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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年代萬元戶》第110章
110 隨身聽

  後世的事基本就和節奏有關了。

  陸戰一回來, 楚瑜基本處於澇死的狀態,身體也很容易被他喚醒,腦子更是因為他的關係, 聯想力變得豐富。

  比如,大年初一一早, 楚瑜起床洗漱完, 就去樓頂曬曬太陽,看見養在樓頂的一顆仙人掌病蔫蔫的, 她自言自語:「這仙人掌怎麼越長越醜了?」

  陸戰瞄了一眼, 淡淡來了句:「缺日!」

  「……」這簡單直白卻粗暴的話, 讓陸戰遭到楚瑜一頓揍。

  天氣真不錯, 難得過年沒有下雪,楚瑜站在屋頂上,看向遠處的村莊,心裡前所未有的平靜。

  來年她給自己定好了目標, 不出意外,她會比去年更忙, 恐怕還有至少兩次的出國計畫,到了那時候, 恐怕再也沒有這樣的閒暇時光了。

  陸戰抱著她, 倆人對視一眼。

  「媳婦。」

  「嗯?」

  「你說,若咱們有了孩子,會是男孩還是女孩?」

  楚瑜笑,她雖然覺得有兒有女最好, 可後世大部分都是一家一個孩子,男女無所謂。

  「你想呢?」

  陸戰勾唇道:「我當然想要男孩!」

  「為什麼?」

  「男孩我可以陪他玩陪他打球,更重要的是,我還可以給她換尿布,要是女孩子,換尿布這種事,我做不到。」

  楚瑜失笑:「還有你這樣當爹的?那小娃娃不管男女換尿布都一樣!」

  不過,讓她給男孩換尿布,她也過不了心裡那道檻,不知道當父母的都是怎麼適應的?

  陸戰搖頭:「自小就要注意男女有別!要是生了閨女,打小也得跟我學武功,沒幾下功夫我可不敢放她一個人出門,以後要是有男人想泡她,嘿!一拳把她給揍扁了!」

  楚瑜想了下那畫面,只覺得惡寒,真要那樣,她家閨女豈不是成光棍了?以後誰敢要?

  -

  次日,楚瑜又帶著陸戰左逸飛一起去外婆家坐了坐,因為之前那頓酒的關係,秦東和陸戰也能聊到一起去,加上楚瑜在北京幫了秦蔚很多,舅舅舅媽們對她都很客氣,直說讓她留下來吃飯,楚瑜婉言拒絕了,把給外公外婆帶的禮物留下,就回去了。

  她一走,秦家人都站在門口,說楚瑜這孩子不錯,有心了,自己好也不忘拉兄弟姐妹一把。

  楚瑜難得回來,肯定要跟周強碰一面,陸戰不放心她,騎車載她去。

  他們沿著土路往鎮上去,一路上,楚瑜坐在陸戰的後車座,看著麥田裡青黃不接的莊稼,感受著耳畔吹來的風,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媳婦!」陸戰忽而道。

  「嗯?」

  「坐好了!讓你看看你男人脫手式騎車法!」

  楚瑜還沒回過神,卻見陸戰已經鬆開手,只讓自行車處於無人駕駛狀態,她一愣,心下有些緊張,生怕掉下來,別的不說,楚瑜小時候跌過很多次,對脫手騎車有陰影,完全不明白那些不愛用手的人是什麼心態,可陸戰顯然是老手,不僅不懼,反而越騎越快,連下坡都不減速。

  楚瑜心裡緊張,只能緊緊抱著他,動都不敢動。

  感覺到她的信任,在她看不見的前方,陸戰勾唇,滿意地笑了。

  到了周家,楚瑜差點嘔出來,她咬牙切齒道:「回去我騎!」

  -

  周強這一年一直給楚瑜收文物,當然,也不全為楚瑜服務,他知道楚瑜有一年沒回來,不知道會不會有變故,期間一直倒賣文物給別人,但是現下這年頭大家都不富裕,買文物的要麼是玩家要麼是二道販子,給的錢都不高,來回幾次,周強比較了一下,還是楚瑜給的價高,平常賺那一塊兩塊錢的,心裡不得勁,還不如平常窮著,到了年關一下子賺個一兩千呢,別的不說,他父母老實巴交,一年到頭倆人賺不到250塊錢,他一年賺一兩千還少?這樣一想,周強後來也不對外交易了,老實把東西留著給楚瑜。

  見了楚瑜,周強和周素芳都是一愣,一年不見,楚瑜變得更漂亮了,身上的吃穿用度雖然看起來不花哨,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是那種很有質感的高級貨,很多東西他們見都沒見過,就比如她背得這個包包,兩個C交叉,這是什麼牌子啊?難不成是北京那邊的大牌子?

  更別說她舉手投足的氣度非同一般,和平常見慣了的農村人大不一樣。

  周強愣了片刻,心道這才一年功夫,楚瑜變化就這麼大,不知道在北京忙些什麼。

  倆人迎出來,周素芳激動道:

  「楚瑜,你回家過年了?這位是……」

  她瞄了眼楚瑜身後的陸戰,有些不好意思,這位哥哥長得真帥氣,雖然看起來很凶,但模樣是極好的。

  楚瑜笑道:「是我男人。」

  「你男……」周素芳不敢相信地盯著她,半晌才驚道:「別告訴我你結婚了?」

  楚瑜笑著點頭。「去年的事,沒回家辦酒,所以沒通知你。」

  周素芳很驚訝,又問了很多事情,當她知道陸戰是北京人,家庭不錯的時候,心裡不覺有些失落,倒不是嫉妒,只是覺得楚瑜嫁去了北京,路途遙遠,以後想見面就難了,自己跟楚瑜的距離越來越大,再好的朋友不常聯絡都會不親近。

  她想得簡單,周強卻想的多一些,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身上還有種軍人氣,一看就是個軍人,且看他這氣質,定然不是普通的小兵,那麼,必定是軍官了,北京那地方一竿子打下去,全是當官的!周強怎麼都覺得這個叫陸戰的男人是干部家庭。

  他和陸戰打了招呼,又道:「楚瑜,都給你留著呢!」

  楚瑜笑笑,她一直讓周強和孫誠給自己收古董,古董多到已經麻木了,這一年的歷練,去香港那邊見了世面,楚瑜看到這些普通的古董再也不會心動,現如今,也只有國寶級的古董,或者是有名字畫才能讓她心情有起伏。

  周強收了兩百多個古董,都是中等偏下的貨色,放在臨淮農村這地方,估計一個古董也就幾塊錢,可要轉去香港可就不是這個價了,粗略一算,好歹能賣個上千萬。

  楚瑜勾唇笑問:「什麼價?我把錢給你!」

  周強掃了她一眼,道:

  「我給你留了一年,就收兩千吧?今年古董行情漲了一些,收購價就高。」

  楚瑜不在乎多那幾百上千塊錢,爽快地給了錢。

  周強拿了錢也高興,他點著大團結,笑道:「楚瑜,還是你爽氣!怎麼樣?今年還繼續收?」

  「收!」楚瑜笑了笑,有意拉他一把,她道:「周哥,今年我對古董需求大,你如把攤子做大點,找幾個人幫你下鄉收,或者拉人跟你合夥,收足了一車就給我運去北京!」

  周強一愣,從楚瑜這麼豪氣的話裡,他聽出楚瑜在北京的攤子不小,想來也是,有這個軍官在後面把持著,楚瑜在北京想混好不是件難事,中國社會不就是這樣,離了關係什麼都幹不成!

  他倒是巴不得,一來一年拿著一兩千塊錢,撇去成本,淨利潤也就是一千多,現如今他胃口大了,這一千多塊錢已經勾不起他的興趣,要是楚瑜隨時要古董……

  周強眼睛一亮,心裡頓時激動起來,真是不敢想的事情!也就是說,他要是今天收足了一車運去北京,那今天就能賺上千塊?明天收足了明天就……那要是天天能賺錢,那他一年得賺多少錢?

  多的不敢想,幾萬肯定有吧?到時候縣城的收完了就去隔壁縣收,臨淮收完去別的市收,還怕沒古董?中國這個國家什麼都少,就是古董多!

  「楚瑜。」周強抑制不住激動,又道:「那我有古董就能運給你?」

  「當然!」楚瑜笑笑:「有錢大家一起賺!雖說找車運輸的錢不便宜,可你自己算算成本,一車古董至少賺個幾百一千塊,你要是天天收,天天可以給我發,我不嫌多!但有一點,你這邊要保證古董是真的,別讓我那邊的工作人員驗出假貨,要到了那地步,咱們間沒了信任,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

  周強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他激動道:「哎!我這就想想該怎麼把攤子做大!你放心,我出了初七就去各家收古董!」

  楚瑜點頭道:「你可以去縣市的文物商店逛逛,那邊很多老鄉賣古董,文物商店收購價很低,你稍微高出一點人家都願意沒給你,當然,下鄉收更好了!記住了,好古董我會給你高價!尤其多收瓷器和字畫!這些東西我比較偏愛!」

  「哎!曉得了!」周強忙不迭說,一直送楚瑜出門,他的手都是抖著的。

  之後,周強給找了車,楚瑜找人開了介紹信把這車古董裝好發去北京那邊,陸戰給老爺子去了電報讓他幫著接收。

  直到一切忙好,他們騎車走,周素芳才不敢相信地自言自語:

  「總覺得楚瑜這次回來變化很大,但我又說不清哪裡大。」

  周強沉默片刻,才道:「或許,是她眼界高了?總覺得她不是以前那個小姑娘了!」

  不知為什麼,周強有種強烈的直覺,總覺得林楚瑜這小姑娘的未來,會比自己想像的更美好。

  -

  出了周家不遠,楚瑜拉著陸戰衣服道:「下來!我騎!」

  陸戰樂了:「怎麼著?不相信你男人?」

  「我怕你把我摔死!」楚瑜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騎上去,又道:「上車吧!」

  咚的一聲,車明顯往下壓,陸戰坐到後車座,道:「媳婦,出發!」

  楚瑜使勁踩了車輪,狠狠踩下去,然而,車紋絲不動,她皺眉,回頭一看,卻見陸戰的腳擱在地上。

  「腳抬起來!」

  陸戰乖乖把腳抬起,楚瑜見狀又騎了幾下,然而,陸戰又高又重,她根本騎不動,好不容易車往前挪了幾步,陸戰那腳一直在地上拖著。

  楚瑜哭笑不得,偏偏陸戰還唉聲嘆氣道:「媳婦,快走啊!怎麼不走了?」

  最後,楚瑜氣得下車道:「我決定,咱們走回去!」

  「……」

  鬧了一路,剛到家門口,就聽屋裡傳來一陣異響,倆人對視一眼,陸戰皺眉道:

  「有人打架!」

  門口圍了一幫村民,見了他倆,竟然跟陸戰說:

  「戰哥,裡面有人打架?」

  「誰?」陸戰聲音漸冷。

  「林老大家的女兒林翠霞在娘家過年,她男人錢立軍看不下去,喝得醉醺醺來抓人,話沒說話就打了起來,偏偏林老大家沒人,老太太帶著林翠霞就跑到楚瑜家來了,這不,正在鬧著呢。」

  陸戰眉頭緊鎖,他拉著楚瑜的手進了屋,屋裡果然已經鬧開了,家裡東西被那個叫錢立軍的男人砸得稀巴爛,其中還有幾個花瓶是楚瑜收來的古董,雖說在國內不是值錢的玩意,可一想到這東西拿去香港能賣幾十萬,楚瑜的心不由一抽。

  倆人走進去,見了他們,屋裡的人頓時安靜下來,那錢立軍喝醉了,指著林翠霞罵道:

  「你這婊-子!快跟我回去!」

  說完,拉著林翠霞要走!

  王秀娥急了,忙對林保國說:「保國!你還愣著幹什麼?你是死人啊?趕緊把你侄女給拉下來!可不能讓人欺負了我們家翠霞!」

  林保國不願意管這種事,抽著湮沒說話,王秀娥急了,當下又轉頭找秦美麗:

  「我說秦美麗!你是死人嗎?故意跟我作對是吧?我告訴你,你趕緊把錢立軍攔下來,否則!我讓你們沒好果子吃!」

  秦美麗是真怕她,就怕老太太來家鬧,這再好日子都不夠她糟踐的,她猶豫著看向楚瑜。

  楚瑜眉頭緊鎖,沉默片刻,才道:「等等!」

  那邊,錢立軍聽了這話,嗤笑一聲:「等等?我他媽等什麼?怎麼著?你也要幫林翠霞這婊-子說話?你知道她做了什麼嗎?這婊-子跟我過日子,竟然背著我去跟人睡,那人還他媽是我老爹!怎麼?你真要攔下這種臭婊-子!也不怕她髒了你家地?我告訴你!今天誰攔我我跟誰拚命,我要把這臭婊-子帶回去,把她和那老不死的一起燒了!」

  聽了這話,全家人都怔住了,再看林翠霞的眼神頓時變得微妙。

  林翠霞竟然和錢立軍他爸在一起了?不至於吧?

  大家心裡犯嘀咕,卻見林翠霞被罵了,也不敢還嘴,只一臉羞憤地低著頭,看都不看別人,楚瑜見狀,心知這錢立軍說得沒錯,林翠霞確實跟自己的公公有一腿,其實在農村,這樣的事情特別多,農村人成家早,兒子成家時,很多當公公的還不到四十歲,正當壯年,公公是一家之主,有點地位,手頭還有點小錢,農村的女人要是在男人身上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不少會跟公公有一腿,還有生了孩子不知孩子該叫公公爹還是爺爺的,這種荒唐事多得數不勝數。

  但林翠霞年紀輕輕,會做出這種事,實在讓人沒想到。

  錢立軍罵罵咧咧就要走,楚瑜卻攔住他,只道:「站住!」

  「你他媽敢……」錢立軍正要罵,卻忽然吃痛,等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被踹到牆腳,那邊陸戰面無表情俯視著他,神情可怖。

  錢立軍只覺得胸口悶悶的疼,這一腳像是傷到他五臟六腑了,內傷,讓他有種要吐血的感覺。

  「你……」錢立軍不甘心,一臉恨意盯著他們。

  楚瑜也不懼,只平靜地看著他說:

  「你要走可以!」

  眾人一愣,錢立軍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楚瑜平靜地道:「但我林家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今天你隨便闖入我林家,砸碎我林家不少古董,沒個說法,說走就要走,你當我林家是什麼地方?今天我如果輕易讓你走了,下次別人也會效仿你,覺得我林家是好欺負的,誰都可以來跺跺腳,把一腳泥扔我家地界上!」

  錢立軍一愣,萬沒有想到楚瑜攔住他並不是因為林翠霞,而是因為他砸碎了林家的東西。

  挨了打,錢立軍清醒一些,知道自己做了什麼,聽說林楚瑜家早已不是當初的貧苦人家了,林保國兩個女兒不僅考了大學還有出息,嫁給軍官,可不是他這種小老百姓能得罪得起的。

  錢立軍嚥了口唾沫,皺眉道:「你要我賠多少?」

  楚瑜掃了眼地上,道:「我算算,十塊錢是要的!」

  錢立軍哪來的錢給她?他皺眉:「我沒錢!要錢你找林保中要去!讓他看看自己養的閨女是什麼德行!」

  說話間,林保中和趙開花聽到消息趕回來了,趙開花聽了錢立軍的話,差點沒暈過去,她多遠就聽人議論,說翠霞跟自己公公搞上了?這是真的?不!這不可能!

  趙開花急得上前,拉著翠霞說:「翠霞他說的是真的?」

  林翠霞聽了這話,當下眼淚直流,這種丟人的事她哪說得出口?可是她在錢家過得不開心,老公天天喝酒賭錢,要債的天天上門,她不僅要帶著孩子躲債,還得弄錢補貼家用,養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孩子經常沒奶吃,餓得哇哇直哭,她半夜哭都不知道要找誰,這時候公公半夜來敲她的門,給她帶了麥乳精來,她見自己公公有意思,一來二去就從了,公公身體不錯,倆人關係挺融洽,婆婆雖然察覺到,也是敢怒不敢言,一時安穩,只沒想到那天正巧被半夜回來的錢立軍給撞到了,這才暴露。

  林翠霞哭道:「怪我?那我要怪誰?我和孩子天天沒飯吃他不管!就知道打牌喝酒!孩子奶粉都沒有,我去哪弄錢去?我一個女人我容易嗎?孩子餓得營養不良,要不是有人幫襯著,我們娘倆早就死了!」

  錢立軍罵道:「不要臉的東西!沒錢?沒錢你就出去賣啊?臭婊-子!看我不打死你跟那老不死的!」

  農村講究家醜不外揚,錢立軍不知是不是因為喝了酒,被自己老爹帶了綠帽子也不瞞著點,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家醜抖出去,讓外面圍觀的村民都看足了笑話,大家議論紛紛,那些不堪的話不時飄到趙開花耳朵裡。

  趙開花當下哭了,抹著眼淚說:

  「你放開我家翠霞!保中!快!讓他放開我們女兒!」

  夫妻倆一起上,很快把林翠霞給搶了下來。

  林翠霞哭哭啼啼,連頭都不敢抬,直嚷著不想活了,趙開花瞥了林楚瑜他們一眼,一臉憤恨地走了。

  那目光好像害她女兒變成這樣的人是林楚瑜一家。

  她自動忽略家裡被錢立軍打碎的值錢物件。

  楚瑜冷笑,這些人可真夠有意思的。

  錢立軍醉著,有林保中在他佔不到便宜,搖搖晃晃就往外走,陸戰面無表情地說:

  「我送送你。」

  「我也去!」左逸飛也笑嘻嘻跟著。

  倆人拎著錢立軍走了。

  後來如何大家不知道,只知道錢立軍回去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裡吐血,問他事情經過,他一句話也不敢說。

  -

  到了次日,楚瑜槓打開房門,就聽門外一陣吵,她出去,卻見王秀娥捂著肚子坐在地上,一陣打滾。

  「媽,你到底想幹啥?」林保國急了。

  王秀娥瞥了他一眼,一臉痛快,道:

  「幹啥?我現在哪裡都不舒服,你這個做兒子的要不要帶我去看?」

  她一句話說完,全家人沉默許久沒說話,最終還是楚瑜先打了個哈欠,懶聲道:

  「媽,奶奶又作了?」

  「可能吧!」

  楚青:「這是想來讓我們難看,還是想叫我們花錢?」

  少安:「隨便吧!她想怎樣就怎樣,大過年的,你能拿她怎麼辦?總不能把她扔出去吧?那樣人家會說我們不孝!」

  旭東:「真這樣扔了人家會戳我們脊樑骨!」

  喬紅梅:「奶奶知道我們不會仍她走的,妹子,你看這事該怎麼辦?」喬紅梅下意識看向楚瑜。

  這事別人插不上嘴,尤其是陸戰和左逸飛這倆個女婿,更是沒有說話的立場,畢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說多了倒顯得刻薄,便都站在一旁,靜觀事情發展經過。

  「少安說得對!」楚瑜擠了牙膏,正準備刷牙,她道:「媽,你問問她到底想幹什麼,要是想去醫院就帶她去,她不是說捂著胃說不舒服嗎?那就找人給她洗洗胃吧!實在不行,讓醫生開個單子,讓她在醫院住一段時間,錢我來出,住在醫院別來煩我們,也總比這樣時時刻刻鬧著好。」

  王秀娥坐在地上,聽著孫子孫女們的對話,傻眼了,事情跟她想的有點不一樣?

  老頭子不是說林保國一家肯定會怕她的?怎麼看起來他們一點都不怕她鬧?還巴不得送她去醫院?不過能去醫院就是勝利!

  秦美麗面色不變地拿了錢和林保國一起送王秀娥去鎮上醫院,楚瑜在縣城的那幾套房子都是這秦美麗在管,每年的租金夠老倆口生活了,因此,家裡經濟還可以,楚瑜要給他們錢,他們死活不要。

  王秀娥得意壞了,躺在板車上嗤道:「保國,我說過,你鬥不過你媽!跟我鬥,你還嫩著點!」

  林保國也跟楚瑜學,不生氣了,他笑呵呵道:「對對!你厲害!我鬥不過你!自小到大你就偏心老大和老三,對我沒好過一天!家產都是他們的,但生病了就來找我讓我不痛快,就這樣還天天在外面說我這不好那不好,我前腳送你一箱蘋果,你後腳就說這蘋果是翠霞送的,我送你布,你說老三家送的,左右沒有我們家的份!」

  王秀娥一臉刻薄相,她得意地說:「誰對我不好,我就敗壞他!讓他抬不起頭!」

  林保國和秦美麗對視一眼,都不敢拿她怎樣,雖說王秀娥這樣做實在找人恨,可若真要有點什麼,全村人都會戳他們脊樑骨,真到了那天,以後子女後代都受影響,想來想去,為了子女們的好名聲,還是不要跟她鬧太僵才好。

  到了醫院,醫生問王秀娥哪裡難受,王秀娥是裝得,自然不知道怎麼編,醫生見她那樣子,想到過年吃多了,大部分人腸胃不舒服,就問:「是不是胃不舒服?」

  「對對對!我不知道是不是吃錯東西,吃錯藥了,胃難受!你讓我住院修養修養,享享福!」

  醫生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然而吃錯藥?這可不是小事!之後不管醫生問什麼,王秀娥不管聽懂聽不懂,為了裝病,都一直說是,醫生最後面色嚴肅地出去了,沒多久回來把王秀娥推去手術室,給她洗了胃。

  洗胃可不是件好受的事,等王秀娥受了罪才恍然覺得,事情跟她想像中不一樣。

  王秀娥這一走,家裡倒真是清淨了。

  天氣不錯,一家人圍在院子裡打牌,沒多久,隔壁傳來一陣呼天搶地的聲音,同村的嬸子們都去看熱鬧,沒多久,趙銀鳳回來,神秘兮兮地說:

  「你們猜怎麼著?」

  楚瑜疑惑:「又怎麼了?」

  「嗨!」趙銀鳳八卦道:「還能因為什麼,你那堂姐,林翠霞,竟然要抱著孩子自殺!乖乖!差點從七孔閘跳下去!好歹被人拽回來了!」

  楚瑜愣了一下,沒做聲,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怎麼走都是林翠霞自己的選擇。

  林楚青卻頗為感慨,以前翠霞經常跟她比,以至於她也經常關注翠霞的時,從前翠霞真是天之驕女,有縫紉機做陪嫁,長得漂亮,對象又好,可現在呢?竟混成這個樣子,以她現在的眼界看,翠霞這又是何苦呢?她忽然想到兩年前,自己也和林翠霞一樣,看問題極端又狹隘,眼界被束縛在這個小村子裡,王西平被林楚香搶走後,她覺得天像是要塌下來,可後來呢?天沒有塌,她還逆襲考上了大學,成為第一批大學生,從此改變了自己的命運,現如今,她和楚瑜合夥開辦工廠,讓中國女人都穿上coco的衣服,眼界提高的她,只覺得拘泥於情感的得失實在是太狹隘了。

  而她之所以能有今天,說到底該感謝誰?

  楚青的視線落在妹妹的身上,這個妹妹,總是在默默幫助家人,就算她不說,但自己也能看出來,她有心把所有兄弟節目都拉上去,撇去林旭東這個就想待在林家莊的人不說,自己被楚瑜拉成功了,少安也在北京有了套四合院,以楚瑜的脾性,雖然不曾給少安工資,但將來少安結婚,楚瑜還能短了他?不至於!這樣說,少安也被拉扯得像模像樣了,在楚瑜的幫助下,楚樂成績不錯,小孩雖然不大,但長得漂亮,將來肯定不會差的,除去林楚香這個極品,林家這一輩的幾人,都混得不錯,就是留在老家的林旭東,有瓦房有彩電有自行車,在林家莊也算是首富了,只要他自己能吃苦,以後日子還能差了?

  這樣一想,林家這輩人沒一個差的!從一個農家子混到今天,她知足了額!

  林楚青忽而笑了,只希望這份姐妹情,永遠不會變。

  -

  陸戰難得回臨淮,自然要去軍區看看的,楚瑜和左逸飛楚青也跟他一起去了,陸戰找了幾個老領導許久,買了禮上門,老領導自然激動,又問起陸老爺子的事,陸戰一一作答。

  一個早上,陸戰拜訪了六家,才算把任務完成,他還把左逸飛介紹給這些老領導,老領導們自然是知道左家的,這次見面,也算是鋪了路。

  之後,陸戰去部隊看望了自己帶過的兵,見了他,竇乾坤、吳波、左劍幾人當下就淚眼汪汪,看得楚瑜幾人也不覺眼眶濕潤,這種軍營感情是楚瑜沒有體會過的,可是試想,部隊裡的兵們,朝夕生活相處在一起,他們是比親人更親的關係,生死與共,榮辱共擔,是真正的戰友!

  大家聽說陸戰和楚瑜結婚了,都很驚訝,陸戰解釋,知道他們訓練沒時間參加婚禮,便沒有發請帖,大家都不讓,怪他不夠意思,後來陸戰請他們吃了一頓,喝酒賠罪,幾人才放過他。

  一群人圍在一起喝酒,喝到最後,說著說著又哭了起來,陸戰拍著他們的肩膀道:

  「好兄弟!以後有機會,咱們再見!」

  大家都有些傷感,頭靠頭在一起,不知誰先哭了一聲,一群人都忍不住,眼淚落下,都說以後再見,可等他們退伍了,分去地方,漸漸就會失了聯繫,大家都知道,想要再見,真是太難了!

  「首長!」吳波抹著淚哭道:「一日首長終身首長!我敬你!」

  「首長我敬你!」

  「敬你!」

  兄弟們齊聲吼道。

  饒是陸戰這樣的人,也不覺濕了眼,他沉聲喊了句:「咱們永遠是兄弟!」

  楚瑜也被這樣的氣氛感染了,她深深喘了口氣,看著這幫可愛的人兒,一張張沒有被生活打磨過的臉龐,只希望生活能善待他們,即便被分去地方,散落天涯,也能生活無憂,不用為生活奔波。

  最後他們又敬楚瑜:「一日是嫂子,終身是嫂子!嫂子,我們敬你!」

  以前在電視上聽到這些話,楚瑜就覺得很燃,現在自己成了被敬酒的對象,楚瑜當即也含淚道:「大家有空去北京玩,嫂子給你們做紅燒肉!」

  「好!」

  氣氛不錯,大家一直喝到很晚,難捨難分,最後他們一幫人含淚把陸戰送走了!

  陸戰沒有回頭,可楚瑜卻清楚地看到,黑暗中,他的眸中有水光。

  -

  楚瑜在家一直過到初四,她北京事情多,明年培訓班和工廠都有新安排,必須早點去工作,陸戰假也不多,好歹得回去陪陪家裡人,因此,初四,他們一行五人,又坐火車回了北京。

  臨走前,楚瑜交代秦美麗,跟王秀娥這種人鬥爭要靈活點,錢上吃點虧無所謂,重要的是別生氣,氣壞了可就不值得了!

  秦美麗答應著,又給楚瑜帶了不少特產給陸家人,還囑咐道:

  「好好孝順公婆!把他們當成自己的父母一樣對待!不要讓公婆給你花錢!」

  「知道,媽!」

  火車緩緩離開,家人的臉漸漸消失不見,列車駛向北京,向著楚瑜的另一個家奔去。

  陸戰回來,田信芳高興壞了,一早就出門買吃的。

  「老田,你也來買菜?」左逸飛的媽媽劉素雲問。

  「對啊!」田信芳心情不錯,笑道:「你怎麼也買這麼多菜?」

  劉素雲一愣,這才意識到田信芳不知情,她笑道:「為什麼?我要帶兒媳婦了唄!」

  「兒媳婦?真的?」陸家和左家向來處的好,左家有喜事,她也跟著高興:「快說說,你那兒媳婦怎麼樣?」

  劉素雲笑了,她道:「怎麼樣?我還得問你呢,我又沒見過。」

  田信芳一愣。「這話怎麼說?」

  劉素雲笑道:「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我兒子的對象啊是你家兒媳婦的姐姐,親姐姐!」

  田信芳愣了半晌,才不敢相信地問:「什麼?你說楚青?你家逸飛跟楚青在一起了?」

  「是啊!我還得問你,這女孩咋樣了?」

  田信芳當下拍腿,笑道:「林家的孩子你不用擔心,各個都是有教養的!楚瑜他媽就是個講道理的,跟我也合得來,我們很有話聊,你見了就知道,她那人不錯,教育出的孩子各個都是講道理的,再說了,你怕不知道她們那工廠多賺錢吧?」

  劉素雲低聲說:「我聽說過coco,也知道北京小青年都愛穿,說年輕人天天去coco排隊,買什麼喇叭褲!」

  「是啊,但是你肯定不知道賺多少吧?我聽我女兒說,一個月至少這個數……」田信芳數了個手指。

  「一萬?」劉素雲驚住了:「這麼賺錢?」

  「一萬?是一百萬!」田信芳好笑道:「你也太小瞧她們了!一個月少說賺一百萬!」

  「什麼?」劉素雲驚呆了,她想到賣衣服賺錢,卻沒想到這麼賺錢,不是說國家才剛樹立萬元戶的典型嗎?怎麼她們竟然這麼賺錢?隨後一想也瞭然,現如今交稅制度不完善,沒有徵稅國家自然不知道這個廠子能賺多少了。

  因為這個消息,劉素雲久久沒回神,原本她想著雖然楚青是個體,可也是大學生,又跟陸家有親戚關係,也算親上加親,兩家關係會更鞏固,可沒想到,竟然娶回個金餑餑,話說,要是楚青能賺這麼多,那田家那兒媳婦……

  真是不敢想!

  隨後,楚青梳洗好去了左家做客,她拎著大包小包進門,受到劉素雲熱情的接待。

  當天下午,楚瑜親自下廚給陸家人做了頓飯,吃得這幫人當下懷疑人生,都說楚瑜做的菜式他們見都沒見過。

  飯後,楚瑜站在露台上吹風,卻見楚青也站在左家露台上,倆姐妹對視一眼,笑笑。

  「姐,飯吃得怎樣?」楚瑜老遠問。

  「不錯!你來玩啊?」

  「你來玩!」

  「你來!」

  「你來!」

  姐妹倆跟孩子似的,一人一句,惹得大院其他人都嘖嘖稱奇,說是這姐妹倆命太好,都嫁進了大院,以後不會孤單了。

  倆人正說著,卻見陸戰和左逸飛從大門口進來,陸戰手裡還拿著個盒子。

  姐妹裡疑惑著下樓,楚瑜道:「你去哪了?」

  「買點東西!」

  楚瑜疑惑著看他拆盒子,很快,陸戰拿了個長方體的東西出來,遞給楚瑜道:

  「送你的!」

  左逸飛打趣:「咱們陸首長寵媳婦可真是無下限哦!費了好大功夫弄了個隨身聽來!說是要給媳婦聽英語用!我說陸首長,你也教教我們怎麼討媳婦歡心!」

  楚青踢了他一腳,沒好氣道:「學著點!別說有的沒的!」

  左逸飛理虧,呵呵賠笑:「媳婦,我這不是沒習慣嘛,你給我個機會!我馬上習慣,保證每天都有禮物送你!」

  楚瑜不想聽他貧,她走到一邊,驚喜道:「索尼隨身聽!戰哥,這東西不好弄吧?」

  確實不容易弄,貴不說,主要國內特別少,幾乎買不到這種進口貨!這還是陸戰從廣州倒貨的人手裡買來的。

  陸戰眸光幽深,勾唇道:「還成!」

  楚瑜笑了,頗為欣喜地弄著隨身聽,不得不說,陸戰真的很會送禮,每次都送到她心坎上。

  索尼這款Walkman隨身聽是世界上第一個袖珍型隨身聽,有革命性的意義,開啟了隨身聽之後多年的輝煌歷史,讓隨身聽人手一部,流行於世。人們用它聽音樂、聽英語、聽廣播,中國人更是離不開隨身聽,只因中國人學英語壓力更大,楚瑜記得自己小時候,也買過隨身體來聽聽力,可以說,她之所以有現在的口語水平,完全來自於最初的卡帶,那時候家裡沒有電腦,更沒有CD機,大家都用隨身聽,她小時候要強,每每要說的和磁帶裡的人一樣才罷休,到了後來,口語便有了點意思,可以說,要不是隨身聽,楚瑜或許不會成為英語老師,即便穿越回70年代,也不會有今天。

  隨身聽對中國考生意味著什麼,也許只有中國考生自己知道。

  誰的記憶裡沒有一台隨身聽呢?

  而楚瑜,在80年,拿到陸戰送她這個walkman,心裡又有了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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