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這個不是完結章。
沈笙起來的時候有些晚。
她揉著腦袋從床上爬起來的時候, 已經是八點了。
洗漱完畢的她穿好述職裝下樓的時候,碰到了太鼓鐘貞宗。
藍發的付喪神在這裡躊躇不決, 他一直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穿著襪子的腳在木製地板上摩擦發出聲響,他面上有些懊惱,小心翼翼的抬起頭朝沈笙房間看過去, 卻看到了一臉饒有興趣盯著他的沈笙。
「……」
太鼓鐘貞宗被嚇得後退一步,結結巴巴的開口:「審、審神者!」
「嗯。早安,太鼓鐘。」
「早、早安。」太鼓鐘貞宗結結巴巴的問候完早安, 又道:「審神者吃早飯了麼?」
他剛問完就想著打自己一頓,剛醒過來的人怎麼會吃早飯啊。
「還沒呢?」沈笙認真答道:「今天早餐是什麼?」
太鼓鐘貞宗揚起笑容:「今天的早餐是我和藥研先生負責的哦,知道審神者早上喜歡吃熱的,所以我們做了面,湯底是熬了一晚的豬骨。」
「有心了。」她伸手揉了揉太鼓鐘貞宗的腦袋, 正打算收回手;太鼓鐘貞宗就順勢牽住她的手將她朝廚房那邊拉去:「我們快點去, 雖然說湯底還熱著,但是熬久了也沒那個味道啦。」
她被太鼓鐘貞宗牽著走過了冗長的迴廊,等到了廚房的時候,就看到了藥研將剛做好的早餐面端了上來。
太鼓鐘貞宗看著藥研將手中的早餐放在了沈笙面前, 說道:「啊, 藥研好狡猾!說好我來給審神者做的!」
「一樣的。」她揉了揉太鼓鐘貞宗的腦袋試圖安撫他。
太鼓鐘貞宗撇了撇嘴,悶悶不樂的被沈笙牽著上了桌。
等早餐吃完後,藥研問了下她今天有什麼打算。
沈笙洗著手中的碗,想了想:「今天的事有些多。」她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十點鐘的時候要去一趟帶新任的審神者去一趟戰場。」
藥研有些擔心她:「審神者上過戰場了?」
「上過好多次了, 不過都是帶著新任的審神者們去的。作為一個保護作用。」她解釋著,抬起手在空中畫了一下,靈力隨著她的指尖劃出一條綠線。
「不過拖這個工作的福,靈力的使用已經很熟練了,你看。」
她說完,手一動,剛剛畫出來的靈力就貼上了手中正在洗的碗,幫著她將碗筷洗乾淨放在了一旁置碗架上。
「審神者!這太浪費了!」
用靈力做洗碗這種事情。
「示範給你看嘛。」
「那也請找點有意義的事情示範啦!用來刷碗真的太浪費了。」
等沈笙將手中的碗筷洗好後,藥研帶著她去了院子中的定位儀,狐之助在她懷中打著盹。
她站在迴廊上,看著已經準備好武裝即將出陣的隊伍,愣了愣。
「小姑娘。」帶隊的髭切笑著對她打招呼。
「早上好各位。」
一旁的巴形剃刀正調整著定位儀,他轉過身對著沈笙點了點頭。
「早上好,審神者。」
「小姑娘要去總部麼?」
「嗯。」
髭切看著一臉平淡的沈笙,走到她面前,想要伸出手,緊接著有收了回來。
「小姑娘今晚要來這邊吃飯麼?我可能會把弟弟丸帶回來哦。」
「是膝丸,髭切先生。」
「我覺得弟弟丸比較可愛嘛。小姑娘不覺得麼?」
沈笙看著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您說的對。不過我今晚不能回來吃飯了。」
「要去隔壁麼?」
「不是。」
她抱著手中的狐之助:「今晚又要在總部加班了。」
「呀,總部沒有勞動法麼?」
「總部不存在勞動法的,髭切先生。」
……
她將108的刀送走後,又跳轉到了總部,和今天要帶的新任審神者碰面後,帶著對方去了戰場。
「手中的象牙骰子決定了你接下來怎麼走接下來的路。雖然聽起來很無理取鬧但是沒辦法啊這種情況就是這樣。」
沈笙將手中的骰子放在了那位審神者手中:「來,走一個看看。」
新任的審神者有些緊張的接過骰子,猶豫了一下可憐巴巴的看著沈笙。
她伸手揉了揉對方的腦袋:「沒關係的,隨便一扔就可以了,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你的付喪神。」
新上任的審神者只有初始刀和初鍛刀,分別是陸奧守吉行和藥研藤四郎。
那兩把刀聽到沈笙的話之後,笑著對新任審神者開口:「主公大將,請相信我們吧。」
審神者手中的骰子投了出去。
沈笙帶著新任審神者踹了王點時,新上任的審神者扯了扯她的衣袖:「前輩。」
她低頭看著身旁只有十幾歲的小姑娘,試圖讓自己的表情柔和些:「怎麼了?」
「今天是前輩來帶我真是太好了。」
「之前就聽其他的同期審神者們說過,如果是和前輩一起的話,會讓人安心。」
「前輩下次還會來帶我麼?」
沈笙看著身旁的小姑娘,對方清澈的雙眸就這麼看著她讓她有些不適應,她搖了搖頭:「下次的話,要你自己去努力了。我不可能一直都在的。」
小姑娘的表情有些失落,隨後又抬起頭:「沒關係的,前輩這麼相信我。我會努力的!」
……
日子依舊這麼平靜。
平靜的秋天走了,平靜的冬天來了。
幾乎所有新任審神者都被她經手過一次,成為了近侍的鶴丸國永拿著明天的演練場申請看著自家審神者:「小姑娘,你是做了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演練場申請啊?」
每一張申請上面還寫著『請讓我見前輩!』『前輩請務必和我切磋!』這類痴漢力滿滿的話啊!
「嗯?」沈笙不解的抬頭看著鶴丸國永,接過他手中的演練申請,將申請的本丸番號和腦中的人一一對應起來:「是之前帶過的審神者們。」
「……」
鶴丸國永語塞,他無奈的扶住腦袋嘆了口氣:「你在某種方面也給我收斂點啊……」
「?」
鶴丸國永還想說些什麼,聽到身後傳來樟子門拉開的聲音,他回過身,看到了燭台切光忠:「咦,光仔遠征回來了?」
「嗯,我先跑回來了,有些話想和主公說。」
鶴丸國永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來。
他將燭台切光忠推了進去:「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啦。加油哦光仔!」
他說完關上了樟子門。
燭台切光忠對著合上的樟子門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了沈笙面前:「主公。」
「光忠先生有什麼事麼?坐下說好了。」
燭台切光忠聽話的坐下,他看著沈笙,說出了打了許久的腹稿:「非常抱歉。」
「?」
「這是為之前對您散發出的惡意進行的抱歉。」
「沒必要的。」
燭台切光忠聽著這話連忙解釋:「不,這是必要的。椎名大人和我說過,語言的傳達也是很重要的。」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對方眼中含著驚訝。
「我,不。」
「我們,將前主當做參照物,將您和您母親進行對比。這本身就是一件對不起您的事情。」
「我們對您散發著的惡意,只用著行動想要表達出歉意,可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燭台切光忠正想說些什麼,那些打好的腹稿,因為眼前的人全部被打亂,他攥緊了拳頭,覺得此刻的情形比遇到了蜘蛛精還難辦。
「光忠先生。你們之前的示好與道歉,我能察覺到的。」
「我並不是那麼遲鈍的人。」
他聽著這話,抬起頭,正對上對方的瞳孔。
那雙金色的瞳孔像是有著什麼魔力一般,讓他在原地愣了許久。
他覺得全身的細胞都被這雙眸子牽制住、呼吸、眨眼、張嘴,這些本能的動作都要隨著那雙眸子傳遞出來的思想才能進行下一步。
「光忠先生。」
他回過神,笑了笑:「我以為前段時間主公天天在總部不肯回家,是為了躲我呢。」
「光忠先生。我才沒有。」
她連忙解釋,看著眼前原先有些委屈的大男人露出了笑容:「是嘛?」
「那,今晚想吃什麼呢?」
……
「小姑娘你知道麼?椎名家可發生了不得了的事情了哦。」鶴丸國永趴在一旁看著手中處理文件的沈笙。
「關於什麼的?」
「兩件事,第一件是椎名椎的母親去世了。」
沈笙點了點頭:「第二件呢?」
鶴丸國永看著她手中的文件,覺得自己在她工作的時候趴在一邊有些不太好,他蹭過去,臉趴在桌上,拿過其中一份文件看了起來。
「椎名椎被成了椎名家家主候選人兩位中一位。」
沈笙手中正飛快寫著的筆可疑的停頓了一下,緊接著有繼續在文件上書寫著。
「那不是挺好的麼。如果他當上了家主,我們這邊也會緩和點吧。畢竟這坐本丸前任審神者的事情還沒解決,那些人因為家族內部問題暫時沒心情管我們,但是家主如果不是椎名椎的話,肯定又要來找我們麻煩了。說起來我們最開始幫那些候選人幹掉了其中一個,他們是不是該謝一下我們?」
鶴丸國永抬起頭,下巴抵著桌面,看著喋喋不休的沈笙。
感受到了他視線的沈笙抬起頭看著他:「幹嘛?」
「女人真可怕。」
沈笙對他這句話不做評價,繼續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文件。
「不過我覺得椎名椎不太可能當上家主啦,小姑娘還是做好要被煩的準備哦。」
「不,他會當上家主的。」
「啊說起來,小姑娘今晚想吃什麼?」
「今晚我要去一下總部哦,估計不回來了。」
鶴丸國永從文件裡抬起頭,看著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只覺得眼前的小姑娘越來越平靜。
像是看開了什麼,又像是看透了什麼。
硬要比喻的話,以前的小姑娘像是叛逆青春期的中二少女,現在就像是長大了的能對過去黑歷史一笑而過的大人。
「真不可思議,小姑娘最近遇到了什麼好事麼?」
沈笙停下筆:「算是吧。」
「那一定是很好的事情。」
能讓你這麼平靜釋然的坐在這裡。
「怎麼了?」
「嗯,只是覺得小姑娘現在,看起來,和以前不同了。」
沈笙愣在原地,笑了笑,勾了勾唇。
「這樣啊。」
她笑著開口:「那是不是可以交差了?」
「和誰交差?」
「亂醬。」
因為沈笙晚上要去總部,本丸裡的刀就乾脆將晚餐時間提前了些。
108本丸的刀在髭切的帶領下,又一次跑來109蹭飯。
沈笙吃完飯坐在迴廊上穿著鞋,她穿好鞋起身看著不遠處的定位儀,轉過身對著身後的髭切:「你今天可別和鶴丸先生打起來。」
「怎麼會打起來?」
「上次打起來的是那兩個?」
髭切看著她,依舊是那副笑的溫和的表情:「刀活了千年,什麼事情都看淡了。」
沈笙覺得這把刀在某種程度真是油鹽不進,她轉過身調整著定位儀,說:「隨便你們了,別把本丸拆了,不然就把你們的小判全部拿過來補償。」
「是是是。」
手下的定位儀放出金光,沈笙站在原地,聽到身後的髭切問了一句:「明天早餐吃什麼?」
站在金光中的沈笙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賭氣似的開口。
「不吃。」
……
金光散開,她手一捏,憑空出現了一張面具,她將面具扣在臉上,朝眼前的迴廊上走去。
定位儀並沒有定位到總部,而是定位到了某個本丸的內部。
沈笙散開靈力,將這座本丸原先的靈力壓制、粉碎,緊接著用自己的靈力代替。
她將手、槍取了下來,將靈力填充到裡面後,才開始行動。
每座本丸的內部結構都差不多,儘管刀劍們的房間會不同,但審神者的房間總是在二樓的位置。
更何況這座本丸她來過很多次了。
她朝著二樓的房間走去,步子緩慢又沉重。
沈笙手拿著槍,靈力不斷的填充,那些擠壓著的靈力一旦被釋放,將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腳步聲停在二樓房間的樟子門前。
她伸出手,用樟子門摩擦地面的聲音取代了腳步聲。
門後——
是椎名椎。
不過十五六的少年坐在原地,他身邊散落著幾把刀劍。
他身邊還有著許多沒有開封的食物,房間上方掛著些絲帶,看得出在她來之前這裡是一場派對。
「我打擾到你了麼?」
坐在位置上的椎名椎平靜的抬頭,對上她:「當然啊。」
沈笙舉起手中的槍,面色平靜。
「一定要這樣麼。」椎名椎看著她:「我說過的,還有其他路可以走的。」
「沒有的。」
她手中的綠光一閃一閃,□□上方顯示的閾值正在不斷的變化。
「我沒有路可以走的。」
她平靜的說完,緩慢的扣下了扳機。
靜謐的本丸上空響起了槍聲,綠色的靈力結界一點一點的崩塌。
沈笙看著眼前憑空消失的人,周邊的刀劍本體也被他一併帶走。
身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沈笙身著同樣服飾的兩人站在樟子門門口,泛著藍光的武器對著她。
「109本丸審神者,罪名,謀殺椎名家下任家主。」
沈笙看著來人,嘆了口氣。
……
空白的房間裡,身著述職裝的女人蒙著雙眼,她雙手被手銬銬著。
周邊的白色環境將她襯的突兀。
髭切跟在白衣少年身後,整個人散發著不善的氣場,他的手一直抵在自己的本體處,一副隨時要抽刀的樣子。
白衣少年委屈巴拉的走在前面:「你別這樣啊你快把你的氣場收斂起來啊,嚇到我沒關係,你萬一嚇到了沈笙怎麼辦!」
另一邊的鶴丸國永同樣將手搭在自己的本體上,對著眼前帶路的白衣少年笑得燦爛。
聽到動靜的沈笙下意識的朝聲音源頭看去;儘管雙眼被矇住,但她還是聽出了對方的聲音。
「椎名椎?」
「還有鶴丸先生和……髭切先生?」
腳步聲驟停。
半晌,沈笙被誰湧入懷中。
「我們來接你了。」
二六零六年初冬,一零九本丸審神者——沈笙,試圖謀殺椎名家下任候選人椎名椎。
謀殺失敗,被時間政府逮捕關進總部樓頂。
一零九本丸付喪神不肯接受事實,試圖反抗,被時間政、府以沈笙相要挾。
二六零六年冬末,已死的椎名椎現身。
告知上述情況,不過是另一候選人為陷害椎名椎一方而部下的陰謀。
另一候選人為陷害椎名椎一方,不惜和時間溯行軍相勾結;將椎名家的靈力源所提供的靈力,大部分都提供給了時間溯行軍。
椎名家內部輿論一邊倒。
二六零七年初春,椎名椎成為椎名家家主。
沈笙坐在迴廊上看著109已經恢復的院子,咬著燭台切光忠的糕點對著一旁的椎名椎說道:「我還以為,我至少要被關上個十年八載的。」
在一旁啃著小蛋糕的椎名家家主——椎名椎,翻了個白眼:「是不是沒讓你在裡面關上十年八載你很失望啊。」
哪有人出來了還會這麼想的啊!
椎名椎氣的狠狠的咬了一口手中的蛋糕。
「椎名先生說什麼呢?」髭切拿著手中的毛毯走了過來,給沈笙披上,他微笑著看著一旁的椎名椎:「蛋糕吃完了呢。」
如果還想要的話你說話客氣點啊。
聽出來潛台詞的椎名椎縮了縮身子;等髭切離開之後,他對著一旁自家鶴丸國永小聲嘀咕:「你看看別人家的髭切和鶴丸國永。你就不能學學麼?」
「學什麼?」鶴丸國永不懂。
「之前沈笙家鶴丸國永和髭切和我去接她的時候,表現的可護短了,你們能不能學學!」
「比如?」
「就比如你們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因為小蛋糕和吃的就站到她的戰線去!」
「可主公你也每次因為小蛋糕自己甩了節操啊。」
「這是另外一碼事啊!」
椎名椎氣急敗壞,他將手中的小蛋糕一股腦的塞到鶴丸國永手中:「你看你看你又懟我你又懟我!」
鶴丸國永咬著小蛋糕,安撫著氣急敗壞的椎名椎:「可能這是因為主公你不夠豐滿吧。」
椎名椎抬起頭,不善的盯著鶴丸國永。
「你再說一遍?」
這句話不是椎名椎說的,站在遠處的髭切和沈笙家的鶴丸國永看著椎名椎家的鶴丸國永。
「椎名大人,您家的鶴丸國永可以和我們一起去一下演練場麼?」髭切問道。
沈笙家的鶴丸國永露出燦爛的笑容:「和自己切磋的話,應該會有很多驚喜吧。」
椎名椎陰森森的看向朝自家鶴丸國永咧開嘴角:「去吧。」
不要手軟的揍他!
沈笙看著被自家爹和姥爺拖走的鶴丸國永,低下頭抿了口茶水:「今天的本丸也很和諧呢。」
……
「我不是很明白為什麼108本丸的髭切天天能跑到109這邊啊。」
沈笙整理著自己的裙襬,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任X門,因為那個。
椎名椎抽了下嘴角:「我是說,為什麼髭切先生能夠不用申請就這麼就直接過來啊?」
沈笙耿直道:「108本丸的所有刀都可以啊。」
「不是那個意思啊!」椎名椎有些抓狂,他指了指那扇任x門:「我是指為什麼他們不用提交書面報告申請就過來了啊?」
沈笙抬起頭,面色無比自然:「我慣的。」
很是可以了,這『天涼王破』的語氣。
椎名椎看著沈笙,搓了搓下巴,小聲嘀咕:「霸道總裁沈笙。」
「?」
「沒什麼。」椎名椎低著頭小聲說道。
不遠處帶著108付喪神在109進行切磋的髭切朝他們兩人看了過來。
沈笙朝他點了點頭,收回了視線,對著身旁的椎名椎:「走吧。」
椎名椎看著站在眼前的沈笙,伸出手抓住她的手臂。
「怎麼了?」
「……你、其實你可以不用去的,我去將她帶回來就好了。」
少年的擔心和小心思被沈笙看在眼中,她搖了搖頭抽出手:「我要去帶她回來的。」
也只能是我。
「走吧。」
椎名椎這次沒有去攔她。
前往椎名家需要的程序有些複雜,需要先去趟總部再從總部去椎名家。
沈笙跟著椎名椎來到椎名家;她站在面前的建築,扭過頭看著椎名椎:「苟富貴,勿相忘。」
「苟什麼苟不許苟!」
椎名椎說道,他走到沈笙面前去帶路:「走啦。」
沈笙跟上。
走在前方的椎名椎帶著路,他走著走著突然放緩了腳步,他身後的人,倒是對他的反應沒有任何著急的表現。
「你在擔心什麼?」
椎名椎腳步一頓,搖了搖頭:「沒什麼。」
「擔心我失望?」
走在前面的椎名椎聽到她這句話,身子一僵,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沒有的事。」
「可……」
「不會的。我能見到她就好了。所以,現在,帶我去見她吧。」
椎名椎回過身,看到的是對方柔和的表情,他盯著她的臉看了會,縮了縮脖子:「其實我比較怕你一不開心,把椎名家給炸了,雖然我現在還不住在這裡但維修什麼的,總是要花錢的嘛……」
沈笙看著碎碎念的椎名椎:「你想多了。」
好嘛_(:з」∠)_
椎名椎停下腳步,他超旁邊垮了一步,露出了房間門。
「夫人在裡面。」
沈笙平靜的看向房間,她伸出手,掌心貼在那扇門許久都沒下一步動作。
椎名椎站在一旁,沒有說話,轉過身。
她就像個憑著本能進行活動的人,拉開樟子門,緩緩地抬頭。
房間裡的熒綠靈力突然躁動起來,那些靈力緩緩地聚成了人形;熒綠的人形伸出手觸碰到了她。
「阿笙。」
「嗯。」
除此之外在沒有其他話。
沈笙伸出手,實體的她穿過了靈體。
「阿笙。」
「在。」
「阿笙。」
「我在。」
熒綠的靈體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她的名字,緊接著她緩慢的沉下來平視著沈笙。
「阿笙,辛苦你了。」
「不會,母親想好去哪裡了麼?回本丸?現世?還是去地獄找鬼燈先生?」
沈夫人想了想:「那,我可以離開這裡了?」
「可以的,椎名家家主已經換了,你不用繼續作為動力源給他提供靈力了。當然,我也不會。」
「這樣啊。」
沈夫人伸出手,戳了戳沈笙的臉。
明明是無風的室內,眼前的沈夫人卻像是被風吹散了一般,那些散開的熒綠粒子卻一點一點
散開了房間中。
沈笙站在原地,眼睜睜的看著她一點一點的散在空中。
「阿笙。」她突然開口:「阿笙啊。」
「我在。」
她張了張口,嘴型描繪著沈笙的名字。
最後,靈體徹底散在空中;像是宇宙中明亮的星泯滅;沈笙伸出手,接過懸在空中的綠色圓珠。
「路上小心。」
……
「我覺得做成發卡會比較好吧。」
「不不不,做成耳環啦。」
「哎,可是主公沒耳洞啊。」
「做手鏈吧,這個珠子中間正好有個繩孔呢。」
沈笙坐在被爐邊上,接過鶴丸國永遞過來的橘子,看著對面嘰嘰喳喳討論著的短刀和加州清光。
「主公覺得做成什麼比較好?」
沈笙塞了口橘子:「項鏈吧。這樣也不會經常取下來。」
亂藤四郎坐在原地點了點頭:「項鏈好!」
加州清光連忙把工具拿了出來:「我來我來!」
本丸女子力最高的兩把刀開始給她討論項鏈要怎麼設計才好看。
「說起來。小姑娘哪裡得到的這顆珠子?」三日月宗近喝著茶和鶯丸看著小品問道。
「在椎名家得到的。」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椎名家?!」加州清光突然激動。
和泉守兼定猛地站起來擼起袖子:「是椎名椎那傢伙給的麼?!可惡我就知道他不安好心!」
「唉唉,兼桑不要那麼著急啦,弄清事情再去教訓椎名大人也不遲啊。」
「為什麼堀川你都想到要去教訓他了啊!」
沈笙看著一瞬間熱鬧起來的本丸,喝了口茶,淡定道:「不是椎名椎給的,是我母親的遺物。」
一直看著珠子的鶴丸國永愣了一下:「是嘛。」
「嗯。」
原先也在鬧騰的付喪神們坐了下來,加州清光將珠子朝沈笙面前推了推:「主公還是保存好這個吧。」
「嗯,可清光還沒幫我把項鏈串好。」
「唉唉唉?!」加州清光有些慌張:「那,那主公想要什麼樣的款式?」
沈笙看著那顆綠色圓珠,說:「只串繩子就好了。」
得到答覆的加州清光連忙點了點頭,拿著珠子跑去一邊串項鏈。
鶴丸國永托著腮看著加州清光又收回視線看著沈笙:「感覺,鬆了口氣。」
「什麼鬆了口氣?」
「很多方面都鬆了口氣。」鶴丸國永趴在桌面上,眼前放著個橘子。
「硬要說的話,我對這個結果鬆了口氣。」
「這個結果好麼?」
鶴丸國永將橘子貼在自己的臉上:「不是最好的。」
但足夠了。
「嗯。」沈笙拿過他臉上的橘子,掰開:「說起來,馬上就要到祭典了。」
鶴丸國永聽到她這句話,抬頭看了下她,結果被她的雙眼勾住了神一樣,呆了一下。
她話剛說完,房間的樟子門就被拉開,燭台切光忠出現在門口。
「嗚哇——光仔快把門關上,超冷啊!」
鶴丸國永連忙回過神跳起來喊到。
「啊啊——抱歉抱歉。」燭台切光忠將門關上,緊接著走到沈笙面前將身後藏著的東西亮了出來。
「怎麼樣?」
沈笙看著燭台切光忠手中舉著的和服結結巴巴的問道:「什、什麼怎麼樣?」
「這個可是給主公準備的!怎麼樣,好看麼?」
他手中的振袖和服看起來極其貴重,上面有著淺色的手鞠圖案。
燭台切光忠將和服塞到她懷中:「其他的飾品我也準備好了哦。」
沈笙看著他手中的振袖和服:「去祭典的話……應該穿點方便行動的衣服吧,這個太不方便了……」
燭台切光忠有些失落。
「我也想看小姑娘穿這個!」鶴丸國永連忙助攻,一旁的短刀點頭符合。
就在沈笙快要點頭答應的時候,樟子門又一次被打開,出現在門口的髭切帶著108的幾把刀出現在門口。
太鼓鐘貞宗直接越過燭台切光忠撲進沈笙的懷中:「審神者!我們到時候一起去祭典哦!」
沈笙揉了揉他的腦袋:「好。」
髭切微笑著走了進來,將樟子門關上,掏出了另外一件振袖和服:「給,這件和服可是我們本丸的親手準備的哦。」
沈笙覺得自己似乎陷進了某種修羅場。
……
兩件和服選那件,沈笙選不出來
為此她乾脆跑椎名椎那邊躲了幾天。
椎名椎嫌棄的看了她一臉:「去祭典又不一定要穿和服,你還可以穿常服啊。」
沈笙醍醐灌頂。
她回到自己本丸翻箱倒櫃了半天,發現自己沒有冬天的常服。
有的是那一排黑色的述職裝。
她看著那些述職裝,拿下其中一件。
等到了祭典那一天,沈笙穿著一身述職裝的時候,看到了兩座本丸的刀一瞬間痛心疾首的表情。
「和服不好看麼?!」
「好看啊。」
「為什麼不穿?!」
「太麻煩,還不方便行動。」
她解釋完,看著一臉殘念的鶴丸國永和髭切,牽起一旁五虎退的手問:「不走麼?」
……
髭切要看著眼前108本丸的付喪神們,所以和沈笙分開了。
109的付喪神被允許三三兩兩的組團活動,大部分都散開了,決定晚上等煙火大會開始的時候在一起匯合去看。
沈笙看著扎進人群去玩的付喪神們,又看了看周邊的審神者們。
男男女女都穿著盛裝,站在她身旁的鶴丸國永用著抱怨的語氣:「會在這種情況上穿著述職裝的只有你啦。」
沈笙露出了個無奈的表情:「我穿不習慣嘛。」
鶴丸國永看著她的表情,說不出其他的話,從鼻子裡發出哼哼的聲音,偏過頭去。
不遠處有人跑過來,插件沈笙和鶴丸國永之間,高聲道:「前輩。」
沈笙疑惑的低頭。
「前輩,我之前提交了許多次演練場申請但是都沒有通過!您是不願意和我切磋麼?」
「不是的,只是申請的審神者有些多,所以你可能排在很後面。」
鶴丸國永看著眼前突然插進來的小姑娘問道:「她是?」
沈笙回答:「之前我帶的那批新上任的審神者,她是其中的一位。」
小姑娘看了看鶴丸國永又看了看沈笙,揚起笑容:「那我就不打擾前輩啦。」
你會打擾到什麼?
沈笙正打算問,就看到小姑娘已經跑到了自家付喪神身邊。
燈火映著她的側臉,似乎是注意到沈笙沒移開的視線,小姑娘轉過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鶴丸國永抱胸:「小姑娘真受後輩們歡迎啊。一個人帶著他們去戰場的時候沒少受傷吧?」
沈笙露出一個微笑:「這種事情過去了鶴丸先生就別提了。」
他盯著那個笑容愣在原地,覺得哪裡不對勁。
可他找不出來。
「鶴丸先生怎麼了?」
「我覺得你有些不對勁。」
沈笙認真的看著鶴丸國永,一本正經:「鶴丸先生的偵查可是四花太刀裡最低的。」
鶴丸國永想打人。
他看著眼前的女子露出了笑容,又覺得自己原諒了她。
「你想去看什麼?」鶴丸國永問。
他低頭朝身側看去,身邊的女子思考了一下,抬起頭,金色的眸子直接撞進他的腦中,讓他愣了一下。
鶴丸國永連忙回過神。
「小姑娘。」
「鶴丸先生,您帶錢了麼?」
「啊?帶了啊。」
他說完,就被沈笙拉去排隊了。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逛,把所有攤位都逛過一次,期間還不斷的碰到了熟人——那些新上任的審神者。
鶴丸國永在一旁拿著東西:「感覺全世界都認識我們的感覺。」
沈笙在一旁笑了笑,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快到放煙花的時間了,我們去集合吧。」她說完抬起頭,正好看到了個熟人。
鶴丸國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那是誰?」
看外表年齡可不像是新上任的審神者。
鶴丸國永看著那人身上黑色的述職裝,忍不住吐槽:「原來除了你還真的有人會穿著述職裝來祭典啊。」
「換穿著述職裝來祭典並不奇怪好不好,他是我的上司。椎名椎當上家主的主要勢力之一。椎名椎當上家主之後,他就成了時政的一把手了。」
「那還是去打個招呼比較好。」鶴丸國永抱著東西說道。
沈笙點了點頭,將手中的蘋果糖塞到了鶴丸國永手中:「那鶴丸先生先過去吧,我過去打聲招呼就追過來。」
「等……」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眼前的女子逆著人群朝那個人走去。
鶴丸國永無奈的嘆了口氣,他站在原地看著沈笙。
沈笙走到上司面前的時候,對方也看到了她,對著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啊沈笙。」
「許久不見,成了一把手的感覺如何?」
上司想說些什麼,正看到了眼前的女子平靜的看著自己,她的金色瞳孔不知為何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感覺還挺不錯的,我能到這個位置也是靠你的幫助,你有什麼想要求麼?儘管提。」
沈笙聽著他的話:「十年前,將我母親沈夫人軟禁起來並將她作為上一任椎名家家主的靈力源,是你的主意是麼?」
沈笙看著眼前中年男人的驚恐表情,金色的瞳孔盯著他。
男人看著她金色瞳孔中集聚起來的細碎光點,聽著她的聲音明明被淹在了周邊環境中,卻清晰的傳到了他耳中。
她說
——「請您在這裡,殺了我。」
不遠處的煙火響起,低著頭發呆等人的鶴丸國永下意識的抬頭,卻發現那聲聲響過後藍黑色的夜空中並沒有煙火的痕跡。
他疑惑的收回視線,看向自家小姑娘。
他家的小姑娘依舊站著筆直;他向前走了一步,打算上前提醒她時間快到了,卻看到了他的小姑娘整個人跌下來,露出了男人驚恐的、帶著濺射血滴的臉。
鶴丸國永的目光隨著小姑娘的身影,看著她露出的白皙手腕輕輕地跌在了祭典的場地上;緊接著是映著黑藍天空和暖光燈籠的暗紅血液。
他終於意識到哪裡不對了。
一直偏激的人,怎麼可能突然看開呢。
周邊的人群中接二連三地有人認出了他的小姑娘,周邊的人流開始躁動。
耳邊是源源不斷的討論聲,嘈雜的人生中,所要表達的信息有許多,卻有一樣最為清晰。
他的小姑娘,死了?
鶴丸國永握緊手中的蘋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