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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131章
第131章

  葉孤城終於知道宮九為什麼要去關中了。

  因為阿飛在那裏。

  至於他為什麼知道阿飛在關中?

  因為他就在那裏被綁架了。

  各種意義上,宮九的行為都可以說是囂張至極,他不僅綁了阿飛,還直接遞帖子到了天機閣。

  生怕葉孤城不知道人是他綁的一樣。

  從陸小鳳傳奇世界過來的人,有些道理都是心照不宣的,就比如天機閣是葉孤城的,而宮九躲藏在南海。

  只不過他們一向進水不犯河水,沒有越界罷了。

  不管是葉孤城還是宮九都知道,向對方動手是要付出代價的,以武功來看宮九一定會死,葉孤城肯定能夠活下來,然而,他們之間的戰爭很可能會危及身邊人。

  宮九沒心沒肺,除了自己誰都不在乎,死一個人與死一百個人對他來說沒有區別。

  但是葉孤城不一樣,他的責任很大,身後的人也很多,如果宮九真的出手,不對他,而對他身邊的人,簡直是防不勝防。

  因為這心照不宣的微妙局勢,即使過了十年,雙上都維持著平衡。

  直到,宮九出手了。

  葉孤城震怒了。

  “豈有此理!”

  他身邊無人,終於可以不繃著仙人的皮子狠狠地發一通火。

  畢竟,葉孤城就算是發火也不會出聲,更不能像個咆哮帝一樣一邊怒吼一邊把花瓶都給砸了,他只能皺著眉頭,拼命地釋放冷氣,讓挺大的房間中結一層冰。

  安靜的發火才夠仙氣,發出聲音一點都不優雅。

  然而他的理智卻只能夠讓葉孤城支撐到回房間,這房間隔音性極好,無論他說什麼別人都聽不見。

  狠狠地關上門,深吸兩口氣,當時就爆炸了。

  葉孤城咬牙切齒道:“宮九!”

  他沒有想到對方膽子真麼大,而且專門找他最看重的人下手。

  阿飛年紀小,悟性高,又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對這個從來沒有父親的孩子來說,葉孤城既是他的師傅又是他的父親。

  孩子丟了,還是被人給綁了,他怎麼能不生氣?

  他將從朗月那裏拿出來的紙條再看一遍,內容不多,無非就是說阿飛被綁了,要葉孤城單刀赴會,還送了一枚玉佩過來。

  阿飛這樣的野生動物,是不會主動帶玉佩的,這暖玉是他身上唯一的配件。

  是葉孤城送給他的。

  阿飛確實被宮九綁了,這點不用懷疑。

  葉孤城手中內勁一震,紙條竟然分解成了無數看不見的細小的塵埃,飄在地上,只能看見一些雪白的小點點,就像是灰塵。

  他要殺了宮九,葉孤城想。

  在殺他之前,他要將宮九千刀萬剮,讓他痛不欲生。

  等等。

  葉孤城一愣,那傢伙不是最喜歡疼痛了嗎?對他來說疼痛不是折磨而是一種享受,如果自己真的拼命折磨他,對他來說簡直就是臨終晚餐,死前還能飽餐一頓。

  不不不,果然還是普通地殺了他就行了。

  葉孤城心中閃過無數種想法,手在門板上摳啊摳,摳啊摳,跟貓爪子一樣,還好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是圓潤,根本留不下痕跡。

  然而他的這一番姿態,卻讓房間內坐著的人睜大了眼睛。

  西門吹雪:……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出聲打斷葉孤城。

  西門吹雪道:“葉孤城。”

  葉孤城嚇了一跳,當時臉就變得十分扭曲,立刻把手收了回來,然後將自己豐富的表情收了回去,挺直腰板,轉身冷豔高貴地說了一句:“西門。”

  心中簡直化身世界名畫呐喊,西門吹雪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西門吹雪:……

  唔,違和感有點重。

  破碎虛空的人確實能夠察覺到破碎虛空的人,但那要有個前提,就是放開感官仔細探查,葉孤城自己在白雲城,對西門吹雪又無比信任,怎麼可能時刻都堤防著有人來攻擊而將感官開至最大?

  那其實挺累人的。

  而且……

  葉孤城的心情複雜。

  西門吹雪竟然還坐在視覺死角。

  可惡,等這次過後他要把房間推了重建,絕對不留什麼視覺死角,必須四四方方一切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究竟是誰將西門吹雪放進來的?!嵐風:???

  城主說了,西門莊主找他直接帶他進自己屋子。

  然而當事人卻忘了。

  秘密突然被撞破,將他活躍過分的內心直接展露在了同為劍客的知己面前,刹時的混亂幾乎衝淡了他的滔天怒火,大腦幾乎要思考當機。

  一雙眼睛盯在西門吹雪身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他想要做什麼,他會有什麼反應,他剛才究竟看了多少。

  他,究竟會怎麼想?

  西門吹雪沒有怎麼想,或者說,就算他心中有什麼想法,也不會讓葉孤城知道。

  他穩穩地端坐在位子上,比雕像還要端正。

  他道:“阿飛出什麼事了?”

  這是揭過去了?

  葉孤城終於鬆了一口氣,很好,西門吹雪並不想追究他剛才的失態。

  或者他,不在乎?

  葉孤城又想,既然是純粹的劍客,只要有道,有劍就行了,端正的姿態或許對西門吹雪來說並不是很重要,他在乎發生的事情,在乎葉孤城的劍道,遠遠多過於在乎他真實的性格。

  想到這裏,他徹底放鬆了,但是在放鬆背後,又有點小小的遺憾。

  葉孤城道:“不錯。”

  他又成了冷豔高貴的白雲城主。

  西門吹雪的眼神閃了閃,他道:“是宮九!”

  不用猜測,他就知道是誰。

  因為只有宮九才會膽大包天,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葉孤城道:“沒錯。”

  他又道:“宮九把阿飛帶走了。”

  西門吹雪的眉頭也緊皺,因為他知道,阿飛是一個很好的孩子,一個很好的劍客。

  他這麼瞭解葉孤城,難不成還不知道對方是把阿飛當兒子養的嗎?

  不對。

  西門吹雪又看了姿容端麗的葉孤城一眼。

  他可能沒有自己想像中這麼瞭解他。

  他們之間隔了一層膜。

  一層名為逼格的膜。

  西門吹雪接著道:“宮九為什麼要找阿飛。”

  葉孤城道:“因為他要用阿飛來威脅我。”

  西門吹雪面容一肅道:“什麼?”

  葉孤城道;“他要我單刀赴會。”

  地點是京城的一個酒家。

  用腳趾想都知道,這應該是宮九的地盤。

  西門吹雪將辭彙在心中咀嚼道,單刀赴會?

  他道:“他讓你一個人入京?”

  葉孤城道:“不是。”

  他道:“只是要我一個人去酒家找他。”

  他道:“你覺得宮九找我去是為了什麼?”

  西門吹雪道:“應該是他終於按捺不住了。”

  他道:“你應該知道,宮九一直對你有所企圖。”

  這話說得好像有點奇怪,但是下一句話,西門吹雪就給出了正確的解讀方式。

  他道:“宮九想要殺你。”

  這是種微妙的殺意,明明宮九與葉孤城沒有太大仇怨,他卻有一種類似於執念般的錯覺。

  無論是接近也好,還是想要殺了葉孤城也好,他的行為雖然沒有什麼規律,卻有一個中心。

  那就是葉孤城。

  不同于葉孤城想像中宮九的執念是西門吹雪,西門比誰都更加清楚,宮九眼中閃爍著的光。

  那是惡毒的光。

  西門吹雪道:“我與你一起去京城。”

  葉孤城道:“這……”

  西門吹雪打斷他道:“你可以單刀赴會,但我要在京城呆著。”

  他道:“我們本來就有紫禁之巔的約定,想來等你料理了宮九,差不多就到了我們約戰的時間。”

  只不過是早點去京城等著罷了。

  他相信,葉孤城一定很快就能把宮九給解決了。

  想到這裏,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道殺意。

  這一次,一定要這個瘋子死!

  葉孤城聽見西門吹雪話中的堅定,就已經知道對方下了決心,一個下了決心的劍客,是絕對不會因為旁人的話語而動搖的。

  他不僅沒有感覺到頭痛,相反,還覺得挺暖心,或者說挺感動。

  背後有一個堅實的後盾,這感覺著實不錯。

  這就是知己的力量。

  葉孤城鄭重其事地點點頭道:“好!”

  他竟然已經準備出門,直接去找阿飛了。

  然而西門吹雪卻突然叫住了他。

  他道:“葉孤城。”

  葉孤城一頓,回頭以一向端著的姿態道:“何事?”

  也是非常高不可攀了。

  西門吹雪看著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出現了剛才他撓門的畫面,他甚至可以從對方進門時捕捉到的半個側臉推測出葉孤城臉上的表情。

  非常的生動活潑,充滿了熾熱的情感。

  這是葉孤城嗎?

  他不知道,但西門吹雪知道,看見對方與平日裏不同充滿活力的樣子,他並沒有討厭。

  甚至還挺喜歡。

  所以他非常矜持地安慰道:“在我面前不必拘束,葉孤城。”

  他想了半天還是用拘束來形容葉孤城的狀態。

  他道:“做你慣常的姿態便可。”

  然而他的安慰並沒有被葉孤城接收到,他心中簡直是混亂成一團亂麻。

  不不不,西門你真的弄錯了。

  葉孤城崩潰想到,其實我平日裏就是很冷豔高貴的,不是你剛才看見的一副衰樣。

  他回頭,也不知是不是錯覺,竟然從西門吹雪眼中看見了慈愛的光芒。

  寬容,而富有親和力。

  這已經是西門吹雪所能表現出最大的善意了。

  面對西門吹雪的善意,他除了點頭還能做什麼?

  所以葉孤城僵硬地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自己失的態,跪著也要認下來。

  雖然他覺得西門吹雪大概對他產生了非常不得了的錯誤認知。

  阿飛知道了自己的處境。

  他被綁架了。

  他別在腰間的劍被拿了下來,手腳被捆綁,周身大穴被點,令他動彈不得。

  但除此之外,好像沒有受到別的傷害。

  他坐在馬車中,與馬車漆黑的外觀不同,內部都是白色的,雪白的地板,雪白的牆面,雪白的人。

  宮九身上除了黑髮黑眼,其他都挺白的。

  阿飛想,這人莫約是有病的。

  他見過塞北的大雪,當時天地一片雪白,銀裝素裹,滿眼望過去,只有一種顏色,那就是白色。

  白色,有的人會覺得這是純潔的顏色,但是時間久了就會讓人感覺到冰冷與不適。

  特別對他這樣活在野外的人來說,白色是災難的顏色,每一次大雪過後,總是有很多動物會死。

  阿飛並不知道,其他人對白色的感覺是不是同他一樣,但是他很確定,一個人如果對白色癡迷到病態的地步,甚至自己的皮膚都是不健康的蒼白,這人大概是有病的。

  更不要說,宮九一直以一種難以言語的眼神盯著他看。

  阿飛道:“你在看什麼?”

  他的聲音其實挺冷,又有青年特有的清涼感,聽在人的耳中,只覺得有清泉在心田上潺潺流過。

  宮九聽見他的聲音,眼神變得更加可怕。

  他道:“你的聲音雖然不像葉孤城,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有點像。”

  這句話一出,阿飛哪有不知道對方的目標究竟是誰,只可能是葉孤城。

  阿飛冷冷道:“你要用我來威脅他?”

  當他冷眼看人的時候很有一番威力,然而他的視線落在宮九身上,卻不痛不癢。

  甚至可以說,這是很讓他喜歡很讓他興奮的眼神。

  咚咚——

  咚咚——

  宮九的心跳快了兩拍,與心跳同步的,還有從骨子裏泛出的麻癢。

  啊,糟糕。

  他想,自己又想犯病了。

  他的病雖然並沒有因為武功更上一層樓而被治好,但最起碼變得可以控制,如果宮九不想在阿飛面前發病還可以暫時克制,但等到晚上,一定要找個人狠狠地將他抽打一頓才能疏解。

  他沒有失態,但那張寫滿了高傲的臉上卻綻放出不一般的笑容,這笑容顯得病態而豔麗,就如同宮九的白皮膚上鑲嵌著一雙黑亮的眼睛。

  極致的黑與極致的白。

  這是一種美,雖然很詭異。

  阿飛想,這人在他眼中,竟然不像是一個人,倒像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

  宮九道:“我不會用你來威脅他。”

  他道:“我只是用你來引出他而已。”

  阿飛道:“引出?”

  他道:“如果你堂堂正正地挑戰他,他一定不會拒絕。”

  就算物件是宮九,如果執劍客之禮上門挑戰,葉孤城絕對不會拒絕。

  這是他身為劍客的劍客與驕傲。

  宮九也知道,但他不會那麼做。

  所以他對阿飛道:“如果我那麼做,就一點趣味也沒有。”

  趣味?

  這個詞讓阿飛的眉頭一挑,他完全不能理解。

  宮九又道:“更何況,一場名垂千古的對決一定要有合適的觀眾。”

  他道:“你應該感到榮幸,因為我認為你有觀戰的殊榮。”

  他道:“全天下有資格能看我與葉孤城對決的只有三個人。”

  阿飛就是其中一個。

  他轉頭,透過不大的窗子看窗外的景象,熙熙攘攘的街道,庸庸碌碌的人,種種景象隨著馬的奔跑從眼前掠過,某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自己看見了眾生百態。

  眾生都是低劣的,都是不值得他看的。

  宮九忽然想到了無名島的大海,不是這裏的無名島,倒是小老頭還在時那個無名島,他坐在沙灘上看海,可以看一天兩天三天。

  別人都不知道他在看什麼,有人說他在看潮漲潮汐,有人說他在看太陽從海平面上跳出東升西落。

  宮九想,他自己在看什麼?

  就算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他只是單純地喜歡發呆而已。

  宮九經常搞不懂自己想要什麼。

  一個人,應該有自己喜歡的事,自己喜歡的物,但他除了疼痛,好像從來沒有發現有什麼事自己特別喜歡的。

  他原本的目標是向那個男人復仇,然後當上皇帝。

  為什麼對皇位執著,因為他有野心,但為什麼有野心,好像又找不到答案。

  宮九想,所謂的人生,很多事情都是找不到答案的,所以他才會成為一個隨性的人。

  他的很多行動,是源於興趣與執念。

  阿飛道:“你說你與葉孤城對決會名垂千古?”

  宮九對阿飛的感官還不錯,所以他一說話就回答道:“你覺得不對?”

  阿飛道:“確實不對。”

  他道:“我相信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對決會名垂千古,但是你卻不會。”

  他最後道:“不管你的實力怎麼樣,在西門吹雪與葉孤城的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他的武功沒有宮九強,甚至可以說他們還差了挺多,但阿飛有野生動物一般的直覺,這種直覺是常人不曾有的。

  所以,他判斷的精准度可以越過直覺的限度。

  如果是其他人對宮九說這句話十有八九就沒命了,但因為說的是阿飛,宮九不僅沒有出手心情還十分不錯。

  他道:“你能看出來,我沒有西門吹雪,沒有葉孤城強?”

  阿飛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宮九笑道:“你這直覺倒是不錯,有成為頂尖高手的潛質。”

  有的時候,一個人的潛質便可以從這些微小的地方看出來。

  宮九道:“我的實力確實沒有他們強。”

  阿飛道:“那你為什麼要找死?”

  宮九道:“因為我現在若不找死,未來就沒有機會了。”

  他道:“我已經是死了兩次的人了,再找一次死又有什麼關係?”

  阿飛:……

  莫名其妙。

  西門吹雪與葉孤城都坐在馬上。

  從塞北到京城,這段距離不算遠,但也絕對不算近,馬車趕路雖然舒服些,速度絕對沒有騎馬快,而葉孤城現在心急如焚,自然不會用在他看來慢悠悠的馬車。

  這節骨眼上,西門吹雪倒勸他道:“你不用太著急。”

  他道:“你應該知道,宮九應該不會對阿飛做什麼?”

  他比葉孤城還要確定宮九會做什麼。

  並不是因為覺得對方是個劍客不會做什麼有違劍意的事,事實上,沒有人比西門吹雪更清楚宮九是一個可怕的變態。

  然道他是一個還算聰明,還算有理智的變態,而且在興趣上,算得上持之以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一回西門吹雪看得比葉孤城要清楚一些。

  阿飛很像葉孤城,不是說外表,而是氣質,而是內在。

  但他們之間的想像是父與子之間的想像,有葉孤城在,宮九絕對不會對阿飛動手。

  但是西門吹雪也知道,人都有逆鱗,都有自己的堅持,從宮九綁了阿飛的那一瞬間起,就已經註定了他會被葉孤城斬殺的結局。

  龍之逆鱗,觸之必死。

  小皇帝道:“你說什麼?”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李尋歡道:“沒錯。”

  他道:“宮九把阿飛綁了。”

  小皇帝道:“阿飛?就是葉孤城當成兒子養的劍客?”

  李尋歡:……

  你怎麼總是知道一些我都不知道的事情?

  因為不知道阿飛是不是被葉孤城當作兒子養的,所以他避開了這個話題,李尋歡道:“葉孤城已經從塞北來了,而且他身邊還有另一個白衣劍客。”

  小皇帝篤定道:“是西門吹雪。”

  他在殿中走來走去,因為摸不透宮九想要做什麼,從很久以前開始,他的行動好像就沒有規律。

  他為了什麼?

  想來想去,都找不到答案。

  小皇帝只能道:“你讓他們盯著宮九。”

  他們指的是暗衛。

  小皇帝道:“注意,讓他們離得遠些,別死了。”

  半步先天,一隻腳踏入破碎虛空,這樣的境界雖然不及葉孤城,也是常人難以企及的。

  宮九雖然無法完全與自然融為一體,但也半差不差,那些暗衛的心跳聲,聽在他的耳朵中,猶如在鼓膜上不斷起跳的蟋蟀。

  響得驚人。

  宮九好像有些無聊,他對阿飛道:“有幾隻小蟲子跟著我,你覺得我應該怎麼辦?”

  阿飛在閉目養神,與這人相處了幾天,他已經學會了無視他的一切問題。

  別看宮九看上去驕傲自負,除了驕傲自負的部分,他就是一個孩子。

  一個心理年齡只有五,而且還好動的孩子。

  你不能跟這樣一個孩子計較。

  宮九道:“你覺得,他們是誰派來的人。”

  阿飛:……

  宮九道:“他們應該是我堂兄派來的。”

  阿飛心道,你還有堂兄?

  他還以為這人是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

  但同時,阿飛心中又有了另外一個認知。

  瘋子的堂兄,定然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小皇帝:阿嚏——

  宮九思考了一下,彷彿在想這些跟著他的小蟲子是應該死,還是不應該死,一會兒他做出了答案。

  宮九道:“算了。”

  他道:“如果殺了這些人,他們甚至找不到我。”

  阿飛終於說話了,他道:“你為什麼要人找到你。”

  宮九道:“我不是要人找到我,只不過,我要讓堂兄知道我在哪里。”

  阿飛道:“為什麼要你堂兄知道你在哪里?”

  宮九道:“因為他也是有資格看我對決的人之一。”

  他又道:“只不過,我不知道他會不會來。”

  葉孤城到京城了。

  他或許趕路趕得有點快,當他到京城的時候,宮九竟然還沒有入京。

  拿到天機閣的最新情報,葉孤城的表情很不好看。

  他覺得宮九彷彿在逗自己。

  黑馬車前進的速度一點兒也不迅速,幾乎是遊山玩水會有的速度。

  按照他烏龜爬似的前進方式,進入京城還要三天。

  宮九的遲到導致了一個問題。

  葉孤城忽然發現,他似乎可以截殺宮九。

  他迫不及待想要將阿飛從變態的魔爪中奪回來。

  他看向西門吹雪,而西門吹雪果然給了葉孤城滿意的答案。

  西門吹雪道:“你想去,就去。”

  破碎虛空的高手就應該是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以自己的意志為行動的基準。

  葉孤城是特例,說實話,他還是西門吹雪見過破碎虛空高手中,背負最多責任的一個。

  所以他真的隨心而動,去找了宮九。

  黑馬車在大路上慢悠悠地前進。

  阿飛能感覺到,前進的速度從進入城市之後就慢了許多,彷彿對面的男人不是為了奔向京城,而僅僅是在遊山玩水。

  但誰都知道,遊山玩水只是錯覺。

  阿飛滿肚子疑問,但是他卻不提問,彷彿先問出來問題他就輸了。

  他只看向對面的白衣男人,他透過視窗望向街道。

  他在發呆。

  忽然馬車停了。

  宮九眼中迸濺出了光,因為他知道誰來了。

  馬車夫一動不動,好像一尊雕像。

  沒有宮九的命令,他絕對不會動一下。

  宮九甚至沒有通過窗子看了一下,就走了出去。

  阿飛眼睛動了動,覺得他特別迫不及待。

  他其實也想和宮九一起下去,但等他試圖動動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

  哦,對了,他想起來了。

  阿飛心道,他已經被點穴了。

  動都不能動的點穴方式。

  宮九看見了一個男人。

  是葉孤城。

  西門吹雪不在嗎?

  他甚至都沒有環視四周,因為宮九知道,如果西門吹雪想要藏起來,他絕對不會被自己發現。

  西門吹雪在不在與他沒有關係。

  當葉孤城出現在他面前之後,西門吹雪就再也入不了宮九的腦子。

  他道:“好久不見,葉城主。”

  他臉上的驕傲與自負甚至都被柔化了,因為宮九的眼中全是光。

  他看著葉孤城,那神情好像看見了自己的夢中情人。

  明明他在十年內有無數的機會找葉孤城,但是他卻沒有從南海出來找他,但是等真正見到了人,卻又做出了如此一番姿態。

  沒有人知道宮九想要做什麼。

  葉孤城道:“阿飛在哪里?”

  他的表情冷然,甚至不想與宮九說話。

  宮九道:“他自然是在馬車上。”

  葉孤城道:“很好。”

  他冷笑道:“你是不是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宮九道:“我已經死了兩次,你說我有沒有做好死的準備?”

  葉孤城道:“你覺得我會在乎?”

  他拔出了自己的劍。

  劍刃雪白,有光反射,遠遠地看著,劍上彷彿凝結著一層氣。

  是殺氣。

  葉孤城不說話了,只是以眼盯著宮九,只有一種時候,他才會絕對安靜,那就是對面的人在他心中已經是個死人。

  他向來不學反派,殺人前絕對不說話。

  宮九道:“你準備殺我?”

  葉孤城還是不說話,身上殺意大盛。

  宮九竟然笑了,他道:“你這樣很好。”

  他道:“劍客本來就應該是這樣子。”

  在他心中想要殺自己似乎變成了一件很好的事,但宮九並沒有抽出手中的劍。

  他似乎並不準備在這裏決勝負。

  葉孤城道:“拔劍。”

  他幾乎從來不殺手無寸鐵之人,但如果是宮九,葉孤城說不定會願意為了宮九而破例。

  宮九道:“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不拔劍?”

  他竟然笑了。

  宮九道:“因為我知道,你殺不了我。”

  這簡直是無稽之談,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葉孤城占絕了絕對上風,他的劍已經在自己手裏,而宮九甚至沒有拔出武器。

  只要葉孤城將劍往前送一點點,宮九就沒命了。

  宮九道:“我在阿飛身上下了蠱。”

  葉孤城的眼皮子抬了一下,但是他端著劍的手還是很穩。

  他道:“這種蠱,只要我死了,他就一定會死。”

  葉孤城沒有反應。

  宮九道:“我知道西門吹雪或許已經在阿飛身邊,他或許已經在我身後隨時都能殺了我。”

  他接著道:“但我知道,西門吹雪雖然是個杏林聖手,對南疆蠱毒也不是很瞭解,就算是葉城主身邊的藥王谷弟子,對上這蠱毒,也沒有辦法。”

  他說的是嵐風。

  宮九最後宣佈道:“等他們出手,阿飛一定已經死了。”

  他道:“知道了這個,你還能對我動手嗎?”

  眼底神經末梢在不斷跳動,宮九眼中的興奮以肉眼可見,他究竟是在興奮什麼?是葉孤城可能會不顧阿飛殺了他,還是他真的如自己所言放下手中的劍?

  無論是哪一種結局他都會欣然接受。

  但說實話,他更加想看見的是前一種。

  宮九竟然又覺得骨子裏透出來一股瘙癢之意,難以壓制。

  他的聲帶在顫抖,如果這時候說話定然會帶著一股子的顫音。

  如果葉孤城能夠不顧阿飛的安危殺了他,這對宮九來說絕對是一件好事。

  他想,就算是自己死了,都甘願。

  葉孤城也在思考。

  他在想宮九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覺得像是假的。

  但如果,是真的又怎麼辦?

  他握著劍的手一頓。

  他能夠為了殺宮九而犧牲阿飛嗎?

  當然不能。

  他的最高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救阿飛。

  這是他的責任。

  所以葉孤城道:“怎麼樣你才能解開蠱毒?”

  他不能賭。

  宮九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雖然知道超過90%的可能,葉孤城都會選擇暫時放過他,但真的遇見了,他還是很不舒服。

  他想,為什麼葉孤城這樣的人要妥協,要為了別人虛與委蛇?

  這是不對的,這是不正確的。

  他應該是高傲的,如同雪山一般高高在上不可攀登,自由如同來去自如的風。

  而不是背負著沉重的擔子,心懷天下。

  真可惜,宮九想。

  不過還有機會。

  宮九道:“方法只有一個。”

  他道:“在三日後,在約定的地方對決,我就解開蠱毒。”

  宮九道:“你知道,我這個人向來信守承諾,說等待十秒鐘,絕對不搶九秒,只要是我做出來的承諾,我就一定會做到。”

  這一點葉孤城是知道的,雖然他並不清楚為什麼喜怒無常的宮九身上會有這小孩子一樣固執的一面,但既然是官方欽定的性格,就值得參考。

  特別就他對宮九的瞭解來看,對方就是這樣的人。

  所以,葉孤城只是又冷冷地看了宮九一眼道:“一言為定。”

  竟然將自己的劍刃又收了回去。

  然而宮九對葉孤城的興趣卻沒有消失。

  他饒有興致道:“你練得是怎樣的劍道。”

  他道:“霸道?王道?還是眾生道?”

  其實他已經猜中了。

  葉孤城的劍以王道為主,眾生道為輔,不說心懷天下蒼生,但也有為王的責任感。

  他是城主。

  一城之主。

  葉孤城轉身走了,讓他回答宮九的問題,這怎麼可能。

  然而這人卻自說自話道:“這可不是好跟腳。”

  他道:“依我看,西門吹雪的無情道就不錯,無情無情,只能看見自己方是無情,你眼中看見的人太多,就會事事受轄制。”

  他道:“你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還能在你面前活著?就是因為你的把柄太多了。”

  葉孤城恨不得用劍把宮九的嘴穿起來。

  他的話太多了。

  即使他說的都是實話。

  當葉孤城開始練劍的那一天起就發誓,白雲城與他一榮俱榮一毀俱毀。

  所以,他可以因為心懷天下境界蹭蹭蹭向上漲,也會因為擔心阿飛而束手束腳,甚至都不能把宮九給殺了。

  如果說每一種道都有利弊兩端,葉孤城的王道就是利弊兩端十分明顯的那種。

  但這不需要宮九來提醒!他的眼神冰冷,彷彿可以在宮九的身體上剜下一塊肉。

  葉孤城走了,宮九在目送他。

  西門吹雪一直沒有出現,或者說,沒有出現在宮九所能看見的區域中。

  但是他卻沒有想到,正回頭準備上車,竟然就在身後看見西門吹雪。

  他的身上有肅殺之氣縈繞。

  宮九甚至都沒有驚訝,因為他已經猜到了有這樣一種可能。

  破碎虛空與半步破碎虛空之間的差距說小也小,說大也大,畢竟已經摸到了邊緣,卻硬生生缺了一點什麼。

  就是這一點所缺少的,讓他發現不了西門吹雪。

  宮九見到殺過他一次的男人一點都不慌張,他道:“西門莊主有何事?”

  西門吹雪看他道:“你與葉孤城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說話本不多,更不要說是對厭惡到極致的宮九。

  然而事關葉城主,自然就另當別論。

  對他們兩人來說,葉孤城都是特殊的那一個。

  宮九道:“你剛才應該都聽見了。”

  雖然他不知道西門吹雪是什麼時候來的,但是他相信,只要西門吹雪在這裏,就一定能聽清楚事情的前因後果。

  他對能夠破碎虛空的人還是很自信的。

  宮九道:“我可是誇獎了你的道。”

  真是十分高高在上的語氣。

  他的驕傲與自負是真實的,讓他對上破碎虛空的人都絲毫不膽怯。

  不僅不膽怯,還膽大包天。

  然而西門吹雪的態度更糟糕。

  他看向宮九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坨屎,在看一堆垃圾。

  那是充滿了鄙夷與不屑的眼神。

  西門吹雪想來只會無視人,能讓他鄙視,宮九還是頭一個。

  他道:“對葉孤城的道評頭論足?”

  他冷笑,笑容中充滿了辛辣的嘲諷。

  西門吹雪道:“你也配?”

  宮九竟然沒有生氣,他只是對西門吹雪道:“你覺得他的道沒有錯?”

  這是一個反問,又或者可以當成質問。

  西門吹雪冷冷道:“道本無對錯。”

  當出現了對錯,只能證明宮九在拿有色眼鏡解讀。

  他道:“你太自大了。”

  宮九道:“我也是這麼覺得。”

  西門吹雪從他身邊走過,冰冷無比的嗓音在宮九的耳邊縈繞。

  他道:“我不是葉孤城。”

  所以,如果宮九真的觸犯了西門吹雪的底線,他會讓宮九死。

  他的底線很少,少到只有一條。

  如果宮九真像他所說的一樣,對葉孤城在意的人動手。

  那他的結局只有一個。

  被西門吹雪斬於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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