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陸小鳳雖然是個很有好奇心的人,但一般情況下,他並不會多糾纏。
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都有自己不想說的事情,如果對方沒有說的意圖,何必強迫?
他還算是善解人意。
但是今天,陸小鳳不得不承認,自己實在是沒法善解人意起來。
因為他實在是太想知道答案了。
陸小鳳皺巴著一張臉道:“為什麼不能告訴我?”
他可憐兮兮的,眼神都有點絕望了。
陸小鳳道;“莫非我認識那姑娘。”
葉.姑娘.孤城:……
他十分冷豔高貴地回答了一句:“大概。”
什麼叫做大概?
陸小鳳發現,自己實在沒有辦法跟上葉孤城的腦回路。
認識就是認識,不認識就是不認識,哪有什麼大概不大概的?
但是他一看葉孤城的表情,又覺得自己是徹底沒戲了。
無論是葉孤城還是西門吹雪都是不容易動搖的人,他們不願意告訴自己,就是不願意告訴自己。
雖然,他並不知道原因。
陸小鳳:我做錯了什麼嗎?
葉孤城:你說錯話了。
姑娘姑娘的,無論是他還是西門吹雪都不可能告訴他啊!
誰叫他一直糾結於性別呢?
葉孤城:這我就沒辦法了。
陸小鳳終於放棄了,他決定不在西門吹雪的成親物件上多做糾纏。
反正這裏還有一個。
陸小鳳道:“那要與你成親的,是哪家的姑娘。”
姑娘?
葉孤城的眉頭不留痕跡地一皺。
又來?
姑娘這個詞,實在是有點戳動他的神經。
沒有辦法,西門吹雪無論如何都不能用姑娘這個詞來形容啊。
他絕對是沒有成為女裝大佬的潛質的。
當然,如果性轉的話應該是冰清玉潔的仙子類型吧?
葉孤城一時間竟然有點想入非非。
嘖嘖嘖,有點想看西門吹雪性轉的樣子了。
一定很美。
陸小鳳道:“葉孤城?”
他是不是在發愣?
因為陸小鳳叫了自己一聲,葉孤城終於回神了,但是他對陸小鳳的態度可不怎麼樣。
葉孤城道:“這也不能告訴你。”
陸小鳳發出一聲哀嚎,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他道:“你們一個兩個怎麼都這樣!”
幾乎要崩潰了。
“是說好的嗎?”
葉孤城只是瞥他一眼。
他道:“你好奇心這麼重幹嘛?”
“反正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陸小鳳道:“我要等不及了!”
葉孤城殘酷道:“隨意。”
陸小鳳:……
沒有辦法對話了。
他只能從別的地方旁敲側擊,順便挽回一下他同葉孤城的友誼。
他覺得再這樣下去,兩人之間友誼的小船要翻船了。
陸小鳳道:“你和西門吹雪是在哪里遇見的姑娘?成親是不是說好了一起成親的?要不然時間怎麼會間隔得如此之近。”
他有理由相信,兩人是說好的。
葉孤城對含有“姑娘”這個詞的的問題充耳不聞,倒是回答了第二個問題。
他道:“我們成親是說好的。”
陸小鳳感歎道:“你們的關係真是好過頭了。”
葉孤城想:可不是嗎?
要是關係不好他們就不會在一起了。
陸小鳳打趣道:“雖然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們關係好,但是成親之後,可要多在乎在乎妻子。”
葉孤城道:“為何?”
陸小鳳歎了一口氣道:“這世界上沒有哪個女人,能夠大度到自己的丈夫在乎另一個男人更勝過在乎自己。”
他自己有許多紅顏知己,也有許多朋友,對陸小鳳來說,朋友比他的紅顏知己要重要得多,正是因為這緣故,不少女人都對他有意見。
一面愛著陸小鳳,一面又恨得牙癢癢。
但是在陸小鳳看來,葉孤城和西門吹雪身上必定會出現這樣的事,因為明擺著,他們對於知己的重視高於一切。
絕對不是半路殺出來的女人可以相提並論的。
也正是因為這緣故,他才會奇怪啊。
想到這裏,陸小鳳竟然覺得有點荒謬。
這世上真的有人願意嫁給他們嗎?
嵐風&朗月:怎麼沒有!
願意嫁給城主的人可以繞著白雲城排一圈好嗎?
她們對陸小鳳這樣膚淺的男人沒有興趣,喜歡的就是城主這樣冷豔高貴的。
然而,面對陸小鳳頗有經驗的好心勸告,葉孤城卻道:“不會。”
陸小鳳道:“不會什麼?”
葉孤城道:“不會嫉妒。”
陸小鳳苦口婆心道:“你說出這話,證明你不懂女人。”
如果懂女人的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忽然有點同情葉孤城未來的妻子了。
葉孤城只是露出了一個帶著點嘲諷表情地笑,好像在說陸小鳳少見多怪。
他能不知道為什麼嗎?
因為他未過門的妻子和西門吹雪是同一個人啊!
算了,反正過一段時間陸小鳳就會知道了。
葉孤城想。
白雲城宅邸,可要加緊裝扮了。
這時候的葉孤城毫不懷疑,他和西門吹雪成婚定然是在白雲城的。
因為在他的想法中,自己絕對是丈夫啊!
可以說是非常自信了。
玉羅刹很氣憤地回到了萬梅山莊。
不得不說西門吹雪的效率實在是太高了,說做什麼就做什麼。
當玉羅刹離開萬梅山莊的時候,這裏還沒有動工開始裝修,但是等到他回來的時候,該弄的都已經弄得差不多了。
有錢能使鬼推磨。
西門吹雪從小就不知道缺錢是什麼滋味,以他的性格,成親定然不會大辦,但是婚房什麼的,一定要是最好。
所以,無論是房屋設計也好,採買也好,都是最高級的。
唯一讓西門吹雪有點頭疼的就是喜服。
他找的繡娘是江南最好的繡娘,做婚服尤其是一把手。
但問題在於,人家只會做新娘子的婚服,男人的,還是兩件,還要與一般的男子婚服不太一樣,這就讓她有點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
主要是摸不准西門吹雪的要求。
當玉羅刹到的時候,正好聽見有婢女在同于伯說話,就在講這件事。
玉羅刹痛心疾首。
哎,幾天不見,竟然已經到這地步了。
也是非常難過了。
不過,有件事他稍微有些在意。
玉羅刹想,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之前到白雲城的時候,白雲城的人也在準備婚房對吧?
難道他們是沒有說好在哪里結婚嗎?
雖然玉羅刹心裏覺得,既然是結婚那肯定是在他們阿雪的地方啊,畢竟他們家阿雪才是丈夫才是娶人的那一個啊!但是在與葉孤城交手後的現在,雖然他心裏還是不太舒服,卻認可葉孤城作為強者的實力,這讓他生不出太多diss對方的心思。
玉羅刹難得好心地想到,還是告訴阿雪這件事吧。
總不能他們都弄到了婚禮佈置場景,卻發現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結婚吧?
西門吹雪的每一天依舊過得沒有什麼差別。
如果讓旁人來看,甚至會覺得他的生活十分無聊。
沒有辦法,誰叫西門吹雪是個宅男,他每天的生活有規律得不得了,練劍的時間是雷打不動的,睡覺也好,洗澡也好,吃飯也好,甚至能夠精准到秒。
這已經不是一般生物鐘能做到的精准度了,怕是他的腦子裏就有一個鐘擺吧?
當玉羅刹找到西門吹雪的時候,他正在吃飯。
玉羅刹大刀闊斧地在西門吹雪對面一坐道:“阿雪,爹得問你一件事。”
西門吹雪:嚼嚼嚼嚼嚼。
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玉羅刹這個人。
玉羅刹早就習慣了來自於西門吹雪的家庭冷暴力,即使對方當作沒有看見自己,他也不會放棄同西門吹雪說話。
玉羅刹道:“阿雪,你和葉孤城可是定了何日成親?”
聽見葉孤城的名字,西門吹雪終於有點反應。
他將嘴裏的東西咽下去,順便放下自己已經什麼東西都沒有的碗,對玉羅刹慢條斯理道:“未曾。”
所謂食不言寢不語,只有吃完飯才能說話。
他還是很在乎禮的。
玉羅刹的心忽然一涼。
這兩人不會是什麼都沒有商量就張羅著要成親了吧?
玉羅刹接著問道:“那你們有沒有說,在哪里成親?”
西門吹雪道:“未曾。”
玉羅刹道:“那八字可是合過了?”
西門吹雪道:“不需要。”
反正就算是八字不合兩人都是相生相剋的命他們都不會放棄成親的。
這回無語的變成玉羅刹了。
可以說,他很少在西門吹雪面前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果然不能讓小年輕自己張羅成親啊!玉羅刹想。
雖然他自己也沒有正妻,又喜歡搞事情,但他畢竟活了很長時間而且還經歷過這種事情,比起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的兩人還是很有經驗的。
他終於意識到,如果讓葉孤城西門吹雪這樣自顧自地搞下去是要出事情的。
玉羅刹苦口婆心道:“阿雪你還是傳信于葉孤城同他商量商量這事吧。”
要是兩人再不商量,恐怕就要鬧出烏龍了。
隔了幾天,葉孤城接到了西門吹雪的信。
他還挺稀奇的,因為葉孤城以為,兩人之間的通信應該是從他準備去萬梅山莊將西門吹雪帶回白雲城開始的。
他從來都不懷疑,他們的婚禮是在白雲城進行,婚後,可能西門吹雪跟他住在一起吧!他為了西門吹雪可是再度點亮了新的科技樹,明明南海的氣溫很高根本就不適合梅花生存,他也不知道從哪里弄出來了長得挺像的優良梅花枝,將她們養活了。
如果在未來的話,葉孤城就算不練武功當科學家助理也是足夠了。
想到梅花,就想到了西門吹雪。
明明還沒有展開信件,他的臉上卻已經掛上了一個有些輕鬆的微笑。
信中有什麼內容?
葉孤城在腦補。
難不成是阿雪想他了,在信中同他互訴愁腸?
很有可能啊!在葉孤城看來,於結婚一事上,西門吹雪可以說是非常直球系了,他之前就經常說出一些明明很正經但是讓葉孤城震驚又感動的話,有的時候兩人傳信,雖然都是些小事情,但葉孤城總是能從西門吹雪冷峻的字體中,自動找到華點,探詢對方內心深處可愛的一面。
陸小鳳:……
呵呵。
真是情人眼裏出西施,西門吹雪如果可愛的話,你讓他的劍下亡魂如何自居啊!
不過這一次,西門吹雪的信件真是讓葉孤城變了臉色。
其實信件很短,就提了幾個問題,比如說時結婚時間結婚地點什麼的,卻讓看見的葉孤城十分茫然。
對哦!
他想。
雖然他們都已經開始忙著佈置婚房了,但是成親的日期卻一直沒有定下來啊!還有要邀請什麼人也沒有說過。
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沒有就成親一事好好談論過,只是憑藉著一腔熱血開始佈置而已。
事實證明,一時衝動要不得啊。
而且,一場盛大的婚禮可比他們想像得要累人多了。
他們乾脆就將見面的地方安排在了京城
因為京城距離萬梅山莊的距離與同白雲城之間的距離都是相當的。
找一個對兩人來說都挺近的地方,對他們來說正好。
兩人包了一個雅間,房間裏只有西門吹雪以及葉孤城,外面是笑咪咪的一塊磚以及冷笑的玉羅刹。
京城是一塊磚的駐紮地,這裏他就是一個地頭蛇,由他跟著葉孤城比嵐風朗月跟著還要有用一點。
至於玉羅刹,那就是死皮賴臉一定要跟著西門吹雪來的。
他現在對自己的兒子的婚姻充滿了憂慮。
在發現西門吹雪的嘗試竟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少之後。
玉羅刹簡直痛心疾首。
阿雪,你以為成親是那麼容易成的嗎?
西門吹雪:……
但是讓他們沒有想到的是,雅間內竟然意外地冷場了。
因為第一個問題。
成親是在萬梅山莊成親還是在白雲城成親?
兩人微妙地發現,他們竟然都準備在自己的地盤上成親。
這就有點尷尬了。
[要不,乾脆舉辦兩次婚禮的得了?]
西門吹雪忽然接受到了葉孤城的心理電波。
他現在一定已經糾結到無極限了,要不然也不會如此輕而易舉地給西門吹雪聽見心音。
但是西門吹雪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啊!
他開口道:“好。”
葉孤城:???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並不知道自己的心音漏到西門吹雪那邊去了。
西門吹雪才對上葉孤城有點茫然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說實話,他覺得這樣的葉孤城很可愛。
西門吹雪道:“我說,我們可以成兩次親。”
葉孤城:……
重婚罪???
不不不,不對。
他忽然發現自己想岔了。
立刻在腦內劇場搖搖頭,對西門吹雪道:“你說,我們在萬梅山莊辦一次婚禮,然後再在白雲城辦一次婚禮?”
西門吹雪點點頭。
就是這個意思。
葉孤城道:“好。”
這簡直就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至於到底是在哪里先哪里後?
葉孤城想:抓鬮好了。
兩個同樣不太說話的人湊在一起談問題大部分情況下都是災難。
因為他們很容易陷入誰都不說話的窘境,從而陷入玩“比誰先說話”的尷尬局面。
但好在葉孤城西門吹雪之間還有一個心音輔助,這讓他們兩的談話還算順暢。
對了,說到心音。
葉孤城將一直守在懷中的卷軸拿了出來,談著談著,不知怎麼的他們就談到正事上了。
西門吹雪看那金燦燦卷軸道:“可知道這是什麼了?”
葉孤城道:“是。”
他說出了三個字道:“封神榜。”
封神榜,就是在他完成在秦國的封神之路後出現的金燦燦的卷軸。
西門吹雪道:“可是姜子牙的封神榜?”
葉孤城道:“現在還不知道。”
他甚至都沒有辦法打開封神榜。
說來也蹊蹺,明明葉孤城是從秦代過來的,甚至還懂得籀文,但是封神榜三個字偏偏就是看不懂,天知道是用什麼文字寫的。
還是等到他找到了一個研究古文字的大師對方才告訴他,上面的三個字寫作“封神榜”。
西門吹雪道:“你之前可是說,這封神榜是從你手心裏出來的?”
葉孤城道:“是的。”
西門吹雪道:“最近可有什麼反應?”
葉孤城搖搖頭。
但是他冥冥中有種預感,陸小鳳傳奇世界的改變,定然與這從他手心裏冒出來的小東西有關聯。
現在的陸小鳳世界可不是單純的陸小鳳傳奇世界了,他之前通過情報推斷了一下,這裏還有楚留香傳奇、絕代雙驕、笑傲江湖,以及小李飛刀種種世界。
這還只是他發現的,可以說是非常糟心了。
算了算了,現在想這麼事做什麼。
葉孤城歎了一口氣。
他還是和西門先成婚吧,沒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
尚且記得當年西門求婚的畫面,一想,他就要按捺不住自己身旁粉紅色的泡泡了!
葉孤城道:“封神榜的事情目前滅有什麼進展,還是先將成親的事情處理好罷了。”
葉孤城道:“現在雖然決定了成親日子,還定了地點,但是請的朋友卻還還沒有定下來。”
“你可有哪些想要請的朋友。”
西門吹雪露出了一個謎之微笑道:“陸小鳳。”
他的笑容中帶著說不出的戲謔。
葉孤城能看出來,西門吹雪怕事好好玩了一下陸小鳳。
要不然對方到白雲城的時候也不會是可憐兮兮的陸小雞。
他覺得有些好笑,便道:“你對陸小鳳說了些什麼?”
西門吹雪慢條斯理道:“我?”
“我只是逗了他一下。”
葉孤城道:“怎麼?”
西門吹雪道:“不過就是他很想知道與我成親的女子是誰,我沒有告訴他罷了。”
他道:“我又不是與女子成親。”
葉孤城想:那和他拒絕回答的理由一樣啊!只不過他有理由相信,陸小鳳被西門吹雪欺負得很慘。
小皇帝忽然接到了來自白雲城的急件。
是肥肥的鴿子送過來的。
白雲城的鴿子都很肥碩,如果給人看見了,十有八九會以為是蘆花雞在天上飛,但是他卻很喜歡肥鴿子毛茸茸的觸感,每一次都給他們準備不少食物。
當從肥鴿子腳上的小竹筒中倒出紙條時,小皇帝還挺好奇是發生了什麼事。
最近好像沒有什麼值得讓葉孤城用加急信件送給他的事啊!然而,當他真的把小紙條展開時卻很是驚訝了一番。
這上面竟然不是情報,而是請柬!
是成親的喜報。
也只有葉孤城會把這東西送給小皇帝了。
在他看來,雖然自己同小皇帝說不上是朋友,卻是多年共事的關係,如果自己結婚了,不邀請對方似乎不太合理。
至於小皇帝能不能從紫禁城中爬出來這就是他的事了。
然而,迷力十足的小皇帝看見紙條正面的時候臉都黑了。
這時候,他尚且不知道葉孤城的成親物件是誰。
正如同娛樂圈某兩位知名人士公佈戀情時有多人脫粉一樣,小皇帝身為葉孤城忠實的深藏不漏的粉絲,心情也是非常複雜。
當然,他是絕對不可能脫粉的,但是心中也飄過了這樣一行字。
到底是誰勾引了我愛豆!
沒錯,在他看來,這世界上是沒有人能夠配得上葉孤城的,所以成親什麼的,更是不可能的事。
然而,這不可能的事還是發生了。
小皇帝的心在滴血,即便如此,他還是堅強地翻過了紙條。
背後寫著成親對象的名字。
沒辦法,他們還愛豆如此信任自己,結婚了還給自己發請帖,不看簡直就是對葉城主的褻瀆!雖然他的心已經碎成一瓣一瓣的,但還是要堅持看下去。
但是等真的看見那名字了,小皇帝卻發現,自己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西門吹雪?
他以為自己眼睛出了問題。
但是等眨巴眨巴眼睛再看。
還是西門吹雪!
小皇帝:……
心情可以說是相當複雜了。
順便,他也沒有忽視下面的一小行字。
[不要告訴陸小鳳]
陸小鳳:???
我招惹誰了?
西門吹雪同葉孤城的朋友並不是很多。
抓鬮之後兩人決定了結婚的地點的先後順序,先是在萬梅山莊,然後是在白雲城。
雖然朋友不是很多,也沒有詔告江湖,但無論是西門吹雪還是葉孤城親人都是很多的,這親人,特指萬梅山莊的僕人,以及白雲城的下屬。
反正白雲城除非是輪班留守的人都來了。
九月十五,吉日,宜嫁娶。
萬梅山莊平日裏很大很冷清,又加上現在天還有些涼意,在塞北,這份涼意更是被放大了無數倍。
倘若在平時,你看萬梅山莊,甚至感覺不到人存活的氣息。
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
但是今日,卻很不一樣。
萬梅山莊中擠滿了人,有的來自南海,有的來自江南,五湖四海同西門吹雪葉孤城有朋友或者親屬關係的人都集中於此,好不熱鬧。
陸小鳳看見了不少熟人,比如說花滿樓小皇帝之類的,後者的出現讓他嚇一跳。
沒有聽說小皇帝和西門吹雪關係好啊,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他腦洞大開,莫非是西門吹雪即將過門的妻子同皇室有聯繫?
但不是說那女子他也認識的嗎,他什麼時候認識皇室的女子了。
陸小鳳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而且不知道怎麼的,他總覺得這些人看他的表情有點怪。
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麼奇怪。
眾人:哦哦哦,這就是西門莊主/葉城主特地囑咐不要透露成親物件的陸小鳳陸大俠。
沒錯,在這裏的所有人都知道要成親的新婚夫夫是哪兩個,除了陸小鳳。
有這樣的朋友可以說是很悲劇了。
萬梅山莊的房檐上掛了紅色的綢緞,如果不是陸小鳳親眼看見,這輩子都不知道萬梅山莊能夠掛上這顏色。
然後他就看見今天的新郎官。
西門吹雪身穿紅衣,這顏色似乎融化了他眉眼間的冰冷,只餘下一層淡淡的冷意。
但是缺少了如同冰塊一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他的容貌就越發讓人覺得驚豔起來。
陸小鳳都吃了一驚道:“紅色很襯你。”
他說的是真的,看著穿紅衣的西門吹雪,真有種眉眼如畫的感覺。
西門吹雪點點頭。
陸小鳳是西門吹雪少有的朋友,而且以西門吹雪的脾氣萬萬不可能作為新郎招呼賓客,所以他便同西門吹雪聊起天來。
陸小鳳道:“不知怎麼的,來的人看我眼神好像都怪怪的。”
西門吹雪道:“錯覺。”
陸小鳳狐疑地看他一樣道:“是嗎?”
西門吹雪目不斜視。
算了。
陸小鳳又感歎道:“你與葉孤城的關係是真的好啊。”
“明明是你成親,白雲城竟然來了這麼多賓客。”
他甚至以為整個白雲城都搬過來給西門吹雪撐場子了。
花滿樓當時正好在陸小鳳的身邊,聽見陸小鳳的話,竟然不由自主笑出聲來。
陸小鳳看花滿樓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為什麼這麼笑?
他知道對方是在笑自己,但是他說得話有什麼問題嗎?
陸小鳳道:“你在笑什麼?”
花滿樓道:“我只是在笑,陸小鳳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陸小鳳道:“怎麼說?”
花滿樓道:“陸小鳳啊陸小鳳,這麼多的提示給你了,你就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
陸小鳳:???
西門吹雪也忍不住開口了,他道:“陸小鳳,你不看看身後?”
陸小鳳心頭忽然湧上一陣莫名的預感。
就好像他回頭之後世界都會變得與眾不同。
所以他會回頭嗎?
當然。
他先看見了一襲紅衣。
正紅的紅,再準確一點,是嫁衣的紅色。
陸小鳳從下往上看,先看見了金線勾勒出來的紋路。
以他對女子嫁衣淺薄的理解,只能想像到鳳冠霞帔四個大字,但就算是嫁衣再精緻,他也無法用這形容詞來形容眼前的衣服。
陸小鳳了然地笑了,他道:“我真是天下第一號的大傻瓜。”
這分明是男人的衣服。
身穿紅衣的男人道:“陸小鳳聰明絕頂,何必真麼說自己。”
聲音也很熟悉。
陸小鳳終於抬頭了,他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葉孤城的臉,但是他的嘴角卻帶著揶揄的笑容。
陸小鳳苦著臉道:“我這叫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也同意了花滿樓的話。
沒有辦法啊。
他如果能回到過去,甚至想扇自己一巴掌。
什麼女子啊,明明西門吹雪的成親物件是誰一目了然,他卻因為糾結於女子這個性別而忽略了許多本該發現的事情。
簡直就是愚蠢透了。
這世界上還有哪個女子能夠配得上西門吹雪,有哪個女子能夠配得上葉孤城?
當然只有兩個人湊合在一起過了。
這麼簡單的道理他竟然沒有想明白。
陸小鳳笑道:“既然是你們倆成親,我準備的禮錢就不夠了。”
他道:“兩方都是我的好朋友,禮錢也要出雙倍才行啊。”
葉孤城並沒有拒絕,相反他慢條斯理道:“理應如此。”
說著,葉孤城走到了西門吹雪身邊。
兩人深深地凝視著對方。
西門吹雪道:“你今天很好看。”
葉孤城微笑道:“你也是。”
陸小鳳:被喂了一嘴狗糧。
兩人之間飄著粉紅色的泡泡,根本就不是其他人能夠插入的。
陸小鳳想,多奇怪啊。
他喜歡女子,所以並不是很能理解那些男子喜歡男子,女子喜歡女子的特殊情況,甚至之前見到喜歡男人有喜歡女人的粉燕子,看他用淫穢的,色迷迷的眼神打量自己,竟然會產生想要吐的衝動。
但是看見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站在一起卻完全不一樣了。
他只覺得,這兩人十分相配,已經相配到了任何人都不能插足的境界。
一對璧人。
不,不能這麼說。
他絞盡腦汁想要形容兩人之間的氣氛,卻怎麼都形容不出來,陸小鳳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辭彙很少,語言貧乏,明明他在大多數人眼中是那麼的能說會道。
他們眼中只有彼此。
陸小鳳靈光一閃,他忽然知道該怎麼形容了。
他們在對方的眼中,就是整個世界。
一個世界的重量尚且不及你一人。
這是多麼震撼人心的情感。
陸小鳳想,自己怎麼這麼蠢,怎麼會沒有想到。
明明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比西門吹雪葉孤城兩人更加不可插入的,單個生命了。
靈魂相牽絆,永世不分離。
玉羅刹一身正裝,坐在高堂上。
西門吹雪站在玉羅刹的西南側。
而葉孤城則站在西門吹雪的對面。
贊禮唱:“拜興——”
兩人拜興。
贊禮唱:“拜興——”
再拜興。
“平身——”
西門吹雪向葉孤城作揖後就坐,而葉孤城則給西門吹雪斟酒。
兩人互相斟酒,又再同食。
禮成。
玉羅刹看見下首的兩青年,不知為何竟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的阿雪,已經成了真正的大人了。
成了破碎虛空,踏上封神路,甚至還成親的大人了。
其實他並沒有表現出的那麼反對這親事,因為這世界上沒有人比玉羅刹更加清楚,封神路是怎樣一條孤獨的道路。
這世界上沒有人是能一直享受孤獨的,當人開始徹底的拋棄俗世,就證明他已經分離了身體中屬於人的一部分。
玉羅刹雖然是玉羅刹,但他是阿雪的爹爹,所以他希望,阿雪可以快樂。
不僅僅是劍術大成的快樂,而且還是保留著人性的快樂。
與葉孤城在一起時,他還像個人。
玉羅刹想:罷罷罷,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擁有彼此,兩人絕對不會孤單。
但是……
他想,如果葉孤城那個混小子敢欺騙他們家冰清玉潔的阿雪,他一定會把人給活剮了!他說到做到!可以說是非常像嫁女兒的老父親了。
天色已深,但院中卻還燈火通明,雖然兩位新郎都是安靜的性子,但是賓客可鬧騰,在禮成之後就以自己方式向兩人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他們是真的希望,這對不被世俗相容的伴侶可以相互扶持,共登大道。
陸小鳳道:“你們二人一起走,想來就算是登仙路,也不會孤獨。”
葉孤城道:“借你吉言。”
說著,面不改色喝下陸小鳳給他滿上的酒。
可以說是非常霸氣了。
葉孤城雖然平時不喝酒,卻不代表著他不會喝酒,相反,他可以說得上是海量。
陸小鳳道:“好!”
他放下杯子,剛想說“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也不灌你了,先入洞房吧”,但忽然想到眼前這兩究竟是什麼人,竟然怎麼也說不出這種話來。
果然,因為這兩個人朋友太正經了,所以無論怎麼樣都說不出這種帶有暗示的話來。
即使這是對每一個即將洞房的新郎會說的話。
陸小鳳卡死在原地。
還好無論是葉孤城還是西門吹雪都挺體貼人的,知道陸小鳳不知道說什麼就提前開腔。
葉孤城道:“我們準備進去了。”
陸小鳳當時就“好好好”。
點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
西門吹雪和葉孤城走了。
他們走的時候,會場好像被按下了休止符,沒有人說話。
短暫的沉默。
隨後就炸開了鍋。
缺少了兩位新郎的震懾,賓客好像有說不出的話。
沒辦法,這可是兩大劍客的世紀婚禮啊!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靜靜地坐在新房中。
兩人並排並坐在一起,就是不說話。
葉孤城的心臟瘋狂跳水,面上看著沒有事,耳邊卻能聽見自己心跳“砰砰砰砰砰”。
好緊張啊,現在要說什麼。
睡嗎睡嗎睡嗎?
誰睡誰啊!
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突然,西門吹雪動了。
葉孤城:驚!
西門吹雪從自己的袖子中掏出了一個劍穗。
和普通的劍穗不一樣,這劍穗似乎是黑色的絲線編成,但並不知因為什麼緣故,底下編成了麻花辮的模樣。
等等,這是絲線嗎?
不,不是的。
是頭髮。
是西門吹雪的頭髮。
還有葉孤城的頭髮。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在成親之前,西門吹雪問葉孤城要了一縷頭髮。
葉孤城一句話都沒有問,當時就以飛虹割下了自己的一縷頭髮。
西門吹雪很少對他提要求。
但只要是西門吹雪說的,葉孤城絕對不會猶豫,如果西門吹雪說要天上的月亮,他回摘下天上的月亮,如果說他要自己的命,他也會交出自己的命。
如果葉孤城對西門吹雪提要求也亦然。
他們之間,已經沒有彼此之分。
現在,那頭髮與西門吹雪的頭髮混在一起,被編成了兩劍穗。
一個,已經懸掛在西門吹雪的劍上。
而另一個,現在在西門吹雪的手中。
他鄭重其事對葉孤城道:“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兩人靠在一起,頭髮相糾纏,似乎就代表著他們未來永恆交織在一起的命運線。
葉孤城的手指曲了曲,勾上了西門吹雪的小手指。
約定好了。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