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瘋
胡一鈞在房間, 拿著一款老舊的手機, 貪戀的看著裡面存有的秦舒照片時, 接受到了一條信息。
最愛:【昨晚我夢到我姐姐, 還是那個雨夜,那輛黑色北Axxxx的車下,她一遍遍喊痛,你聽到了嗎?】
胡一鈞看到那條發自秦舒老手機號的信息,瞳孔微縮, 痛苦的弓起了背,之前腦海中還一直出現秦舒笑靨如花的模樣,轉瞬只留下秦逸曾給他發的一段視頻中,秦舒被喬玲玲殘忍碾死的畫面。
「胡一鈞……我痛, 我好痛啊……」
「胡一鈞……好痛, 你救救我……救救我……」
……
在痛苦中,胡一鈞耳邊出現幻音一般, 聽到了秦舒跟他喊痛求救的聲音, 胡一鈞眼淚就止不住一個勁往下流,在模糊的視線中,胡一鈞看到了最新短消息上面的一些質問他的話語, 胡一鈞忍不住抬手打自己的腦袋。
「阿舒,對不起, 阿舒……阿舒……」
胡一鈞自虐一般的打著自己,然後一遍遍道歉,耳邊慢慢沒了秦舒的聲音, 他卻更發狂的站起來,踢掉面前的桌子,砸掉所有能砸掉東西后,開始在房間裡疾走,中途看到擋住他的牆壁,他突然發瘋的開始用拳頭,一拳拳去擊打它。
「老闆!」
在房間外聽到胡一鈞房間動靜的一個男助理,找了備用鑰匙進來,就看到滿是血拳印的牆壁,跟胡一鈞已經血肉模糊的雙拳。
「Lisa,快點來,老闆又發病了。」
助理拿出手機,聯繫了一個人後,上前去抱住就似完全感覺不到痛的胡一鈞,阻止他,讓他不能再擊打牆壁自殘。
「砰!」
胡一鈞被高大的男助理從後箍住雙手抱住,他沒有掙扎,而是又改用頭去撞擊牆壁。
重重的撞擊,胡一鈞馬上頭破血流,嚇的男助理急忙抱著他往後拖,讓他遠離那面血跡斑斑的牆壁。
這個過程中,胡一鈞沒有對男助理表現出什麼攻擊,他只是眼神有些發直的看著那面血牆,等他被男助理帶到沙發上坐著,男助理看他沒有什麼反應,鬆一口氣拿手機繼續催人過來的時候,胡一鈞看著還在流血的手,呢喃了一句「不夠,不夠」,就開始張嘴似瘋狗一樣,撕咬他手上的那些傷口,讓血流的更快時,胡一鈞在助理驚恐的眼神中,卻還是面露不滿,覺得血流少了一樣,開始環顧四周找什麼東西。
」沒有……沒有……」胡一鈞沒有找到尖銳的利器,神色就有些慌,想站起來去其他地方照,但被男助理死死的按在沙發上不讓他離開。
「老闆,你今晚沒吃鎮定藥嗎?」
男助理看著陷入瘋狂的胡一鈞,忍不住問了他一句,但是胡一鈞卻沒有任何反應,也不知道陷入什麼世界。
這樣的胡一鈞,讓男助理嘆了口氣,聽到匆匆而來的腳步聲,男助理回頭看到了一個提著藥箱的外國女醫生,女醫生似乎已經見慣了胡一鈞的發瘋,上前先給他注射了一針藥劑,然後才給他處理手上和頭上的傷口。
先處理頭上的傷口,處理完女醫生給胡一鈞手上塗藥纏繃帶,纏到手腕處,女醫生看到了那上面的一條印跡很深的疤痕,也忍不住嘆了口氣。
「說吧,今天你又出現什麼幻覺了?」
女醫生抬頭拿眼睛對著胡一鈞有些呆滯的眼睛,溫聲詢問他,胡一鈞一開始沒有反應,她就一直耐心的問,一直到他聽進去,開口回答她的話。
「我看到她躺在血泊中,滿身都是血,到處都是血……」
胡一鈞痛苦的說著他眼前出現的幻像,女醫生記錄在本子上,然後皺眉問他是不是又看了那個手機。
「胡先生,你若是想治好你的心理病,你就該把那個手機丟了……你知道你現在發病,大多數都是因為那手機給你的刺激……」
女醫生表情嚴肅的看著眼神慢慢變清明的胡一鈞,胡一鈞對她露出一抹苦笑。
「那手機丟不得,那是我唯一擁有關於她的東西了。」胡一鈞說著還轉頭去找他剛剛控制不了情緒丟開的手機,找到落在地面上他要去撿,渾身卻因為藥物而無力,讓女醫生去幫他撿了過來。
女醫生拿到那曾被胡一鈞母親孟鷗砸壞,又被孟鷗拿去修好的手機,因為瞭解手機對胡一鈞的重要性,女醫生也沒有採取什麼極端的動作,只按開了那個手機查看了裡面的新消息。
「他發這些話刺激你的目的,你……」女醫生想讓胡一鈞清楚,秦逸拿秦舒的「遺物」手機跟他保持聯繫的目的,胡一鈞卻不等他說完,就搖頭表示他知道。
「阿逸的目的,我一直都知道。」
「你知道就不該任由他繼續,他會把你逼瘋的,你的病情這兩年越來越不穩定了。」
女醫生有些惱怒胡一鈞放任自己去接觸刺激源,胡一鈞卻平靜的看著那部老手機道,「這是我欠他的。」
胡一鈞吃力的對女醫生抬手,示意她把手機給他,女醫生猶豫了會,看著他清明的眼神,把手機交給了他,任由現如今神志最清楚的胡一鈞拿到手機,按亮了屏保。
「你看,她笑的多漂亮。」胡一鈞忍不住跟女醫生誇讚屏保中微笑的秦舒,「她那時候不愛對我笑,看到我就嫌棄的皺眉,只有看到她弟弟,才會這樣笑。」
胡一鈞臉上帶著淺笑,跟他的心理醫生回憶他能偷拍到這張照片背後的故事。
「阿逸是她最重要的人,他們姐弟關係很好,我欠她,也欠阿逸,阿逸要報復,我都認,我只希望阿舒別不理我……」
胡一鈞說到秦舒不理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情緒突然有些急躁的道,「她一直去找弟弟,給他託夢,卻一直不來我夢中,她一定很恨我吧,恨到一面也不想見我……」
「胡先生,胡先生,你別糾結這件事,我之前就跟你說過,你夢不到秦小姐,是因為秦小姐姐的弟弟,曾經給你下了暗示,他一直跟你強調……」
「她一定在怪我,是我害死她的,都是我,如果不是我,喬玲玲就不會針對她,我媽媽也不會侮辱她,都是我……」
女醫生說的話,胡一鈞沒有聽進去不說,他還很突然陷入了一種極端的情緒。
這樣狀態的胡一鈞,女醫生很熟悉,看他走不出來就嘆口氣,給他又打了一劑藥,讓他睡了過去。
「咔嚓!」
女醫生拿起她的手機,對著胡一鈞了幾張照,然後帶著照片發了條信息給秦舒的老手機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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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怎麼說?」
秦逸跟經紀人李平安談《給我一首歌的時間》錄製中出的事,詢問李平安代他質問節目組所要到的說法。
「他們那邊先不承認配合胡一鈞設套給你鑽,我威脅說你要連著他們一起告,他們知道你動怒,要較真了,才說是胡一鈞想開這個節目跟你緩和關係。胡一鈞知道你不會見他,也不願意上他贊助的節目,所以才用了這一招,想見見你,然後好好跟你聊聊。那邊還透露胡一鈞的意思,就是想給你砸娛樂圈的資源。」
李平安說起《給我一首歌的時間》節目組反饋的話,一開始還有些心動胡一鈞要砸錢捧秦逸發展,但後面知道秦逸的性子,就知道秦逸就是餓死也不會接受胡一鈞的幫助,所以打消了前面的想法。
「只會變著法的來噁心人。」秦逸惡狠狠的讓李平安警告下節目組,並把他跟秦舒的合約,跟那邊中斷了後,秦逸讓李平安幫他多盯著起訴胡一鈞侵犯秦舒肖像權的官司。
「嘀嘀。」
秦逸還在跟李平安打著電話,他放在窗檯上的老手機收到信息,他走過去拿起來,看到了胡一鈞的私人醫生給他發來信息圖片,嗤笑了一聲。
「裝什麼可憐,會自殘很了不起?」
秦逸臉上掛著冷漠的笑,完全無動於衷胡一鈞的傷,只看著女醫生發給他,請求他別在刺激精神狀態已經出問題的胡一鈞文字。
1097***33388(陌生人號碼):【秦先生,你姐姐的死,胡先生也很痛苦,當年他也想以死謝罪,割腕了結生命,是你讓他放棄自殺,為什麼現在還要如此殘忍的用你姐姐的事來刺激他?他最近幾個月的狀況已經越來越差,甚至出現了以前沒有的精神問題……】
秦逸只看了信息的前半段,後半段醫生說胡一鈞的病情他就沒心情再看。
「死是便宜他,我要讓他活著,一直活著受折磨。」
眼神陰翳的看著胡一鈞的照片,秦逸心中的恨意,就算是秦舒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他身邊,他也消不掉。
秦逸想到當年秦舒出事的第一年,他費盡心思把喬玲玲繩之以法後,從喬玲玲口中知道胡一鈞在其中對她的刺激,造成了秦舒的慘死,那時候他是想弄死胡一鈞的,但是孟鷗一家把他保護的很好,他靠近不了他們一家人,只能用輿論讓他們難受。
最後把他們逼出國,秦逸也不準備停手,想讓他們一家都難以安生的時候,胡一鈞在國外自殺。
那場自殺,沒人發現,但胡一鈞拿他和秦舒的「情侶手機」(只是胡一鈞硬買一模一樣款手機跟秦舒湊的),撥打了秦舒的電話。
那時候胡一鈞應該是想聯繫在另一個世界的秦舒,但是卻被秦逸接到。
秦逸一直保留著他姐姐的手機,並且一直給手機繳費,接通了胡一鈞的電話,聽到他快死了,秦逸先是很開心,但知道胡一鈞想以死請求秦舒原諒他,並且說他能馬上去找秦舒時,秦逸又憤怒了。
因為胡一鈞想一死尋求解脫的話,死就不是對他的懲罰,所以胡一鈞自殺就不是他想看到的,反而是他會嫉妒的。
秦逸在秦舒死後的那段時間裡,比任何人都清楚活著要承受的痛苦,他也無數次想過去死,去找秦舒,但他不能這麼做,因為秦舒最恨人輕易的放棄生命。
秦舒對生命,對自我的尊重,讓秦逸知道,他若選擇自殺,秦舒一定不會原諒他,恐怕若真的有另一個世界,他去了秦舒也不會見他,所以秦逸不敢自殺,不願意做讓秦舒唾棄的人,為此他咬牙繼續活著,也讓在他眼裡的「罪魁禍首」活著。
「你個孬種,你知不知道,我姐最恨的人是什麼人嗎?」
秦逸用這句話,成功的讓胡一鈞也不敢自殺,只能永遠活在愧疚自責中,飽受煎熬。
「我姐重情,你曾經給過她一些暖意,她就不願意恨你,但我做不到。」
秦逸微眯著眼睛,有些危險的看著胡一鈞的照片說出這段話。
之後秦逸不想在看他,退出了短信,要關機的時候,看到了被秦舒設為屏幕背景的照片,停頓住了關機的動作。
那張被秦舒設為背景的圖片,是秦逸摟著秦舒的肩膀,姐弟兩都笑的一臉陽光的自拍照。
那時秦舒22,他16,姐弟相似的面容,相似的笑容,如出一轍的積極向上,但只有秦逸自己知道,他們是不一樣的。
「姐姐是天使……而我……」
秦逸關掉了手機,看著他手腕上一個天使翅膀的刺青,這個刺青圖案紋的不是很好,秦舒有一次在月子中心無意中看到,還嫌棄過他的審美,但只有秦逸知道,那裡曾經是一個死亡骷髏,是他在找到秦舒後,沒能洗乾淨,特別去做遮掩改成的天使翅膀,所以刺青才不精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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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他不無辜,我不會放過他。」
秦舒在夜裡碾轉反側的睡不著,想著秦逸電話裡跟她撂下的話,心裡也難平靜。
「安安,我是不是不是一個好姐姐?」
睡不著,秦舒忍不住坐起來,把安安的睡籃抱到她身邊。
「也許我也沒有養好他。」秦舒看著安安那張純真無邪的小臉,眼睛有些發澀。
之後秦舒就這樣看著安安,想了很多她和秦逸小時候的一些事,他們姐弟都吃過很多苦,秦逸覺得她吃的多,秦舒則覺得秦逸的身體給他帶來的折磨,比她吃的苦要多幾十倍,幾百倍。
「姐,所有傷害過你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秦舒記得秦逸為她拚命的狠勁,記得這句他以為她睡著,偷偷跟她說的狠話,而他說這句話後,那個為了要錢吸毒堵她放學路,打破她頭的男人,沒幾天吸毒過量死在臭水溝裡。
那個他們應該叫父親的男人,就這樣死了,秦舒沒有任何傷心,只偷偷跑去了他住的地方,把裡面關於秦逸的東西一把火全燒了。
「唉!」秦舒坐了一夜,在太陽升起的時候,長長的嘆了口氣。
「你做完沒睡好嗎?」
周翰給秦舒提來一份他自己熬的蝦仁蔬菜粥時,注意到秦舒眼下的黑眼圈。
「沒有啊,睡很好啊。」
秦舒揉了揉臉,沒有說實話,周翰看了她一眼,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讓她去喝粥。
「你不是昨天說喝蝦仁粥嗎?我今早看冰箱裡有蝦仁就順便弄了當早餐,熬多了分你一半。」
周翰沒說他昨晚特別去超市買的材料。
最近秦舒還是在吃月子中心給她提供的膳食,還是非常豐富的菜譜,但是是月子中心自己定的,秦舒偶爾也會突然有念頭,想吃月子中心當天不提供的飲食。
「謝謝。」
秦舒看到蝦仁蔬菜粥,眼睛亮了下,拿勺子吃了一口,味道棒的讓她眯了下眼,看著周翰跟她帶來的粥有些多,秦舒下意識的想到秦逸也愛喝這樣的粥,就想給他拿碗分一些,只是動手拿到空碗的時候,秦舒卻又放了回去。
今天秦逸肯定不會來這裡看她,她也沒有跟他同檔的工作,而讓她去找秦逸,秦舒怕秦逸最近幾天會躲她,不想見到她。
「怎麼不好吃嗎?」周翰注意到秦舒的遲鈍的動作。
「沒有,很好吃。」秦舒埋頭開吃,周翰也沒有再說什麼,隻眼神溫柔的去抱早上精神很好的安安。
「安安明天也能回家了。」
周翰為馬上能出月子中心的安安開心,安安最近聽習慣他聲音,大眼睛一個勁盯著他看,讓周翰認為這是她記得他,而心情更好。
「照顧安安的阿姨,昨天來了,我觀察做事很細心。」周翰跟秦舒說起秦逸幫他找來的照顧安安的保姆,還跟秦舒說她家裡的監控也都安好了。
對於安安的監護,秦舒和周翰都不敢大意,知人知面不知心,在什麼時候都還是警醒一點為好。
「嗯,那阿姨感覺很好,我工作也能放心一些。」秦舒吃完所有粥後,收拾掉碗碟後,借用了周翰的電腦登陸微博。
「我幫你在新家組裝了一台電腦。」
周翰跟秦舒說起另一件事,就是他最近一段時間幫秦舒安置新家的時候,除了按秦舒吩咐弄了家具什麼的,還給她準備了一些必用的生活物品。
「沒花什麼錢,全是你之前被打手們毀掉的電子產品,我撿裡面還能用的,組裝出來的。」
周翰不等秦舒提付錢給他,就說了東西不要錢,秦舒只能說等她有空請他吃大餐。
「好久沒吃麵,你有空煮麵請我吧。」
周翰對於去外面吃大餐,更想吃秦舒煮的面,秦舒正要說可以的時候,她手機響了起來。
秦舒接起電話,發現是姜明珠的。
「明珠姐,嗯,我今天有空,其他演員試鏡?好的,我過去看看。」
姜明珠在電話裡讓秦舒有空可以來看《不敗女王》的其他角色試鏡,秦舒一口答應下來後,叫來了月子中心的育嬰師和已經來月子中心開始熟悉照顧安安的保姆,讓她們照顧安安。
「你……「
「這裡打車不方便,我送你去吧。」
秦舒正要跟周翰說她要出門,問他打算怎麼辦,是留下來看安安,還是做什麼的時候,周翰從電腦包裡掏出一把車鑰匙。
「你會開車?」
秦舒有些意外周翰自己開車過來這件事。
「以前就會開,只是最近才把駕照拿到手。」
周翰帶著秦舒出去,秦舒就看到一輛還沒有掛車牌的新車。
「昨天才提出來,正準備今天去掛牌。」
周翰替秦舒打開副駕駛座,用手護著車頂的位置防止秦舒上車碰頭的時候,看到秦舒眼裡的好奇就解釋了一句。
之後秦舒報了要去的地址,自己系好安全帶,看著好像是新手的周翰,有些緊張他的車技,周翰卻把車開的很穩,讓秦舒慢慢放鬆下來。
「這邊車少,我在附近練練手,試鏡快結束的時候,你打電話給我,我來接你,順路送你回去。」
周翰把車開到一家酒店樓下,秦舒下車跟她道謝的時候,他提醒了一句,不等秦舒說不用,他把車子開走了。
秦舒看他離開,也挎著包進入了酒店,走去坐電梯,卻發現電梯在做什麼檢查,需要等幾分鐘。
「10樓,也不怎麼高,我爬樓梯吧。」
秦舒不想等電梯,問了服務員樓梯的位置,開始爬樓梯。
……
「我說了,我的事我自己決定,你不用管。」
「孩子,家裡有保姆,會照顧好他們的。」
「錢少?我缺錢嗎?我只是想出來透透氣……我沒有在發脾氣,OK?我不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