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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13章
第113章

  李尋歡到了興雲莊外。

  他現在的位置,離興雲莊一點都不遠,卻能保證其他人看不見他。

  阿飛看看他道:“你為什麼要躲在這裏。”

  李尋歡回道:“因為我要想一個讓其他人都認不出我的方法。”

  阿飛道:“你想好方法了嗎?”

  李尋歡道:“我在等方法送上門來。”

  還沒有等阿飛問他什麼方法,就聽見馬車的門板被“咚咚咚”敲響了,然後又聽見鐵傳甲與敲門的人寒暄,兩人很熟悉。

  李尋歡笑道:“方法來了。”

  他一下馬車就看見一塊磚萬年不變的臉,雖然是個俊俏的小夥子,也不知道是怎麼搞的,收斂了鋒芒,放在人群中,你絕對認不出他,但如果一塊磚想要你認出來,便能從他的眼中看出常人不曾有的光彩。

  一塊磚微笑道:“好久不見。”

  李尋歡道:“確實很久不見,這次還要麻煩你了。”

  一塊磚道:“你我之間何必言謝,更何況城主已經傳信給我,讓我給你説明。”

  他又笑道:“不過,我倒是覺得你很有必要學一學如何易容,不行的話,讓你家中那位學學也行,否則每次都要找我,也挺麻煩。”

  李尋歡卻笑道:“詩音她學不來這些,不過我,倒是真的要自己琢磨看看了。”

  他道:“如果不自己學學,那真是連門都不能出。”

  然而一塊磚卻道:“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小瞧你夫人。”

  他道:“你可不知道,小瞧女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李尋歡卻道:“這可不是小瞧,只不過詩音向來不喜歡聽江湖事務,我若告訴她,反而不美。”

  一塊磚搖頭道:“我也只是說說罷了,聽不聽都是你的事,反倒是你。”

  他抬頭看向李尋歡又道:“這次,想要張什麼樣的臉?”

  李尋歡道:“只要是不引人矚目的臉就行。”

  不引人矚目的臉,這要求聽起來簡單,但是實行起來卻並不是那麼簡單,因為李尋歡本人的氣質實在是太過特殊,即使他的臉變得平庸,但從眼中隱隱透出的神采,卻讓他看上去與眾不同。

  然而一塊磚小哥已經是熟練工了,他幫李尋歡換過好幾張臉,這工作放在他手上,駕輕就熟,一刻的功夫都沒到,一張平庸至極的臉便新鮮出爐。

  將他扔到大街上,絕對沒有人能認出來。

  李尋歡歎道:“你的手藝,還是很精湛。”

  一塊磚將工具收起來道:“有一成的功夫,都是在你臉上練的。”

  他眨眨眼睛道:“想要讓你看上去平凡無奇,這可不是一般的易容術可以做到的。”

  李尋歡道:“謝謝了。”

  他都不問一塊磚為什麼會來這裏,李尋歡也知道,一塊磚絕對不會因為要幫他多走一趟,就算是幫他易容,應該都是葉孤城的意思。

  他頂了一張平凡的臉上了馬車,阿飛看見他先是一愣,身體都隨之緊張起來,他的手,已經搭在了劍柄上。

  但也不知為什麼,或許是在李尋歡的眼中看見了熟悉的光芒,他頓了一下道:“李尋歡?”

  李尋歡驚道:“你認出來了?”

  阿飛道:“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

  李尋歡笑道:“不過是易容罷了,要知道,以我的臉想在江湖上隨意走動,並不是容易的事情。”

  阿飛道:“那你就以這樣子進興雲莊?”

  李尋歡道:“不錯。”

  阿飛又道:“那你現在裏面等著,等我先進去,你再進去。”

  李尋歡道:“為何?”

  阿飛道:“因為現在江湖上已經有一些人知道,我們兩是見過面的,我雖然在江湖上沒有名聲,但難保會被那些人認出來。”

  他道:“你易容,不就是為了不被江湖人人出來?這樣同我走在一起,反而有風險。”

  李尋歡忽然發現,阿飛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機敏,還要聰明,這一番話說下來,他竟然找不出絲毫漏洞。

  他感歎道:“就連我都沒有想到。”

  阿飛對李尋歡點點頭,隨後竟然就從馬車上一躍而下,他已經看見了興雲莊,一個人走過去,連半盞茶的功夫都不要。

  龍嘯雲以豪爽好結識朋友為名,全天下的人,只要是正道人士,那進入興雲莊都不問來路,他不僅賺了好名聲,也能讓阿飛順利地混進來。

  阿飛長得很帥,又很年輕,一進門的時候有不少人盯著他看,但在發現這張臉沒什麼人認識之後,他們又把臉轉了回去。

  沒辦法,這些年紀大的人已經不僅僅看臉和武功了,他們更加在意,背後的名氣以及江湖聲望,若不是如此,武功低微的龍嘯雲怎麼會出名?

  阿飛找了一個角落,安靜地蹲了下來,他的氣息幾乎與周圍融為一體,但是一雙眼睛,卻一動不動地盯著遠處呈現眾星捧月之勢被圍在中間的龍嘯雲。

  龍嘯雲打了個寒顫,往周圍看看,卻並沒有發現有什麼人,又或者所有人都盯著他,讓他無法發現這眼神來自何處。

  他心道,算了,估計是我的錯覺。

  隨後又投入了新一輪的互相吹捧之後。

  阿飛看著這人,心中卻有了新的疑惑,他想,這人的武功如此低微,為什麼能被其他人包圍在最中心?他又想,這明明是江湖上最大的盛事,為什麼來的人武功都不是很好?

  他不太明白。

  他又看看門口,李尋歡也進來了,那些人在李尋歡臉上停留的時間,甚至沒有在他自己臉上停留的時間長,可能是因為李尋歡的臉看上去太平庸了,一看就不是有名望的大俠。

  今日,是重大俠討論抓捕梅花盜一事的日子,也是林仙兒宣佈要嫁給找到金絲甲之人的日子。

  龍嘯雲看見人來的差不多了,便高聲道:“我龍嘯雲感謝諸位大俠在百忙之中抽空,彙聚一堂!”

  之後的話阿飛沒有多聽,因為那對他來說就是一群沒有營養的廢物,他好像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不知從哪里擠進來的一塊磚。

  他就像是一條魚,進入擁擠的大廳不僅沒有沒有被阻攔前進的道路,反而越走越順暢,但阿飛卻搞不懂,他為什麼要在人群中流竄,他的目的是什麼?

  一塊磚也注意到了阿飛的視線,但這並沒有影響他工作,因為一塊磚知道,阿飛是他們這邊的人。

  對於這被城主教導大的小狼崽子,他們白雲城上下認可度還是很高的。

  他回頭,對阿飛眨了眨眼睛,好像在說,就當沒有看見我。

  阿飛也眨了眨眼睛,誰知道他在想什麼。

  在一塊磚忙活的期間,龍嘯雲也終於講完了他要說的話,舉起手中的大碗公,彷彿慶賀似的道:“舍妹林仙兒欲嫁給獻上金絲甲的能人,想來諸位都是知道的,她天性頑皮,喜歡英雄豪傑,今日這等大局面,定然是要到前廳來看一看,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歡呼聲幾乎將房頂都掀翻了,阿飛神游的思緒也終於被拉了回來,他看向周圍狀若癲狂的人,眉頭輕輕一皺,因為他實在不知道,為什麼林仙兒出來會讓這些人如此興奮。

  他還沒有get到林仙兒的動人之處。

  幾乎龍嘯雲話音剛落,一抹雪白的影子便從幕後緩緩移出,林仙兒是一個年輕的女兒家,雖然不說喜歡穿金戴銀,但平日打扮卻少不了豔麗的色彩,但自從她見了白雲城的人之後,衣著品味上彷彿也有了改變,竟然格外喜好穿淺白或者鵝黃諸如此類的顏色。

  不得不說,她穿上這些衣服還是很好看的,在大部分江湖人眼中,簡直就是九天之上降落的仙女。

  然而無論是李尋歡還是阿飛,心中都有了相同的感覺。

  畫虎不成反類犬。

  見過世界上最適合穿白衣的人,就不會覺得林仙兒適合穿白衣。

  林仙兒開口自帶欲說還休氣場,聲音雖然清脆,但並不是很有穿透力,為了聽清她的話,在場人無一不是屏氣凝神,就怕漏了一句。

  林仙兒道:“諸位聚集如此,想來是為了梅花盜,我在此先謝過各位江湖豪傑,願意剷除江湖一大毒瘤。”

  群眾一片叫好聲,更有人說出了心聲,那人道:“梅花盜竟然敢襲擊林姑娘,真是可惡至極,我們這些人如果能盡到微薄之力,死了都甘願。”

  重點並不是梅花盜,而是被梅花盜傷到的林仙兒,這些江湖人的目的雖然單純,但如果是為了美人,也可以理解。

  一個江湖,如果沒有名動四方可以攪得江湖風起雲湧的女人,那就是不合格的江湖。

  林仙兒目前還是能擔當起重任的。

  果然,有了一個人開腔,就有第二個人開腔,不談梅花盜,倒是說起了與林仙兒有關的金絲甲。

  此人道;“若我沒有記錯,金絲甲原本在諸葛雷手上,但現在卻聽說,諸葛雷已經死了,而金絲甲也不在他手上,林姑娘可知道此事。”

  林仙兒沉痛地點點頭道:“不瞞各位所說,在諸葛大俠死前一天,我還見過他。”

  群眾譁然,立刻讓林仙兒細細道來。

  林仙兒道:“那一日,我原本是為了拜見葉城主到了塞北。”

  阿飛一抬頭發現一塊磚已經到了他身邊,便以不大的聲音對一塊磚道:“那天,林仙兒根本就不知道葉孤城在塞北。”

  她分明就是奔著金絲甲去的。

  一塊磚也點頭微笑道:“如果城主的行蹤能被江湖人知道,那我們還幹什麼飯吃。”

  他又對阿飛道:“你且聽著,我覺得她應該會暴更大的猛料。”

  一聽見葉城主的名字,眾人當時便一愣,隨即道:“葉城主?可是白雲城主葉孤城?”

  林仙兒欲語還羞地一低頭,看她模樣,就如同二八的少女。

  眾俠士的心情很複雜,怎麼說,他們就算是沒有見過葉孤城的,也聽說過他的名聲,如果是一般人還好,如果是那男人,除了嫉妒,什麼都不能做。

  哪里知道林仙兒說變臉就變臉,下一句話便用很失落的語氣道:“但是葉城主卻不願意見仙兒。”

  他的自稱讓一塊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又打了個冷顫。

  他覺得這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是一塊磚這麼覺得,其他人卻未必,聽在那些江湖大俠耳中,只有對林仙兒的愛戀,以及對葉孤城的同仇敵愾。

  不見林仙兒,這忽然成了葉孤城的罪了。

  林仙兒又道:“葉城主不願見我,我自然也無心同諸葛大俠談論與金絲甲有關的事,所以便匆忙走了。”

  她又道:“但我第二日去,卻沒有見到諸葛大俠,只見到他在雪地中的屍體,那金絲甲,自然也是不見了。”

  有人到過塞北,聽了這句話便道:“那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知道金絲甲存在的人也並不多,無非就是同樣居住在客棧中的人,莫非是客棧中的人殺人奪寶,立刻帶著金絲甲逃了吧?”

  他這一言,引起了眾多人的贊同,都對林仙兒道:“那天早上,有何人出門,林姑娘可知?”

  然後林仙兒又露出了她標準的欲言又止表情,便道:“這……”

  眾人一聽“這”,就知道有戲,接著又道:“林姑娘休要賣我們關子,這可是同整個江湖息息相關的大事,知道什麼就說出來,我們這麼多大俠,難道還不能幫你嗎?”

  林仙兒立刻道:“我不是這意思,只不過當天早上走掉的人,委實不可能做殺人奪寶這種事。”

  她又擺著猶豫臉道:“當日上午走的,不是別人,正是葉城主。”

  場面再次變得鴉雀無聲。

  如果這時林仙兒說的不是葉孤城,而是別人,或許這些人的反應時間還會慢一些,畢竟葉孤城名字的震懾力很大,在江湖上,除了他,大概也只有上官金虹的名字有這麼大的作用。

  至於李尋歡,他不算的,誰都知道,小李探花如果不是被人殺到門上,不會輕易出手,他是一個讀書人,身上沒有江湖人的草莽氣,否則,名聲也不會如此之差。

  江湖大俠喜歡欺負老實人,真像上官金虹那樣霸道的,反而沒有人敢說一個字的不是。

  葉孤城,這是一個奇妙的名字,對江湖人來說有異樣的震懾力,但他們對葉孤城,有的最多是震撼,而不是恐懼。

  他們不會像恐懼上官金虹一樣的恐懼葉孤城,因為他出場的機會實在是太少了。

  所以,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終於有人不太有底氣地說道:“就算是葉孤城,殺人奪寶也是不對的。”

  有人立刻接了一句道:“你莫不是忘了龍淵劍?他不僅奪寶,還把寶藏給毀了。”

  又有人道:“不是說那金絲甲很可能是九大寶藏之一的龍鱗甲,如果他因此將龍鱗甲拿走了,不也很有可能?”

  “是極是極,但若是葉孤城把龍鱗甲拿走了,我們就算加在一起,都沒辦法把寶藏奪回來?”

  聽見這話林仙兒又狠狠咬牙。

  剛才還說是你們這麼多江湖大俠聚集在一起沒有什麼做不成的事,現在就直接成了因為是葉孤城,所以心有餘而力不足。

  改口真快。

  林仙兒又柔聲道:“諸位可否再聽我一言?”

  開始打退堂鼓的眾人又被林仙兒拉了回來,不管怎樣,美人的話還是要聽的。

  即使他們心中為了林仙兒把金絲甲找回來的渴望並不是很強烈。

  寶藏是身外之物,畢竟以他們的能力,根本沒有辦法設計九大寶藏,如果僅僅是一副金絲甲就能娶到江湖第一的美人,這對他們來說絕對是一筆划算的買賣。

  女人在這時代,一般情況下都是男人的附屬價值,如果說普通的女人就是一件衣服,那林仙兒無非就是最貴重的衣服,只要穿上這件衣服,連帶著她的丈夫都會變得珠光寶氣起來。

  想要成為一流的大俠,如果沒有高強的武功,也可以另闢蹊徑。

  比如說娶江湖第一美人,在江湖第一美人名頭易主之前,她的丈夫在江湖上的風頭絕對是獨一無二的。

  但對這些半吊子的江湖大俠來說,名聲,說到底還是沒有他們的性命重要。

  如果娶到林仙兒的代價是死,那還真要掂量掂量。

  林仙兒又道:“我想找到金絲甲,並不是給我自己用。”

  她又緩緩說出了另一重用意,林仙兒道:“諸位不是想知道,為何我義兄對上梅花盜卻沒有死?”

  聽見自己被提及,龍嘯雲下意識抬起了胸膛,好像在證明自己的勇敢與無畏。

  林仙兒道:“諸位都知道,我義兄雖然膽識無雙,但比起江湖的各位大俠,武功並不是很好,但是梅花盜,他是公認殺了江湖無數高手的存在,義兄能夠活下去,也多虧了金絲甲。”

  她道:“金絲甲,可以擋住梅花盜無往不利的暗器。”

  聽見她話的大俠露出一絲了然,他們怎麼說龍嘯雲這種在江湖上一點名氣都沒有的小樓樓能救江湖第一美人,原來是金絲甲的功效。

  又有人試探道:“我聽說,金絲甲原本是在平湖百曉生手中?”

  林仙兒又道:“不錯,但是在之前,百曉生已經親手將金絲甲送給了我義兄。”

  明顯不想細說其中的過程。

  但這些人卻彷彿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結果,若不是有了金絲甲,以龍嘯雲的武功,是萬萬不能救下林仙兒的。

  又有人道:“龍大俠既然見過了梅花盜,可知道對方是怎麼用武器的?”

  龍嘯雲臉上閃過一絲歉意,他道:“在下武功低微,雖然僥倖救了義妹,確實在沒有看清梅花盜是怎麼出手的。”

  在場人聽見這句話,雖然面上不顯,但是心中的想法卻驚人的一致。

  眾人:要你何用!

  又有人道:“金絲甲既然是在龍大俠手中,又怎麼會到諸葛雷手裏?”

  林仙兒又道:“那是因為在大哥拿到不久之後,金絲甲又失竊了。”

  她好像在編故事,故事雖然離奇,但每一個情節都有理有據,給眾人聽了,雖然覺得挺無語的,但又找不到什麼錯處,索性只能認同林仙兒所說的就是真相。

  眾人又在掂量了,如果他們之前離開,充其量只是不受美色誘惑,畢竟那金絲甲是給林仙兒用的,但是現在,只要他們還想要名聲,就絕對不能退出剷除梅花盜一事,更何況,誰知道梅花盜有沒有過來報復,如果他們現在一個人兩個人單獨走了,被梅花盜殺了怎麼辦?

  為了讓梅花盜不被殺死,找回金絲甲便成了重中之重的頭等大事。

  即使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找到了金絲甲應該是誰來穿。

  好像每個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金絲甲應該是自己穿才對。

  不同人的聲音又開始變了。

  “如果是這樣,那葉城主將金絲甲獨佔,確實很不對。”

  “我們可以先借,等捉捕到梅花盜之後再還給他。”

  “是極是極,否則,我們怎麼能順利捉捕梅花盜?”

  一個人開口,就有兩個三個四個,一時間,剛剛都準備離開不幫助林仙兒的人都改了口,開始聲討葉孤城的不是起來。

  但這都是因為葉孤城不在他們的面前,如果在他們面前,也不知道這些人會怎麼說。

  林仙兒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她就知道這些人會這麼說,她什麼已經猜到了,一旦她說出拿走金絲甲的人是葉孤城之後,眾人會打退堂鼓的反應。

  她想,這些人看不起女人,也看不起□□,天天自認為是江湖大俠,誰知道內裏是個什麼東西,男人都像狗一樣,很容易被馴服,但他們在床上說得話,好像要掏心掏肺為你付出一切,這都是沒辦法相信的。

  只有找到他們真正害怕的事情,把人吊住了,才能達到想要的目的。

  林仙兒對現在的局面,很滿意。

  阿飛還是待在角落裏,不參與江湖人的對話,他身邊只有一塊磚一個。

  但是在看完短短時間內江湖人的反應之後,他的臉上卻浮現出顯而易見的困惑。

  阿飛對身邊的一塊磚問道:“他們是什麼意思?”

  一塊磚還是笑眯眯的,他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所以你無法看出他眼中的情緒,是不達眼底的笑意,還是領地受到侵犯的憤怒?

  沒人知道。

  一塊磚道:“你是不是不能理解,他們這麼快就改口?”

  阿飛點點頭,但他隨後又道:“我還不能理解,為什麼林仙兒說一句,這些人就認為金絲甲是葉孤城拿走的,明明沒有人看見,而葉孤城也不屑于帶走金絲甲。”

  就好像憑藉林仙兒空口白牙說了一通話,所有人就站在她這邊一樣。

  一塊磚道:“因為她是江湖第一美人,江湖第一美人說話,總是比一個真正高手說話,相信的人要多得多。”

  阿飛道:“一般人,難道不會相信高手?”

  一塊磚道:“你說的是一般人,但你要知道,聚集在這裏的江湖大俠都是些烏合之眾。”

  他與阿飛的對話聲音很低,保證那些烏合之眾聽不見,當然,他們現在的注意力都在林仙兒身上,絕對不會有人跑來關注阿飛的。

  一塊磚道:“江湖第一美人,她說的話對這些人來說就是聖旨,而且在他們心中,林仙兒就是九天之上的仙女,楚楚可憐,她是絕對不會隨意污蔑任何一個人的。”

  阿飛道:“所以葉孤城就不得不被污蔑?”

  一塊磚道:“在他們看見城主之間,或許會這樣。”

  阿飛又道:“但,他們要葉孤城交出金絲甲。”

  他眉毛一揚道:“金絲甲不是葉孤城拿的,但就算是他拿的,為什麼他要交出來。”

  一塊磚道:“這就不知道了。”

  他帶著一點壞心眼道:“你可以問問他們。”

  他道:“所有你不能理解的事情,都能通過提問來尋求答案。”

  他支了一個歪招,但阿飛又是一個非常實誠的孩子,所以無論一塊磚說什麼,只要他覺得是正確可行的,就會去做。

  於是他忽然大聲道:“金絲甲不會是葉孤城拿走的。”

  他從丹田提氣,保證每個人都能聽得見自己的聲音,果然,阿飛一出聲,就看見所有原本還在吵鬧的人都停了下來。

  他們回頭,用一種絕對不含善意的眼神盯著阿飛看。

  林仙兒之前還沒有看見阿飛,但他這麼一出聲,卻把自己給暴露了,她眼中閃爍著報復的快意,顯然是想到了什麼好方法折磨阿飛,但是面上卻不曾改變。

  眾人被打斷,心情本來就不是很好,身為江湖大俠,他們最討厭自己的權威被質疑,回頭一看,發現開口的竟然是一毛頭小子,心情別提有多糟糕,眼中還帶上了輕蔑。

  有人道:“小子,這裏可不是應該你說話的地方,還是回去找你媽喝奶吧。”

  粗俗的言語卻引起了哄堂大笑,當然,這些人都不是哄笑說話人的,而是在說阿飛,看他的眼神,分明就寫了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幾個大字。

  但是阿飛卻好像沒有受到侮辱一樣,接著道:“你們聽這女人說了幾句話,就確定金絲甲是葉孤城那走的,有什麼證據?”

  又有人道:“這還要證據?林姑娘怎麼會污蔑葉城主。”

  阿飛又道:“葉孤城那裏肯定沒有金絲甲。”

  有人道:“那定然是他把寶貝藏起來了。”

  很奇怪,明明每次開口說話的人不是同一個,但他們的思維確實連貫的,在場人雖然來自不同地方,來自天南海北,但他們確實形成了阿飛不能理解的集體意識。

  所有人的想法都驚人地相似。

  有人忽然道:“這小子一直在為了葉孤城說話,難道是葉孤城的同黨?”

  從葉城主到葉孤城,又將阿飛打成同黨,不過是幾分鐘的事情,阿飛眼中有金屬般的光芒一閃而過。

  他知道同黨這個詞,他也知道同黨並不是一個好詞。

  林仙兒忽然柔柔弱弱道:“阿飛小兄弟,你怎麼會在這裏。”

  阿飛冷冷看著林仙兒,不說話,但他的眼神,卻好像有刀子,隨便一刀就能將林仙兒千刀萬剮。

  這種刀子似的眼神並沒有嚇到林仙兒,反而還帶給了她詭異的快意,這世界上有一種人,越被人憎恨就越快活,因為這能讓他感受到報復的快感。

  林仙兒就是這種人,她讓阿飛不高興了,要不然,阿飛絕對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她報復的方法,不就是讓阿飛不高興嗎?

  林仙兒一開口,就引起了無數人的關注,同樣是關注,阿飛獲得的是嘲弄,但是林仙兒所獲得的,卻是無休止的吹捧。

  立刻就有江湖大俠柔聲道:“林姑娘你認識這青年?”

  連小子都改換成了更文雅的辭彙,就彷彿擔心那些粗魯的言辭會驚到林仙兒一樣。

  這當然是無法驚到林仙兒的,因為她本人是一個能用惡毒來形容的女人,在惡毒的內裏外包裹純潔無瑕的表情,這是她最要命的地方。

  所以林仙兒道:“阿飛小兄弟,就是在塞北的龍門客棧認識的。”

  眾人一聽有戲,那龍門客棧,不就是葉孤城出現的客棧?聯繫到阿飛之前一直在為葉孤城說話,他們最起碼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這小子,肯定同葉孤城有關係。

  江湖大俠的語氣變得更加循循善誘,就好像林仙兒是一隻驚弓之鳥,怕他們說話聲音大一點,就會把她嚇死。

  他又道:“那這小子,莫非同葉孤城有關係?”

  林仙兒看阿飛一眼,又露出了招牌的欲言又止表情,她道:“葉城主住在龍門客棧,就是他說的。”

  江湖大俠大喜過望,彷彿找到了重要的證據,來證明阿飛就是葉孤城的同黨,回頭看向阿飛的表情不由帶上了一絲洋洋得意,就算是聲音,都很興奮。

  他道:“小子,這下你應該承認了。”

  阿飛冷冷道:“承認什麼?”

  那人道:“承認你是葉孤城的同黨!”

  他耀武揚威似的說道:“我勸你,還是快點說出葉孤城在哪里,連同金絲甲的去處,否則我們就要不客氣了。”

  阿飛聽見這人的話,臉上幾乎要結一層寒霜,他道:“你要不客氣什麼?”

  那人道:“怎麼,我們這麼多人,你就一個,還敢同我們叫板?”

  阿飛道:“你們雖然有一群,但都是烏合之眾,我雖然只有一個,但我卻有我的劍。”

  說著,竟然拿出了他玩具似的鐵條子。

  那人道:“你叫這個,劍?”

  阿飛不回答,因為他已經不想回答,他向來是不回答必死之人的話的。

  哄堂大笑。

  那人道:“就讓我來告訴你,什麼才是劍。”

  他也是劍客,身上的劍被安放在劍鞘中,劍鞘華麗,不僅有精雕細刻的花紋,還有寶石鑲嵌在刀鞘上。

  這定然是一把很貴的劍。

  阿飛不在乎劍貴不貴,他只在乎,劍,有沒有用。

  能殺人的劍,就是好劍。

  江湖人道:“我們雖然人多,卻不時興欺負你這樣的毛頭小子,所以你的對手只有我。”

  嘴上說著冠冕堂皇的話,但是眼裏只有戲謔,他對上阿飛,這在圍觀者的心中,就是以大欺小。

  但是他們才不在乎,身為江湖人,誰沒有以大欺小過?

  阿飛道:“拔劍吧。”

  他的臉很冷,聲音也很冷,也從來不在對決的時候說垃圾話,因為葉孤城教導過他,在對決中說太多話的人,只有一個下場,那就是死!

  死的,絕對不會是他。

  這樣不作回應的態度讓江湖人很不高興,他的臉虎下來,又對阿飛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說著,拔出白亮的劍刃,竟然就向阿飛衝了過去。

  阿飛眼中光芒一閃,太慢了!

  他從來就沒有看過這麼慢的劍,就像是跛足的笨熊,但熊有厚實的皮毛以及堅韌的熊掌,而對方,只有一把看上去華麗的劍。

  一點用都沒有!

  劍光一閃,血從人的身體中噴濺而出,灑在地板上。

  沒有人說話,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血究竟是從誰身上噴濺出來的。

  他們不得不承認,自己沒有看見阿飛動。

  或許是嚇傻了?

  有人這麼想,但當這想法從腦海中劃過去,就連他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身為江湖人的直覺,在經歷過大大小小的事情,殺過大大小小的人之後,就算是烏合之眾對於生與死都有了另類的感悟。

  他們雖然分辨不出誰在說大話,誰沒在說大話,誰是真的高手,誰是假的高手,但在生死關頭,卻能判斷出掌握生死的那方。

  所以,即使沒有本事,卻能活到現在。

  “轟隆——”

  持劍的江湖人,倒地了。

  阿飛將他的鐵片條插入腰帶,但無論是誰,都不能出聲嘲諷,他們甚至說不出話來,像是嚇呆了的金魚,鼓起眼睛看著阿飛,喉嚨間不斷發出“呵呵”的聲響。

  想要說話,卻偏偏吐不出一個詞。

  他們能看出來,眼前這青年,雖然大放肆詞,雖然說的話讓他們嘲笑,但卻是一個很厲害的劍客。

  厲害到哪里,他甚至可以殺死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他說的沒錯,在場人雖然不說話,但心中卻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與這青年作對比,他們都是烏合之眾。

  林仙兒尖銳的聲音響起,她的嗓音並不同於一開始的嬌柔,但此時此刻,沒有人在意這一點,因為他們都驚呆了。

  林仙兒驚道:“你殺了他!”

  阿飛道:“不錯,我是殺了他。”

  他用冷冷的眼睛看過林仙兒又看過目瞪口呆的江湖人,道:“如果你想要殺我,那我就會殺了你們。”

  殺,這個字彷彿是什麼奇怪的開關,竟然讓震驚的江湖人回過神來,他們接觸到青年眼中的殺氣,忽然意識到,這人說的並不是什麼假話,而是真的。

  他們就要坐以待斃,任憑此人殺戮?

  怎麼可能?

  心中忽然燃起一叢火焰,是殺意,是由殺衍生出來的火焰,他們道:“這小子要殺了我們,我們要先下手為強把他給殺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人拿起了武器,或許是阿飛的殺意太明顯,又或許是剛才眼前一幕讓他們十分震驚,擁有集體思想的人又同時被感染,產生了殺死阿飛的欲望。

  坦誠的青年不會回避,他的信念只有一個,那就是戰!

  這些人想要殺死他,那他就提前殺死他們。

  這麼想著,卻忽然發現自己的衣領子一輕,像被拎小雞崽子一樣拎了起來。

  他離地近兩米,下面就是江湖人的頭。

  如果他此時能抬頭,就會發現用輕功踩在人身上行走的有兩人,一是頭戴斗笠的女子,二是笑眯眯的一塊磚。

  他剛才也不知道去哪里了,現在看來,應該是去搬救兵了?

  女子似仙人踏月一般的來,又似仙人踏月一般的走,斗笠上連接的輕紗是半透明的,更不要是一邊被掀開。

  所以江湖人便看見了,真正貌若天仙的半張臉。

  是朗月。

  朗月才不管江湖大俠在想什麼,同一塊磚一起將阿飛提了老遠,等到了人追不到的地方落地才道:“你真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

  說的自然不是阿飛,而是一塊磚。

  一塊磚卻嬉皮笑臉道:“我這也不是看他們不爽,想要給他們一點教訓?”

  朗月冷笑道:“我看你不是不爽,是已經氣炸了。”

  一塊磚道:“如果你聽見他們說什麼話,也是要氣炸的。”

  他又道:“所以,現在這小朋友怎麼辦?”

  小朋友是阿飛,嚴格意義上,他真是被一塊磚推出去的大傻逼。

  阿飛:?

  朗月道:“還能怎麼辦,先送到城主那裏。”

  她又看向一塊磚道:“至於你——”

  一塊磚表情突然嚴肅。

  朗月道:“你一會兒先給我說說,他們怎麼污蔑城主的吧。”

  她道:“如果你所言屬實,我親自來整治他們。”

  一塊磚嬉皮笑臉道:“那就勞煩朗月姐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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