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期一振
五虎退就這麼枕著審神者的大腿睡著了。
穿著述職裝的審神者手中搖著小扇子給睡著的五虎退扇著風。
一期一振看到這場景的時候嚇得就要拔刀了。
後來發現新任審神者只是單純的在給已經睡著的五虎退搧風。
除去審神者的西裝外套脫下來放在一邊,兩個人衣冠整齊。
除了五虎退枕在審神者的腿上,再也沒有一絲曖昧。
一期一振把抽出一半的刀收了回去,他恭敬的走到沈笙面前鞠躬輕聲開口:「主公。」
沈笙繼續扇著風,低頭『嗯』了一聲後才轉過頭:「下午的內番切磋開始了?」
一期一振掛著優雅的笑容:「快了。」
沈笙點點頭,收起手中的扇子後揉了揉五虎退的腦袋:「五虎退,到時間了。」
一期一振走過來看著醒過來的五虎退,牽住他的手。
五虎退能感覺到那雙手傳遞過來的緊張與害怕,反握住一期一振:「主、主人,我走啦……」
坐在迴廊上的審神者拿起自己的西裝外套緩慢的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茶點:「嗯,下午加油。」
兩個人站在原地等看不到審神者了才抬腳離開。
木製的迴廊冗長,大概是午後大家都在休息的原因,一期一振和五虎退在迴廊上沒有遇到其他人。
就連平常總會坐在迴廊上喝茶的三日月和鶯丸都看不到。
「退。」一期一振想了想還是開口:「很喜歡主公?」
五虎退點了點頭,最後把臉埋進小虎的皮毛裡:「主、主人和上一位不一樣的……很溫柔的。」
一期一振握著他的手,一言不發。
「一期哥不用擔心的……主人不會那樣的。」
她不會在將刀劍視為所有物將他們像是使喚式神一樣。
也不會不顧他們的意願強制進行那令人作嘔的寢當番。
似乎是察覺到了一期一振的擔心,五虎退死死握住那雙牽著他的手。
「主人給我們買了糖的……」
薄荷味的牛奶味的草莓味的檸檬味的。
「還、還有碎冰機。」
五虎退想起廚房那個大箱子裡放著的五顏六色的果醬罐,還有許久沒在兄弟們臉上出現的笑容。
「我相信主人的!」
五虎退是本丸第一個掛上刀鈴的。
這件事情是全本丸的刀都知道,唯一不知道的就是審神者了。
哦,還有審神者旁邊的狐之助。
如果說加州清光是因為重新得到了主公的重視而掛上刀鈴。
長谷部單純的是為了主命。
鶴丸國永因為本體被沒收了可以觀察到審神者的一舉一動。
那五虎退呢?
一期一振看著正在演練場切磋的五虎退,握緊了手中的刀,起身決定去找一下審神者。
他走在木製的迴廊上,看到了不遠處的狐之助咬著一袋子東西蹦蹦跳跳的跑過來,看到他的時候將口中的袋子放在,恭敬道:「一期大人。」
一期一振看著他放下的袋子:「主公在哪裡?」
狐之助原本打算叼起袋子的動作一頓,抬頭看著一期一振聲音有些驚訝:「一期大人要找大人?嗯……大人這個時候應該在耕地那邊吧?」
一期一振點點頭,轉身正打算朝耕地走去就聽到狐之助的聲音。
「一期大人請等一下。」
他看過去,小小的狐狸在袋子裡翻找著什麼,最後扒拉出來一塊餅乾:「審神者大人給的。說是辛苦了。」
辛苦?
辛苦什麼?
一期一振看著狐之助遞過來的餅乾,心情有些複雜的接過。
「一期大人找大人有什麼事情麼?」
一期一振點頭:「是關於弟弟們的事情。」
狐之助點頭,身後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的掃著地板,重新咬住袋子:「那我先告退了。」
……
一期一振走到耕地的時候,只看到審神者蹲在樹苗面前拿著本子記錄著什麼。
一旁的長曾彌虎徹和陸奧守吉行看著她的動作時不時點頭。
一期一振走過去:「主公。」
「嗯?一期同志?」沈笙微微偏頭看了看他身後:「五虎退已經開始切磋了麼?」
「是的。」
沈笙點頭,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泥土:「有什麼事麼?」
「是關於弟弟們的事情。」
「那去主殿說好了。」她站起來和長曾彌還有陸奧守打了聲招呼,走在了一期一振面前。
一期一振有些猶豫的看著她,又看了看在樹苗面前蹲下的長曾彌和陸奧守,搖了搖頭:「不了。不如就在這裡說。」
他話剛落,原本前行的女子轉過身,那雙波瀾不驚的黑眸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他。
一期一振試圖從這雙眼中找到一絲能讓自己立場站得下去的情緒。
然後他失敗了。
眼前的審神者突然笑了。
在來到這個本丸裡第一次笑了。
嘴角很淡的勾起,諷刺的那種。
一期一振撫刀低頭,一副恭敬的樣子。
「怎麼?穿著出征服隨身攜帶佩刀都怕我?」
從第一天就注意到了。
從鶴丸國永到三日月宗近再到短刀們。
無一例外都是全副武裝的出征服。
後來掛上刀鈴的刀換上了內番服,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這些刀和她保持面上的和諧,卻從最基本的地方表現出了對她的不信任。
面上的和平維持不了多久的。
沈笙看著眼前面上恭敬的一期一振,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既然都穿著出征服了,也沒有必要怕我吧。」她指了指他的刀。
「那一刀下來的話我就直接死了。」
她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
「口腔衛生很重要,每個人的牙膏牙刷還有漱口杯萬屋那邊送過來了麼?栗田口的刀們除了一期一振同志和鳴狐同志其他都要用兒童牙膏啊。狐之助,去幫我問一下三日月先生需不需要假牙清潔劑。」
狐之助看著一邊記錄一邊開口的狐之助抖了抖:「大、大人,這個問題我不太敢問。」
「……」沈笙看著慫成一團的狐之助,面無表情的低頭繼續寫著手上的文件夾:「那就一起用牙膏吧。」
一期一振跟在身邊不發表意見也不說話,目光一直盯著審神者。
沈笙無視他不算善意的目光繼續看著文件夾:「燭台切同志說流理台太低了他每次做飯彎腰彎的很累,萬屋可以負責這一塊麼?加高流理台什麼的。」
狐之助:「這個的話大人的靈力就可以進行修改了。」
沈笙在這一條後面畫了個√,繼續下一個問題:「歌仙兼定同志說想留快地給他種牡丹花,我們這邊耕地夠麼?」
狐之助:「夠是夠的,但是如果給歌仙種牡丹花的話,大人你的魚塘就沒法弄了。」
「……」
狐之助看著審神者直接沉默,打算繼續補一刀:「請大人你在麻辣小龍蝦、紙上烤魚和牡丹花之間作出決定。」
英明神武的審神者果斷劃掉了紙上歌仙兼定的提議:「小龍蝦和紙上烤魚。」
被審神者忽視已久的一期一振終於開口:「主公。」
「嗯?」沈笙頭都沒抬繼續盯著眼前的內番報告:「一期同志怎麼了?」
「您如何看待我的弟弟們?」
如何看待?
沈笙想了想,將手中的內番報告放下:「你的弟弟們?栗田口的短刀和脅差麼?」
「挺可愛的。」
聽到他回答的一期一振整個人緊張起來,猛地抬頭目光就這麼直視著她。
沈笙看著他突然緊張的樣子,又看了看他握緊拳頭的手,覺得這刀真玻璃心。
自己的下限被他們強行拉低都沒說什麼呢,結果因為隨口一句被對方當賊一樣防著。
當別人問出『你覺得我家弟弟/妹妹/哥哥/姐姐等一系列親人'的時候難道不該第一反應就是褒義詞甩出去麼?!
沈笙覺得他現在保護過度的原因全是前任審神者的鍋。
一想到之前宗三左文字的行為,沈笙覺得自己的表情有些繃不住。
上一任不會有這種癖好吧……
「今天弟弟麻煩到您的事,在下萬分抱歉。今後在下會照顧好弟弟的,請主公專心的處理本丸事宜。」
沈笙聽著這話一臉懵,琢磨了一下耿直道:「你在暗示我,讓我離你弟弟遠點?」
「在下沒有。」
她突然很想知道前任審神者到底做了什麼才讓這些刀這個樣子。
「你有。」沈笙乾脆將整理到一半的內番報告放到一邊,從桌案的抽屜裡拿出一小罐糖。
「你覺得,我對你的弟弟們,有著不軌的企圖?」
她起身朝一期一振走過去,看著眼前穿著軍服的水色男子,撫了下裙子慢悠悠的蹲下來和他保持平視。
一期一振只看到審神者一手搭在他肩膀上,一手壓住他的刀鞘。
她湊近,嘴唇貼在他的耳邊,原本按著他刀鞘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按在了他的胸口處。
指尖上繞著他外套上的紐扣。
「一期一振,你知道什麼叫做有不軌企圖麼?」
一樣的。
人類是一樣的。
說得好聽做的好看,最後還是會這樣。
不堪。
暴露了吧,你齷齪的心思。
一期一振抽刀手一用力原本貼著他的沈笙被他壓在身下,手中的太刃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憤怒還沒徹底燒起來,就看到了那雙黑眸依舊波瀾不驚。
就好像一切都在她的預料之內。
「這才叫有不軌企圖。」
……
一期一振逃走的時候很慌張。
沈笙坐在桌案面前摸著自己的脖子,鋒利的太刃貼上皮膚的瞬間就已經見血。
「大人,你這個樣子玩命可不好。」
沈笙低頭看著狐之助從藥箱裡拖出來的消毒巾,對著眼前的鏡子的清洗傷口。
「狐之助知道上一任審神者到底對這些刀做了什麼麼?」
「在下也不知道呢。在下也是在大人來之後才接觸本丸的各位刀劍男士的。」
沈笙繼續清理著傷口『哦』了一聲。
「對了,上一任審神者的屍體放在那裡?」
狐之助:「已經轉交給她現世的家族了……怎、怎麼了麼?」
清洗完傷口的沈笙看著手中染紅的消毒巾,脖子上的傷口有著一陣一陣的刺痛。
「我想鞭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