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日更√
同僚說的宵夜, 其實是在萬屋後的居酒屋裡擼串而已。
十七歲的同僚捧著酒盞抿了一口,她身旁的藥研藤四郎無奈的搖了搖頭, 知道自己沒法阻止她只能給她多添些烤雞肉讓她少喝點酒。
沈笙咬了口雞肉看著喝酒的同僚, 對著一旁的藥研:「你家審神者未成年哦,可不能這麼喝。」
同僚豪爽的放下酒杯發出一聲感嘆, 眯了眯眼對她的話表示不同意:「未成年怎麼了!你看不起未成年麼?!」
沈笙抿了口酒, 指了指同僚:「看,發酒瘋了。」
一旁的藥研似乎對自家主人這種行為早就習慣, 只是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又給她添了些菜:「大將,少喝點。」
同僚依舊喝著酒,甚至摟過沈笙的肩膀舉著酒杯:「喝!!」
沈笙面無表情的扯下同僚的手, 把她按在座位上, 她家藥研立馬上來搶過她的酒杯。
沈笙看著她面紅耳赤, 抿了抿手中的酒,辛辣感順著喉嚨滑下落到胃裡, 就像在熱鍋裡倒入熱油,刺的胃裡抽搐一般的疼。
她捂了下肚子, 看了看眼前撒滿孜然和辣椒粉的烤串, 沉默了一下,問著正在烤串的老闆要了杯冰茶。
正在烤串的老闆揮了揮扇子, 表示他們這裡只有冰酒。
沈笙:「……」
最後她只是要了點冰含在口中讓自己保持清醒,結了賬帶著同僚走人。
她站在一旁,看著被藥研藤四郎扶著的同僚, 伸出手想要去搭把手,結果熱情的同僚就直接撲上來蹭了蹭:「哇!我去你本丸住一晚上好不好!」
「大將!」藥研藤四郎連忙上來扯開她,帶著歉意對著沈笙:「不好意思,大將發酒瘋就會這樣……」
「沒關係。」沈笙他:「挺活潑的。」
藥研藤四郎一時之間有些摸不準她這句話是褒義還是明褒暗貶,只是覺得自家主人心蠻大的,畢竟請上司吃飯還喝醉直接發酒瘋也不是誰都做得出來的。
沈笙看著他的表情,像是在安撫自家短刀一樣,將同僚的長發攏在耳後:「你家主人,和我家短刀挺像的。」
啊那是別人本丸的自家弟弟。
雖然這麼解釋有些奇怪,甚至在心裡默唸著這句話的時候還有種微妙感和新鮮感。
「大人家的弟弟們,和主人很像麼?」
沈笙點了點頭:「挺鬧騰的。」
他們會在吵鬧之後乖乖的將手中的碗筷送到廚房,也會在挖坑之後因為沒有嚇到人有些小失落的將坑填起來。
不久前弄壞翻譯器的小天狗現在很認真的在學習,不動行光想要獎勵和糖果跑來幫忙,然後把原本是近侍的壓切長谷部給擠了出去。
小夜左文字會在她早上吃完早飯的時候,將花瓣上還帶著晨露的花朵放在她的窗邊。
平野和前田會在她處理文件的時候幫忙把她的房間裡那堆積起來的文件整理好。
秋田和亂會帶著午後的茶點進來,五虎退還會把小虎給她。
她想到了許多,從短刀們想到大太刀,最後勾了勾嘴角,聲音溫柔帶著不易察覺的笑意:「太鬧了。」
……
其實沈笙的酒量並不好。
和同僚吃宵夜的時候被同僚強行灌了一瓶啤酒後,又抿了幾口清酒。
她的腦袋其實有些暈的。
剛剛還能撐著在同僚家的藥研面前回憶自家刀,靠的全是手中拿著的冰塊和吹過來的晚風。
她在時間通道面前站了許久,最後是一旁的藥研藤四郎看不下去:「大人,您可以和我們一樣從定位儀回去的時候。」
沈笙拍了下腦袋「啊」了一聲,跟著藥研藤四郎朝定位儀走去,對方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大人,需要幫您叫一下您家的刀麼?」
沈笙站在原地搖了搖頭。
她直接在萬物那邊填上自己的本丸編號,坐在定位儀不遠處的長椅上。
同僚家的藥研藤四郎朝她點了點頭,帶著自家審神者回去了。
她捏著那張寫了自己本丸編號的紙,是一份不需要審神者與付喪神去依靠記憶定位就可以前往本丸和萬屋的道具。
僅限本丸和萬屋這兩個地方。
那張寫了編號的紙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的,沈笙摸在手中只覺得有些刺。
她微微仰頭,夜風朝她吹來將她散在耳邊的發絲吹得凌亂,她乾脆一把把頭髮全部撩到腦後。
看著定位儀邊上的靈力消失,才走過去。
其實她比較想從通道走回去的。畢竟通道那幽暗的環境讓她有些安心。
不過真那樣的話,沈笙就要走半小時,還要花上一個多小時爬山。
真要爬山的話,她現在一副醉的暈乎乎隨時撲街的模樣,怕是第二天她家付喪神就可以在山腳下發現她的屍體了。
她伸出手撫上定位儀,將手中寫著編號的紙放了上去,定位儀吸收了從她手中釋放的靈力,湧出一陣金光將她包圍。
沈笙一眨眼,眼前的畫面就從萬屋的定位儀到了本丸的院子中。
她身邊還帶著沒有散去的熒綠靈力,在她身邊飄飄忽忽的假裝是螢火蟲,她乾脆坐到刀鈴下面的迴廊,看著還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刀鈴開口:「我回來了。」
話音剛落,那些光芒一個接一個的暗下來,她眯著眼看了看,一向說自己是老年人要養生早睡的三日月宗近,現在還沒睡。
可能是茶喝多了睡不著吧。
沈笙托著腮,這麼想到。
她看著眼前還沒散去的靈力,那些熒綠的光芒一點一點的散去,好像預示著這個夏天即將離去。
沈笙打了個哈欠,很想念自己房間的那張大床,可身體又沒有力氣。她蜷縮起來,側過頭,臉頰貼著膝蓋打了個哈欠,因為睏乏的原因乾澀的眼中流出生理淚水。
她打完哈欠,抹掉眼角的淚水,睜開眼,就看到了藍色暗紋的狩衣。
三日月宗近看著蜷縮在迴廊上的審神者,她柔軟的長發披散著因為她的動作發尾在迴廊上掃來掃去。
大概是看不得她的長發像個掃把一樣在迴廊上掃來掃去,三日月走過去,蹲下身撩起她的長發,坐在她身邊。
「三日月先生?」
「嗯?」三日月宗近看了看手中的長發,語氣聽起來有些煩惱:「哎呀哎呀,老爺爺我不會照顧人啊。」
沈笙『嗯』了一下,原先看著她的臉埋進膝蓋裡,三日月手中那一束長發因為沈笙的動作,從三日月手中滑走。
三日月宗近看著重新散開的長發,想著要不要去把小狐丸叫醒,抬頭看了一下刀鈴,代表著小狐丸的刀鈴抖了抖。
輕微的鈴鐺聲響起,三日月宗近笑了笑,伸出手惡劣的戳了戳沈笙發間的耳朵。
「小姑娘。」
沈笙從膝蓋中抬起頭,一臉迷茫的看著三日月宗近。
「小姑娘今晚突然消失不見了,是有事情麼?」
沈笙點頭。
三日月宗近繼續道:「是什麼事情呢?」
沈笙想了想:「讓我和其他同僚出去吃頓飯……增進下感情。」
三日月湊近了一點,聞著她身上沾上的炭火味還有酒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應酬嗎?還是去了燒烤屋。」
沈笙點頭。
三日月看著她這副模樣:「小姑娘你這樣要是被光忠知道了,他明天又要訓你的。」
沈笙楞了一下,搖了搖頭,抓起三日月的袖子遮住臉然後將臉埋進膝蓋裡。
三日月看著自己的袖子被他家小姑娘拿來當枕頭一樣墊在了膝蓋上:「小姑娘?」
「應酬這種事情,我也沒法控制嘛……」
似乎是因為喝醉了,往日清冷的聲音現在聽起來黏糊糊的,三日月宗近看著他家小姑娘:「啊,沒事沒事。」
他說完抬頭看了一眼刀鈴,代表著燭台切光忠的刀鈴還在晃動著,三日月宗近繼續開口,試圖從她嘴裡套話。
「小姑娘去吃飯,手怎麼受傷了?」
沈笙蹭了蹭他的衣袖,烏黑的發絲因為她的動作,從肩上滑下,然後被他的衣袖攔住。
「喝醉了,不小心燙到了。」
問不出來。
三日月宗近看著就算喝醉也套不出任何話的審神者,只能伸出手理了理她的長發,然後帶著一臉『我問不出來呀總不可能把小姑娘叫醒再問吧?』的表情看著頭頂不斷晃動的刀鈴。
那些刀鈴看到了他的表情,晃動的更加劇烈,似乎想要他再多問問。
三日月宗近挑了挑眉帶著手甲的手繼續梳著她的長發:「小姑娘。」
「嗯?」
「光忠和長谷部,你更喜歡誰?」
就那麼一瞬間,原本劇烈晃動的刀鈴安靜下來。
三日月宗近滿意的看著刀鈴,又看了看身邊的審神者。
她真的睡著了,身子有些朝他靠過來,三日月宗近鬆開手中的長發,沈笙就這麼朝他靠去。
院中的熒綠靈力還沒散去,不遠處的櫻樹因為夜風發出颯颯聲。
對他而言是小姑娘的審神者就這麼靠著他,臉埋在他的脖頸處,頭頂上的碎髮蹭著他下巴有些癢。
三日月宗近順勢抵上她的腦袋,感受著趴在他頸間的小姑娘像奶貓似得蹭了蹭。
他有些煩惱似的,看著那些還沒散去的靈力,目光像是映著月亮的湖水被投入石子一樣,泛起漣漪。
「怎麼辦呀,老頭子我可不太會照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