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莫胡默默地萌上了一對cp。
西門吹雪X葉孤城,或者是葉孤城X西門吹雪?
這對cp可逆不可拆。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萌上這對cp的,但越是跟著他們兩個,就越覺得兩人之間的氛圍,是尋常人無法插足的。
說句大逆不道的,她甚至覺得自家太后趙姬配不上葉孤城。
莫胡在心裏默默給自己一個巴掌。
她怎麼能這麼想?
但不管她怎麼想,眼睛黏在葉孤城與西門吹雪身上就下不來了,默默地尾隨他們在渭南大市轉一圈,然後再默默尾隨他們離開。
莫胡想著,自己說不定能找到太子傅住處,如果真找到的話,以後盯梢就更方便了。
然而,連死士都弄不清葉孤城住在哪里,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就可以了?
只見葉孤城同西門吹雪過了一個拐角,等到她鬼鬼祟祟地跟上時,卻發現兩人不見了。
跟丟了?
心中竟然有一絲絲難過。
但莫胡想,自己已經找到了交差的方向。
就算真的是朋友,她都能生搬硬套給趙姬說成是兩人有龍陽之好!
就怕太子傅身邊沒有女人也沒有男人,一個朋友都沒有,她就沒有發揮想像力的餘地了。
更何況……
莫胡想,像葉孤城西門吹雪那等姿容的男人,這世界上怕是很少有女人能夠配得上了。
然後她就真的帶著新鮮出爐的戰果回去交差了。
莫胡道:“太后,恐怕太子傅真好龍陽。”
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趙姬癲狂地摔了手邊的酒樽。
因為是青銅器,所以不會同陶瓷那樣一摔就碎,但青銅器與地板相接觸碰撞,發出幾聲脆響,在空曠的大廳中回蕩。
挺可怕的。
趙姬道:“我不相信!”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男人不喜歡女人,反倒是喜歡男人的?
莫胡腹誹道:你不相信,你不相信還發什麼脾氣,你不相信還讓我去探查什麼?
但無論心中怎麼想的,面上還是一派柔順,當婢女的,怎麼能說主人一個不字?
趙姬真的很憤怒,所以她將身邊一切能扔的東西都扔了,莫胡看著她發狂,都挺膽戰心驚,生怕那些給她扔下來的玩意兒,砸到她身上。
趙姬把手邊的東西都扔了,便少了一個發洩的途徑,但她已經折騰得很累了。
發脾氣也是需要力氣的,她到底是富貴人家出生,拿過最重的東西說不定就是學習音律時捧著的秦箏,又過了幾年養尊處優的日子,力氣不比當年。
砸一通東西,就讓她氣喘吁吁。
因為消耗了很多力氣,理智也隨之回籠。
趙姬道:“你怎麼確定?”
莫胡心道:來了!精神抖擻。
開始編故事了。
莫胡道:“這還要從我于渭南大市所見所未說起。”
“渭南大市?”趙姬眉頭一皺。
“你去渭南大市做什麼?”
莫胡沉穩表情不變,她道:“我聽說太子傅去渭南大市巡查,又見派出去的人已經全部分散,只能自己去跟太子傅。”
其實她的話很有問題,派出去的人都分散了怎麼知道葉孤城會去渭南?更不要說莫胡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哪里能打聽到太子傅的行蹤。
連呂不韋都打聽不到好嗎?
然而趙姬已經從咸陽宮搬出去很長一段時間,哪里能清楚這種事,她根本聽不出來莫胡是在胡說八道。
她點點頭,示意莫胡接著說下去。
莫胡又道:“我去渭南大市,果然看見太子傅。”
她頓了一下,留點懸念,在趙姬露出催促表情時才接著道:“太子傅並不是一人去的,身邊還有一個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
趙姬眼皮子一跳。
除了葉孤城,還有人會穿白衣?
戰國末期同武俠世界並不一樣,不是劍客都喜歡穿白衣的,更沒有被葉孤城西門吹雪引領起穿白衣風潮。
歷史上有記載的是送荊軻去秦國的時候,燕太子丹與送他的好友都是穿白衣的。
這顏色代表著莊重,只有在特殊場合才會穿。
無論什麼時候都穿白衣的葉孤城可以說是特例了,而他也沒有給出解釋。
現在又突然冒出了另一個白衣男子,怎麼能讓她不驚訝。
趙姬的表情已經定格在驚疑不定上了,天知道她腦補了什麼。
沉默一會兒對莫胡道:“他們做了什麼?”
莫胡道:“一開始只不過是在渭南大市遊玩罷了。”
說是遊玩,但是以兩人的行程,說是閒逛還差不多。
趙姬的眼皮子又跳了一下。
一開始?
那然後呢?
然後莫胡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道:“然後他們去了灞柳岸。”
趙姬倒吸了一口冷氣。
她雖然在梁山宮呆了這麼久,也是聽說過灞柳岸這個地方的!這裏不得不解釋一下,渭南的分佈。
就兩大塊而言,渭南是由灞下學宮以及渭南大市兩部分組成的,前者是學習的地方,而後者是商業區。
眾所周知,學校所在的位置必須是安靜的,要不然非常影響學生的學習品質,戰國時代,在學宮的選址上更加嚴謹。
所以,雖說渭南被分成了兩個部分,灞下學宮距離渭南大市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
隔開這兩地方的,是大片大片的自然景觀,其中就包括灞柳岸。
灞柳岸顧名思義,就是灞水邊有柳樹的地方。
柳樹,在未來總是出現在詩歌中,用的是折柳送別的意向,但是在戰國末,這種意向還沒有出現。
只是單純作為一種自然景觀被欣賞罷了。
但不得不說,這裏的自然景觀真的很美。
楊柳依依,流水潺潺,又有花草樹木,與灞下學宮的幽靜不同,灞柳岸能聽見渭南大市的聲音,挺熱鬧。
更不要說是葉孤城別出心載,在灞柳岸附近引進了方便種植的小花小草,在這硬生生弄出了一個小型花田來,這下子可就炸鍋了。
就算是以樸實為人稱道的秦國人,也不得不羅曼蒂克一把,年輕的男女非常喜歡到這灞柳岸來談情說愛。
就算是趙姬這種年紀頗大的女了聽了都心生嚮往,不要說是本來就年紀輕輕的熱戀期男女了。
半年時間還沒到,因為人造花田以及可以炒出來的“定情坡”名號,灞柳岸已經作為渭南大市的標誌性景點風靡七國。
葉孤城暗戳戳想要不把同灞柳岸種的相同品種的花加工製造,作出精美的工藝品,然後以紀念品的名義販賣,再給它們編造一個唯美的愛情故事,不愁賣不出去。
他之前已經在與嬴政商量這事了。
除去葉孤城邪惡的掙錢計畫不談,灞柳岸這個地名一出,真的讓趙姬心神動盪,搖搖晃晃,差點都站不穩。
莫胡嚇了一跳,心想自己是不是應該立馬上去把趙姬扶起來。
然而還不等她做出決定,就發現趙姬竟然自己穩住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讓莫胡都嚇了一跳。
趙姬眼中閃爍著凶光。
她道:“繼續說。”
莫胡立刻道:“是。”
然後又立刻道:“他們在灞柳岸找了個僻靜地方,竟然……”
趙姬:“……”
聽不下去了。
別跟我說他們在僻靜的地方行苟且之事。
莫胡一臉興奮道:“我見他們手交疊在一起,似男女互訴愁殤。”
趙姬:“……”
如果形容一下她現在的心情,大概是“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莫胡多聰明的人啊,看趙姬的表情就能猜出來她在講什麼,說實話,如果是個別人,她說不定就編造兩人在草叢中行苟且之事了,但她就算是編故事都要講究一個真實,只要是看過葉孤城以及西門吹雪的人就知道他們肯定做不出這種事。
牽手已經是極限了。
反正也沒聽說哪家朋友會執手相看淚眼的,既然他們牽手了就肯定有問題啊!
葉孤城:阿嚏——
是誰在編排我?
趙姬的表情定格在僵硬上,她道:“就這樣?”
也是非常不滿了,她覺得莫胡說的話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誰知道莫胡還老神在在道:“太后有所不知,像太子傅那般的正經人,就算是尋常女子都不曾接觸,牽手對他來說已經是很了不得的壯舉了。”
她道:“若你能看見另外一個白衣男子,便能知道,如果不是兩人關係非比尋常,定不會如此親近。”
趙姬還是不相信。
她現在覺得莫胡在蒙她。
沉這一張臉道:“罷了罷了,你幫我去請文信侯來。”
她終於想起來自己還有冷落多時的老情人,準備讓他來回答問題了。
呂不韋才見到莫胡的時候還挺驚訝。
因為趙姬已經安分相當長一段時間了,他還以為對方受打擊過大放棄了,現在竟然又來找自己?
心情微妙,還以為自己能夠趁機把大麻煩甩掉。
呂不韋道:“我最近事務繁忙……”
言下之意是不準備去找趙姬了。
然而莫胡早就預料到了他的反應,也從趙姬那裏得到了明示。
她道:“太后言,文信侯日理萬機,如果沒功夫去她那梁山宮,她就親自到咸陽宮來請文信侯。”
呂不韋:……
他歎了一口氣對莫胡道:“這次是何事?”
他心裏清楚,趙姬作為女人,除了欲望深重之外其他地方還挺溫柔小意的,一般情況下,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類似於威脅的話,更何況,沒有人比呂不韋更清楚趙姬有多討厭咸陽宮了,她要是真的來,一定不是衝著與自己幽會來的。
恐怕還有別的事。
莫胡還是道:“太后有要事相商。”
呂不韋看向她道:“什麼方面的事?”
意思是要莫胡透個底。
莫胡想想,告訴呂不韋好像並不是什麼大事?她正好可以替太后試探一二。
便道:“與太子傅事有關。”
呂不韋了然。
這是來找他打聽秘密的?
他現在有點好奇了,葉孤城究竟做了什麼。
莫胡又走了。
呂不韋同她約定了時間,明日晚,定然回去梁山宮找趙姬。
但是等太后的婢女前腳離開,他後腳就去找葉孤城了。
這時候,葉孤城應該在章台宮與嬴政商量政事。
雖說國師無實權,但是他現在儼然成為了幕僚一般的人物,嬴政和呂不韋都願意坐下來好好聽聽葉孤城的見解。
誰叫他身上的籌碼太大,不僅僅是渭南開禁時表現出了靈敏嗅覺,還有什麼草紙木炭筆的發明,都讓他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在小範圍內,所有大臣都認為葉孤城是個不能惹的奇人。
但雖然是這樣一個有能力的人物,畢竟還頂著太子傅的名頭,所以是要給嬴政上課的。
呂不韋掐准了時間來找葉孤城,就算是他,如果葉孤城出了咸陽宮,都找不到人在哪里,想要堵人,只能在宮廷之中。
今天葉師稍微拖了一會兒堂,所以呂不韋就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門開了,先走出來的是嬴政。
他看見呂不韋愣了一下道:“仲父有事?”
他看呂不韋的表情,以為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呂不韋稍微有點尷尬,但他畢竟是積年的老狐狸,不管心裏怎麼想的都不會讓嬴政看出來,所以便對少年太子道:“不是什麼大事。”
葉孤城跟著嬴政出來了,還是一臉的仙氣飄飄,神聖不可侵犯。
呂不韋對嬴政點頭之後,就把他的葉師拉跑了。
嬴政:???
怎麼回事?
葉孤城自己也懵逼啊,呂不韋今天怎麼這麼熱情。
一點都不像是威嚴上檔次的仲父。
他看呂不韋竟然做賊似的到處打量,然後將自己拉倒了一僻靜角落。
這是要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見不得人的呂不韋對葉孤城道:“你對趙姬做了什麼?”
葉孤城了然,這是找自己“問罪”來了。
他冷冷道:“我對她什麼都沒做。”
呂不韋道:“你是不是用了那方法?”
葉孤城裝傻道:“哪方法?”
好像真不知道呂不韋在說什麼似的。
但是他一裝傻,可是真的把仲父給糊弄住了,因為葉孤城平日裏看上去太正經,只要他繃著臉皮子說話,好像都在質問。
呂不韋狐疑道:“你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
葉孤城還是冷冰冰地盯著他看。
呂不韋認輸了,他壓低聲音道:“可還記得龍陽之好?”
葉孤城不說話。
過了很久,等到呂不韋都急了,他才慢悠悠道:“我給趙姬回了一首詩歌。”
呂不韋道:“什麼?!”
嗓子都破了。
葉孤城道:“我回了她一首《越人歌》”
呂不韋:“……”
就是想罵娘。
他道:“所以?”
葉孤城道:“所以——”
呂不韋道:“你就別預我賣關子了,太后今日火急火燎地找我去,也不知道是為了個什麼事兒。”
一雙利眼盯在葉孤城身上就差說定然是你小子的事兒!
葉孤城悠哉悠哉道:“那恐怕就是為了這事。”
他道:“她找你去,就幫我圓一二。”
呂不韋當然是歎了一口氣應下了。
說實話,他們也真的挺悲劇,要不是趙姬死纏爛打,葉孤城至於裝gay嗎?
就怕人家不僅不在乎他拒絕,還不在乎葉孤城以裝gay的理由拒絕。
哎,手握重權的女人真是不好對付。
葉孤城自己也沒有想到,他與葉孤城在渭南轉了一圈竟然少了這麼多事,就直接推進到趙姬找呂不韋求證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還要再裝一段時間。
他們當年哪里都沒有去,就在大市內轉轉,灞柳岸,那是沒影的事兒,他和西門吹雪怎麼會去那種地方。
就算真的談情說愛,也是去雪山上啊!
人間不適合他們。
他正這樣想著,耳邊忽然傳來了淡淡的疑惑聲。
[今天該與他去哪里約會?]
是西門吹雪的聲音。
葉孤城一梗。
他有些後悔那天給西門吹雪解釋“約會”這個詞的意思了。
呂不韋去了一次梁山宮。
趙姬在等他。
他看了趙姬的模樣,大吃一驚。
如果說上次來的時候對方還像是一嬌俏少女,現在竟然像是中年老婦人。
而且不是美婦,是從外表看起來就脾氣很大的那種。
也不知道她這段時間究竟出了什麼事。
呂不韋將這些想法都埋在心底深處,恭恭敬敬對趙姬行禮道:“敢為太后有何事?”
趙姬看他這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之前同自己蜜裏調油的,冷落之後就稱她為太后,開什麼玩笑。
她繃著臉道:“你叫我什麼?”
聲音冷得可怕。
但呂不韋又是一個很有決斷的人,是萬萬不會被趙姬的聲音給嚇住的,他既然決定與對方分了,就一定要拉開距離,所以呂不韋又道:“聽說太后有要事相商,不知為何事?”
明明是趙姬自己找的理由,先自從呂不韋的口中說出來聽的就像是嘲諷。
趙姬飽滿的胸脯一陣上下起伏,是被氣的。
她近些日子氣性變得很大,有因為日日腦中全是些惹人生厭的念頭,為了忘記這些念頭只能不斷折磨自己的身體,一會兒砸青銅器,一會兒又是騎馬從梁山宮到夏宮,又從夏宮到梁山宮,連續幾個來回,直到把自己折騰得精疲力盡才躺到床上。
梁山宮滅有外人,她這樣天天折騰自己誰敢說話,唯一一個能稍微勸勸她的莫胡還被派了出去。
剩下的宮人都怕不能自保,哪來的其他想法。
所以這段時間,趙姬甚至都沒有照過鏡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成了什麼模樣。
她眉宇間全是陰鬱之氣,對呂不韋道:“你可知道太子傅好龍陽?”
竟然就直接問出來了。
顯然這段時間已經忍耐到了極點。
這點子本來就是呂不韋出的,他先看看四周,發現沒有人,才裝作驚訝的模樣對趙姬道:“你從哪里知道的?”
可以說是側面承認了事實。
趙姬差點倒下去。
她覺得以呂不韋同葉孤城的關係,既然政治上能夠一起合作,對彼此定然是很熟悉了,她之前不想找呂不韋問,只不過是因為太過難看,一旦她問了豈不就是暴露自己對葉孤城糾纏不休還被對方拒絕了?
但是現在,即使暴露之後顏面掃地她也不在乎了,鑽牛角尖之後,就一定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明明年紀沒到,卻已經有了更年期綜合症的傾向。
化身影帝的呂不韋道:“你從哪里知道的?”
心中已經要笑了。
要不是他和趙姬已經有了關係,他都想要以龍陽之好為藉口撇開尊貴的太后了。
聽著有點渣,但他決不能再與趙姬有過多聯繫。
這其實是個很好的理由,因為這年頭,性向是絕對不會影響大臣的仕途的,更不要說趙姬絕對不可能到處宣揚,看在她身份尊貴的份上,最後一層遮羞布還是要的,以這原因被拒絕,簡直就是丟臉到了極限,要不然她也不能忍耐到現在才找呂不韋求證。
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
接受了現實的趙姬癱倒在榻上,根本沒有力氣回答呂不韋了。
婢女都被她趕走了,現在這時候,根本就沒人能夠來扶她一把。
呂不韋心道:是時候了。
對趙姬道:“臣見太后氣色不好,最近可是有了什麼煩心事?”
趙姬不說話。
呂不韋等了一會兒又道:“若無別事,臣就先告退了。”
表現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將他之前與趙姬的聯繫全部拋在了腦後。
趙姬根本不管他說什麼,現在正處於賢者時間。
等到呂不韋真走了,才回過神來大聲忽然被他摒退的婢女。
趙姬道:“來人!”
一宮女從門後走了出來。
趙姬道:“銅鏡,給我銅鏡!”
小宮女並不知道怎麼回事,連忙抱了一銅鏡過來。
短暫的沉默之後,梁山宮又爆發出一聲可以刺穿天空的尖叫。
“啊——”
銅鏡重重摔在地上。
葉孤城才不知道梁山宮出了什麼事。
他其實並不關注趙姬幹了什麼。
他很忙碌,雖然新政已經實施了不短一段時間,但很多事情還沒有走上正軌,秦國為了之後幾年的統一大業需要更多的人才,而他們現在有的人還遠遠不夠。
為此,除了接受外國的有志之士外,他們自己的灞下學宮也需要好好經營。
呂不韋也考慮過這個問題,在與葉孤城還有嬴政合計之後,三人決定各自負責好各自的工作。
葉孤城本來就是國師,國師,除了因為咒術而產生的附帶價值外,師這名頭,在現在這年代最主要還是代表教化人。
他本來就沒有什麼正經官職,而秦國因為之前缺少官學的緣故,也沒有什麼人是能真的負責灞下學宮的,一番計較之後,這新鮮出爐的“校長”身份就按到了葉孤城的身上。
每個學宮就算是吸納百家學說,也會有他們的主要學說,正如同葉孤城曾經所在的齊國稷下學宮,一開始是以道家的黃老之說為主,大師中最多的也是道家人。
既然對灞下學宮有稱為戰國末第一學宮,或者是秦朝第一的期待,在選擇定宮之說時就要更加小心謹慎。
要開個好頭才行啊!
秦國朝堂上的外國臣子基本都是從學宮出來的,也清楚其中的彎彎繞,之前有一次朝會就提到此事,並且毫無懸念地推薦以法家作為大宗在學宮中推廣。
這也無可厚非,畢竟秦國的立國學說就是法家之說,如果真的拋棄法家而去討論別家學說不是本末倒置?
官學,說到底還是為政治為國家服務的,稷下學宮一開始也是抱著這目的建立起來的,只不過在漫長的時間中,經過一代一代的演變成了現在這幅模樣,什麼國家的人都可以去學習,然後可以自由選擇出路,成了一個自由自在學習的天堂。
推行新政眾人的本意就是將灞下學宮建立成這樣一個天堂。
因為他們都明白,如果懷著極大的功利心來打造這學宮,定然會泯然眾人,就與其他國家名不見經傳的官學一樣。
這,無論是葉孤城嬴政還是呂不韋都不能忍受。
但宗室的老頑固絕對不會這麼想,在他們心中官學就是為了國家服務的,如果他們辛辛苦苦培養出的人才跑到其他國家,還不如直接一刀砍了。
只有老頑固才會有這想法,
觀念有所不同,自然就會引起爭吵,從渭南開市以來,朝廷上的爭論就沒有斷過,雖然渭南大市已經證明了新政的威力,但宗室的老頑固也不是那麼容易低頭的,在知道學宮還有主流學說一事之後,就在朝廷上開了地圖炮,如果主流學說不是“法家”就絕對不善罷甘休。
他們也不是傻的,新政中有太多弱化法家的條例,如果不是他們一力阻攔,甚至連秦國視為國本的嚴刑峻罰,都要給改了!
如果寬律法,秦國還是秦國嗎?
族老憤憤不平,國將不國啊!
但不管他們再怎麼憤憤不平,無論是嬴政也好呂不韋也好,都沒有改變推行新政的主意,說實在的,新政推行到了後期,現在秦國的律法一定會有改變,至於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動,並不是因為他們怕了族老,而是因為時機沒到。
時機未到就動國本,會讓國家內部起動盪,這他們也是知道的,新政的目的是讓秦國更好更強大,如果現在內部動盪被其他國家趁虛而入,絕對不是一個好選擇。
所以他們都在按捺自己的想法。
也只有族老才會覺得,是因為他們的存在,才讓朝堂上掌權的人沒有動手罷了。
但有話語權的三人也很堅決,嚴刑峻罰可以動一動,但是學宮的指導思想不能讓。
會有法家,但絕對不僅僅是法家。
關於灞下學宮的主要流派,目前秦國對政治有話語權的三人還開了個小會。
法家是一定要有的,但除此之外呂不韋提出道家應該也被包含在內。
並不僅僅是因為稷下學宮的影響,而是在現在,道家依舊是山東六國影響力最大的學說之一,道家的無為而治很適合戰後的休養生息,他已經看了很遠,知道要是不出意外秦國一定能統一六國,那麼在天下歸一之後應該怎麼樣治理這個國家讓天下太平就成了很重要的問題。
呂不韋認為,道家的學說可以幫助管理平民百姓,讓國家在戰後以最快的速度恢復繁榮昌盛。
但在這點上,嬴政卻有不同的看法。
他雖然年紀小,卻極有主見,滿朝上下沒有一個敢將他當小孩子糊弄的,特別是呂不韋,真的是非常非常欣賞嬴政。
當然,這欣賞本身是建立在兩人政治理想相同的基礎上的,如果嬴政真的是法家狂熱分子,他和呂不韋一定會爆發非同一般的矛盾。
然而即使大方向相同,小方向上兩人就很不一樣了,就比如現在,又爆發出了小範圍的爭論。
因為嬴政認為,除了法家之外,最好再抬儒家。
葉孤城聽兩人說話,特別是嬴政的,竟然敢生了一種啼笑皆非之感。
只要是後人基本上都知道始皇帝的壯舉焚書坑儒,可以說就是這個歷史事件,讓他背下了千古駡名。
歷史上非常討厭儒家的嬴政現在竟然主動提出來要儒法並行,葉孤城簡直要為了自己的教育水準仰天大笑三聲。
但還沒有等他笑出聲來,一直沒有爭出結果的兩人就將箭頭指向他。
“葉師,怎麼看?”
葉師想說我不怎麼看。
葉孤城陷入了沉思,面前這兩人在爭論之前就與他說過各自的想法,順帶著還吐槽了一下對方的想法,當然吐槽得很隱晦但是葉孤城聽出來了。
他早就成為了夾在兩人中間的人物,因為他的總結能力非常之前,在嬴政與呂不韋爭論不休的時候還總是能拿出折中的主意,讓兩人都非常滿意,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爭論不出結論便找葉孤城的習慣。
能被兩人這麼信任是好事啊!然而等兩人真的盯著他看的時候,就算是葉孤城也會覺得頗有壓力。
他向來未雨綢繆,早就猜到了兩人會有今天一番爭吵,心中也隱約有了方法,或許能將兩人的目標都達成。
但是真實施起來,似乎還有點難度。
葉孤城真不確定,如果弄出來個三足鼎立,會不會出現二打一的局面。
但他又想唐代既然能儒釋道三家並行,現階段先弄個法儒道三家並行應該可以吧?
打定主意之後,他就在萬眾矚目下開口了。
葉孤城道:“你們看,三家並行如何?”
嬴政呂不韋聞言都一愣。
還是因為嬴政與葉孤城最熟所以率先開口道:“葉師的意思是?”
葉孤城道:“你們二人提出來的,無非就是法為主儒為輔以及法為主道為輔。”
兩人點點頭,因為其他國家的學說都是一家獨大,但秦國國情特殊,如果只是用儒或者法,不僅過不了宗室那關,就算他們自己都很擔心秦國染上山東六國的奢靡作用。
雖說奢靡同儒道兩家不相干,但多多少少也是因為治國理念而導致了後果,所以,就算是為了保持秦國百姓的剽悍務實,法家都是要有的。
但光有法家還不行,他們需要其他家來調和一下,兩家並行想要做到同時發展有點難,所以雖然他們能想到要用別家的思想,也要分個高低出來。
法家肯定是最大的。
但這樣的話,剩下的那家一個不注意,就可能同百家一樣,泯然眾人矣了。
葉孤城道:“在我看來如不能平等競爭,而是一主一次就不能達到目的。”
嬴政他們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其實他們也擔心這個,但問題在意並沒有好的解決方法。
事實上,他和呂不韋能夠想到要兩家並行可以說是非常了不起了,遠遠超過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但是葉孤城的眼光要更加長遠,是領先超過兩千年的那種。
他雖然不知道原因,但卻知道三角形是最穩固的形態,要不然怎麼會有三足鼎立以及三教並行這樣的詞語?
他最後一錘定音道:“所以我建議,三家並行。”
三家並行?!不管是嬴政還是呂不韋都一愣,這這這,這可行嗎?
但看著葉孤城的表情,他們又絕對,是可行的,因為他是那麼堅定。
到目前為止,只要一見到葉孤城很堅定的表情,那事兒一準能成功。
未卜先知。
呂不韋恍惚間想,可不就是未卜先知嗎,他國師的稱號就是因為能解開咒術。
他忽然產生了一個猜想,葉孤城莫非是可以看見未來,要不然怎麼能提出這麼多的好點子?
葉孤城:我確實能看見未來,但我只能看見秦國滅亡的未來謝謝。
他現在所提出的一切,都是靠他本人的智慧。
葉孤城可以說是個全才了。
葉孤城開始給嬴政他們解釋為什麼三足鼎立比兩家並行好,鑒於無論是兩家還是三家都沒有實踐過,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猜想,但葉孤城無疑很有說服人的天賦,而且他所說的方法確實能讓嬴政與呂不韋都接受,在經過了仔細的思考後,他們決定冒一次險。
就按照葉孤城說得做。
當灞下學宮的最後安排出來之後,不僅嚇呆了秦國朝廷上的一眾大臣宗親,連山東六國關注此事的學子有不少都呆掉了。
沒辦法,秦國弄公私合營學校本來就是一個壯舉,如果在別的國家算不上是大新聞,但因為是在不重視進學的秦國,所有人都好奇極了。
當然,這好奇絕對不是褒義的,十個有九個都在等著看他們怎麼失敗。
但等到渭南大市走上正軌之後,他們發現,雖然灞下學宮沒有開學,但渭南大市的經營不可說不好,而且雅俗兼備,就連不少學子都因為渭南大市的名氣去走過一遭,回來都讚不絕口,說一點都不像是秦國的手筆。
山東六國都沒有這麼風雅的。
在廣告效應之下,山東六國的學子對灞下學宮期待越來越高,不管他們是抱著好心期待還是另有想法,但總歸是關注著的。
然而果然沒有辜負他們的期待,秦國又搞出了一個新玩意。
“三家並行?!”
學子瞠目結舌。“什麼玩意兒!”
還有更加義憤填膺的。
“這是對儒家的褻瀆!”
相信哪個就以哪個為主,三家並行,這是和稀泥攪渾水!
儒家的老學生義憤填膺。
又有持觀望者。
“三家並行?”
他嘖嘖稱歎,“也不是道是誰想出來的,對秦國來說是不是太超前了一點?”
又有人道:“誰知道。”
他道:“我看秦國渭南大市就經營得不錯,或許學宮也能獲得成功?”
“再等等吧。”
但也有很看好的,比如說目前並不在秦國的荀子。
他從學子口中聽見秦國學宮的創新之舉,又看了看攤在桌上的紙,是邀請他去學宮當祭酒的請帖。
無奈地搖搖頭道:“還是走一趟吧。”
他腦中閃過自己曾經得意門生的臉。
三家並行,虧他想得出來。
荀子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不管別人怎麼想,在天下學子或鄙夷或期待或觀望的視線下,灞下學宮終於開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