,我們去找找看附近有沒有賣消毒水之
類的東西。」
說完,孟稼軒展臂抱起她,而那個受了傷的小女子此刻可一點都不委屆了,小手環
上親密愛人的頸項,將嬌容貼著他胸膛,一臉陶醉地微笑。
海邊可不像在市區,三兩步就有間超市,孟稼軒只好抱她到就近的一家雜貨小店,
那老闆看起來很慈祥,一見他們便親切地招呼。
「抱歉,打擾了,請問有沒有雙氧水等藥品?」他有禮地問著。
「女朋友受傷了是不是?沒問題。」年約六旬的婆婆笑著點頭,搬來一張長凳讓他
安置海柔,又熱心地自裡頭取來保健箱和一盆溫水。
孟稼軒道過謝後,蹲身溫柔地替海柔洗淨雙腳,沒想到待她太好,那個沒良心的小
女人居然在一旁說風涼話。
「我說孟大帥哥,你不覺得替女人洗腳很沒男子氣概嗎?要是在古代,你會被唾棄
成沒志氣的妻奴喔!」
孟稼軒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我不曉得你這麼食古不化,都公元幾世紀了還這麼冬
烘迂腐,何況我也不認為莫小美人會是懂得三從四德的古典婦女。」
海柔燦如春花地笑了,「衝著你對我這麼好的分上,我決定嫁你了。」
他隨意一挑眉,「那也得看我要不要娶你呀!」
「你不想嗎?」她慧黠地眨了眨眼。
孟稼軒失笑了,「忍著點啦,會有點痛喔!」
他將洗淨的纖纖小腳放上自己的大腿,小心翼翼地在最不弄疼她的情況下以細針挑
出腳上的貝殼屑。
唔,好痛!
她不敢叫出聲來,因為孟稼軒緊皺的眉已快打成死結了,她知道他心疼,不願再增
加他的「心理負擔」。
上了藥,裹上紗布,兩人同時吁了口氣。
「我記得受傷的明明是我才對,你怎麼滿身大汗呀?」壞女孩明知故問地糗他。
孟稼軒瞪她一眼,「真該讓你痛死算了。」
「你捨得?」她拉拉他的手,嬌俏地問。
「你喲!」他沒轍,食指輕點了下俏鼻,滿腔愛憐地將她抱個滿懷。
「小兩口恩恩愛愛,很好、很好。」老婆婆臉上堆滿了笑,滿意地直點頭。女主角
前不久才引發的騷動,她可還記憶猶新呢!
真是金童玉女,登對極了。
「婆婆,今天真是謝謝您了。」
「謝什麼,結婚時記得過來告訴我一聲就成了。」
海柔嬌容微泛紅暈,羞怯地瞧了孟稼軒一眼,低道:「會的,我們一定會相約再來
看您。」
「就這麼說定了,除了天、地、海,我可也是你的見證人,別忘記你今天說的話喔
!」
揮別了慈藹的老婆婆,孟稼軒含笑對懷抱中的海柔說:「我有這麼多的人證,莫海
柔,你賴不掉了。」
「既然說了,我就不打算賴,那些話,我可是決定記一輩子的呢!」海柔在他唇間
印上堅定的一吻,以示意念之堅決。
孟稼軒頓了頓,「別挑逗我!」
他可不打算在眾目睽睽下再表演一次火辣辣的熱吻。
「記住今天的話,海柔。」他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突然間患得患失了起來,莫名的
情緒攪得他心亂,他不由得更加擁緊她。
「相信我,我絕不忘今日的承諾。」不屈服於明日的變數,她執著於今日的許諾,
今生今世,惟他是她此生的最愛。
***
「呼,熱死我了!」一進到屋子來,海柔小手忙扇風。
「受傷的人就安分點,坐著別動。」孟稼軒將她按回沙發中,代她開了冷氣,順便
舀了碗冰涼的綠豆湯。「喏,你不是最愛喝王嫂煮的綠豆湯嗎?」
海柔以往的愛好喜性全都沒變,除了沒有過往記憶外,其他都和以往大同小異。
「還是你最好。」海柔開心地接過,匆匆在他頰上印了一吻。
她先吃了一口,然後舀了一匙遞到他唇邊,「來,你一口,我一口。」
孟稼軒含笑依言,「你喲,鬼點子特多。」
海柔偎著他,滿心歡愉地共享屬於兩人的甜蜜。
這樣的日子真美好,多希望永遠持續下去。
「對了,海柔,幸好現在正好放暑假,但是暑假過後,如果你的記憶還是沒恢復,
你要回去上課嗎?」
「沒想過……應該會吧,反正我失去的是記憶,又不是智商。」
看看天色也不早了,海柔吐吐舌,俏皮地說:「要讓二姐逮到,她一定又會說:『
好啊,莫海柔,和男人鬼混了一整天,還曉得要回來,真是可喜可賀。』所以囉,怕落
個話柄在她手中,我最好趕在她之前回家。」
她跳起身,想到什麼似的,她又回身,「噢,對了,晚上過來吃飯,我等你喔!」
不等他回應便一蹦一跳地走人。
「等等,海柔,我抱你回去,你的腳——」孟稼軒關心地追上來。
此時,她已跳出廳口,「安啦,只是腳受傷,又不是殘——」話都還沒說完,一個
大意,踩不穩階梯,整個人在孟稼軒驚詫的呼叫聲中滾落。
當頭撞上地板,她腦海最後的意念是——今天一定是她的災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