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Chapter41
落水的是夏雨心?
顧薏懵了一瞬, 臉唰的白了。
她丟下池嶼,不管不顧地往泳池邊沖,像頭發瘋的小蠻牛。
池嶼趕忙跟過去, 見她在人群中胡亂推搡, 心裡一緊,於是伸手攔住她:
「你冷靜點。」
顧薏神色慌亂:「她不會游泳, 游泳考試還是我替她考的,她……」
「別著急。」池嶼將她攬在身側, 「你這樣, 想把多少人都推進池裡?」
顧薏噤了聲, 緊緊抓住池嶼的手臂。
他帶著她撥開人群,到達深水區岸邊時,夏雨心已經被人救了上來。
顧薏一下子跪坐在她身邊:「你怎麼樣啊?」
夏雨心咳了幾下, 抱住顧薏胳膊:「嚶嚶嚶,嚇死老子了!」
「……」顧薏現在知道她沒事了,「女神,注意形象。」
夏雨心抬手擦了一把臉, 杏目微凜:「踏馬的。」
顧薏:「……」
「女神,你喝點熱水啊。」
嚴恆從人群裡鑽出來,遞給顧薏保溫杯讓她幫忙倒, 然後二話不說將一條浴巾披在夏雨心濕透的身上。
顧薏仰頭瞅他一眼:「你也落水了?」
嚴恆抬手甩甩仍在滴水的頭髮:「沒事。」
夏雨心壓低聲音附在她耳邊:「是嚴少把我撈上來的。」
「可以啊。」顧薏仰頭很是「慈祥」地望著嚴恆,「為你打call。」
夏雨心落水後,顧薏也沒心思纏著池嶼拍照了。
她一改千金大小姐身份,化身丫鬟扶著夏雨心回到宿舍, 泡糖水沖藥劑還幫忙吹頭髮,貼心極了。
夏雨心淺酌一口顧千金泡的紅糖水,差點甜倒了牙,死命忍著膩味誇她:
「真好喝!」
顧薏很是受用。
待夏雨心洗完澡換了身衣服,顧薏忍不住問:
「你好端端的怎麼跌水裡了?」
夏雨心一張俏臉霎時沉了下來。
顧薏揣度:「高三還沒開始比賽吧?有那麼擠?」
「不是。」夏雨心搖頭,「不是擠的,是被人推下去的。」
「什麼!」
「唉,我又不是傻,有人伸手推我我感覺不到嗎?」
顧薏登時張大了眼,心裡計較起陰謀論:
臥槽,該不會是嚴恆這個狗吃.屎不要臉的……
「肯定是他。」夏雨心憤怒道,「我看見他朝我伸手了,我還以為他要和我打招呼。」
顧薏氣得拍桌:「嚴恆這隻狗!」
「啥?」夏雨心眨眨眼,「什麼嚴恆?」
「不是嚴恆干的?」
「當然不是,他救的我啊,你想什麼呢!」夏雨心斜她一眼,「是5班的趙加,他從上學期開始就一直纏著我,我前兩天明確拒絕他了,誰知道他心眼這麼小!」
顧薏暗戳戳給嚴恆道歉,又怒罵此趙加:
「不要臉,敢動我顧千金的人!」
夏雨心也罵:「不要臉,顧千金的大哥也敢推!」
顧薏:「……絕不能就這麼算了。」
夏雨心就是嘴上敢逞能,實際上卻沒顧薏那麼多干壞事的經驗:
「你說怎麼辦?」
顧薏冷笑:「給他套個麻袋,扛起來扔進泳池裡。」
*
「套個麻袋扔泳池裡?」嚴恆搖頭,「然後咱們都不唸書了,一起退學搬磚?」
顧薏執著湯匙一圈一圈攪拌碗裡的粉條:
「那你有什麼主意?」
嚴恆的目光落在夏雨心臉上,見她鼻子紅紅的,臉色也因感冒而蒼白,心腸登時硬起來:
「等他週末離校,找幾個人拉到犄角旮旯裡揍一頓,打得他滿地找牙,誰也不知道是我們幹的。」
夏雨心和顧薏心裡嗖得一涼。
她們畢竟是女生,心腸稍稍軟些,且顧薏不喜歡背地裡做陰險事,因此這個建議很快被否決。
夏雨心去食堂窗口買了杯熱飲,喝進去小半杯,鼻涕呲溜溜地掉。
她用力「哼」乾淨鼻腔,聲音沙沙軟軟的:
「不然往他頭上淋一桶水好了。」
「這麼簡單?」顧薏和嚴恆異口同聲。
食堂角落裡,三人小組陷入困境。
「嗯哼……」
一個黑色書包從天而降,落在顧薏對面的座椅上。
嚴恆扭頭一看,臉色微哂:「喲,這不是不屑於參加我們報仇小組的池狀元麼,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池嶼站著扯了扯衣擺,坐下,仍舊面無表情:
「閒著也是閒著。」
顧薏見他來,忙不迭捧臉拋了個媚眼。
池嶼穩穩接著,臉色一僵,移開目光問道:
「你們怎麼不說了?」
夏雨心哼哼道:「說到往他頭上澆桶水,卡在這裡,他倆覺得這樣不夠解恨。」
池嶼稍作尋思:「過兩天寒潮南下,大降溫,你們可以往水裡加冰塊。」
三人登時眼前一亮。
「太牛了!」顧薏誇讚道,「不過你話說錯了,不是『你們』,而是『我們』。」
池嶼無奈:「隨你。」
嚴恆插話道:「我們從哪弄冰塊啊?」
池嶼垂眸思索,其餘人幹脆不動腦了,就干等著他。
幾秒後,池軍師抬起頭:「超市冷藏櫃可以鏟幾塊下來,然後我們分別去醫務室找值班醫生討冰袋,差不多就夠了。」
池嶼話音未落,顧小瘋貓率先蕩漾起來:
「我們吃魚就是厲害~」
「咳咳咳……」
池嶼別過臉,嘴角幾不可查地向上挑了挑。
*
五天後,寒潮如約而至。
學生們紛紛換下夏季校服,披上秋裝外套,有些怕冷的,已經在外套裡塞進毛線衣。
中午放學後,高二教學樓走廊上。
顧薏和夏雨心一人拎著一袋子冰塊,嚴恆去洗手間提了滿滿一桶水,唯有池嶼像個大爺似的,杵在一旁啥也不干。
參加這種無聊幼稚的「報仇小組」,本就超出他的行事範圍,眼下他已經為他們出謀劃策,退無可退,只好倚牆當雕塑,裝個吃瓜群眾。
「唉,中午氣溫高,要不是我老媽盯著我不讓我遲回家,還是晚上澆他最好。」
「就是。」嚴少爺放下水桶,招呼池嶼,「過來幫忙啊。」
顧薏搶在池嶼前頭:「我來吧!」
池嶼:「還是我來吧。」
「別,你走遠點。」顧薏硬把他推開好幾米。
夏雨心還病著,顧薏怕她手凍壞了,也不讓她幹活。
剩下容州一中高二年級最有錢的兩個人圍在桶邊倒冰塊試水溫,嚴恆非常不解:
「池嶼一大老爺們,你幹嘛幫他?」
顧薏努努嘴:「他是學神,我們都是學酥學渣,等會萬一被告發了,你可別扯他下水哦。」
嚴恆露出極度不屑的眼神,顧薏低下頭,對他的鄙視視而不見。
放學鈴響過了十分鐘,趙加才從5班出來,經過東側樓道下到教學樓架空層。
他人緣不太好,常常獨來獨往,少有同學陪伴。
前段時間,每次從東側樓道下樓,他都會習慣性地往1班瞧瞧,期待能碰上夏女神。但是最近幾天,他路過1班時總是低頭猛走,彷彿做了什麼虧心事。
今天亦如此,下樓時他邊走邊想:夏雨心那天到底有沒有看到我?
呵,看到就看到吧,像她那種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女生,活該。
趙加雙手插進衣兜裡,穿過架空層時迎面刮來一陣冷風,他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嘩……」
整整一桶零度左右的冰水澆頭而下,寒涼的水珠滲入衣物,毫不留情地滑過每一寸溫熱皮膚,他幾乎瞬間失去知覺。
「操!」
趙加猛吸了一口鼻涕,抬頭往上看。
一樓走廊上伸出三個腦袋,兩個吐舌頭,一個保持女神般的微笑。
顧薏縮回腦袋,拍拍手:「真是大快人心!」
嚴恆笑道:「看他那副傻樣……」
「別笑了,人家來了。」夏雨心扯扯他倆衣袖,低聲提醒。
「操,你們他媽是不是欠操……」渾身濕透的趙加氣勢洶洶走向他們,模樣滑稽,「低齡還是腦殘,他媽.的……」
他們還真沒想到他敢衝上來。
嚴恆將兩個女生護在身後:
「嘴巴放乾淨點,這叫一報還一報。」
趙加的目光越過嚴恆,直接落在夏雨心臉上,見她露出異常厭惡的表情,他更是惱羞成怒:
「夏雨心,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不就喜歡和有錢人混在一起嗎?瞧瞧你們三個,能他媽考上一本嗎?」
夏雨心張嘴想回罵,沒想到鼻腔整個塞住了,堵得她臉通紅。顧薏氣不過,「嚯」地衝在了最前面:
「你是什麼東西?屁話倒是很多,老子考不考得上一本關你屁事!還有,你敢說夏雨心一句不是,我明天就用錢砸死你!」
趙加抬手擦了擦臉上冰水,捲起一邊袖管。
夏雨心畢竟是他喜歡的女生,可顧薏不是,他對顧薏可沒有半分憐惜之意,吐字極髒:
「臭婊.子,有點臭錢了不起,我招你惹你了你瘋狗一樣亂咬?你們一群人敗壞學風,我現在就去德育處找老師,要知道我每次都考年級前百……」
他話還沒說完,校服領子便被人高高揪起,勒得他滿臉豬肝色。
「你他媽罵誰婊.子?」
「我……」
池嶼用力將他拽到跟前,由於身高差距,趙加幾乎雙腳離地,兩隻手也胡亂掙扎,但揪住他的人紋絲不動。
「你再罵一次試試?」
「我……咳咳……」
池嶼猛地鬆手,一下子將人擲到地上。
趙加喘了幾口氣,震驚道:
「你是池嶼?」
池嶼笑:「我是你大爺,我也每次都考年級前百。」
池大爺身後,嚴恆抬手在顧薏直愣愣的雙眼前晃了晃,低聲道:
「顧千金,怎麼辦呢,你家寶貝吃魚動手了。」
顧薏臉一紅,沒有搭話。
自池嶼從她身側大步走過,狠狠拎起那人衣領的時候,顧薏便呆住了。
心臟撲通撲通跳,她全然忘了幾秒前才被人惡毒地辱罵過。
趙加鬆了鬆衣領,極其狼狽地站起來,對池嶼說:
「你瞎吧,和他們混?等我到了德育處……」
「你去啊。」池嶼又笑,眼底寒意漸深,「你家不缺你一個殘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