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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18章
第118章

  五毒童子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詞。

  關門打狗。

  很可惜,以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就是那條狗。

  但他能逃嗎?

  他當然不能逃。

  五毒童子咽了口口水,就算是為了葉孤城袖子裏的魚腸劍,他都不能逃啊!

  他知道葉孤城,但是與其他人知道的途徑不一樣,兵器譜上的劍仙與他沒有關係,五毒童子自己就是邪道,不能上兵器譜的,自然不會去關注沒有女人沒有邪道水分足足的兵器譜。

  他聽說葉孤城,是因為葉孤城也執著於尋找九大寶藏,是他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順便一提,他的競爭對手中還有上官金虹以及李尋歡,簡直就是修羅場一般的存在啊!

  因為一直知道葉孤城在找九大寶藏,所以在這裏遇上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唯一非意料之中的就是葉孤城的實力,比他想像中的要強上太多。

  五毒童子想,對方雖然很強,但他不弱不是?而且手上還有金蠶蠱,這可是出奇制勝的法寶,就算對方是久負盛名的劍仙,也不一定能對付金蠶蠱,這麼看,他還有勝利的機會。

  這樣想著,五毒童子甚至連試探都不試探,上來就用上全力,毒蟲毒蛇猛得向前衝,連命都不要了。

  可不是命都不要了嗎?五毒童子雖然蠱毒出眾,但是本人的武功卻拿不出手,輕功還不錯,但也只剩下輕功,一般的攻擊套路是自己躲在暗處,驅使蟲蛇攻擊,對他來說,光是站在葉孤城眼皮子底下這一條,就很沒安全感。

  對方隨手一劍搞不好就把他刺死了。

  但在五毒童子眼中的大魔王卻沒有一劍把他刺死,雖然他拔出了劍,也不過是輕輕一揮,斬出一道劍氣,地上還在前進的蟲蛇猛然一頓。

  身體猛然被斬斷成兩半,從微小的軀體中流出一丁點兒的血,染紅了灰黑色的地。

  一劍下去,全軍覆沒。

  五毒童子:???

  講道理這還怎麼打?

  臉上的表情太過錯愕,彷彿過了假的人生。

  無形之中裝了一個大逼的葉孤城淡淡道:“還有什麼招數,儘管使出來。”

  五毒童子的腳不受自身意志操控地向後撤。

  雖然腦子還是清醒的,但身體已經清晰地表現出了恐懼。

  噫,其實他想逃跑了。

  五毒童子心中可糾結了,他想逃跑時沒錯,但是逃跑也要講究個基本法啊,從這一劍就能看出,對方的武功怕不是已經登峰造極,自己邁著小短腿施展輕功過不了多久就會被捉住,這跑和不跑有意義嗎?

  他的毒蟲都死得差不多了,還剩下最後幾條都是保命的,根本不夠葉孤城一刀斬殺。

  想到這裏,五毒童子的表情變得特別凝重,他想,生死就在此一舉了。

  然後默默地打開了裝金蠶蠱的小罐子,眼睛看都不看地上,在計算金蠶蠱差不多落地的瞬間,直接一轉身,跑了。

  金蠶蠱移動的速度很快,要是不出意外,定然能幫他拖住葉孤城。

  如果金蠶蠱得手了,會自己來找他,如果沒有得手,起碼能夠幫他爭取逃跑的時間。

  在一眼看出自己同葉孤城之間的差距之後,原本的雄心壯志都成了空想,一開始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就想著快點跑掉算了。

  他要找一個地方,躲起來。

  轉身太快他自然沒有看見,他引以為豪,無行跡的金蠶蠱剛一落地,就現出了他肥肥胖胖的身子。

  小院的地板是灰黑色的。

  有什麼土地,能是灰黑色的?五毒童子當時只看了一眼,覺得同院子中建築物的顏色出自同源,也沒有覺得違和,想那應該是被什麼瓦泥之類砌了一層,變平整了,才會有這般顏色。

  這顏色,確實是被特殊材料堆砌出來的,但絕對不是他想的泥土,而是各大寺廟的香灰。

  這世界上的大部分東西,甚至人命都可以明碼標價,只要有錢,很多東西都能買得到。

  恰好,白雲城別的沒有,但錢,真的是非常非常多,而寺廟的香灰,則很廉價。

  廉價到沒什麼人願意花錢正兒八經買的地步。

  如此,願意高價收購香灰的白雲城就顯得格外可觀了,或者說像個冤大頭?

  三年的功夫,搜集的香灰都足夠推個房子出來,如果一陣一陣灰撒到地上,說不定還會被五毒童子發現,但現在竟然都砌成了平整的地面,就算五毒童子的腦洞再大也發現不了。

  只能看見金蠶蠱扭動著肥肥的身子,以看似很快,但又能被葉孤城清楚看見的速度在香灰地面上游走。

  雖然是只蟲子,但看他小心避過每一片血跡還挺可愛的。

  葉孤城對蟲子無感,但他同樣愛乾淨,這小小肥肥的金蠶蠱,可以說是深得他心。

  金蠶蠱可不知道有人在看著自己。

  他雖然開了靈智,是天下難得一見的靈物,但從生下來開始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呆在白玉瓶子中,哪里知道外面世界的險惡,還想著要一邊避開髒汙一邊完成五毒童子留下來的任務,就感覺到自己肥肥的身子被人捏住了。

  金蠶蠱:???

  絲滑的觸感。

  那是葉孤城手上的天蠶絲手套。

  然後他就被捏著塞進了另一個白玉瓶子裏,裏面已經裝了半瓶的香灰。

  九大寶藏,又到手了一件。

  所謂的破碎虛空,本來就是上天垂憐才會有的突破,每一個破碎虛空的人,不說別的,絕對是天之驕子。

  葉孤城也是其中之一。

  只要是他想做得事,沒有一件,是不成功的。

  五毒童子在樹林中狂奔。

  他的臉上還帶著恐懼,就像看見了怪物,好不容易死裏逃生。

  對他來說,葉孤城其不就是怪物?

  那深不可測的實力,以及一劍揮下去將所有蛇蟲斬斷的精准力,這一切怎麼會是人類能達到的?

  他自認為自己實力很不錯,在江湖上絕對是排很前的高手,但是對上葉孤城,卻像是螳螂在獅子面前耀武揚威,當他真正意識到獅子抬抬腳就能把自己踩死時怎麼會不驚訝?

  內心深處叫囂著逃離二字,根本不敢回頭,就怕看見葉孤城追了上來要他的命。

  還好,葉孤城本人對五毒童子沒有興趣,他想要的僅僅是對方手上的金蠶蠱,人,隨便他到哪里去。

  他想,自己應該找一處足夠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在這附近,讓他稍微有點安全感,認為葉孤城不會擅闖的只有少林寺。

  看在白雲城主風評不錯的份上,應該不會擅闖佛門重地。

  這麼想著,五毒童子腳一蹬,竟然就越過少林寺的牆壁翻了進去,也不管自己會不會被當做想要入少林寺偷經書的宵小,就算是進少林寺的地牢,對他來說都在比外面晃蕩安全一點。

  他在慌亂中逃跑,感知能力極度下降,隔著圍牆,竟然都沒有發現牆另一邊有人,跳過去後,同心鑒和尚大眼瞪小眼。

  五毒童子失聲道:“單鶚!”

  正是心鑒的俗家名字。

  心鑒是半路出家的,在成為少林寺的高僧之前,他在江湖上人稱七巧書生,是公認的下毒行家。

  沒有人知道他這一手毒術究竟是從哪里學來的,但也沒有人深究,因為江湖上很多人都這樣,只知道他們擅長什麼,卻不知道技藝從何而來,有的是家學淵源,有的是莫名其妙得到了什麼武林秘笈,又有師父是江湖隱者,不願讓其他人知曉身份,除了大門派的弟子,江湖人對別人的武功淵源,並不喜歡太過問。

  自然也沒有什麼人知道,心鑒原本是五毒童子的師兄弟,但一入中原就如同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即使五毒童子尋找過幾回,也沒有找到。

  原來是在少林寺!他心下大震,怪不得找不到他。

  心鑒也很驚訝,他道:“師兄,你怎麼會在這裏?”

  萬萬沒有想到竟然在這種情況下重逢。

  五毒童子道:“你別管我為什麼在這裏,你先告訴我,少林寺有沒有可以藏人的地方?”

  眉眼間很是焦急。

  心鑒想他大概是被仇人追殺了,但這世界上還有什麼人能讓他師兄五毒童子狼狽逃竄?

  或許是因為少得可憐的師兄弟情,又或者他也怕五毒童子報復自己,心鑒眼睛一轉道:“要不,你藏到我的院子裏?”

  他自己是掌門的師弟,在少林寺的輩分很高,一般情況下,絕對不會有人到他的院子裏查人。

  不過是一般情況下。

  五毒童子比心鑒警惕一些,他道:“你的院子裏,有沒有外人?”

  心鑒道:“我與掌門是同一輩的,就算是查人,他們也絕對沒有人敢查到我的院中來。”

  五毒童子聽了這才放心,在心鑒的帶領下躲到了五毒童子的院中。

  他從庭院中出來,正好看見心樹,見他行色匆匆便道:“師弟何故行色匆匆?”

  心鑒立刻道:“我剛聽說李尋歡在興雲莊做下如此慘案,又逃到少林寺附近,心中惶恐。”

  心樹點頭道:“我也聽說了此事,正準備找掌門師兄商量。”

  五毒童子能查到李尋歡往少林寺來了,少林寺的人難道會不知道?他們的消息指不定還要比一般江湖人靈通點。

  在聽說李尋歡往這裏逃之後,就在第一時間將附近幾個莊子搜查了一遍,理所當然沒有發現小李探花的影子。

  但沒有發現影子,這件事情只要沾上了少林寺名字的邊就與他們扯上了關係,身為江湖中最大的門派,少林寺無論是在平民心中還是江湖心中都很有威望,這時候必須排除武僧在各處巡邏,以安民心。

  心鑒聽心樹一說,哪有不跟他一起去的道理,立刻就朝著方丈室走了,等到了才發現,不僅僅是他們兩人,心眉竟然也到了。

  幾人見禮過後,便抬頭看坐在上首的心湖,他微微頷首道:“想必各位師兄弟已經聽說了有關李尋歡的傳言,各位怎麼看。”

  誰都想不到的是最先說話的竟然是少林寺中最為內斂的心樹大師,他看上去很年輕,身上有帶著一股子書卷氣,比起和尚更像是翰林退下來的清流,一開口便道:“我認為,這件事不是李尋歡做的。”

  他說得很是篤定,讓周圍人都吃了一驚,在少林寺中,他很少如此清晰地表達自己的觀點。

  在場人聽了之後才模模糊糊想起來,這位心樹大師,在出家之前,可是在朝廷上當官,可不就是小李探花的同僚?

  既然是同僚,他對李尋歡的瞭解就比其他人都要深刻,果然,心眉眉頭一皺道:“師弟何出此言?”

  心樹道:“我雖投入少林寺十年之久,卻能憑藉當年的印象確定,小李探花不是這種人。”

  他道:“雖然他的武功是很不錯,但從來不殺與他無冤無仇之輩,本就是幫聖上辦事,各位又知道當今聖上最恨在江湖上打打殺殺動不動屠戮對方全家的惡人,李尋歡既然能成為天子近臣,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前途,也不會這麼做。”

  他問道:“朝廷,可有什麼反應?”

  心湖道:“朝廷什麼反應都沒有。”

  就好像這震驚江湖的血案根本就沒發生過,明明這些江湖大俠已經難得像個平民一樣,到官府衙門要說法了。

  然而,平時效率就不太高的官府衙門這回更是安靜如雞,連吭聲都不吭聲的。

  心眉心湖都陷入了沉思,他們覺得心樹說得挺對。

  但這是,心鑒又開腔了,他道:“不過師兄,你既然認識的是十年前的李尋歡,又怎麼知道十年後的李尋歡與他當年一樣?”

  他話說得在理,但怎麼聽都覺得挺嘲諷,或許是江湖人讀書人勢不兩立,即使師出家之後,心鑒與心樹的關係也不怎麼樣。

  更不要說,心鑒的姘頭林仙兒在興雲莊,他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都準備找到李尋歡發洩了,這時候心樹突然為了李尋歡開脫,他的心情怎麼會好?

  因為心情不好,說得話也很不中聽,他道:“李尋歡在興雲莊屠戮各江湖大俠的事情,是趙正義趙大俠傳出來的,他在江湖上頂著鐵面無私的名頭行走了很多年,誰都知道他是一個品行端正的大俠,你這一番話莫不是認為趙大俠說得話有假?我覺得,他說話的可信度比你對李尋歡的印象可信度大多了。”

  在場人不得不承認,心鑒說的也很有道理。

  無論李尋歡是真的殺了那麼多人還是無辜的,都要等找到他人再經過對峙才能得到答案,一面之詞說明不了什麼,他們少林寺就算很有威望,也不能說什麼就是什麼。

  果然心鑒下一句話便道:“依我看,還是快點把李尋歡找出來,逼問出事情的真相,這比我們在這裏空談有用多了。”

  所有人都看向心湖,等他下最後的結論。

  心湖道:“那就再加武僧的數量,讓他們多尋找尋找,看看能否把李尋歡找出來。”

  心鑒帶著一肚子火氣離開了,走之前還瞪了心樹一眼,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本來就是個很內斂的人,一年中也見不得同心鑒說幾句話,哪里知道自己又怎麼得罪對方了。

  心樹萬萬沒想到,自己這位入了少林的師弟,竟然是為了情之一字同自己翻臉,而他擔心不已的情人,則是在興雲莊被屠戮後就沒了音訊的林仙兒。

  心鑒想,這件事真奇怪,要說林仙兒是江湖第一美人,無論是死了還是活了,都應該第一時間就把消息傳出來,她一個人的分量抵得上千軍萬馬,更不要說興雲莊除了她之外都是些江湖上的小嘍囉。

  沒看見現在雖然傳言李尋歡做下驚天慘案,除了他們少林寺這樣被掛鈎的,全江湖雖然都很憤怒卻沒有一個人叫囂著要給那些人報仇,而是慫慫地去報官?

  烏合之眾的朋友,不也是烏合之眾。

  若不是心鑒身在少林不方便出去,他都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到興雲莊,就為了看自己可憐情人的下場。

  他帶著不悅的心情回到院子裏,門一關就看見五毒童子坐在椅子上。

  他這師兄還真是十年如一日地沒有變化,身形與小孩子一模一樣。

  五毒童子看他臉色不好,眯眯眼睛便道:“我看你的心情很不好,是出什麼事了?”

  聽他的語氣真像一個溫和的師兄。

  心鑒也是心裏緊張,聽五毒童子這麼問便迫不及待道:“師兄你從南疆到少林寺,可是路過了興雲莊?”

  五毒童子想,他何止是路過,就是從那裏來的,但是心中這麼想,嘴上卻不說,反而道:“你所擔心的事情同興雲莊有關?”

  心鑒道:“實不相瞞,我雖然入了佛門,但卻沒有戒女色。”

  五毒童子看他一雙招人的桃花眼點點頭理解道:“這是自然。”

  心鑒臉上竟然流出了一絲痛苦,這讓五毒童子嚇了一跳,他還以為自己這師弟沒心沒肺,想不到竟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難道是找到真愛了?

  想到這裏,五毒童子的表情認真了一點。

  他與這師弟關係還可以,要是對方真愛出了問題,他也是可以幫忙的。

  心鑒道:“我可憐的情人,就在興雲莊中,聽說李尋歡將興雲莊上下都屠了,我每日都寢食難安。”

  五毒童子心中忽然有了絲不祥的預感,他裝作若無其事道:“要是我沒記錯,興雲莊裏面都是些男人,你情人怎麼會在裏面?”

  心鑒道:“師兄你有所不知,興雲莊裏雖然都是些男人,但也有一個女人。”

  他歎了一口氣道:“還是江湖上最美的女人。”

  五毒童子:……

  這就有點尷尬了。

  心鑒將五毒童子不說話,還以為他許久未入江湖不知道現在的江湖第一美人是誰,所以便好心道:“現在的江湖第一美人是林仙兒,是一個很好很善良的姑娘。”

  五毒童子:……

  忽然想到了林仙兒與龍嘯雲聯手殺游龍生,又想到對方在金蠶蠱的折磨下吐露的各種真相。

  他抬頭,看心鑒的眼神有點奇怪。

  你這雙招女人的桃花眼,莫不是被眼屎糊住了吧?

  很可惜心鑒並不知道五毒童子究竟在想什麼,他道:“像她那樣手無寸鐵之力的弱女子,若李尋歡狂性大發,定然也無法防備。”

  他又道:“不過以林仙兒的姿容,江湖上應該沒有什麼男人會對他動手。”

  五毒童子實在忍不住了便道:“師弟,你既然已經入了佛門,最好還是同佛門弟子一樣。”

  心鑒:???

  師兄是什麼意思?

  五毒童子以此生最鄭重的語氣對心鑒道:“我覺得,你還是遠離女色為好。”

  他道:“這是佛祖對你的考驗。”

  心鑒:……

  心情有點複雜,說出這話,師兄莫不是中邪了吧?

  帶著莫名的心情心鑒又出了自己的院子,他覺得自己和五毒童子可能沒有辦法順利交流。

  難不成少林寺的佛光燦爛,他師兄一介侏儒進入少林寺,竟然都被佛祖的慈悲之光感化,想要一心向佛?

  他心中頗帶些惡意想到,不過看他師兄的提醒,想要戒色還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忽然恍然大悟,所以剛才是因為他太受歡迎泡到了武林第一美人所以師兄嫉妒了?

  嘖,他真是一個罪孽深重的男人。

  五毒童子:林仙兒那樣的女人白送我我都不要。

  他還在想自己要找個什麼方法到興雲莊探個究竟,卻不想竟然有人潛入了少林寺。

  而且這人與他還十分熟悉。

  當心鑒在牆角處看見百曉生時,雖然在心中感歎一秒少林寺的武僧都調出去了,裏面警戒就跟紙糊的一樣,但是在他心中佔據上風的還是林仙兒的安危,他立刻與百曉生擠在牆角道:“林姑娘,她怎麼樣了?”

  百曉生想到林仙兒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憔悴樣子,在心中皺了一下眉頭,在疼痛的折磨下,她身上曾經的光環夠化作虛影,現在的林仙兒一點都不像曾經豔光四射的江湖第一美人。

  百曉生感歎,果然是佛要金裝人要衣裝。

  他雖然知道林仙兒已經沒有救了,卻不能這麼告訴心鑒,因為他還要靠心鑒從少林寺中偷到經書,這是他與對方有聯繫的唯一目的。

  畢竟,少林寺不是每天都防衛這麼薄弱的,這還是百曉生第一次有膽子混進來,真要謝謝被誣陷的小李探花。

  百曉生道:“她不是很好。”

  心鑒連忙道:“不是很好的意思是?”

  百曉生道:“她雖然還活著,但是心脈卻受到了重傷。”

  他想,自己說的沒有錯啊,如果把胸膛剖開,林仙兒的心臟都被金蠶蠱咬得千瘡百孔了,可不就是心脈受了重傷?

  雖然一般的心脈重傷是有救的,她是沒有救的。

  心鑒聞言,鬆了一口氣,不是被小李飛刀直接一刀送下黃泉就好。

  他很上道地表示:“我能做些什麼?”

  百曉生慢吞吞道:“我來就是為此。”

  他道:“林仙兒還能活著,都靠之前少林寺的功夫吊著一口氣i,你知道她修習了調整心脈的功夫,雖然武功不是很好,但比起一般人,心脈總是要強健一些,所以即使正面中了李尋歡一掌,心臟還有微弱的跳動,可見是真氣護住了最關鍵的地方。”

  心鑒自己沒有練過給林仙兒偷盜出來的經書,只是粗粗掃了一眼,聽百曉生這麼說,被糊弄得一愣一愣的,還以為他說的是真的。

  他大喜歡道:“那卷經書……”

  百曉生猜到他要說什麼,便接著道:“那卷經書有七卷,而林仙兒只看過前六卷。”

  他道:“想要救她,關鍵就在最後一卷。”

  一聽最後一卷,心鑒又是一頓,他遲疑道:“最後一卷……”

  百曉生一臉深沉地點點頭,他道:“我也知道最後一卷很難拿出來,所以,即使你失敗了,我想林仙兒也不會怪你。”

  他道:“我們當時本來就說好不偷最後一卷,要不然也不會任由它放在那裏這麼多年,現在慫恿你拿,不過是我的私心。”

  他面不改色道:“我也是一個男人,所以便無法看著林仙兒那樣美麗善良的女子死去,這都不是她的想法,只不過我偷偷來與你談論罷了。”

  林仙兒是一個很神奇的女人,她最神奇的地方不是別的,是同時腳踏N條船卻不翻船,只要是與她關係比較密切的男子,都認為她溫柔又善良,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真面目,都被耍得團團轉。

  百曉生知道那女人的真面目,林仙兒騙不了他,但是心鑒卻不一樣,他在少林寺中本來就很少見到女人,哪一次不是被溫柔小意的林仙兒哄得服服帖帖。

  說句好聽的,此時此刻,恐怕就是林仙兒讓心鑒為了她去死,說不定都能成功。

  心鑒被百曉生一慫恿,原本就搖擺不定的心,現在更是搖擺不定,那最後一本真經的名字江湖人都很熟悉,叫做《達摩真經》。

  沒錯,就是九大寶藏之一的《達摩真經》!

  普通的經書偷了也就偷了,少林寺的人雖然會暗暗警惕,但到底不是如此重要的經書,名不見經傳的東西,他們都丟得起。

  然而《達摩真經》卻被眾多武僧看著,就算想要偷走,都很不容易。

  不,等等……

  心鑒忽然眼神一凜,如果說防守,現在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武僧都被分散出去找李尋歡了,他想偷走,比平時的難度講得不是一點半點。

  忽然一陣熱血湧上心頭,是他屬於男人的雄心壯志,心鑒想,自己要救林仙兒。

  他看著百曉生,鄭重其事道:“我去偷經書,林姑娘一定要得救。”

  百曉生彷彿要被感動哭了,他道:“真是謝謝心鑒大師。”

  然而他心中卻十分不屑,只道林仙兒那樣的女人雖然長得還可以,卻也只有這一個好處,與真正的國色天香比起來就是胭脂俗粉,送到面前都不會覺得好看。

  他竟然因為自己見過更美的人,而隱隱產生了一種自豪感,特別是面對被林仙兒耍得團團轉的江湖人。

  他們的眼光,也就這麼低級了。

  百曉生來彷彿就是為了給心鑒通風報信的,他也擔心自己被少林的人捉個正著,到時候就算有一百張嘴巴也難以把自己摘出去,通知完後就翻牆走了,正好與少林武僧錯開。

  只留下心鑒一人一臉深沉,想著怎麼去救林仙兒。

  他思來想去,覺得自己竟然是去偷盜最有名氣的少林經書,怎麼著都要準備得充分一點,以他自己的功夫,或許不足突破削弱版的重圍,還需要借助外力。

  想到這裏,心鑒就眼睛一亮,外援,不就在他的房間中?

  五毒童子道:“什麼,你要毒?”

  心鑒點點頭道:“毒蟲,毒蛇或者見血封喉的毒,師兄你身上若有,就勻給我一些,之後定然重金酬謝。”

  五毒童子道:“師兄弟之間何必言謝,你已經收留了我,這就當給你的回報好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想到自己的寶貝們都被葉孤城一劍砍了,動作微不可查地一頓,還好這停頓太過微小,並沒有被心鑒發現。

  五毒童子裝作沒事人道:“但毒蟲與毒蛇,都是我從小馴養,貿然交給你不好控制,我身上正好帶了一味毒藥,我煉製過後還不曾在江湖上使用,給你用正好。”

  心鑒聽後大喜過望,沒有人能夠辨認出來路的毒藥,還有什麼比這更適合他的嗎?

  他雖然與五毒童子師出同門,但已經進入少林寺十年,這十年中很少有機會用自己曾經學過的毒術,更多用的都是少林功夫。

  坦白來說,他下毒的功夫早就還給師父了,現在五毒童子願意出手真是再好不過。

  然而五毒童子答應下來後卻道:“你在少林寺應該很安全,要毒做什麼?”

  心鑒想,自己與師兄很多年未見,關係也沒有親厚到什麼都能說得地步,去偷《達摩真經》這等大事,最好還是不要與師兄說。

  他眼珠子一轉道:“我被掌門師兄勒令出門找李尋歡,卻擔心自己的實力難以應付,故而想找師兄找保命的法寶。”

  然而五毒童子聽他此話卻道:“找李尋歡?那你放心,這毒定然是用不上的,他不會殺你。”

  心鑒有點急了,這是要出爾反爾?

  還好五毒童子的下一句話就讓他放心了,五毒童子道:“不過我既然答應你了,當然會把毒給你,讓你圖個安心。”

  心鑒大喜過望道:“謝師兄!”

  五毒童子看著他歡喜的臉,不知怎麼的又想到林仙兒,他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我再做休息幾日就會離開,但師弟你萬萬要記得一件事。”

  心鑒心裏美滋滋的,自然五毒童子說什麼都應著,他道:“師兄你說。”

  五毒童子道:“師弟你既然入了佛門,就將之前在師門學的都忘了吧,連同風流的作風一起忘了。”

  心鑒:???

  師兄你原來不是這態度。

  他心道,果然嫉妒會令人醜陋,師兄定然是嫉妒他能夠把江湖第一美人泡到手,而且又有一般男性會有的體魄,所以心裏發酸,想要讓他離了美人。

  他痛心疾首地想到,就算師兄你怎麼說,我也不會離開林姑娘的,還是別嫉妒了。

  五毒童子:呵呵。

  想太多。

  不管內心戲如何豐富,心鑒現在到底還是要靠五毒童子的,所以他面上十分乖巧,立刻點頭稱是。

  五毒童子又感歎道:“我從懂事開始就厭惡自己這一副身子,但是最近看了許多,竟然覺得這一副身子也有些好處,起碼不會犯大部分男人都會犯得錯誤。”

  林仙兒妥妥不會對他溫柔小意啊!

  他又用憐憫的眼神看向心鑒,雖然這人已經在美人計中栽了,然而他已經將林仙兒這個罪魁禍首處理了,就算是栽了也有清醒的一天。

  想想自己竟然幹了一件大好事,如果沒有他,林仙兒會禍害多少江湖上的青年才俊啊!

  或許還有老年才俊?

  五毒童子默默給自己點了一個贊。

  心鑒是個特別有行動力的和尚,在加上心系林姑娘,速度又提高了好幾倍,前腳才從五毒童子手上拿到了毒,後腳竟然就到藏經閣去了。

  他這在些年中入了藏經閣無數次,閉著眼睛都知道《達摩真經》在什麼位置,來這裏偷盜都不用踩點。

  他先運輕功不驚動任何一人地入了藏經閣,在距離武僧挺遠的位置探頭探腦。

  果然不出他所料,有一半的武僧都被派出去尋找李尋歡了,現在的守備可以說是幾年中最低。

  心鑒想,只有這麼點人,他說不定可以成功。

  輕手輕腳地靠近那些個少林武僧,出其不意點了其中幾人的穴道。

  那些人紋絲未動,顯然已經被點穴定住了。

  說時遲那時快,他借武僧被定住的時間,一把粉往最後的兩武僧臉上劈頭蓋臉地一撒,那兩人的臉色一變,但來不及反應,顯然是沒有想到,怎麼會與人從僧侶才知道的隧道中走出來。

  這回偷經書的莫非是內鬼?

  這些人雖然心中不甘卻來不及反應,而心鑒灑出來的毒雖然毒性不大,卻能讓人在吸食的瞬間失去一切行動力,軟綿綿地倒下,簡直是最適合現在使用的毒。

  他早就用布巾將自己的臉遮了起來,誰都看不出前來偷經書的到底是誰。

  心鑒想,自己的運氣真不錯,簡直是佔據了天時地利與人和,果然上天都想要他救林姑娘嗎?

  腳下生風,速度愈發地快了。

  但是心鑒卻沒有想到,明明他放倒了所有少林武僧,卻半路殺出了陳咬金來。

  心眉,悄無聲息地堵在了他離去的道路上。

  心眉喝道:“你是什麼人,竟然也敢擅闖少林寺!”

  心鑒心裏嘖了一聲,想雖然是十年的師兄弟,但擋了他救林姑娘的道路就沒有辦法了。

  這時候也只能插兄弟兩刀。

  心眉練得是少林寺外家功夫,而且比他多練了十幾年,真的硬碰硬,就算是十個心鑒也不夠心眉打的,所以他當時就想到了一個好方法。

  那就是用師兄給的毒!

  他當機立斷打開瓶子,往心眉身上一撒!

  不想心眉還是怒目金剛相,但他自己的心臟,卻好像被千萬螞蟻啃噬一抽一抽地疼了起來。

  原來五毒童子給他的毒,是從金蠶蠱身上提出來的粉末,無形無色,觸之即用。

  這種毒防不勝防,卻偏偏有金蠶蠱的特性,那就是與香灰會形成特殊反應,只要是身上沾有香灰,哪怕是一點都不會起效果。

  五毒童子原本打算的很好,心鑒再怎麼說也是做和尚的,出去追捕李尋歡必定穿少林寺的衣服,和尚天天在佛前念經,這是每日必做的功課,衣服上總會沾染到香灰。

  他這毒一撒,便能將不可能手頭有香灰的李尋歡給逼得疼死了。

  然而五毒童子卻沒有想到,心鑒並不是去找李尋歡的,而是在寺廟中偷經書,他偷經書前為了不洩露自己的身份,還特意死了個澡,將身上的香火味道洗去,衣服也換了絕對不會在寺廟中出現的短打,撞上才在佛前念經,打掃完香灰的心眉,哪個中招只要有腦子的都會知道。

  心眉原本看小賊套了一個瓶子出來,如臨大敵,心想對方莫不是有什麼烈性毒,自己毫無防備難道要身殞於此?

  卻不想反而是那小賊滿地打滾,連《達摩心經》也從他懷裏滾了出來。

  心眉雖然狐疑,但還是小心翼翼地看見對方,將臉上黑布巾一摘。

  他失聲喊道:“心鑒?!”

  心鑒疼得說不出話來。

  下午,葉孤城千等萬等的少林寺眾人終於來了,還給他帶來了一個中毒的病號。

  雖然病號的人選他萬萬沒想到。

  葉孤城臉色凝重道:“這是?”

  心湖歎了一口氣道:“葉城主還是像幫忙醫治這逆徒吧。”

  他道:“他痛成這樣,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葉孤城道:“好。”

  心想最近的反派怎麼都這麼蠢?

  心鑒:歸根結底還不是你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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