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般情況下,玉羅刹失蹤,西門吹雪是絕對不會出面的。
原因很簡單,他小時候已經被玉羅刹坑了太多次,產生了抵抗力。
這抵抗力總結一下大概就是,只要是玉羅刹出事他統統不相信。
所謂的禍害遺千年就是這樣。
但是突然扯上了石觀音,這就有點讓人懷疑了。
之前封神榜的事情一出來之後,葉孤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鎖定了到底哪些人手上可能有這玩意兒。
當然,一切都是他的猜測。
他目前所知道的情報是,只有大氣運者才能hold住封神榜,陸小鳳傳奇世界中只有他手上有這東西,所以說,剩下的六片碎片都在原本其他世界人的手中。
什麼叫做大氣運者?
在他的理解中起碼都是武功高強的主角或者反派,要不然絕對稱不上什麼氣運不氣運的。
石觀音,就是榜上有名的江湖高手。
葉孤城努力回想自己當年看楚留香傳奇中的劇情,雖然他對楚留香傳奇記得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石觀音的年紀雖然已經很大了,甚至還有兩個成年的兒子,但是歲月就彷彿在她臉上停滯了似的,不管多大年紀,長得都像是二八的少女。
葉孤城當時就想,這設定讓他覺得有點眼熟啊。
千萬別說什麼駐顏丹之類的高科技,那都是仙俠世界的產物,雖然他現在所呆的地方已經夠玄幻的了,但好歹還沒有出現什麼長生不老藥之類的東西。
葉孤城所知的,可以長生不老的途徑只有一個,那就是破碎虛空。
破碎虛空以上的強者,都不受歲月的束縛。
光是這一點,就有點讓葉孤城懷疑石觀音有問題了。
但他之前只是懷疑,並不是很確定她手上究竟有沒有封神榜,更不要說葉孤城本人在白雲城中,距離戈壁大漠十萬八千里。
就算是想要探究石觀音一二都不可能啊!再加上之前急著和西門吹雪結婚,結果就是,管他什麼破碎虛空不破碎虛空的,一切都等結完婚再說。
但當時,他就忘記了一點,石觀音距離南海很遠是不錯,但是她的地盤,不是和玉羅刹的地盤相接壤嗎?
兩個同樣脾氣不好的人湊在一起,結果可想而知。
雖然石觀音三個字,讓西門吹雪沒有立刻把于伯趕出去,但他還是以冰冷的語氣問道:“你怎麼知道,玉羅刹失蹤了?”
為什麼不是藏了起來,或者故意躲著人?
明明他是有假死前科的男人。
于伯道:“這並非是我等斷定,而是老爺留下的口信。”
口信?
西門吹雪終於有了一點點興趣。
他道:“玉羅刹說了什麼?”
于伯道:“老爺在深入大漠前傳信回來。”
“他說,三日內便會出來。”
西門吹雪道:“所以,你們已經等了幾個三日了?”
于伯道:“五個。”
他苦笑道:“整整十五天,什麼消息都不曾傳回來。”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
但葉孤城偏偏從他的臉上讀出了一句話。
才十五天而已,等到失蹤五十天再來找我吧。
可以說是非常鐵石心腸了。
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五十天,人都化成枯骨了吧?
于伯也知道西門吹雪的意思,所以看向西門吹雪的眼中帶有淡淡的懇求。
對西門吹雪來說,于伯比他的正牌爹爹玉羅刹要重要多了,真正意義上將他的帶大的根本就是于伯啊。
他已經不是僕人,而上升到家人了。
家人的請求是不能隨意拒絕的。
然而,到現在為止,西門吹雪依舊沒有說話。
葉孤城終於出聲了。
他道:“去大漠看看吧。”
西門吹雪看向他。
葉孤城道:“我這麼說,可不是為了玉羅刹。”
他道:“你應該記得,我之前同你說了,那東西無非就在這幾個人手中,石觀音榜上有名,說不定就與它有關係?”
他可不會在外人面前一口一個封神榜,就算是于伯都不行。
因為,到目前為止,還是個不被人所知的秘密。
西門吹雪沒有說話,但是從他的眼神中,葉孤城已經看出了對方的同意。
果然,他下一秒便轉頭對於伯道:“聽說那石觀音武功高超?”
于伯道:“是?”
西門吹雪道:“而且她是個全江湖有名的惡人?”
于伯道:“是。”
從石觀音糟蹋男人的數量來看,可不就是全江湖都有名?
西門吹雪點點頭道:“就她了。”
什麼?
于伯有點懵。
當西門吹雪只是一個快樂的單身劍客時,他一年中只出四次門。
每一次出門,都是為了追殺一個惡人。
這些人都與西門吹雪無冤無仇,但是他卻要殺他們。
先明確一點,西門吹雪並不是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雖然在受到惡人禍害的人,或者人親屬的心中,這世界上沒有人比西門吹雪更好,更正義了。
但是對他本人來說,去追殺那些人的原因就只有一個。
他要磨練自己的劍。
通過殺人。
如果按照西門吹雪劍術大成的狀態來看,在陸小鳳傳奇世界,已經沒有人能夠讓他認真地刺出一劍。
但當新世界融合之後,情況卻發生了改變。
江湖上忽然多出了很多人,有好人,也有壞人。
有武功不濟的人,也有武功出眾的人。
冥冥中有種預感,西門吹雪知道,自己的境界是否能夠接著向上,機緣就在於此。
他的劍術于常人來說早已到了大成的狀態。
大成,是說一個劍客劍法完美到無可挑剔,但同時也代表著,他已經到達了巔峰,不能再往前進一步。
對一個劍客來說,這怕是世界上最令人悲傷的事情之一了。
因為他們不會再進步。
但是西門吹雪偏偏不相信這個。
他認為,自己的劍術能夠更上一層樓。
他所追求的,永遠都是更加高遠的,自己尚且力不能及的境界。
陸小鳳最近可以說是高興,也可以說是不高興。
不高興的部分很簡單。
雖然他已經接受了江湖的變化,但由於江湖中突然出現了許多他不認識的人,不知道的事情,陸小鳳忽然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文盲”。
在過去,他一直都因為自己朋友遍天下而得意,但是現在,他的朋友,恐怕只占了天下人中的幾分之一。
這是他不高興的地方,也是他高興的地方。
陸小鳳不得不承認,在多了許多未知之人後,江湖對他來說,變得有些神秘,也變得更加能夠勾起他的興趣。
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比將整張臉暴露在外更加讓男人心癢癢,一個神秘的江湖更加能激起陸小鳳探究的渴望。
特別是,他發現,未知的江湖中也有許許多多有意思的人。
比如他最新才認識的這位元。
妙僧無花。
陸小鳳不止一次地想,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完美的人?
長得好看,滿腹精妙佛法,武功十分不錯。
最重要的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還燒得一手好素齋。
換個性別,你讓他娶回家當老婆都願意啊!
對於一個浪子來說,這簡直可以說是至高的讚美了。
當然,陸小鳳此人還算是比較有眼色,所以他也就心裏想想,嘴上絕對不會說不來。
畢竟,一個男人,賢慧到讓另一個男人覺得他都能出嫁了,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評價。
所以就在心中自己瞎想想就好了。
陸小鳳吃著無花的素齋,腦海中忽然蹦出了一句。
其實男人與男人也是可以成婚的。
他打了個激靈。
葉孤城你和西門吹雪真是害死我了。
他默默歎了一口氣。
你看看,他現在的思路,簡直像是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啊!
他正這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了一陣對男人而言清亮的不得了的聲音。
“你在想什麼,陸小鳳。”
陸小鳳聽著,覺得這聲音有點像他哪個紅顏知己,就腦子一抽說道:“在想男人與男人之間也是能成婚的。”
沉默。
最怕就是空氣突然安靜。
等等?
陸小鳳覺得有點不對了。
他不是正在無花大師這裏吃素齋嗎?怎麼可能有哪個紅顏知己突然出現啊!
一回頭,便看見了無花大師形狀優美的光頭。
沒錯,因為人長得好看,就連光頭的形狀都顯得非常優美。
但是此刻,有一顆優美又可以反光的光頭的男人,正在以非常難以言喻的表情盯著陸小鳳看。
眼神複雜至極。
陸小鳳:完了!他覺得無花對自己產生了什麼不得了的誤解。
還好,無花可以說是一個非常體貼,或者說是非常虛偽的人,所以,不管他在陸小鳳說了那句話之後產生了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在陸小鳳想開口解釋之前,他終於又把自己的表情定格在了聖光普照上。
光是看著他的人,就能感受到佛門的寬容與慈悲為懷啊。
但陸小鳳得承認一點,越是看見無花寬容的表情,他就越怕。
因為他並不知道,對方想到哪里去了。
陸小鳳想來想去,覺得自己還是應該解釋一下,要不然就這麼被對方誤會了怎麼辦啊。
所以,在一片令人恐懼的沉默之中,他開口了。
陸小鳳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無花微笑道:“你說什麼?”
對方的表情分明還溫溫柔柔,但是陸小鳳硬生生感受到了對方溫柔表皮下的威脅之意。
如果這裏不是無花,而是別人,說不定就直接和他說,你閉嘴吧,我不想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為什麼可以吃成婚!想來無花長得太好看,雖然年紀輕輕已經是少林的大師,在早年應該也受過其他人言語上的侮辱。
對於男子來說,長得像個女人,或者長得比女人還要好看,這可不是什麼好說法。
陸小鳳張了張嘴,像一條金魚。
他道:“我……”
無花非常禮貌地打斷了他。
他溫和道:“素齋好吃嗎?”
陸小鳳道:“好吃。”
要命,這麼好吃的飯菜,怎麼說出“不好吃”三個字啊。
無花道:“那就多吃一點。”
陸小鳳:“……”
“好的。”
他屈服在了大佬的淫威之下。
無花歎了一口氣道:“你這樣,倒是讓我想到了一個人。”
陸小鳳抬頭。
嗯?
無花道:“我介紹你們認識吧。”
他也算是難得的好心了。
因為無花覺得,這兩人一定特別有共同語言,介紹他們認識一定很有趣。
就算他是反派,也是有自己的興趣愛好的好嗎?
更不要說無花其實是個切開黑了。
陸小鳳多聰明啊,無花剛提了一嘴,他就知道對方說的是誰了。
這讓他成功地轉移了注意力,終於不把注意力集中在方才男人之間也能結婚這個話題上了。
他朝無花擠了擠眼睛道:“你說的莫非就是’公子伴花失美,盜帥踏月留香’的那位盜帥楚留香?”
無花慢條斯理道:“你既然都猜到了,何必問我?”
陸小鳳躍躍欲試道:“不瞞你說,我早就想和他認識認識了。”
無花道:“我也很奇怪,你們竟然不認識。”
陸小鳳道:“此話怎講?”
無花道:“你們知不知道,江湖人現在是嗯麼稱呼你們的?”
陸小鳳耿直地搖了搖頭道:“不知。”
他對現在江湖的瞭解程度還沒有到自帶記憶的江湖人那種地步,很多東西都是新學的,新打探的,正是因為如此,對很多事,他也只有個一知半解。
還要讓人來跟他解釋解釋。
無花聽陸小鳳說不知,挑了挑眉頭道:“他們管你們叫南北俠客?”
陸小鳳哭笑不得道:“我和楚留香都不認識,怎麼就冒出這如同雙生俠客一般的名號?”
南北俠客,他還雌雄雙煞呢!
可以說是非常羞恥了。
無花微笑道:“你是北俠,他是南俠?”
陸小鳳道:“為什麼?”
無花道:“還有什麼為什麼,自然是因為你總是在北邊活動,楚留香總是在南邊活動。”
他想來帶著慈悲神色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一次促狹,但是這促狹轉瞬即逝,立刻又歸於平靜。
無花道:“你讓其他江湖人怎麼辦,說實話,你們兩人之間,除了楚留香不殺人,又總是踏月留香之外,其他的一切修飾詞都是一樣的,簡直比雙生兄弟還像是雙生兄弟。”
江湖人的想像力又不怎麼樣,自然就弄出了這南北俠客的稱呼。
明明兩位正主都沒有見過面。
陸小鳳哭笑不得。
原來還有這操作。
哭笑不得的還有另外一人。
“簡直就是胡鬧。”
楚留香對蘇蓉蓉道:“我與陸小鳳陸大俠連面都沒有見過,怎麼就有了個南北俠客的封號?”
蘇蓉蓉慢條斯理道:“你知道我最奇怪的是哪一點嗎?”
楚留香道:“什麼?”
蘇蓉蓉道:“我最奇怪的,不是你們被稱為南北俠客,而是你們明明都活躍在江湖上,明明都這麼有名望,卻從來都沒有見過面。”
說實話,只要是同時認識楚留香與陸小鳳兩個人的,都會覺得雖然他們身上有與眾不同之處,更多的卻是微妙的共同點。
有這些共同點,他們一定能成為很好很好的朋友。
但是,就這兩個人,江湖上明明都公認會成為好朋友了,事實上,卻一面都沒有見過。
簡直可以說是王不見王了。
楚留香面上聽蘇蓉蓉打趣,心中卻一陣苦笑。
他們能見過面嗎?
楚留香想。
明明之前都不是一個世界的!楚留香和陸小鳳一樣,同樣都是世界之子,同樣都是真正的主角,自然能夠不受世界融合的影響,保留一切真實的記憶。
而且他還沒有陸小鳳幸運,認識同樣保留記憶的人,在楚留香傳奇中,保留記憶的武功集大成者,每一個都是反派,都是不可能同楚留香推心置腹告訴他秘密的。
他確實是懷疑過自己的記憶,但這世界上但凡是能夠成為主角的,都有比常人堅韌上百倍的意志,所以,楚留香雖然活得很煎熬,到最後也沒有懷疑過自己。
和世界一定出了什麼問題。
他想。
但是出了什麼問題,他現在卻不知道。
蘇蓉蓉對他眨眨眼睛道:“既然你們沒有見過,又那麼相像,就給你們一個見面的機會吧。”
楚留香著眨眼睛,什麼意思?
蘇蓉蓉從袖子裏摸出了一封請帖,眨巴眼睛的樣子,十分古靈精怪。
楚留香的眼睛很尖,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他都看見了請柬封面上的無花兩個字。
他驚喜道:“無花?”
想來他們的關係是十分不錯了。
應該說是單方面十分不錯。
楚留香愉快地想到,像無花那樣完美的人,世界上會有人不喜歡他嗎?
恐怕不會。
蘇蓉蓉笑道:“雖然這次是無花給你的請帖,但正主卻不是無話。”
楚留香道:“你怎麼知道的。”
蘇蓉蓉眼睛一轉道:“是天上的鳥兒告訴我的。”
楚留香情不自禁露出一個微笑。
他是把蘇蓉蓉當做是妹妹看待的。
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妹妹,使大部分男人夢寐以求的事。
當然,李紅袖,宋甜兒,同樣是受到他保護的妹妹。
這不過在三人中,出鏡率最高的,絕對是時而文靜,時而活潑的蘇蓉蓉。
她的才華,天下幾乎沒有女子能夠與之爭鋒。
和這樣的女子對話,心情自然很愉快,所以當楚留香從蘇蓉蓉手中接過請柬時,心情都是非常愉快的。
上面只有一首詩。
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
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
欲濟無舟楫,端居恥聖明。
坐觀垂釣者,徒有羨魚情。
楚留香一看,笑了。
他道:“無花,還是這麼有詩意。”
蘇蓉蓉道:“看出些什麼來了?”
楚留香道:“他是讓我八月初同他在洞庭湖小會。”
他對蘇蓉蓉道:“你說的那位我未曾見面的友人,應該也會出現。”
蘇蓉蓉到:“你之前還說未曾見面,怎麼現在就成友人了?”
楚留香也狡黠地眨眨眼睛道:“神交已久。”
蘇蓉蓉嘲笑他道:“你別神交已久,那人卻不肯同你做朋友?”
楚留香笑道:“不會的。”
他這樣討人喜歡的男人,全天下都不多見了。
深入大漠,就算是西門吹雪與葉孤城也要做準備。
沒辦法,他們並不是玉羅刹,本身就居住在西域,對大漠比較熟悉。
西門吹雪在塞北,葉孤城乾脆在南海,對西域大漠,可以說是一點兒都不熟悉。
而且,在走之前,他們要搞清楚一點。
玉羅刹之前同石觀音究竟有什麼過節。
既然他們都確定讓玉羅刹在大漠失蹤的人是石觀音了,總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吧?
在於伯的操作下,有關玉羅刹同石觀音的情報如同雪花一樣飄入萬梅山莊。
于伯是當年便跟在玉羅刹身邊的老人,而那幫玉羅刹看寶藏的長老更不要說,他們兩雖然在西方魔教中不常說話,但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手持玉羅刹的絕對令信,在發現事情不對之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魔教內的動亂下了下去。
由長老親自坐鎮,前些年玉羅刹清洗教內吃裏扒外之人餘威猶在。
現在就算是真的有機會讓他們反了,魔教內之人都沒有膽子。
這要是是玉羅刹考驗他們的新方法怎麼辦?
所以沒有一個人敢輕舉妄動的。
因為玉羅刹積威已久,所有人都乖得像個鵪鶉。
某種意義上,這也有利於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調查就是了。
起碼他們知道,一個疑似石觀音的女人來西方魔教的藏寶庫中摸了一通,但是什麼都沒有帶走,而玉羅刹去找石觀音,十有八九是為了找場子。
這就十分可疑了。
葉孤城想。
石觀音專門來西方魔教是找什麼?他和西門吹雪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了十分神秘的封神榜。
沒辦法,這個時間點實在是太可疑了。
葉孤城想到。
他才知道封神榜大概是個什麼東西,石觀音就摸到了玉羅刹的藏寶庫裏。
他並不知道石觀音對封神榜瞭解多少,甚至不知道對方身上是不是也綁定了一個古怪的系統,但唯一可以確定的就是,他已經開始懷疑石觀音了。
畢竟他們之前就已經推斷過,這玩意兒,如果沒有破碎虛空應該就是沒有辦法擁有的,除非是天生大氣運者。
但是石觀音十有八九是已經破碎虛空的,而且對方的行動很可疑。
懷疑她簡直就是理所當然了。
葉孤城道:“所以,我們要進入大漠深處。”
西門吹雪道:“是。”
他道:“要不,找個對大漠熟悉的人帶路?”
葉孤城道:“不行。”
他道:“石觀音居住的地方實在是太神秘了,光是對大漠熟悉的人不足以將我們帶到她的面前。”
西門吹雪看葉孤城的表情道:“你心中,莫非已經有了辦法?”
葉孤城微笑道:“是。”
這就是什麼武俠小說都讀過一點的妙處了。
葉孤城感歎。
現在這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比他更加清楚石觀音的秘密了。
包括他有兩兒子這種大事。
葉孤城道:“我們應該找個知道石觀音居所的人帶路。”
只要找到這個人,他們就能一路走到對方的大本營。
西門吹雪挑了挑眉頭。
看樣子,葉孤城心中連人選都有了。
陸小鳳非常期待八月的到來。
怎麼說,關於無花幫他引薦楚留香一事,他可以說是十分感激了。
畢竟,正如同楚留香說的那樣,他們兩個稱得上是神交已久。
沒見過面,但是光憑藉那些事蹟,就好像已經很瞭解對方了。
像陸小鳳這種人,遇上了什麼好事是一定要和自己的朋友分享的。
然後他就遇上了兩朋友。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
這世界上怎麼有這麼巧的事?
他想。
竟然會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遇見兩個人,可以說是湊巧到了極限。
陸小鳳眼睛一亮道:“葉孤城、西門,你們怎麼在這裏?”
葉孤城心想,我們就是守株待兔等你來的,但是嘴上卻不能這麼說。
他面無表情道:“度蜜月。”
陸小鳳:啊?啊?
什麼叫做度蜜月?
臉上寫滿了問號。
西門吹雪看向葉孤城。
那一眼帶著包容,讓葉孤城硬生生地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別調皮”。
這是種什麼感覺?
就好像從脊椎末端通電,全身上下都泡在溫熱的水中。
渾身舒坦。
是的,沒錯,小公舉葉孤城就是喜歡這種感覺。
他就是喜歡被西門吹雪包容哼唧!
因為西門吹雪這一波順毛順得很好,所以葉孤城決定不刁難陸小鳳,相反,還很有耐心地同他解釋道:“所謂的度蜜月,就是成親之後一起出去玩。”
陸小鳳絞盡腦汁後道:“就像是範蠡攜西施泛舟五湖?”
葉孤城道:“不對。”
陸小鳳一驚。
葉孤城道:“這是他卸任之後,而我們是在成親之後一起出去。”
陸小鳳:……
怎麼說呢。
雖然他理解了度蜜月的意思,但是他覺得這兩個詞和葉孤城西門吹雪不搭調啊!他們難道不是一起出門練劍的人設嗎?
哎真麼辦,他這麼能說會道但是現在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葉孤城道:“總之,我們現在正在洞庭湖賞景。”
陸小鳳乾笑道:“是。”
葉孤城又道:“所以你來這裏是做什麼的?”
這對葉孤城來說,就是明知故問了。
但是這個問題,卻打開了陸小鳳的花匣子。
他神神秘秘道:“一個新結交的朋友要幫我介紹另外一個朋友。”
葉孤城道:“既然都是你的朋友,為什麼還要介紹?”
陸小鳳道:“雖然他現在還不是我的朋友,但我知道,我們見面之後一定會成為朋友。”
葉孤城笑道:“你可真自信。”
陸小鳳得意洋洋道:“當然,論交朋友的功夫,我可是天下第一。”
陸小鳳身上幾個天下第一,都和武功沒有關係。
他主動邀請道:“你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想來那人如果真如同傳言中的那樣,你們應該也能聊得不錯。”
然而,面對陸小鳳的主動邀請,葉孤城卻義無反顧地拒絕了。
他道:“還是算了。”
“我同西門呆在一起就行了。”
陸小鳳:……
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冷冷的狗糧。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道:“你們好好逛。”
如同遊魂一樣飄走了。
顯然,陸小鳳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葉孤城心說,我們當然不能跟著你去了。
因為他準備“綁架”無花來著。
說是賞洞庭湖,無花就真的弄了一葉扁舟。
扁舟看上去簡樸,很有意境,但是內裏裝修卻不錯。
很有野趣,但人進去卻很舒適。
陸小鳳到的早了一些,他到的時候,烏篷船中只有無花。
他資容端麗,帶著一個幾層的食盒,一架琴。
面前準備著紅泥小火爐,是煮茶的用具。
等到湖心,取了湖心水泡茶,雅致非常。
陸小鳳走到了面前,深深地嗅了一下鼻子道:“好香的吃食。”
無花淡淡一笑道:“明明是冷食,哪來的氣味?”
陸小鳳笑道:“雖然鼻子嗅不到氣味,但這味道已經深深地記在了我的心裏。”
“上一次吃過大師做的素齋之後,幾日吃什麼嘴裏都沒有味道,因為無論吃什麼山珍海味,都比不過大師做得素齋。”
陸小鳳感歎一聲道:“我從來不知道,素齋能夠這麼好吃。”
無花道:“不過就是發揮出他們的本味罷了。”
“這世界上無論是什麼樣的食材,只要發覺本我,激發出他們自身的味道,都能讓人覺得美味到極致。”
他認為自己做的,不過就是一個激發的過程罷了。
陸小鳳道:“無花大師不愧是無花大師,做飯都這麼有禪意。”
無花微微一笑道:“萬物皆有禪,何必執著於物相?”
陸小鳳道:“大師說得是。”
他看看周圍,見並沒有遊船來,便道:“那楚香帥在何處?”
無花先沒有說話,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琴後。
凝神靜氣,撥動琴弦。
一連串言語無法形容的妙音,從芊芊素手下流出。
他的手,比大部分女人的手都要美。
這種美是超出性別的。
陸小鳳聆聽在耳畔響起的琴聲,如癡如醉。
他雖然是個江湖人,卻不缺乏鑒賞能力。
事實上,當陸小鳳手裏有錢時,他比王宮貴族家的子弟還要揮金如土。
更不要說他的朋友,西門吹雪,就是一個活生生的貴族,而且善於彈琴。
他的耳朵,就是因為聽西門吹雪的琴音而養刁的。
吃了很久的大魚大肉,就再也吃不慣清粥小菜,生活中雖然不是這樣,但是音樂上卻是這樣的。
陸小鳳不得不承認,這是他在聽了西門吹雪的琴音之後,第一次覺得,別人的琴音也能這麼動聽。
簡直就是洗滌靈魂的仙樂啊。
他想。
妙僧無花,果然高妙。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在岸上。
但是他們五官靈敏,將琴音全部收入耳中。
葉孤城練得是別的樂器,但這不代表他沒有鑒賞能力。
哪怕是知道無花的為人,知道他做了什麼事,也不得不承認,這琴音很是高妙。
他對西門吹雪道:“你看怎樣?”
誰知道西門吹雪第一句話便是:“心不正。”
這話讓葉孤城心裏當時就一突。
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下一句話,西門吹雪卻突然轉了畫風。
“然在技巧上,此人卻已經臻至巔峰。”
葉孤城一聽這話道:“你尚且不如?”
西門吹雪點點頭道:“我尚且不如。”
所以,就算是無花的心中有一絲絲的雜念,卻可以借助巔峰技巧遮掩過去。
什麼叫做技巧巔峰?
就算是情感都能偽造,這才叫做技巧巔峰。
能夠偽造情感的人,固然虛偽,但你卻不能不說他沒有才華。
妙僧之妙,名副其實。
葉孤城想,這天下的聰明人很多,但是聰明人之中比無花還要聰明的,估計少得可憐了。
他是一個有格調的反派。
說實話,這樣的人,就算葉孤城知道他是一個反派,也是願意認識一下的。
所謂的人格魅力,就是這樣吧?
西門吹雪忽然道:“有人來了。”
是有人來了。
準確說,來的並不是人,而是一艘船。
天知道這船是從什麼地方駛出來的,反正等眾人意識到的時候,船就已經像烏篷船緩緩駛去。
就好像是被琴音吸引來的。
無花終於不再撥弄琴弦。
他對陸小鳳道:“世人都知道,楚留香的鼻子比狗鼻子都要靈敏,卻不知道他的耳朵,同樣比狗的耳朵要靈敏。”
陸小鳳道:“我覺得你不應該說那個詞。”
無花道:“你說什麼?”
陸小鳳道:“我說的是狗鼻子。”
楚留香道:“他說的是狗鼻子。”
無花與陸小鳳抬頭一看,果然已經看見了一臉微笑的楚留香。
陸小鳳微笑的時候,更多表現出他的風流與感染力,但是楚留香微笑的時候,卻讓人覺得這是一個儒雅的浪子。
浪子,原來能和儒雅結合在一起?
楚留香身體力行告訴你,是可以的。
他道:“你要知道,這些有點粗鄙的詞,實在是不適合從你的口中說出來。”
無花淡淡道:“那你覺得,我口中適合說些什麼?”
陸小鳳接話道:“佛經,或者說有禪味的話。”
他笑道:“你看上去,實在是太有盛僧的風度。”
楚留香道:“說得沒錯。”
兩人一唱一和,短短時間內竟然把妙僧無花說得啞口無言,可以說是非常有默契了。
他無奈道:“我算是明白了。”
陸小鳳道:“什麼?”
無花道:“你們根本就不應該是朋友。”
楚留香道:“這話怎麼說?”
無花道:“你們合該就是一對孿生兄弟,最能說會道的那種。”
這對兩人來說,可以說是讚美了。
楚留香和陸小鳳在無花的打趣下猛的對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竟然也覺得無花說得很對。
兩人一見如故,就好像很久之前,他們就認識對方一樣。
可以說是非常的投緣了。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也在賞洞庭湖。
對他們來說,綁架計畫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眼前的美景。
因為他們都很自信,自信自己的計畫一定是萬無一失。
忽然,西門吹雪道:“你說,我們現在是不是在約會?”
他想到了在大秦帝國世界學到的新辭彙,那時候,他和葉孤城就經常出去約會。
或者可以說是,飯後散步?葉孤城認真回答道:“我們這不完全叫做約會。”
西門吹雪道:“為何?”
葉孤城道:“因為我們已經成親了。”
西門吹雪道:“成親之後就不能約會?”
葉孤城道:“也不是。”他道:“但我們剛剛成親,所以就像我和陸小鳳說得那樣,我們在度蜜月。”
西門吹雪可嚴肅地一點頭道:“原來如此。”
葉孤城同樣嚴肅地點點頭道:“是這樣,沒錯。”
但是他的心裏已經炸成了湯瑪斯迴旋煙花。
[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我要和西門一本正經地談論約會和度蜜月!]
他的面上還是一派鎮定,絲毫看不出內心的想法。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違和很羞恥啊!感覺超級微妙!]
西門吹雪默默地看葉孤城一眼,就好像沒有聽見滿腦子的叫聲。
西門吹雪:果然,很可愛。
他覺得葉孤城可愛到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