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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69章
第169章

  葉孤城回莊子的時候,西門吹雪已經在等他了。

  一開門,除了燈光還有西門吹雪,心中有股說不出的熨帖。

  葉孤城:這難道就是家的感覺?

  死士:???

  還有我們呢?

  雖然忽略了死士不太好,但葉孤城的表情卻變得柔和。

  西門吹雪道:“我有話與你說。”

  表情不嚴肅,卻讓葉孤城生出一股豪氣之意。

  有什麼話要說?

  葉孤城端端正正地坐在了對方身邊,一副相敬如賓的夫妻樣。

  他道:“何事?”

  西門吹雪道:“巴家古怪祖宗的身份,我知道了。”

  更確切地說,是被他送進宮中的兒子的身份,西門吹雪知曉了。

  葉孤城看他表情,忙道:“是誰?”

  西門吹雪說出了一只要是後世人都知道的名字。

  他道:“嫪毐。”

  葉孤城驚道:“嫪毐?!”

  只要是西門吹雪說的,他都無條件信任,從名字從對方口中吐出的那一刻起,他就在拼命地聯想。

  怪不得沒有在咸陽宮中找到人,也怪不得說可以封侯拜相,嫪毐豈不就是長信侯,管他侯位是怎麼來的,總歸占了個名頭。

  失策了,葉孤城想,之前太過忙碌,竟然忘了還有這一回事。

  一心撲在秦國的經濟建設上,忘了這國家還有一個很會搞事情的太后。

  短短幾秒之內,他的心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之前還覺得嫪毐的存在挺影響人的,但是到現在這份上,見識過趙姬的戰鬥力之後,他竟然覺得留著嫪毐並不是什麼壞事,畢竟他可以讓趙姬真正的放縱,犯下無數錯誤之後徹底遠離政治中心,也能完成嬴政的權力過渡,順便斷絕很會搞事情太后的幹政可能。

  如此看來,嫪毐這人的存在簡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不,害處也是有的,他想。

  趙姬生的兩個孩子,可以說是讓嬴政顏面掃地並且謠言四起。

  這麼想來,嫪毐簡直就是一把雙刃劍,需要妥善處理。

  葉孤城想想,覺得有些頭痛,讓他現在就把人處理掉,實在是太不值得,但是什麼時候動手,也是個麻煩事。

  要他說,最好在趙姬懷胎之前戳破這件事,畢竟真的讓她懷孕生子,這對秦國的外在形象都很有影響,孩子要是死了,那十有八九又會出現對嬴政不利的言論。

  哎,政治上的事,比治理白雲城還要麻煩多了。

  葉孤城一抬頭,就看見坐在窗邊的西門吹雪。

  看上去可靠極了。

  他原本是個喜歡什麼事情都自己扛的性格,在白雲城時就如此,因為在白雲城他是唯一的主心骨。

  因為是主心骨,所以他什麼事都不用找別人商量,什麼事都可以自己一力承擔下來。

  西門吹雪的出現讓這種情況發生了改變。

  他無處發散的保護欲並不用附加在西門吹雪的身上,與武功的高低無關,對方是唯一一個各方面都能與他持平的,宿命般的存在。

  當能力相同時,能讓兩人之間地位發生改變的便是性格,內心是個小公舉的葉孤城比起冷淡的西門吹雪就有點可愛了。

  他對西門吹雪道:“你說,嫪毐是殺還是不殺?”

  西門吹雪雖然不參與政事,但心跟明鏡似的,不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當葉孤城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就會同他提問。

  西門吹雪一挑眉道:“殺,但不是現在。”

  跟葉孤城可以說是英雄所見略同了。

  但睿智的西門吹雪也拿不定主意,關於什麼時候殺嫪毐。

  所以他們決定等等。

  兩人沒有想到,他們決定等,對方卻等不及了。

  自投羅網,應該能這麼說。

  在某一天出門散步時,葉孤城忽然發現自己被盯上了。

  更準確一點,是他和西門吹雪被盯上了。

  之前便說過,他們已經養成了類似於飯後散步一樣出門走走的習慣。

  至於出門走走的地點,選項並不多,因為咸陽城周圍實在沒有什麼好散步的地方。

  雖然葉孤城在咸陽宮中來無影去無蹤,但是平民百姓倒是有挺多見到他的機會,更不要說是衣服顏色特殊人又長得帥氣,再加上他身旁的西門吹雪也是風味不同的美男子,久而久之竟然傳出了都市奇聞。

  比如說“沒十天就會出現一次的帥哥二人組”之類的。

  不知不覺間,在他們兩人的頭上,已經出現了不少新的定語。

  宮中的人同民間的人還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這導致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葉孤城散步的習慣,也不知道到哪里找他。

  準確說,宮中的人並沒有尋找的意識。

  但是趙姬與嫪毐手下的人就不一樣了。

  趙姬還好,畢竟過了幾年養尊處優的生活,頗有太后的樣子,但是嫪毐,則是實打實的賤民出生。

  從他粗鄙的談吐就能看出這人並沒有受到過教育。

  葉孤城有特殊的出宮技巧,從來沒有在咸陽宮門口被跟上過,想要找他,只能偶遇。

  莫胡之前遇見兩人的渭南大市算一個,剩下就是嫪毐覺得男人回去的那些地方,綠行或者胡人酒肆之類的,只要跑人守著,總能看見。

  他的本意是通過葉孤城找到西門吹雪,既然是龍陽之好,他與姘頭就算不住在一起都會經常相見吧?

  西門.姘頭.吹雪:???

  實話告訴你,我們吃飯都在同一張桌子上。

  不錯,為了給趙姬出氣,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嫪毐原本對男人喜歡男人一事並沒有什麼興趣,但因為他在性上的天賦,想要打聽與男男不正當關係的有關事,比趙姬容易多了,就比如現在,他終於知道七國之中有龍陽君的存在,精通劍法與政術;也有韓倉,柔弱無骨,為趙王遷的男寵。

  龍陽這般才貌雙全又不失英氣的畢竟是少數,大部分都是同韓倉一樣,比宮中的女人還要柔弱幾分。

  嫪毐想,男人如果硬邦邦的就沒什麼好抱的,既然是喜歡男人,那男人必定同女人一樣全身上下都軟綿綿的,要不然幹嘛喜歡男人?

  趙姬因為被葉孤城拒絕了不痛快,想要討好趙姬就要讓葉孤城也不痛快,他本人身居高位,膽大包天如嫪毐都不敢輕舉妄動,但他卻敢那葉孤城小情人撒氣。

  就算人死了,他都不知道是誰動的手,只能打落門牙往肚裏吞。

  嫪毐為了自己的聰明才智而沾沾自喜。

  葉孤城&西門吹雪:……

  如果葉孤城知道對方在想什麼,說不定會笑出聲來。

  但不管怎麼說,當他同西門吹雪再度出門的時候,便感覺到了身後如影隨形的目光。

  今天他們在渭北的咸陽大市晃蕩,這裏的胡人酒肆一點都不遮掩,就建在大路中央,皮膚雪白的胡女見有人經過便扭動自己的豐腴的身軀試圖招攬顧客,有太多男人從路邊上走過就邁不動步子,鬼使神差進了胡人酒肆。

  男人與女人的笑聲,從門後傳來。

  這些小玩意兒雖然能吸引很多男人,卻不包括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目不轉睛地走過,卻發現自己的身上粘了道視線。

  葉孤城的眉頭微微皺起,是誰在鬼鬼祟祟地打量。

  等他與西門吹雪出了大市還能感覺到那視線如影隨形,直到用了點小技巧才擺脫。

  葉孤城心有疑竇,這是怎麼一回事?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當年過後竟然還出現了幾次,但是用眼角的餘光打量卻能發現,跟著他看的並不是自己認識的任何一人,而他們所盯梢的也不僅僅是自己。

  更多都是他身邊的西門吹雪。

  但那些人看西門吹雪的眼神卻也不太對,他幾次回頭都發現盯梢的人表情十分糾結好像在懷疑自己的人生。

  他回頭對西門吹雪道;“怎麼回事?”

  西門吹雪道:“眼神中沒有惡意。”

  好像只是專業盯梢他們而已。

  算了,西門吹雪想。

  不過就是被人盯著看看罷了,倒還不至於讓他太過重視,現在雖還不知道原因,但如果對方有什麼目的不過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與葉孤城二人都在,有什麼不能應付的。

  更何況,從他在陸小鳳世界成名的那一天起,只要出萬梅山莊,他就能受到無數視線洗禮,因為西門吹雪的名氣太大,又是全江湖劍客的愛豆。

  不就是被人盯著看,早就習慣了。

  但他們走得坦蕩,那些盯梢的人可是難過極了。

  誠然,他們是沒有惡意,因為他們接到的命令只不過是找到太子傅的姘頭而已。

  趙姬告訴他們,葉孤城喜歡男人,所以只要看他和哪個男人總在一起就能把人找出來了。

  趙姬同嫪毐廝混的時間長了,用詞略見粗俗,跟他們形容這事時,還夾雜著“不要臉”“狐媚子”這樣的用詞,硬生生捏造出一個禍國殃民的妖精。

  但問題是西門吹雪與妖精這個形象一點都不符合。

  他很冷,很英俊,看著並不像是會行龍陽之好的人,但葉孤城同他在一起的時間確實是最多的,而且兩人之間的氣氛不一般,這讓他們也很難判斷對方的身份。

  算了,領頭的人想到。

  反正趙姬只是讓他們找到這個人而已,至於人同趙姬腦補的一不一樣,就不是他們能管的了。

  這人想著,默默把頭縮了回來。

  大概是從第一次被發現以後,西門吹雪與葉孤城出門總是能感覺到身後傳來隱晦打量的視線,就像是狗仔或者偵探,單純就看看,並不準備做什麼。

  但兩人不僅警惕想得也比其他人多,被盯梢這麼多天,定然會有大事發生,現在就按兵不動,好好等待。

  然後那一天就真的到來了。

  西門吹雪雖然很少一個人出門,但似乎是被散步習慣帶的,現在一個月你還是能看見他獨自出門一次的,與在秦國結識的當代好劍客論道,或者有別的什麼事,總而言之他就是出門了。

  路過咸陽大市,就感覺到有比同葉孤城一起出門更加強烈的視線如影隨形,這回和之前不同,視線中帶有明顯的惡意。

  善意惡意,他是分辨得出的。

  西門吹雪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還是幹自己該做的事情,甚至為了配合身後人,腳步都放慢了一點。

  他不想讓那些人跟丟,跟丟就不知道他們要做什麼了?

  西門吹雪想,這事說不定挺有趣。

  他有預感。

  西門看上去冷,但畢竟是個會拿陸小鳳鬍子開玩笑的人,趣味廣泛,雖然不會因為生活太過平淡而開玩笑,但是送上門的樂子哪里有不笑納的。

  古代尚且沒有城市規劃,咸陽大市里有許多錯綜複雜的小道,想要到他的目的地就必須從小道中穿過,然後在其中一條人跡罕至的小道中,有人伸出了罪惡之手。

  “哢嚓——”

  罪惡之手被折斷了。

  至於為什麼沒有聽見人的痛呼聲,那是因為他已經暈過去了。

  西門吹雪一雙閃著寒光的眼將周圍掃視一圈,五個大漢,都被點了穴道,除了那個已經斷了胳膊的,剩下只有一雙雙虎目盯著他,但此時虎目中只有膽怯與驚疑不定。

  他們甚至沒有看見西門吹雪是怎麼出手的!

  心中叫苦不迭,不是說好是一柔弱無骨的男寵,怎麼忽然就變成高手了?

  又看他腰間懸掛的劍,怕是比現在秦國如日中天的劍客蓋聶出手都要快。

  西門吹雪淡淡道:“為何跟著我?”

  有一個大漢還能說話,雖然身體不能動彈,但是嘴還可以用,不過因為眼見的一切實在是太超過他的承受極限,而西門吹雪的兇殘終於讓他心中的猜想落實。

  光是看他的外表,就不像是柔弱的男寵啊!

  大漢開始後悔自己鬼迷心竅接下錢,要不然現在也不會性命不保。

  他知道西門吹雪在問自己,就算是為了能夠活下來他都要好好回答。

  大漢哆哆嗦嗦道:“有人要找你。”

  西門吹雪道:“找我?”

  大漢道:“是,他讓我們把你打暈了,送走。”

  西門吹雪道:“送到哪里去?”

  大漢道:“梁山宮。”

  這個地名益處終於讓西門吹雪挑眉。

  梁山宮,趙姬,嫪毐。

  還沒有等葉孤城找到殺人的時間,他們竟然就開始行動了。

  西門吹雪又道:“為什麼要去哪里?”

  大漢哆哆嗦嗦道:“我不知道。”

  西門吹雪看他,眼中帶了點殺意。

  騷味擴散,大漢胡褲的襠部濕了一小塊。

  他的殺意,習武之人尚且不能承受,更不要說是一普通人了,要不是西門吹雪對趙姬他們挺有興趣,想要知道她的計畫,絕對不可能有耐心逼問這人。

  膽敢對他動手,就要做好死的準備。

  西門吹雪絕對不是善人。

  他的脾氣比葉孤城要冷硬多了。

  殺氣一激,那人什麼小心思都沒了,原本他的小心思就是為了讓西門吹雪不要憤怒徹底而出現的,大膽隱瞞下來的都是上司傳達給他的,不知所謂的言論。

  幾乎是痛哭流涕地對西門吹雪承認道:“他們要我們綁那白衣人的男寵!”

  白衣人是對葉孤城的代稱,他們甚至都不知道葉孤城是太子傅。

  但卻知道梁山宮,不得不說趙姬的保密能力真差。

  不,這些大漢,恐怕是嫪毐找到的吧?當初同他一起在市井中廝混的人都知道這人憑藉出色的“能力”一步登天。

  混子們羡慕極了,但又沒有同他一樣的能力,所以他們都抱了嫪毐的大腿。

  他小心翼翼地打量西門吹雪的表情,卻發現他的臉還是沒什麼變化。

  但這是在外人眼中,如果葉孤城在這裏,定然會發現西門吹雪眼中的錯愕,而他的臉,已經僵硬了。

  什麼表情都做不出來。

  面無表情與面癱是有區別的。

  男寵?!西門吹雪被雷了個裏嫩外焦。

  與此同時,被雷了的裏嫩外焦的還有葉孤城。

  由於西門吹雪太過於驚訝,心情起伏不定,導致離他遠遠的葉孤城也接受到了對方的心思。

  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聽過西門吹雪的心理活動了,因為對方的情感起伏太小,所以現在驀地聽見這樣一個詞在耳邊炸開,簡直就是開天闢地一件大事。

  [男寵?!]

  簡直都能聽出感嘆號了呢!所以葉孤城立刻就愣住了,在他對面原本滔滔不絕在說些什麼的嬴政都是一愣。

  他發現葉孤城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回神,小心翼翼道:“葉師?”

  葉孤城當機的大腦終於再度運轉起來了,他看了嬴政一眼道:“我忽然想起來,今日家中有急事,要吸納回去一趟。”

  嬴政愣道:“哦。”

  已經傻了。

  然而葉孤城現在根本沒有心情看嬴政究竟傻不傻,留下一句“告辭”竟然就跑了出去。

  連輕功都用上了!在咸陽宮中悠哉行走,一邊走還一邊聊天的大臣只感覺一陣颶風從身邊刮過,甚至連他們的頭冠都被刮得不穩了,但是等睜開眼睛抬頭,卻發現天氣晴朗,白雲動都不動。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

  表情一變,莫非是有異詔?

  因為用輕功趕路速度太快的葉孤城根本不知道那些大臣心中的疑惑,他現在滿心滿眼只有“男寵”兩個字。

  [男寵男寵男寵男寵男寵……]

  西門吹雪忽然產生了堵住耳朵的欲望。

  但“魔音穿耳”,穿的卻不是耳朵,而是直接傳送到大腦中。

  啊,他有點淡淡的無奈。

  早知道剛才情緒就不這麼激動了。

  事情的發展並不是以西門吹雪的意志為轉移的,就算是他,都有驚訝到說不出話的時候,他用腳趾頭猜都知道,自己剛才的小心思定然是傳遞到了葉孤城的耳中,尚且能讓他驚訝萬分的“男寵”兩字,給葉孤城聽見就如同火星撞地球,不得安生。

  他的情緒,向來比西門吹雪來得激烈點,畢竟沒有修煉無情道,而葉孤城的思維也活躍得厲害。

  西門吹雪並不討厭這樣,相反,他經常覺得聽聽葉孤城的心聲會有與眾不同的趣味。

  啊,來了。

  葉孤城努力讓自己看上去不是那麼急匆匆,但他回來的速度卻表明了一切,在門口守門的死士看見他回來目瞪口呆,這時候不應該是在咸陽宮中教學嗎?

  他是一個很敬業的人,從來沒有少上過一分鐘課,突然回來死士還以為出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不不不,今天確實是出事了,因為西門吹雪破天荒綁了一個人男人回來,現在男人正被關著審問。

  但問題在於,他們的人才出門通知葉孤城啊,他自己怎麼就回來了?

  誰知道葉孤城進門都不與死士說話,直奔西門吹雪處。

  他確實衣帶飄飄,頭冠也戴得很正,但是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地上,塵土飛揚。

  西門吹雪坐得端正,現在是在等葉孤城。

  他看見葉孤城用輕功飛奔到自己面前,在席子上坐下來,然後一言不發。

  應該說什麼?

  葉孤城茫然,難道說我聽見了你在想“男寵”二字?

  太奇怪了吧?

  在他絞盡腦汁想怎麼開頭的時候,西門吹雪卻說話了。

  他道:“我今日上街,遇見了一件奇事。”

  葉孤城立刻緊張道:“什麼?”

  西門吹雪道:“可還記得我們前幾次出門有人尾隨?”

  葉孤城道:“記得。”

  他又道:“可是那些人動手了?”

  西門吹雪點頭。

  葉孤城勃然大怒,雖然知道宵小之輩不僅動不了西門吹雪范兒會被他修理但還是很生氣!西門吹雪道:“我留下一人,從他口中知道了些事。”

  葉孤城更生氣了,留下一人,竟然是圍毆?

  西門吹雪道:“這群人是嫪毐同趙姬派出尾隨我等。”

  葉孤城道:“什麼?”

  可以說是非常驚訝了。

  他第一反應就是趙姬賊心不死,想要對他做什麼,但隨後又想到不太可能啊,如果是趙姬派人還情有可原,如果是嫪毐,他不想著給自己固寵,竟然還來找自己麻煩,這不是連現在的好日子都不想過了?

  他現在能滋潤是因為趙姬罩著他,如果葉孤城真的與趙姬有事,嫪毐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

  說到這,西門吹雪眼中出現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他道:“你可是對趙姬說了什麼?”

  葉孤城有點心虛,他想到自己裝gay的事。

  當時沒覺得有什麼問題,在西門吹雪面前想起來就是心裏不大對味。

  他不說話了。

  葉孤城不說話,卻不代表西門吹雪什麼都不知道,葉孤城過於豐富的心理活動早就把他自己給出賣了。

  所以他道:“這些人來,是想抓你的男寵。”

  他吐字清晰,甚至連男寵這兩個字說出來都不帶褻瀆之意,但葉孤城聽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尷尬到了言語無法形容的地步。

  葉孤城道:“我沒有男寵!”

  表情不變,但語氣卻很急切,就好像擔心西門吹雪誤會什麼。

  西門吹雪還是不動聲色。

  他道:“我知道。”

  日日住在一起怎麼可能不知道?

  他道:“但是嫪毐與趙姬不知道。”

  他向葉孤城說了兩人自以為絕妙的主意,不過就是抓著葉孤城的心頭好折磨一番,讓趙姬能夠挽回面子,但誰知道這心頭好雖然存在,卻不是他們想像的那種,不僅沒有把人抓住,去抓的人也出了問題。

  除了被抓回來的這個,剩下人都夠嗆。

  葉孤城聽見西門吹雪表面上輕描淡寫,但是內容卻足夠豐富的話,都要氣炸了。

  因為那些人的膽大包天,更因為自我代入。

  他想西門吹雪雖然能力很強,常人無法傷害到他,但這名譽上的污蔑也是十分嚴重的,還男寵,你見過他這樣的男寵嗎?

  沒長眼睛的東西。

  他要氣死了。

  葉孤城並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相反,只要被他納入保護圈之中的人都會得到很好的照料,西門吹雪因為能力原因並沒有被納入保護圈,但葉孤城對他的敬重卻是常人難以想像的。

  如果是別人,名譽上的污蔑他都不太過插手,讓他們自己報仇便是,但是西門吹雪。

  呵呵,趙姬他們要完蛋了。

  之前還在想什麼時候把嫪毐做掉比較合適,現在簡直就進一步升級成了找死。

  葉孤城一臉冰寒道:“這件事我會處理。”

  西門吹雪的委屈不能白受啊!

  西門吹雪點點頭。

  [西門怎麼可能是男寵!]

  [你見過這麼好看的男寵嗎?]

  [男寵哪有他重要!]

  [在我心中西門的分量有——————那麼大!]

  雖然不懂葉孤城最後一句是什麼意思,但應該指向不錯。

  西門吹雪默默點頭。

  葉孤城對他來說也很重要。

  可以把心填滿的重要。

  嫪毐是趙姬寵信的男人,想要殺他還要費一番功夫。

  這裏不是說他殺他有什麼難的,而是要悄無聲息地讓這人消失掉並且不引起反撲。

  如果貴為太后的趙姬瘋起來,常人還真無法解決。

  所以葉孤城找到同樣在這件事情中參上一腳的呂不韋,兩人進行了一場親切友好的會晤。

  呂不韋聽說葉孤城上門還有點奇怪,他們兩基本不私會的,只要見面必定帶上嬴政。

  他想,難道是出了什麼事兒?

  呂不韋沒有想到,葉孤城開口第一句話就讓他臉色大變。

  葉孤城道;“嫪毐可是你獻上的?”

  被直白地問出來,呂不韋的面色有點難看,雖然這是太后的私事,當如果真讓人知道是丞相幫太后找男寵,聽起來就很不是一回事。

  放在後世一定會讓他被禦史參的。

  但與葉孤城合作這麼久,呂不韋也清楚他的脾氣,所以道:“可是出了什麼事?”

  葉孤城嘴角掛上一抹嘲諷的笑容道:“你在送人之前,不知道你找的人有多麼的膽大包天?”

  呂不韋聽他話,心中一咯噔。

  他小心翼翼道:“嫪毐冒犯你了?”

  葉孤城的笑容中更增添冷意。

  葉孤城道:“冒犯?”

  他的話讓呂不韋心中一抖。

  呂不韋道:“他做了什麼?”

  葉孤城意味深長道:“他想幫趙姬出氣。”

  出什麼氣?腦子飛開地運轉起來,但是每一種答案都讓呂不韋眼前發黑,最近真得罪趙姬讓其顏面掃地的,恐怕就是葉孤城的裝gay行為,但是這行動最開始甚至是呂不韋提倡的,因為他們認定這樣能夠一勞永逸翻不起風浪。

  但如果趙姬認定自己受了侮辱又有人想要給她報仇怎麼辦?

  呂不韋開始隱晦地打量葉孤城就擔心他真的被傷到了。

  葉孤城道:“我沒有受傷。”

  呂不韋鬆了一口氣。

  他又道:“因為他們目標並不是我?”

  呂不韋的心提起來了。

  葉孤城道:“他們找人跟蹤我,跟蹤我身邊的人,然後將可能是男寵的人綁架,然後教訓一番。”

  這話說的讓呂不韋心在滴血。

  綁架,教訓,還可能是男寵?

  他知道葉孤城並不是真的有龍陽之好,而平日裏與他較好的,不是灞下學宮有學問的學子,就是葉孤城的私交。

  無論是哪一個,出了事都不是尋常人能夠承擔的。

  那都是天之驕子,是秦國未來的棟樑。

  呂不韋急忙道:“可有人受傷了?”

  葉孤城冷笑。

  嫪毐的人可不是受傷了?

  但在呂不韋眼中,他的冷笑卻意義非凡。

  好了,上實錘了。

  呂不韋的心沉入了海底。

  葉孤城道:“必須快把嫪毐處理掉。”

  他道:“現在就能如此肆無忌憚地行事,天知道他未來會做什麼事?”

  ”你也不應該希望,自己坦蕩的官途被這樣一個大陰人阻礙?”

  呂不韋當然不希望,因為嫪毐之前當過幾天他的門客,而且是通過他手上的途徑送進梁山宮的,如果真的出了什麼事,一查就能查到他的頭上。

  後果不堪設想。

  事情牽扯到了太后,同秦王離心都是有可能的。

  葉孤城額頭上滴下汗珠。

  他一點都不希望,秦國完美而充滿光輝的未來一個大陰人毀了。

  呂不韋道:“怎麼做?”

  竟然已經默認要把嫪毐處理掉了。

  葉孤城道:“人,我可以處理,但是太后……”

  看向呂不韋,意思很明顯。

  趙姬必須被安撫住,而且身邊千萬不能再出現嫪毐這樣的“人才”。

  葉孤城何止是在徵求呂不韋的意見,他實在警告。

  往太後身邊塞人,不妥。

  呂不韋長長呼出一口氣道:“我明白了。”

  他道:“太后身邊絕對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人。”

  他看向葉孤城眼中含希冀。

  他道:“王那邊……”

  葉孤城道:“太后身邊出了污穢之事,何必讓王上知道污染他的眼,污染他的耳?”

  他表情淡淡的。

  葉孤城又道:“既然太后已經定居梁山宮,就不要讓梁山宮的事情影響咸陽宮。”

  反正梁山宮的人不過,而他們也並沒有對趙姬做過分的事情,只不過是處理了嫪毐,想來如果秦國的宗室知道了,也會覺得他和呂不韋的行動乾脆俐落,又能為了秦國王室減少在醜聞而不計較。

  至於太后身邊的人……

  呂不韋眼神一閃。

  不過是幾個婢女宦官罷了,如果他們對太后“不忠”換一批便是。

  幽禁,這是絕對不會出問題,也絕對不會令人詬病的政治手段。

  至於秦王與太后的關係……

  從生下來後就沒有怎麼相處,哪里來的母子情分?

  可以說是非常的水到渠成了。

  趙姬與嫪毐還在做著美夢。

  梁山宮因為兩人的存在已經變成了淫靡的樂園,不分時間地點得交媾,就如同最原始的野獸。

  但野獸的交媾是有時間限制的,嫪毐憑藉自身的“天賦”能夠封侯拜相,就證明他的能力著實不一般。

  他直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那個仙人父親死了。

  他那父親,其實不太管他,因為他本人並滅有什麼學習咒術的天賦,又有胡人母親長大,在秦人眼中都粗鄙得可怕。

  但偏偏他的采陰補陽術練得很好,他與眾不同的性能力就是因為這術法而來。

  當然,趙姬畢竟貴為一國太后,他還要靠趙姬才能地位穩固,自然不能在她身上施展這書術法,但是在逃離入咸陽之前,他便是因為姦淫太多婦女而被當地的族人追殺,如果不是他那個父親忽然出手,請然不能完好無損地逃入咸陽。

  擺脫了人人喊打顛沛流離的生活,他現在的工作只有一個,那就是伺候好趙姬。

  幕天席地地野合,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兩人都粘在一起,這讓趙姬拋棄了屬於人的理智,每天就在欲望的海洋中徜徉。

  她想,這樣也不錯。

  甚至沒有時間思考這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就被捲入更深一輪欲望的火焰之中。

  在中場休息時,她終於想到了之前派出去的人還沒有回來,喘息著對嫪毐問道:“那些人,回來否?”

  嫪毐粗聲粗氣笑兩聲道:“應該回來了。”

  他道:“一會兒,我出去看看。”

  在他們淫樂的時候無論是婢女宦官都是不會出面的,以至於現在的梁山宮主殿經常空蕩蕩的,除了他們倆,其餘一個人都沒有。

  這樣的空檔,很容易給人可趁之機。

  趙姬嬌笑著趴在他身上道:“好啊。”

  嫪毐的笑聲從喉嚨中來,胸膛上上下下不斷起伏。

  突然,他的笑聲卡住了。

  “謔——咳————”

  竟然說不出話來。

  趙姬當時還沒有注意到出了什麼事,直到發現嫪毐一直沒有回答她話的時候才抬頭看他。

  這一看,趙姬大驚。

  剛才還好好的男人,嘴角竟然留下了一道鮮血!

  怎麼回事?

  趙姬被驚呆了,哆哆嗦嗦說不出話來。

  隨後嫪毐彷彿受到了什麼打擊,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血,噴在了趙姬臉上。

  思維中一片空白,只能看見空蕩蕩的天花板,倒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已經沒了聲息,只留下趙姬一人,滿臉都是血。

  女人尖細的笑聲再度劃破梁山宮的上空。

  至此,未來會引起秦國上下騷動的嫪毐,徹底退出歷史舞臺。

  葉孤城聽見手下死士的彙報,微微一點頭。

  他雖然不知道那男人究竟是怎麼死的,但只要知道嫪毐現在不在了,並且死的時候沒有別人看見,死士動手也乾淨到沒有留下把柄就行了。

  他們並沒有用暗器,而是使用隔空打穴的功夫,這門功夫在武俠世界還挺常見,但是在這個世界,就是少見的獨門絕技。

  死士畢竟跟了葉孤城這麼久,終於有一兩個練成的,暗殺嫪毐的事情就交給了他們。

  一個沒什麼功夫的大陰人而已,並不需要葉孤城出馬。

  但不得不說,從西門吹雪被襲擊到嫪毐死,整個過程可以說是非常之快了。

  想到嫪毐,就算是知道他死了,葉孤城還是很不爽,這樣一個人,竟然覺得西門吹雪是男寵,簡直是瞎了眼了!事實上,嫪毐並沒有看見過西門吹雪,他只是下了命令。

  葉孤城:我不聽!

  他們明明只是知己,這是對他們純潔關係的褻瀆!

  更不要說一系列隨著而來的後續麻煩。

  西門吹雪好像從趙姬的事情中總結出了什麼秘密,冷不丁對葉孤城道:“你喜歡男人?”

  葉孤城一激靈,下意識回絕道:“沒有!”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剛才心中閃過了什麼念頭。

  所謂的潛意識,就是會在主人死守一固定觀念的時候,把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真實給出賣了。

  西門吹雪挑了挑眉。

  他想:我們不早就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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