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被人沒收試卷的之晴起初呆呆地望著手中那把女士的蕾絲花邊太陽傘,後來此起彼伏的汽車鳴笛聲讓她拉回了某一些思緒。
後知後覺的她這才感覺到哪裡不對。
她為什麼要讓傅硯知收走那些慘不忍睹的試卷,跟他又不熟悉幹嘛讓他給她解出一整套完整的做題大綱。
炎炎的夏日,就算到了下午4,5點鐘的時候,陽光仍舊強烈。
被陽光出一身汗水的之晴難免有些心煩氣躁,屈服於現實情況的她乾脆撐起了那把女士的花邊傘,打消了想要還給傅硯知的衝動。
為了賭氣,把自已曬黑中暑可得不嘗失。之晴看著白色碎花的傘面淡淡地想,腦中不知不覺地浮現出傅硯知的那張臉,又生氣得直接跺腳。
可惡,沒見過這麼喜歡好管閒事的男人,她考了那些可憐的成績管他什麼事情啊,討厭,誰是他小侄女啊?在心中發洩完畢的之晴這才收拾好心情打算去對面的奶茶店等弟弟成熙。
之晴撐著傘走到了奶茶店,人還沒有走到門口就看到店裡的客人陸陸續續地走了出來,而且一個接著一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感到疑惑的之晴也沒有起了八卦的心思,正要走進店內的時候手臂卻被人大力氣地拉住了,回頭一看滿臉潮紅的林菱,就當下心裡一沉:“怎麼了?”
“那邊……”林菱的額頭冒著汗水,臉頰兩邊起了不正常的紅暈,雙腿有在微微地打顫,整個人就像從河裡撈出來那樣大汗淋漓,還沒有說話就傳來濃重的喘氣聲。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怎麼了”之晴感覺有事發生,而且還是什麼不得了的大事發生,知道林菱著急於是也不催促她,在她的後背輕輕地拍著,“你慢慢說。”
林菱把手放在了胸脯上拍了拍,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拉著之晴的手有些微微地發抖,努力地咽了一口口水吞咽了下去後:“你知道嗎,夏繁繁居然站在我們家的博美大廈樓頂要跳樓自殺,樓下圍了好多人好多人。”
“什麼?”之晴驚訝地差點掉了下巴,重複確認:“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夏繁繁為什麼要跑到博美大廈樓頂自殺?”
“我,我不知道,聽說今天法院的判決書下來了,夏繁繁的父母正式離婚,而且分割了錢財還有他們兩兄妹的撫養權。”林菱晃著小腦袋搖著頭不安地看向了前方不遠處的圍繞地那群人,心裡又惋惜又鬱悶。
博美大廈是他們林家的產業,擁有蓉城“最高大廈”的美譽,10多年過去了從未出過什麼事情,當初林家的先祖可是請了蓉城的神算先生批命下來才特意選在這麼一塊風光寶地上建立了蓉城第一座大廈。
對林家來說那是他們繁榮經濟的發展,要是今天發生了一些什麼血光之災指不定一些好事的人會借此抨擊,在商言商,何況他們博美集團的生意往來上一直有幾個死對頭競爭。
要是今天夏繁繁真的從樓頂跳了下來,林菱完全不敢想這個問題,同時也感到惋惜是有什麼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解決卻偏偏要選擇這樣殘酷的方式?
“林菱我問你,夏家這次的離婚的關係是誰打的,勝訴方是夏先生還是夏夫人?”之晴有些擔憂,抓著林菱的肩膀手勁難免有些用力,“還有夏俊秀跟夏繁繁是什麼關係,他們是親兄妹還是……”
“夏繁繁是夏先生以及夏太太收養的孩子,跟夏俊秀兩個人沒有一點的血緣關係,噢,還有,這次夏家離婚的官司是傅神替夏先生打的,原本有著出軌經歷的夏先生只能分割到十分之二的家財,但傅神也不知道怎麼搞了一下,現在法院判決下來是夏先生跟夏太太感情破裂和平離婚,夏家所有的家產對分,另外如果夏繁繁跟夏俊秀跟隨夏先生的話,那夏先生再可以多分點家產,之晴,你問這個幹嘛?”
“沒什麼,我只是隨後問下,我們快走吧,先去博美大廈那邊看看情況,最好夏繁繁能被人勸說成功不要做這樣的傻事。”郁之晴微微地歎了一口氣,大夏天的發生這樣的事情更加讓人心煩氣躁了。
原來是傅硯知插手了這次的離婚官司,難怪夏太太會輸掉這次的官司,因為她畢竟請了一個蠻有名的離婚律師。
雖然傅硯知是專門打經濟糾紛案件的律師,但人活在世上難免有擋不出的人情,光是從上輩子為林菱辯護那件名動蓉城的少女強姦案中可以看出,傅硯知根本就是一名法學上的完美天才,會用正當的法律武器也會鑽法律空隙,性格上說好聽點就是講究完美,說難聽點就是冷漠自私,一旦接了案件就會為當事人取得最大的權利,而另外一方的當事人則不在他的管轄範圍內。
傅硯知有時候心腸很冷很硬但有時候卻也是一個柔情四射的人,總之就是一個相當矛盾體結合的人。
如果是夏太太在這次的官司中取得勝利,那夏繁繁跳樓自殺這件事情今天就不會發生,很多事情跟上輩子似乎在慢慢地脫軌。
如果她的記憶沒有產生錯誤的話,上輩子的夏繁繁是三年後才選擇跳樓自殺的,但這件事情卻提前了三年。
雖說上輩子的她是一個大門不出的家庭主婦,但蓉城豪門內發生的那些事情她倒是有所耳聞。
夏家是蓉城最早做游輪生意的企業,旗下擁有十幾艘海上游輪,也是蓉城的豪門四大豪門新貴之一,比起霍家,顧家,林家的房地產事業來說,夏家的海上生意變化多測,再加上夫妻關係冷淡惡劣,夏氏雖說是由夏漢偉把控,但是架不住夏漢偉是上門女婿的事實,夏氏內有很多老人聽從夏曉的決策,畢竟夏曉才是老董事長真正的繼承人。
夏氏內部矛盾重重,於是原本船業方面龍頭大佬的夏氏企業逐漸沒落,雖勉勵掛在了四大新貴其中,但十年後卻被蘇家取而代之。
如果她猜測得沒錯的話,夏繁繁其實不是夏俊秀的親妹妹,而是夏先生出軌之後被帶過來的孩子,但這一切都是瞞著他太太地,對外宣稱夏繁繁是養女,其實就是他跟外面情人生的孩子。
直到最近被夏太太發現老公出軌的有力證據後才引發了重大的家庭大戰,連續多日對夏先生大打出手,有幾次都鬧到公安局去了。
想必夏繁繁知道自已的身世後內心忍受不了刺激所以才一時想不開地跑到了博美大廈的樓頂自殺。
對了,真正促進夏繁繁自殺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夏太太,傳聞中的夏太太並不是一個沒有腦子的人。
丈夫出軌十幾年,作為枕邊人的她想必恨之入骨了吧。
那真是雪上加霜。
心性不成熟的孩子碰到接連不斷的困難再加上父母不正當的引導那肯定會產生厭世的相反,分析完前因後果的之晴不由地加快了腳步,反手拉著林菱的手小跑到了前面不遠處的人群厚重,一抬頭陽光刺眼得讓她不得不遮住了手掌看向了幾十層高的大廈,有一個很小很小的黑點在晃動。
站在大廈頂樓上的人不就是夏繁繁嗎?
即便是炎熱的夏天也阻擋不住人們的喜愛八卦的心情,大夏樓下圍著一群男男女女,四周擠壓的人群讓之晴悶熱得差點喘不過氣來。
“什麼事情想不開要跳樓啊?”
“高考壓力太大了?”
“看上去這孩子還很小,她父母就不管管嗎?”
“拍照發朋友圈,居然有真實發生的自殺事件!”
……
為什麼看戲的人這麼多,報警的人卻一個都沒有。之晴忽然間感到不舒服起來,她掏出了手機簡明扼要地報了警,然後撞了撞正在發呆的林菱:“你有夏俊秀的手機號碼嗎,或者他們家的電話,趕緊打一個電話讓他們家人過來!”
處在神遊震驚狀態的林菱連續嗯了幾聲,趕緊背過身來打電話。
“之晴,你要幹嘛?”打完電話的林菱剛好看到好友正在迅速地扔掉書包雨傘,卷起牛仔衫的袖子,一副想要衝上去的模樣。
“夏繁繁是我們的同學,”之晴的眼睛一直看著站在樓頂上的瘦弱少女,微風遮蓋住了她的眼睛以及容貌,但她卻莫名其妙地感受了對方的掙扎以及絕望,目光更加堅定了下來:“我還無法看著夏繁繁眼睜睜地從我眼前跳下去變成一灘血水,她還年輕才只有18歲,人生還沒有開始。”
“可是,我們跟夏繁繁的關係又不是很好,在補習班上也就見了幾次面點頭之交而已,就憑我們上樓去勸解她肯定不會聽我們的,要不等到夏俊秀和她爸媽來了再說?”林菱環顧著四周,周圍的人竊竊私語,議論紛紛得有很多,可是站出來想要幫助的卻很少。
之晴搖搖頭,她倒是不怪林菱有這個想法。
人性本就複雜,再說林菱從小生活在一個相對單純的環境中,父母恩愛,兄姐和睦,養成了她天真單純的性格,根本就沒有體會到一個人從天堂掉在地獄的感覺,當一個人真正感到絕望的時候是很容易產生輕生的念頭。
“小菱,雖然夏繁繁跟我們不熟,但她畢竟跟我們有點頭之交,我還是希望我能幫助到她,並不是因為我聖母病發作了,”之晴捏著林菱的手腕力道不由地加重了幾分,語氣格外地沉重,“我只是希望如果我們有朝一日碰到這樣的絕境,也會有人能夠這樣拉我們一把。”
如果前世也有人能夠在困境中拉你一把,你又何必絕望到殺人自衛,雖然後面有了傅硯知的幫助,被法院判成了正當防衛,可是那件事情過去後從此在你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害,之晴看著眼前天真無邪的好朋友林菱在心中默默地想著,還有她想起了上輩子的夏繁繁,有一次跟霍時遠一起去夏家參加宴會,不小心被人噴到了紅酒弄濕了衣服正當她尷尬無比的時候,是夏繁繁拉住了她的手請她來到了閨房給了她一件禮服。
雪中送炭的人永遠是那麼地少,她珍惜曾經幫助過她的人,夏繁繁一定要救!
“好,我跟你一起去,”林菱拉住了之晴的手腕,眉眼燦爛地笑著,“你說得對,夏繁繁不是陌生人,而是我們的同學,我也想要幫她走出這個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