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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君太禍害》第7章
  第六章

  「我們再把案子重新檢視一遍。」卓翊道:「那天,你為什麼會突然出現?」

  「你們走了之後,我越想越不安,總覺得我可以做些什麼。於是,我換了夜行衣,跟了出去。

  「本來我不知道錢煥他家在哪兒,可是我看到一個黑影,我立刻跟上,我想這人很可能就是師姐。黑影帶我到了那兒。

  「天色太暗,黑影突然沒了蹤跡,我忽然覺得左臂一麻,好像中了針。我起身想找師姐,就中掌了。」

  「錢煥前一晚被殺,再依你所說的來看,黑衣人像是事先就知道我們的部署,故意引你去那兒,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卓翊道。

  「可是,黑衣人如何能知道我們的計劃?」

  兩人心中都想到了這個問題,可是卻沉默了下來。這種感覺很不好,因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出了內奸。

  長久以來,一幫兄弟跟自己出生入死,是過命的交情,卓翊絕不願懷疑他們;就是姚清繡,跟眾捕快雖然只有一個多月的相處,也相信他們是鐵錚錚的漢子,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可是若不是他們,這件事又是如何洩漏出去的?

  這條線到這裡,算是已經到了盡頭。卓翊將注意力轉向凶手,「假定凶手就是你師姐范紫繡,我記得你說過,你師父沒有教你師姐任何武功?」

  「師父一開始不會教我們武功的,女弟子都是由玉女神功練起。可是師姐不知為何,玉女神功始終練不起來,有幾次甚至走火入魔。」

  「或許她領悟力不夠,也可能功夫本身不好練?」

  姚清繡搖頭,「玉女神功不過是一種導氣的法門,像我這樣對習武沒什麼天分的人,也是一接觸就能學會,只要按部就班練習,假以時日,每個人應該都能有所成。」

  「可是你師姐使的確實是武功,而且照你所說,她從你們師門帶走的,也是玉女神功。」

  「對啊!我也覺得奇怪。那晚看她和你過招,使的身法確實像是從玉女神功中變化出來的,可是玉女神功是修養心性的,不能傷人;師姐卻能以它來傷人,實在令人想不透。」

  卓翊也注意到,范紫繡和姚清繡的輕功身法有相似之處,可是姚清繡使來飄飄若仙,范紫繡卻讓他聯想到鬼魅。

  一門內功,如何能正反互易?卓翊像是忽然捕捉到了什麼。

  「你想到什麼了嗎?」

  「我有一個想法,可是還不具體。」卓翊苦思。

  「清繡,你還能不能想到什麼?任何有關你師姐的小事都可以。」

  確實還有一個秘密,可是師父交代,千萬不能說;可是,看卓翊苦苦思索的樣子,姚清繡想了想,決定把它說出來--

  「有一個關於師姐的秘密,師父要我千萬不能跟別人說;可是,這件事或許會有關係……」

  「什麼事?」卓翊直覺,這可能會是關鍵。

  「好,我告訴你,但你千萬不可以跟別人說。」

  卓翊鄭重點頭。

  「師父說,師姐已非處子之身。」

  卓翊腦中轟的一聲,許多片斷霎時連接起來。這可能性他不是沒想過,可是范嫣在命案發生時才十二歲,進入神針門時才十四歲,如果事實真如清繡所說,那真是慘絕人寰之事!

  可是唯有這樣,才能解釋范嫣得以存活的理由。嚴長髮可能已經垂涎范嫣一段時日,在范府命案發生之後,他帶著范嫣躲到了鄉下,他當然不會拿她當大小姐伺候,范嫣的遭遇,一定悲慘至極!

  但是她終於逃了出來,遇到了清繡的師父,入了神針門。可是,如此的血海深仇,又怎能說忘就忘?

  卓翊忽然明白,范嫣練不成玉女神功,不只是因為復仇心切,也因為她的體質已經改變。

  玉女神功不能傷人,可是如果在修習的過程中,顛倒陰陽進退,它也有可能成為傷人的魔功。

  玉女神功是清心寡慾的內功,是以需要處子之身來修練;顛倒了之後的玉女神功,加上范嫣悲慘的遭遇,它可能會助長人的慾望。

  范嫣可能在走火入魔之後,發現了可以逆練玉女神功的秘密;而日漸高漲的慾望,使她無法再留在一向祟尚清心寡慾的師門。

  在強調女子貞節的時代,似范嫣這樣的情況,唯一能夠棲身的地方,只剩青樓。

  徹查江南郡所有青樓,極有可能得知范嫣的下落。

  看著卓翊的眉頭由糾結到舒展,一直保持安靜的姚清繡,這才問道:「你已經想到什麼了,是嗎?」

  卓翊點頭,「我已經想到了新的調查方向。」

  「真的?怎麼想到的?」

  「關鍵都在你說的那句話,使我想到范嫣可能逆行經脈,倒練玉女神功,因此習得了一身與玉女神功恰好相反的內功。」

  「逆行經脈?那不是很危險?」

  「是,但危險也不是完全無法避免。前段時間我每夜逆行經脈,雖然有些不舒服,但重行修練,還是能夠恢復。」

  「你為什麼要逆行經脈?」忽然想到自己的傷勢好得特別快,「你是為了助我療傷,對不對?」

  「都過去了。」卓翊一笑。

  「難怪那段時間,你氣色很不好;到雪山腳下後,你每夜打坐練功,原來你為我傷了自己。」心裡又感動又難受。

  「好在我的努力也有了回報,」卓翊一笑,「我們終於走過來了,不是嗎?」

  姚清繡抱住他,在他臉上吻了一下。

  「答應我,以後不可以再為我傷害自己。」

  卓翊喜出望外,「你這樣會害我不專心喔!」抓住她手不讓她走。

  「而且,你親了我一下,我沒親你,這不公平。」

  「好吧!也讓你親一下。」姚清繡紅了臉。

  卓翊卻親了兩下。

  「你賴皮,多親一下。」

  「好,好,還你一下……」

  兩個人進行著這種幼童程度的對話半天,才言歸正傳。

  「就算師姐是以逆行經脈的方法練了玉女神功,可是我也曾經不小心讓內息走岔過,卻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功效啊?是我特別笨嗎?」

  「因為你們體質不同,你不是說,你師姐已非處子之身了嗎?」

  「是啊!」姚清繡說。「可是那是什麼意思?」

  「你不懂?」卓翊有些吃驚。

  「不懂。」姚清繡搖頭。

  「你不是跟我說,修習玉女神功的人,成親後就會散掉一身功力?你師姐就是那個情況。」

  「可是師姐沒有成親啊!」

  「不是指成親這件事,是指成親後做的那件事。」卓翊有點頭痛。

  「是哪件事?」

  「就是和男人……很親密很親密的事。」卓翊試著解釋,舌頭卻像打了結一樣。

  「多親密?」姚清繡紅了臉:「像我們這樣嗎?」

  「是……比我們最親密時,還更親密!」解釋這些真是難為卓翊了。

  「什麼意思啊?」姚清繡一頭霧水。

  這樣迂迴的解釋要解釋到什麼時候啊?卓翊一咬牙,下了決心--

  「簡單地說,就是陰陽交合。」說出這四個字,讓他幾乎咬到舌頭,他一直覺得在姑娘面前說出這四個字是非常失禮的事。

  「哦!陰陽交合,早說嘛!不過就是陰陽交合。」姚清繡笑得很得意,顯然已經懂了。

  卓翊的眼珠差點掉出來。「你你你……你聽說過?」她竟然能說得這麼溜。

  「『兩氣相感,陰陽交合』,書上都是這麼寫的嘛!」

  「那你懂得那是什麼意思?」

  「不懂。」望著卓翊,「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好!是你問我的。卓翊一咬牙,把她撲倒在床上。

  「我現在示範給你看。」

  卓翊眼中忽發異光,姚清繡慌了,一把把他推開,「不要。」展開輕功滑了出去。

  「下次再問就這麼處理。」卓翊終於鬆了一口氣。

  姚清繡驚魂未定,這才發現卓翊也有很可怕的一面。忽然想到,自己也有跟他很親密很親密的時候--

  「卓大哥,我們曾經……那樣……那樣,我的功力,會不會已經一點一點散掉了?」

  「大小姐,」卓翊無奈,「你剛剛不是才施展過輕功嗎?」

  也對!姚清繡笑了。

  看她笑了,卓翊反而心裡不是滋味起來。

  「你捨不得你的玉女神功啊?」他遲早會讓她散功的。

  「沒稟明師父之前,當然不行。師父希望我繼承衣缽哩!我總要讓師父有個心理準備,培養好新的繼承人。」

  「啊!那得多久?如果你師父不答應,我們就永遠不成親啦?」

  姚清繡出現煩惱的表情,卓翊急了--

  「難道你不想跟我成親嗎?」

  「哪有這樣問人家的……」要她給個明確答案時,她反而害羞了。

  卓翊急道:「你答應過我讓我照顧你的,說話不可以不算話。」

  「可是,我不知道照顧還有……還有別的……」她剛剛真的被嚇到了。

  「我會很溫柔的。」講出這句話,卓翊已經滿臉通紅了,努力趕跑腦中的遐思。

  「你一直都很溫柔,對我很好。可是,我還是會怕……」她覺得她需要重新評估。

  「清繡,」卓翊握住她的手,試圖用最誠懇的神情和語氣打動她,雖然他記得以前這麼做時,似乎從來沒有成功過。「你要往好處想……」雖然,他實際上的想法是,那件事沒有什麼不好。

  「成親之後,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不光只是白天,晚上閉上眼,想到心愛的人就在旁邊,一睜眼就能看見她,就覺得很幸福。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有人和自己分擔分享。永遠不會是孤伶伶的一個人,這樣,不是很好嗎?」他不知道姚清繡有沒有被他打動,但他已經被自己想像出來的幸福景象感動了。

  「你的意思是說,成了親以後我們還是能夠做好朋友,你還是會當我的好大哥?」

  「那當然啊!」雖然,他實際上的想法是,他們不會只是朋友和准兄妹關係。

  「那這樣,我們又何必成親呢?」

  這時候,他真希望她不要那麼「冰雪聰明」。是,他不得不承認,區別他們關係的關鍵,就在那件「會害清繡散了全身功力」的事上。

  他歎了一口氣。

  「這樣吧!我答應你,在你師父答應之前,我們不成親。」他又開始想新的對策。

  「真的?你不生氣?」姚清繡小心翼翼的問。

  「我只能況,我很無奈。」他是真的無奈啊!不過,他不會坐以待斃。既然問題的關鍵在清繡的師父身上,他就從她那裡下手。

  他打算案子完結之後,就和清繡一起到神針門去,然後,賴著不走。如果清繡的師父不答應,他就留在神針門,與清繡「雙修」。他相信清繡的師父,不會眼看著他帶壞清繡的師妹們吧!神針門的千年基業,總不能毀於一旦啊!他不禁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為什麼笑?你不生氣了?」

  「沒有,」他忙著掩飾。「為了你,我什麼犧牲都願意。」他講的是未來,他已經打算把尊嚴踩在腳下。

  清繡卻以為他講的是現在。「卓大哥,你對我真好。」緊緊抱住他。

  卓翊也抱住她,不過心裡卻開始盤算:先回江南郡,把命案了結。然後,雙宿雙飛。

  「卓大哥,」姚清繡在他懷裡發問,「那以後提到這件事時,我們要怎麼稱呼?總不能說非處子之身吧!師父說這句話千萬不能說。」

  「對!對!不能說。」卓翊忙著附和。「就說成親好了。」

  「可是明明不是成親啊!而且這樣會讓我害怕成親。怎麼說呢?不如說……不如說……」她想了想,「嗯,就說陰陽交合好了?」

  「陰陽交合?」卓翊這次是真的咬到了舌頭。

  經過一番討論,他們終解決定將交什麼的那兩個字拿掉,只留下「陰陽」作為代稱,卓翊總算鬆了一口氣。

  既然決定回去把事情做個了結,兩個人就立刻啟程返回江南郡。不過此時不比來時分秒必爭,每到晚間,還是可以到客棧投宿,好好休息一下。

  這一日行到河南郡,剛進客棧,店伙送來飯食,見兩人豐采不俗,不禁多看了兩眼。卓翊「根據辦案多年的心得」,直覺店伙有話要講。果然,眼光一落到店伙身上,店伙就打開話匣子--

  「兩位客倌是外地來的吧!」通常都是這麼開場。

  「我看二位客倌儀表不俗,一定是好人家出身吧!」

  「本郡近來常有盜賊出沒,到了夜間最好不要外出,門戶務必關鎖嚴實。」

  姚清繡覺得奇怪,這樣講不是會讓外來的客人心生恐懼,夜不安枕嗎?可是卓翊卻知道這是店家為了卸責想出來的說詞,出門在外,什麼狀況都可能發生,遇到穿著打扮稍微特殊一點的客人,店家就會事先做個提醒,表面上看來是關心客人;然而如果真發生了事恬,提醒就意謂著「概不負責」的意思。

  卓翊也不會要誰負責,相反的,緝捕盜賊正是他的責任。如果沒有盜賊,當然最好;如果有,即使他還在放假中,他也不介意插手管管別郡的事。

  是夜,三更剛過,忽然從紙窗外伸進一枝迷香,卓翊內功深厚,這點迷香對他根本不起作用。他乾脆起身坐在床上,看著它燒出的裊裊輕煙,心想可能還得等上半天。

  這些小賊的耐性卻不如卓翊想的那樣好。迷香剛燒掉一段,就有人挑開門栓,悄聲走了進來。

  來人共有三人,乍見卓翊坐在床上,都是一驚,對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顯然有些應變不及。略怔一怔,才想到要傷人取財,三人一起撲上。

  卓翊劍不出鞘,三招就將三人料理了,心想現在的盜賊素質怎麼這麼差,這種功夫也敢出來現世。點亮油燈,拿出繩子將三人捆了,準備送官。

  三人求饒不迭,爺爺、祖宗叫個沒完,姚清繡一直躲在床上,於心不忍,想替三人求情。三人發現還有姑娘在,立刻使出苦情招數--

  「上有高堂……」

  「年歲不好……」

  「從小乖巧……」

  就差沒說出「人性本善」這樣的話。卓翊看多了這些招數,不為所動;姚清繡卻不能視若無睹,頻頻以目光詢問卓翊。卓翊清朗的眸子顯示這事沒有轉圜的餘地,姚清繡就垂下了眼簾。

  三人把他們二人無聲的交談都看在眼裡,心想送官送定了,因為害怕,都語無倫次起來--

  「如果不是寨主死了,我們會落到今天這個田地嗎……」

  「一定是那個妖女害死了寨主,我X她祖宗十八代……」

  「嘴巴放乾淨點!」卓翊一邊怒叱,一邊用手摀住姚清繡的耳朵,他可不想等不聽她問他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眼看跟卓翊說上了話,三人忙不迭地要將自己坎坷的生平說給卓翊聽--

  「大俠,您有所不知,我們本來不是小賊,我們雖然住在山寨裡,卻是負責煮飯的良民。」

  卓翊冷哼一聲,這樣的「良民」,標準也太低了。接著又聽三人況道--

  「我們本來的寨主,是河北郡一代大名鼎鼎的英……哦!不,大盜,因為五年前突然暴斃,樹倒猢玀散,我們在河北郡活不下去了,才流落到河南郡。」

  卓翊本著當差的習慣,隨口問道:「你們寨主叫什麼名字?」心想這大概又是個自我膨脹的小賊,找了幾個嘍囉,組了個小團體,就自以為不可一世。

  「靳安東,大俠您聽過嗎?」

  卓翊還當真聽過這個名字,但他確定他不是在海捕公文上看到。對全國通緝的大盜,卓翊對他們的背景都相當清楚。而靳安東,對卓翊來說幾乎只是一個名字。

  忽然,他想到了!在郭進寶死後,他曾經找郭家人問過活,問郭進寶是否有仇人。從郭家人口中得知,郭進寶多年前曾經被一個人勒索,付出了不少代價。那個人的名字,就叫靳安東。

  卓翊曾將此人列為待查對象,但因為後來查到了姚清繡身上,所以這條線就沒有追下去。

  靳安東勒索郭進寶,很可能就是為了范家繡莊的事,他很可能就是當年殺人放火的強盜。

  而三人口中的「妖女」,很可能就是他目前極力要捉拿的范嫣!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如果你們能把你們寨主和這個妖女的事多說一些,我也許會考慮給你們一個自新的機會。」

  原來這位大俠喜歡聽香艷刺激的!三人鼓起如簧之舌……

  卓翊覺得這輩子查案,從來沒像剛才那麼累過。

  他的眼睛要盯著清繡的反應,雙手要捂著她的耳朵,耳朵要過濾三人的污言穢語,嘴巴要隨時喝止三人,腦袋還要思考接下來的問題……半個時辰下來,他簡直要虛脫了!

  所以當三人向他拜謝「重生之德」時,他幾乎要為他們的離去喜極而泣。

  雖然三人滔滔不絕講了半個時辰,不過,卓翊覺得真實性不高,畢竟他們的層級太低,許多事情都是想像之後加油添醋編出來的,能夠確定的大概只有「妖女」到了山寨之後,迷惑寨主,使兄弟不睦之類的。寨主暴斃,死因不明,也一併算在了她頭上。靳安東死了之後,「妖女」也跟著一起消失,不知所蹤。

  不過,三人也提供了一個名字,這人目前也在河南郡,以前曾經在山寨做過管事,卓翊決定明天再去找這人問問,看是否能得到什麼新線索。

  姚清繡對卓翊的決定當然全力支持,卓翊去啦,她就去哪。不過對於今晚發生的事,她倒是有些不解--

  「卓大哥,那些人講的話,我怎麼都聽不懂啊?」

  卓翊的臉開始扭曲。完了!剛才應該先把她打昏。

  「他們說的是不是方言?我只聽得懂一點點。」姚清繡一副疑惑的表情。

  卓翊如絕處逢生,是啊!三人河北土腔甚重,自己能說幾種方言,所以沒感覺,清繡當然聽不懂,聽不懂最好!

  卓翊立刻眉開眼笑,「聽不懂就不要想了,反正也不是什麼好話。睡吧!」

  今晚總算可以一夜好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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