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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81章
第81章

  宮九道:“你讓我殺西門吹雪?”

  玉羅刹道:“不,是約戰。”

  宮九笑道:“同他約戰,豈不就是殺他?”

  玉羅刹冷笑道:“小小年紀卻如此口出狂言。”

  宮九道:“我只是在說實話。”

  玉羅刹道:“說大話的人往往都死得很快。”

  宮九道:“但我現在還活著。”

  玉羅刹道:“這條件,你可願意?”

  宮九道:“有什麼不願。”

  玉羅刹道:“好。”

  葉孤城的劍氣,對玉羅刹來說來真不算什麼。

  拔除劍氣,小菜一碟。

  宮九能感覺到在肩膀經脈中流竄的氣漸漸平和,他練得邪門功夫正在快速修復備受損傷的經脈,想來過不了多久,他的武功就能再一次達到巔峰。

  西門吹雪會是他的對手?

  他看未必。

  宮九笑了,他道:“無論用什麼樣的手段,只要最後能與西門吹雪約戰便可?”

  玉羅刹道:“沒錯。”

  宮九道:“好。”

  笑得高傲自負。

  宮九自認為絕不可能被殺掉,他與西門吹雪對站,唯一的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西門吹雪的死!

  藏匿於迷霧之中的玉羅刹也笑了。

  該怎麼形容他的笑容,是惡毒,還是勝券在握?

  不,都不是,他只是將一切都玩弄於鼓掌之中。

  無法入世?境界停滯不前?

  沒有關係。

  有他在背後推一把,無論阿雪遇上什麼樣的困境定然都可以邁過去。

  什麼無法入世,這都是妄言,就算是玉羅刹自己也與情愛無緣。

  他能夠成就破碎虛空,靠的是天賦,毅力以及從未窮盡的野心。

  但等到真正接觸到高處的風景,他才發現,所謂人世間的野心,根本就不算什麼,佛家有語,一花一世界,一樹一菩提,又有誰能保證,他們所在的小世界是真正的世界,破碎虛空之外是什麼,就算是玉羅刹也無法斷定。

  但他卻唯獨不希望,只有自己能看見高處的風景。

  西門吹雪應當與他一起。

  在一個境界長久的停滯不前只能說明一點,他沒有遇上合適的對手。

  入世所需要的不過是人類的七情六欲,情愛可以達到,一個合適的對手也能達到。

  阿雪所需要的,是外界的刺激。

  宮九是他為了阿雪精心挑選的對手,相信殺了他,阿雪無論是實力還是心性都能更上一層樓。

  至於被宮九反殺?

  玉羅刹嗤之以鼻。

  怎麼可能。

  日落,城中靜悄悄。

  殺氣,無聲地在城中蔓延。

  殺氣從何而來,同秋風掃落葉一般無情。

  從劍客手中的劍刃上來。

  “沙沙——”

  是挖土的聲音。

  誰在挖土?

  “你找到了嗎?”

  “什麼?”

  “寶藏。”

  “正在挖。”

  “現在才動手,或許已經找不到了。”

  “為何?”

  “因為已經有太多人動手。”

  “但這周圍沒有人。”

  “不是沒有人,只是他們都不在。”

  “他們去了哪里?”

  “或許是被殺死了。”

  又是一陣沉默,風刮過樹林,冷冷的,好像刮過人的心。

  “你怎麼知道,他們都死了。”

  “我不知道。”

  “那你為何斷言?”

  那人冷笑一聲道:“你以為,自己是最先發現寶藏的人?”

  “怎麼可能,這裏有許多挖掘掩埋的痕跡。”

  他想,自己或許來得太晚,寶藏埋在樹林中,早就被人挖走了,他只不過是來碰碰運氣,如果有人還沒有吧寶藏挖走,他是不是能撿漏?

  他的要求不高,只要能挖出一台寶藏,就足夠了。

  他手下的鏟子還在不停動,即使是在與人對話,都不能讓他放慢自己挖土的速度。

  “嗯?”

  他手下忽然一頓,這奇怪的觸感,究竟是什麼?

  說是裝財寶的箱子也不像,但也卻絕對不是泥土鬆軟的觸感。

  這人心中一緊,手下的動作更加小心翼翼。

  是布帛或是其他的珍寶?

  他從腰間拿出一個火摺子,打火石左右一觸碰便將火摺子點上,單手無法持鏟子,就用自己的手不停地刨土。

  他一定要知道,泥土底下的究竟是什麼。

  “!”

  那人猛然站起,後退兩步,火摺子照亮底下的景象,不是金銀財寶,不是布帛,是人的手!

  在這地方,怎麼會有人的手,而且還被埋在土裏?

  它甚至沒有腐爛,想來人死的時間並不長。

  “喂!”

  他開口,發現自己出口的聲音已經成了顫音,此人忽然想起剛才與他對話的人,他們明明是一起來尋找寶藏的,只不過那人雖然被他拉了過來,卻好像滿腹牢騷,心不甘情不願。

  那人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了。

  樹林很安靜,安靜地讓人想打個寒顫。

  不對勁。

  這裏不應該這麼安靜。

  他手持火摺子,小心翼翼地回頭,看見一雙瞪大了的,死不瞑目的眼睛,以及嘴角的一抹鮮血。

  他的同行人,已經死了。

  就在剛剛,悄無聲息地死了。

  但他依舊站在自己的身後。

  死人怎麼會站著?

  他拿著火摺子一路向下,看見了他被鮮血浸染得顏色更深的衣服,以及在月光下閃閃發亮的劍刃。

  因為火光的照應,劍刃已經不止閃閃發亮,還泛著紅色。

  不,不是火的紅色,是鮮血的紅色。

  劍,忽然從人的身體中被拔出,發出“噗”地一聲響。

  血從劍刃上滴落。

  持劍者問:“你看見了什麼。”

  那人道:“人,人的手。”

  持劍者道:“你可知,人的手為什麼會被埋在這裏?”

  那人看見劍刃不斷湊近,幾乎要貼住他的脖子,只能哆哆嗦嗦道:“因為他們都死了。”

  持劍人道:“不錯。”

  他又道:“你可知這裏明明是藏寶地點,為何卻沒有人挖寶藏?”

  那人不說話,因為他已經知道答案。

  持劍人道:“他們也都死了。”

  也不知是不是害怕到了極限,雖然已經到了隨時隨地就會死亡的地步,但他手上的火摺子依舊被端得很穩。

  他甚至還將火摺子微微上揚,試圖看見那持劍人的臉。

  他驚道:“你!”

  持劍人道:“你知道我是誰?”

  他道:“你怎麼會在這裏殺人!?”

  持劍人道:“自然是為了錢,為了名,為了未來。”

  說完,他沒有給手下人說話的機會,就高高舉起自己的劍,再重重劈下。

  血花染紅了土地。

  持劍人道:“也多虧了你自己挖了一個很大的坑,否則連葬的地方都沒有。”

  語畢,他就將尚且溫熱的屍體扔了進去。

  隨後身形一閃,人又不見了蹤影。

  黑暗中有一雙眼睛,遠遠地盯著那人。

  相隔很遠,又是黑夜,但他卻對不會認錯,此人的面貌。

  因為這實在是天下很有名的一張臉。

  木道人!

  他並沒有想,為什麼木道人會出現在這裏,為什麼他會為了南王辦事,為什麼他會殺這麼多人。

  這些,都不需要他去思考。

  身為暗衛,他只要將自己知道的事情報告給主人。

  葉孤城看向窗外。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已經浸透半邊天。

  終於到了這一天。

  到了西門吹雪與劍鬼對決的這一天。

  明明不是他的對決,但無論是陸小鳳還是葉孤城都起來得很早。

  陸小鳳緊張嗎?緊張的。

  能讓他緊張的事情很多,無論是西門吹雪的對決,還是不應該他知道的驚天大陰謀。

  葉孤城正好從外面練劍回來,他冷冷道:“你這麼早起來做什麼。”

  陸小鳳平時,那是能睡到日上三竿,和西門吹雪葉孤城一點都不一樣。

  陸小鳳苦笑道:“我睡不著。”

  葉孤城道:“你又不要比劍,有什麼睡不著的。”

  陸小鳳道:“我只是想,為什麼自己總會被捲入不得了的大麻煩。”

  葉孤城道:“這麻煩,若你願意遠離,還來得及。”

  確實,南王所關注的只有葉孤城,陸小鳳出了是西門吹雪的朋友,好相與現在複雜的形式扯不上關係。

  陸小鳳道:“這不行,朋友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他又道:“更何況……”

  葉孤城道:“什麼?”

  陸小鳳道:“我雖然是個浪子,卻也知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的道理。”

  葉孤城笑道:“你似乎知道很多大道理。”

  陸小鳳道:“我可不知道什麼大道理,我只知道今上是個很不錯的皇帝。”

  一個皇帝如果能將國家治理得沒有戰亂,百姓都生活得很好,就是一個好皇帝。

  葉孤城道:“是嗎?”

  陸小鳳又道:“葉城主昨天去哪里了?”

  他忽然想到,昨天整整一天,葉孤城都不在,這實在是很反常的情況。

  他不需要自己出門,就能知道所有的事情,就連陸小鳳都懷疑,他是怎麼知道那麼多事情的。

  或許是因為他手下的婢女小廝?但他們人也太少了,憑藉這些人,如何構建將整個應天都包括在內的大網。

  葉孤城聽見陸小鳳的問題,手指微微蜷曲,他道:“不過是出去散步。”

  陸小鳳奇道:“散步?”

  葉孤城露出了一個非常奇妙的表情,好像他在透過窗戶看什麼人,但那人卻不在這裏。

  葉孤城道:“應天這麼多人都想找我,都想與我見一面,我也應該滿足滿足他們的需求。”

  陸小鳳不說話了,他想,他知道葉孤城是做什麼去了。

  他去殺人了。

  陸小鳳站起身,明明今天是西門吹雪對決的日子,他卻要出門。

  葉孤城根本不問他去哪里,因為他心中門清。

  葉孤城道:“你去不去看他們對決?”

  陸小鳳道:“或許去,或許不去。”

  葉孤城道:“好。”

  兩人在打什麼啞謎?

  西門吹雪在用冷水淨身。

  明明是寒冬臘月,還沒有出三九,屋簷上掛著冰淩,他卻偏偏讓人打了一大桶冷水。

  他又命人取了一隻小木桶,以木桶盛水,澆在自己身上。

  此時西門吹雪身上只有中衣,水澆在身上,可不是透心涼?

  這與西門吹雪過去對決之前的舉動大相徑庭。

  他會齋戒,會沐浴焚香,會修剪指甲,這一切都是因為對對手的敬重,對死亡的敬重。

  但他現在為何會在三九嚴寒時用冷水衝刷身體?

  是因為他身體中的熱度。

  修行無情道之人一點有情,便會如同燎原之火越燒越烈。

  西門吹雪心中升騰的並不是愛情,也不是親情,而是憎恨。

  憎恨是世界上最洶湧的火焰。

  他在借助外力,試圖將身上的火焰澆滅一點點,試圖讓自己火熱的心更加冷靜下來,因為他要以百倍的精神面對劍鬼。

  他要殺了他。

  玉羅刹在院子中,但沒有一人能夠發現他的行蹤。

  他盤腿坐在高大的梅樹上,身軀被繁茂的花瓣所遮擋。

  下面就是西門吹雪。

  玉羅刹滿意地點頭,有多久沒有看見阿雪精神百倍的模樣了?

  好像自從他習劍便鮮少有感情波動。

  這能證明他天賦絕佳,但同時,也讓玉羅刹失去了很多為人父的樂趣。

  他希望西門吹雪能夠更加可愛一些。

  “!”

  西門吹雪的身軀們然一頓,他反手便拔出自己腰側的劍,眼睛看都不看便往某處一揮。

  梅花瓣飄零入泥中。

  他抬頭,只看見冬日晴朗的天空。

  西門吹雪皺眉。

  剛才,有一股妖氣。

  他持劍站立許久,最後都沒有發現妖氣的來源,只得作罷,又將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往自己身上澆。

  玉羅刹身子緊貼樹幹,躲在梅樹之後。

  他的笑容越發詭異,其中混雜著驕傲與興奮。

  吾兒劍心,無人可比。

  除了紫金宮中的人與葉孤城陸小鳳,沒有知道兩大劍客要在紫禁之巔對戰。

  甚至連幾章沒有出現的張婉柔也不知道。

  因為每一個出現在紫禁之巔的人,都知道很多,不應該他們知道的秘密。

  葉孤城在黑夜中掠過,他的白衣,因為夜晚的天然屏障,而顯得不明顯。

  又有誰會在這樣萬籟俱寂的夜晚,在高處一掠而過?

  高牆阻擋在葉孤城的面前,在白日,牆壁是朱紅色的,但是現在,卻成了一團漆黑。

  他腳下一蹬,在光滑的牆面上行走,如履平地,當差的禁軍卻好像沒有看見他一般,就讓葉孤城毫無阻攔地過去。

  想來魏子雲應該提早將皇帝的指令傳達下去,今晚出入於紫禁城內,無人阻攔。

  葉孤城登上紫禁城的高處,向下看,除了兩三點火把的光,到處都漆黑一片。

  偌大的紫禁城,就像吃人的野獸。

  殊不知它在日光之下,是怎樣的輝煌與燦爛。

  太和殿的頂,是紫禁城中最高的地方,西門吹雪已經在等待,陸小鳳與魏子雲在一旁。

  葉孤城看那陸小鳳一眼,挑眉道:“你也來了。”

  陸小鳳笑道:“西門與劍鬼對戰,我當然要來。”

  葉孤城意味不明道:“是嗎?”

  陸小鳳笑道:“你不也是。”

  葉孤城不說話了。

  陸小鳳又對魏子雲道:“身為大內第一高手,你不在皇帝身邊呆著可好?”

  魏子雲道:“聖上隆恩,特許我出來觀此一戰。”

  陸小鳳道:“如此看來,他果然是個很好的人。”

  對一名劍客來說,就算是暫時放下手中本職,也需要觀戰。

  對他一生都受益無窮。

  魏子雲道:“更何況,聖上身邊還有比我更強的護衛。”

  陸小鳳道:“比大內第一高手都要強?”

  魏子雲道:“我比之他,正如同螢火之輝於皎皎之月,不值得一提。”

  一抹幽靈似的身影,忽然從遠處飄然而來。

  陸小鳳與魏子雲都閉嘴。

  葉孤城的眼神微微一動。

  只有西門吹雪還很淡定地負手站立。

  那人停在屋簷上,青銅鬼面在月下泛著冰冷的光。

  正是劍鬼!

  劍鬼道:“你來得很早?”

  西門吹雪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劍鬼又道:“來這麼早,莫不是迫不及待要與我動手?”

  西門吹雪還是不說話,但身邊已經隱隱有殺氣。

  劍鬼道:“我這人向來守時,來得時間一分鐘不多一分鐘也不會少。”

  西門吹雪終於開口了。

  他道:“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劍鬼饒有興味道:“什麼。”

  西門吹雪道:“話太多的人,死的很快。”

  劍鬼:“是嗎?”

  西門吹雪道:“拔劍!”

  劍鬼道:“好。”

  兩人的劍刃一黑一白,黑得那柄彷彿能夠吸入一切黑暗,在夜晚更顯樸實無華,但正因為如此,才顯得厚重而有分量。

  白的劍刃與黑的不同,白得炫目,燦爛與輝煌即使是漆黑的夜也無法阻擋,正如同他的主人。

  兩人身上,都冒出了衝天的劍氣。

  對決,一觸即發。

  小皇帝在喝酒。

  他是一國之君,很少有這樣開懷暢飲的機會。

  因為他必須保持清醒,只有清醒,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

  況且,一人獨飲,是一件非常孤獨,也非常寂寞的事情,身為九五至尊,他又能與誰一同喝酒?

  當頭腦被酒精占滿,他總能感受到被繁忙公務掩蓋的寂寞,能感受到深深埋藏在腦海深處的荒謬。

  所以,他從來都不會大量飲酒。

  但是今天,小皇帝卻並非一人獨飲,他好像突然有了朋友,有了可以陪他喝酒的人,即使這人是個江湖人。

  寂寞久了的人,總是渴望陪伴,即使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這世界上,有誰會膽大包天與皇帝一起喝酒?

  只有陸小鳳。

  全天下都是他的朋友,即使在皇宮中,他也不會過分拘束。

  他對面不僅僅是天子,也是一名年輕人,一個渴望朋友的年輕人。

  但不知為何,與這年輕人開懷暢飲時,他的額角卻隱隱有汗珠滑下。

  在冬日,為何會有汗珠?即使房間中足夠溫暖,也沒有熱到人流汗的地步。

  小皇帝喝完一杯酒,慢條斯理道:“你在這裏喝酒,真的沒關係?”

  陸小鳳道:“我在這裏,只是因為這裏更加危險。”

  如果魏子雲在此定然會認為他大放厥詞,即使陸小鳳已經盡可能地小心翼翼,注意自己的用詞。

  但他對面的不是別人,而是皇上,所以,無論他再怎麼說話,都會顯得張狂而又與眾不同。

  但皇帝並不是很在意這些事,他道:“你不去屋頂?”

  陸小鳳笑道:“那裏已經有了一個陸小鳳。”

  小皇帝道:“哦?”

  陸小鳳道:“是司空摘星,他的易容術天下無雙。”

  小皇帝道:“司空摘星,我知道他,據說是江湖第一的小偷。”

  奇怪的是,明明是皇帝,再說出偷這個字時,卻一點不見鄙夷,不僅不見,他的態度似乎還十分讚揚,就好像是再說一個身邊的人。

  陸小鳳眼光一閃,他們這些江湖人之于皇帝,不應該是話本傳奇中的人物?

  陸小鳳道:“他的名字能傳入聖上的耳中,想必司空摘星應該也很高興。”

  “啪————”

  門被一把推開。

  燭臺上的火焰因為風的竄入忽然搖曳一下,但又穩穩地停住。

  小皇帝看著眼前還剩下半盅酒的酒壺,歎道:“可惜了。”

  是在可惜酒,還是在可惜人?

  他轉頭,幽幽道:“你可知道,擅闖皇宮是重罪?”

  南王道:“我何罪之有?”

  他先看小皇帝,再看他對面的陸小鳳,似乎有些吃驚一個江湖人為什麼會出現這裏。

  南王只知道現在的皇帝是一個非常非常守禮的人,在他眼中,皇帝是個明君,卻不是一個聰明的人,起碼沒有他聰明。

  否則,他的計畫怎麼可以得逞?

  南王下意識忽略了心中的那一點不平靜,為什麼小皇帝看見他出現,一點都不驚訝?

  王安低眉順眼地站在南王背後,不說話。

  南王道:“我忍辱負重多年,為的就是今日。”

  小皇帝道:“你是準備謀反?”

  南王道;“怎麼可能。”

  南王世子從他身後出現,一模一樣的臉卻沒有震驚到任何一人。

  小皇帝早就知道了。

  小皇帝道:“就算長得一模一樣,那又怎麼樣?”

  他道:“你難道沒有看見我身邊的陸小鳳,陸大俠?”

  陸小鳳是江湖成名的一流高手,有他在皇帝身邊,江湖中的絕大多數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然而,南王卻一點都不慌張,相反,他還露出了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

  南王道:“我原本以為在你身邊的會是魏子雲,沒想到竟然臨時改成了陸小鳳。”

  他們這些皇親國戚說起江湖高手竟然如數家珍。

  南王道:“無所謂,都是烏合之眾。”

  陸小鳳聽他此言,不由露出了一個無奈的笑容。

  不是陸小鳳自誇,無論是他還是魏子雲都是江湖上很排得上號的高手,特別是他,江湖上比他更強的人還真的不多。

  如果他都算是烏合之眾,那南王請來的幫手究竟有多強。

  但等到人在南王身後露臉,陸小鳳真是的吃了一驚。

  他道:“木道人!”

  陸小鳳還沒有吃驚完,有一個人出現在南王身後。

  陸小鳳驚道:“古鬆居士!”

  他萬萬沒有想到,出現的竟然是這兩個人。

  古鬆居士先不說,木道人可是實打實的江湖名宿,就算是武當派的地位相比前些年弱了很多,他也是憑藉自己名聲就能在江湖上有一席之地的德高望重的老人。

  這樣一個老人,為什麼要與南王一起謀反?

  木道人看見陸小鳳還是笑得很仙風道骨,他道:“好久不見,陸大俠。”

  陸小鳳只是警惕地看著他,不說話。

  木道人道:“你是不是要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陸小鳳還沒有說是,南王竟然開口,他或許是按捺了多年,反而等不了這一時,竟然開口催促道:“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先把他們都了結了。”

  木道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任何一個反派,在傾訴欲望被打斷時,都會非常地不高興。

  但他就算是不高興也沒有用,木道人能夠崩住自己江湖名宿形象這麼久,自然是因為他是一個很善於偽裝,並且善於忍耐的人。

  他的忍耐遠遠高於南王,南王引以為豪的忍辱負重在他面前就是一個小兒科。

  但就是這小兒科的呆子,竟然有不得了的野心,以及得天獨厚的條件,他甚至能給木道人自己想要的。

  他希望成為武當派的掌門,這已經成為了木道人的心病。

  但他所要的並不是現在這個一蹶不振的武當派,而是曾經名聲大噪的武當派。

  但他同時也放不下自己的幽靈山莊,自己經營許久的實力。

  當武當派還十分輝煌時,他根本不缺錢,以他的名聲,可以輕而易舉獲得許多人一輩子也得不到的東西,無論是錢財,還是地位。

  但是現在,僅僅是養一個幽靈山莊便十分勉強。

  因為缺少錢財。

  沒了名聲,他就沒了名聲所能帶來的一切,缺少了武當派的光環,就算是木道人都被一下子打入地獄。

  所以,他需要很多錢,需要重振武當派的名聲。

  最好的方法,就算讓武當派和朝廷掛鈎,這樣他們便不僅僅是一個武林門派,還能夠吃來自朝廷的供奉。

  江湖中的事情畢竟是江湖中的事情,那些個愚夫愚婦,才是真正送香火錢的。

  然而當今聖上對江湖門派並不感冒,就算他有心也無力。

  南王便在這時找上了他。

  就算是木道人都不得不承認,南王的計畫雖然異想天開,但卻不是不能實現,就算是他聽了,都一陣心動。

  所有當Boss的,骨子裏都流淌著不安分的血液,所以思來想去,他決定答應南王。

  就當是入了南王的股。

  陸小鳳和木道人、古鬆居士僵持著。

  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妙,因為他知道木道人的武功之高深,已經到了江湖少有對手的地步,至於那跟著他身後的古鬆居士,雖然在江湖上神出鬼沒,但也打敗過幾個很有名的人物。

  他們有兩個人,陸小鳳只有一個,這樣下去,結局只有一個,那就是失敗!

  南王道:“快點,等到解決了這裏,還要去紫禁之巔找葉孤城。”

  小皇帝豎著耳朵,甫一接觸到這個名字就好像觸碰了什麼不得了的開關。

  他道:“你說要找誰?”

  南王洋洋得意道:“這世界上叫葉孤城的還有第二個人?”

  小皇帝道:“你找他要做什麼。”

  南王道:“自然是要他死。”

  陸小鳳眉頭一皺,這南王與葉城主究竟結下了什麼仇怨?

  南王道:“葉孤城一日不死,我就一日心頭難安。”

  他道:“我痛恨他甚與你。”

  伸手一指小皇帝。

  小皇帝挑眉,他倒不知道,中間竟然有這一情節。

  既如此……

  他身後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拉開。

  陸小鳳一驚,那裏什麼時候有門?

  葉孤城走了出來,冷若冰霜。

  陸小鳳驚道:“葉孤城!”

  葉孤城沒有理他,一雙厲眼射向南王,他竟然不由自主後退了幾步。

  已被眼神所震懾。

  葉孤城道:“山野草民,竟不知被王爺如此記掛。”

  他口中說著山野草民,但他看南王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坨屎,一隻臭蟲。

  還是臭不可聞的那種。

  南王道:“葉孤城!”

  他的聲音中有痛恨,也有恐懼。

  他道:“你怎麼會在這裏!”

  葉孤城不說話,只是以嘲笑的眼神看著他。

  半晌,他道:“你知不知世上有一門叫做易容的技術。”

  司空摘星既然能易容成陸小鳳,為什麼就不能有人能易容成葉孤城?

  還問他這種問題,也是很蠢了。

  葉孤城道:“你似乎很想要我的命?”

  他冷冷地看向南王,木道人歎一口氣,走上前。

  他道:“雖不想與葉城主為敵,但此時卻不得不動手。”

  “葉城主,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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