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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請您雨露均霑》第2640章
九卷73、只想將最好的留給他們母子

 皇太后這一病就是十天去,到了二月十九,看樣子還是不見起色。

 此時欽天監已經佔得了小十五和福晉的婚禮吉期。就在四月,已經到眼前了。

 皇子婚禮,按例在皇太后的慈寧宮裡也要設宴,皇子和福晉更要到皇太后駕前行禮……可是當內務府將這話報給皇太后,預備在慈寧宮開始先期裝飾粉刷之時,皇太后卻病懨懨地表示,自己這病怕是好不了了,到時候兒不知道能不能受禮了去。

 消息傳回給婉兮和語琴來,語琴當場就掉了眼淚。

 “我說什麼來著,老太太趕在這個節骨眼兒鬧,她就是有準備的!我什麼都能接受,也什麼都能忍受,我只是,只是就怕連累了咱們小十五啊……”

 婉兮也緊緊攥住指尖,心底翻江倒海。

 她真想衝到皇上跟前去,自請褫奪了這皇貴妃的身份去——只求皇太后別為難自己的孩子。

 是不是這樣,皇太后就能好起來,就能不再計較了?

 可是她自己冷靜下來也明白,即便她不是皇貴妃,皇太后也還是不放心——因為皇太后要的,是有滿洲名門的格格正位中宮,然後再為皇上生下滿人的儲君來!

 故此便只有她放棄這皇貴妃之位都是不夠的,終究要賠上的還有小十五的前程!

 “皇太后這是憋了快一年的氣,終於找到了機會要報復了。”婉兮揪住袖口,叫自己竭力平靜。

 語琴也是一怔,“怎麼說?”

 婉兮輕嘆口氣,“去年五月,皇上下旨懲處了內閣中書慶常。慶常就是鈕祜祿家人,是順嬪的堂兄弟、蘭貴人的堂叔。”

 “慶常勒索太監百福,說百福曾經欠他父親九千兩銀子。皇上親自過問此事,將慶常革職,重責四十板,發往伊犁。枷號二三年後,交與伊犁將軍處嚴行約束,折磨差使。”

 旁的倒還罷了,尤其是“折磨差使”一語,叫語琴也是意外。這樣的用詞,竟出在皇帝諭旨之中,可見皇帝厭憎之深。

 “彼時慶常家人自請託到宮裡來。他們家終究宮裡有人,這便求順嬪和蘭貴人代為求情。可是順嬪和蘭貴人哪裡能影響到皇上,這便又求到皇太后那裡去……可是皇上原本就是要借此事打壓順嬪和蘭貴人,如何肯給這個情面去?終究一切無改,叫順嬪和蘭貴人也膽怯噤聲。”

 語琴疲憊地點頭,“怪不得~~老太太這是記仇了,難怪這次鬧成這樣。”

 語琴抬眸望住婉兮,“看來,這次若想叫老太太不為難咱們小十五,便也唯有順了她的心,叫順嬪和蘭貴人得了恩寵去……”

 婉兮眸光放遠,“如果叫我選,我寧願選汪凌之!”

 語琴眼睛也是一亮,“可不!咱們便是為了孩子,不得不妥協,可是也絕不叫老太太就這麼順心如意去!她不是討厭咱們漢女麼,那就叫原本得她喜歡的漢女,好好兒牙磣牙磣她去!”

 婉兮伸手我住語琴的手,“原本她是長輩,又是高壽,咱們不該口吐惡言。可誰讓咱們是當母親的呢?在孩子和婆婆之間,對不住了,我永遠先選孩子,後才顧得上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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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為難的又何止是婉兮和語琴,更有皇帝。

 皇帝預定於二月二十四日去謁東陵,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老母親如此賭氣生病,皇帝也是心急如焚。

 更要緊的是,二月二十五日就是清明,小十五以皇太子身份,必須要單獨到孝賢皇后和眾位皇貴妃陵前行禮,以正身份。

 皇帝躊躇了兩碗,二十一日再赴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終是跪倒在母親榻邊。

 “皇額娘,兒子謁陵在即,只希望皇額娘大好起來。不然,兒子都無顏見列祖列宗。”

 皇太后躺在榻上蒼老地哼哼著,“……我啊,原本沒有什麼大病,不過心頭一股急火。你也不用替我著急,也甭催著我好,我都這個年歲了,什麼病能說好就好啊?”

 “都說心病還需心藥醫,可我瞧著這世上最難采的藥啊,就是這心藥……既然無處著落去,那我就這麼病著吧。我也別為難你這聖天子,我這聖母皇太后也活得夠長遠了,得知足了。”

 皇太后如此一說,皇帝也是淚下,“皇額娘,您當真折殺了兒子!”

 皇太后又哼哼道,“別介,你是天子,我可不敢叫你掉眼淚……再說,這眼淚啊,終究也不是心藥,醫不得我這病。”

 皇帝緊咬牙關,霍地抬眸,“皇額娘究竟想要哪一副心藥,不妨明示給兒子!兒子啟程在即,前朝還有那麼多事,兒子當真沒本事再去猜皇額娘的心思了……”

 皇太后幽幽盯住皇帝,“皇帝啊,你既然著急起鑾去謁陵。那這一路上終究要人伺候。就帶順嬪和蘭貴人兩個去吧……我算算日子,若是這會子有喜,正來得及叫我今年聖壽之時,抱上大胖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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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憤而奔出暢春園,大步生生走回圓明園,彷彿都忘了自己是天子,應該騎馬或者乘坐肩輿。

 直到走回九洲清晏,他才懊惱地低喊出聲,“越老越固執,真是越老越固執!”

 “皇上是在說我麼?”屏風後頭,人影一閃,已是轉出含笑的人兒來,“哎呀,皇上說的可真對。這可怎麼辦才好呢,我這樣大的短處都叫皇上給看透了,那皇上還不膩了我麼?”

 正是婉兮。

 皇帝一震,看著她面上依然如故的笑,皇帝眼睛裡忽然有些火辣辣的。

 “你怎麼來了?”皇帝忙上前握住兩手,小心查看,“可還咳嗽?”

 婉兮含笑搖頭,“有爺賞賜下的那麼多瓶瓶罐罐的,我便是每天當飯吃了,這病自然早就好了。合當是開春兒了,開窗戶開門,地氣也開始潤澤,花草也將要復甦,這病自是不敢流連不去。”

 “況且這還是天子下旨,叫這瘟神退散的。小小瘟神,如何敢不從真龍天子的法旨去呢?”

 叫婉兮這樣地說,皇帝便還郁著一肚子的懊惱,卻也不得不展顏輕笑。

 伸手刮她鼻樑,“瞧你,淘氣!”

 婉兮含笑而受,挑眸靜靜凝望她的夫君。

 其實也是她“不好”啊——自從乾隆三十一年誕下小十七後,到如今已是快十年了,後宮裡再沒有主位傳過喜訊兒,再沒添過孩子去。

 這在後宮裡當真是罕見,難免叫人覺著是她執掌後宮,不叫任何人挨皇上的身——事實上也是如此,順嬪、蘭貴人、惇嬪,進宮最晚的順嬪都已經快十年;而另外兩人更是早就超過十年了,愣是從來沒有過動靜去——也難怪皇太后惱了她,覺著是她用手腕箝制住了這個後宮去。

 她的夫君啊,為了她,這十年來承受的為難和猜疑有多少,她心裡都有數。

 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皇帝,最怕被人猜疑的,就是他老了——而近十年再無任何子嗣,這便是最明白的佐證去了。她的夫君為了她,連這樣的猜疑都肯背負;就更別說,還要扛著為她這個漢姓女而冷落整個後宮的聲名,被他的親生母親指摘的壓力去。

 她的夫君為她做到如此地步,真的已經夠了。身為後宮女子,得此一人,還有何怨?

 兒子和丈夫,是她在這人世間最愛的兩個男人,她如何捨得叫他們都為了她而受了連累去……

 婉兮深吸一口氣,含笑凝眸,“爺,皇太后病了,今年謁陵,我想跟爺說:我不去了。我跟陸姐姐、高娃、阿窅她們,都想留下輪著班兒地為皇太后侍疾。”

 “還是請爺帶著年輕的順嬪、蘭貴人和惇嬪她們去吧。”

 皇帝一震,手已是緊緊攥住婉兮的手肘,掐得她都有些疼,“九兒!”

 婉兮含笑搖頭,“爺這些年為我做的,已是足夠。我誕育小十七的時候兒,已經是力不從心,那孩子都是用人參吊著才順利下生……我的年紀和身子都已經不允許我再為爺誕育子嗣。爺,不能因為我,叫爺這麼多年再沒有孩子去……”

 婉兮深吸口氣,娉婷下拜,“皇上,請您雨露均霑。”

 皇帝長眸倏然緊眯,俯下了身子,緊緊凝注婉兮的眼睛。

 婉兮卻是靜靜抬眸,眸光寧靜,“……順嬪和蘭貴人,可惜我瞭解有限;反倒是惇嬪終究與我相似的出身,又是同鄉。便是我不去,相信有她在畔,她的鄉音裡也有我對爺的一片心意去吧。”

 皇帝的手太用力,幾乎捏碎了婉兮的手肘骨頭一般。

 婉兮忍住那疼痛和心下的疼痛,眸光越發篤定和平靜,“爺,為了咱們的孩子,我沒什麼不能忍受。反倒是我難為爺了……”

 皇帝的手終究一鬆,“是啊,為了咱們的孩子,咱們當阿瑪和額涅的,已經都到了這個年歲,還有什麼不能忍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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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二十四日,皇帝如期起鑾拜謁東陵去。

 皇帝臨起鑾前,先赴暢春園給皇太后請安兼辭行。

 皇太后果然不負皇帝所望,已是坐了起來,雖說還有些疲憊的模樣,可大抵已經沒了前些日子那病重的模樣去了。

 皇帝拜別之時,唇角輕勾,“兒子已經按著皇額娘的心願而行,還望皇額娘盡速大好起來。待得兒子帶著她們回來,皇額娘便等好消息吧。”

 婉兮平靜地立在皇太后身側,“皇上安心謁陵,妾身在京中必定全心全意侍奉皇太后。待得皇上迴鑾之日,皇太后必定大好了。”

 皇太后深吸口氣,側眸望婉兮一眼,便也緩緩點頭,“皇貴妃最是賢惠、孝心,我心甚慰。”

 婉兮趁機含笑道,“若皇額娘身子痛快些了,不如就叫內務府大臣們,早早赴慈寧宮預備起來?”

 皇太后便也只好點頭,“去吧。算算日子,這也沒幾天兒了。”

 婉兮與皇帝目光交換而過,皇帝又深深凝望婉兮一眼,婉兮含笑蹲禮,“時候不早了,皇上放心起鑾吧。妾身伺候著皇太后,率領後宮,等候皇上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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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起鑾次日,清明節,小十五再單獨祭孝賢皇后和眾皇貴妃們的陵墓。

 其餘永陵、福陵、昭陵、昭西陵、孝陵、孝東陵、景陵、泰陵,以及端慧皇太子的園寢,都另遣官拜祭。

 皇帝這一次謁陵途中,於二月二十七日,途徑九爺傅恆的塋園之時,特地入內酹酒。

 自從九爺溘逝以來,皇帝每年謁陵原本都可途經之時入內酹酒,卻偏偏選在了今年。

 ——是因為,今年皇帝著實有這樣一樁心事,要與九爺說啊。

 這樣的一番心意,他對九兒的情,普天之下他也唯有與九爺傾訴。

 只可惜,小九走了,今年遇見這樣的事,他縱然貴為天子,也只能對著一丘黃土,酹酒當淚。

 皇帝沒叫人跟著,都叫他們遠遠地等著,他獨自走到九爺墳塋前,拋開君臣之禮,灑脫坐下。

 就坐在墳塋邊兒上,背靠著封土。倒一杯酒,潑灑於地,輕輕拍拍墳塋,便如拍著傅恆的肩。

 “小九……還睡著呢?能聽見朕與你說話麼?”

 “……小九啊,朕已經快十年,沒再跟哪個後宮在一起,沒再給過誰孩子了。朕今年都這個年紀了,朕都覺著彆扭!”

 “朕啊,在小十七下生之後,看著九兒那麼辛苦,朕心下已是說過:夠了,朕已經跟她有了這麼多孩子,已經夠了。朕不想叫她再那般辛苦,朕也不需要旁的孩子了。可是朕……終究拗不過皇太后——不,其實不是皇太后,而是咱們大清的列祖列宗定下的祖宗家法!”

 “就因為她是漢姓女,就因為小十五是有一半漢人血統的孩子,朕便不得不小心翼翼;不敢哪怕半點大意,就叫他們母子倆受了滅頂之災去!朕也想過,或者為了保護他們母子,就不給九兒這皇貴妃的高位,不將大清江山託付給小十五了?”

 “可是,小九啊,朕就是做不到啊!朕明明知道這必定一條鋪滿荊棘的路,可是朕就是想將這世上最好的,都給他們母子去!”

 “憑九兒之令儀,她不為中宮,誰還配為中宮?以小十五之仁孝聰慧,江山不託付給他,又要託付給誰人去?唯有他們母子,才值得朕的這一份心意去。旁人,誰都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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