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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城主冷豔高貴》第78章
第78章

  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應天,但是沒有人能找得到他們。

  小小一個院落卻隱蔽異常。

  但即使不出門,他們卻什麼都知道。

  具體一點,是葉孤城什麼都知道。

  他坐在院落中,就有人給他遞送情報,真正意義上的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但他卻不是秀才。

  葉孤城奇道:“又是藏寶圖?”

  朗月道:“是。”

  說著便將圖紙遞到了葉孤城手上。

  葉孤城看著,與他的藏寶圖並不是很相同,卻也差的不多,但能很明顯地看出,那藏寶的地點改變了。

  起碼不在紫禁城內。

  葉孤城道:“這怎麼來的。”

  朗月道:“正在查。”

  她頓一下接著道:“但江湖人都說,是張姑娘手上流出來的。”

  但葉孤城知道,這是騙人的。

  他看著這大半張地圖,什麼都沒有改變,除了藏寶地點,想來補全地圖的人手段也很是高明,唯一的問題就是,他究竟有什麼目的。

  借劍鬼的名聲將這小東西流傳得滿江湖都是,說沒有目的他是不相信的。

  朗月道:“還有一件事。”

  葉孤城道:“什麼。”

  朗月道:“有人在天機樓懸賞一萬兩,要知道葉城主的行蹤。”

  葉孤城眉頭一挑道:“一條消息就值一萬兩?”

  他心裏讚歎,自己原來這麼值錢。

  畢竟對方懸賞的並不是他的命,而只是他的行蹤,如果不是時間不對,他都恨不得找人故意去領那賞金。

  但是朗月的想法卻與葉孤城完全不一樣,她的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就算是懸賞,都不應該這麼便宜,他們城主的一條行蹤怎麼可以只值一萬兩。

  一百萬兩才行啊!

  葉孤城道:“知不知道是誰在懸賞我。”

  朗月道:“屬下正在查。”

  葉孤城道:“因為什麼緣故?”

  這朗月倒是知道,但正因為知道,心裏才格外不舒服。

  朗月道:“江湖上都在傳,城主是為了金鑲玉山莊的寶藏才到應天。”

  葉孤城聽聽點點頭,這都是沒有影的事情。

  朗月又道:“他們還說,定然是張婉柔美色誘惑,城主才會出手幫她。”

  葉孤城:嗯?

  說到這,朗月簡直義憤填膺,他們城主那麼好看,張婉柔那麼平庸,怎麼可能看得上她!

  朗月道:“江湖人傳,那張婉柔定然是用了什麼詭計,同時勾引了西門莊主與城主,您才會出現在應天幫他。”

  至於西門吹雪更不用說,雖然對那女人不假辭色,但劍鬼之前挑戰別人,也沒有見到他出手,偏偏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還讓張婉柔沒有死。

  更不要說後面她竟然拿著金九齡的眼珠子上門,還被葉孤城直接救了,更是給了無數江湖人編排的空間。

  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是靠娛樂下飯的,特別是這件事情還牽扯到了兩位知名劍客以及一個清秀的美人,那些個彙聚於此的江湖遊俠,都是嘴上沒有門把的,添油加醋,可不就成了一番香豔佳話。

  即使看過西門吹雪和葉孤城的人都知道這不可能是真的。

  葉孤城聽著,特別新奇,他從來不知道,自己這般仙氣飄飄的男子竟然也能成為江湖娛樂新聞中心,不僅沒有生氣還很是好奇,接著道:“他們還說了什麼。”

  朗月道:“他們還說,您和西門莊主最近不出面是為了張婉柔大打出手兩敗俱傷。”

  這間接推了一番張婉柔的高度,原本的清秀佳人竟然被吹得天上有而地下無,隱隱有風頭蓋過江湖第一美人的趨勢。

  葉孤城道:“既然我都和西門吹雪大打出手受傷,那為什麼現在要來找我。”

  朗月道:“有些人並不相信那張藏寶圖的真假,想要找城主看被撕破的半張。”

  朗月頓了一下道:“他們覺得,城主既然受傷,武功應該沒有原來高強。”

  葉孤城表情微妙,所以說江湖人都確定他受傷了?

  這什麼邏輯。

  他想想,又覺得這邏輯還蠻正確的,畢竟原著在紫禁之巔前江湖人都傳葉孤城受了重傷,中了唐門的毒,原因是因為調戲了那唐門的妻子。

  在江湖上,一個男人調戲一個女人或者丈夫因為帶了綠帽子而追殺另外一個人,莫不都是很常見的事情。

  就像是張婉柔,因為她是一個清秀的女人,能夠請得動兩名劍客,就自然是用身體來勾引。

  不是道理的道理。

  葉孤城道:“所以全江湖人的不僅在找藏寶圖,還在找我?”

  朗月道:“是。”

  葉孤城笑了,笑得很好看,也很嘲諷。

  他道:“既然這些人都在找我,當然要給他們一個機會。”

  花滿樓到了應天。

  他從江南遠道而來,自然要與在應天的朋友見面。。

  花滿樓雖然是個很溫柔的人,但他的朋友卻不是很多。

  因為他是個瞎子。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夠像對待一個正常人一樣對待一個瞎子?

  但他坐在酒館裏,卻沒有人覺得他是一個瞎子。

  因為他能避開一切人,一切桌子,椅子,像正常人一樣進入一樓大廳,精准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一身月白長衫,風光霽月。

  身邊隱隱有幽香繚繞,那是花的香氣。

  忽然,花滿樓抬頭,因為他聞到了一股更濃的香氣。

  也是花的味道。

  先進來的是四位妙齡少女,人人身上穿白衣,嬌俏可愛,手上挎著一個小籃子。

  籃子中裝著各色花瓣,屬於花的芳香一下在酒樓中綻放。

  無論是掌櫃還是吃酒的人,似乎都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中說不出話來。

  好大的排場,來得究竟是誰?

  此時並非飯點,酒樓中的人也不多,只有下午閑著沒事幹吃酒的人,才能看見這一副浩蕩的排場。

  除非是神仙妃子下凡,誰會用這麼多的花?

  花瓣甚至都能織成一條地毯。

  人從門口入。

  不是神仙妃子,而是一個男人。

  但卻是仙人一般的男人。

  目能視物者皆呆愣在原地,不敢走,也無法留下。

  花滿樓卻露出一個笑容,但在那笑容中卻又有一丁點兒的疑惑,因為他知道葉孤城並不是一個很喜歡排場的人。

  他的鼻子很靈敏,所以不用借助眼睛都知道,這裏究竟有多少花,究竟有多少花瓣,這似乎並不是葉孤城會做的事情。

  他做的事情,總會有他自己的目的。

  花滿樓並不知道,現在葉孤城的臉究竟有多麼蒼白,並不是皮膚應該有的顏色,而是失血過多或者重傷未愈才會有的蒼白。

  混跡在人群中的江湖人眼神一閃,難道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大打出手的傳聞,並不是假話?

  他不屑地呵一聲,恐怕這一地的花瓣也不僅僅是為了排場,還是為了遮掩血的味道。

  他想到這不免有些得意洋洋,葉孤城絕對沒有想到,自己不僅騙不了別人,還被識破了。

  葉孤城:呵呵。

  騙的就是你這種傻瓜。

  他這一出場,倒是坐實了自己和西門吹雪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的實況,恐怕那張婉柔要被傳成是蘇妲己一般的人物。

  若排個江湖名人榜,就算不再用劍,她也能因為傾國傾城而榜上有名。

  花滿樓道:“葉城主。”

  他的笑容暖人,正如同春日的一抹陽光。

  但葉孤城卻分明看見,他笑容中的一抹疑惑。

  四下無人,最近的都離他和花滿樓不知道幾米遠,如果他們真的說話,絕對沒有人可以聽見。

  葉孤城道:“出行不便,七童多見諒。”

  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拉近了不少,畢竟朋友之間的關係,就是在一次一次的磨合中不斷拉近的。

  花滿樓是個聰明人,一聽葉孤城的話就知道他指的是什麼,他一路從江南來,路上聽講的傳言不要太多,雖然每一條聽上去都有板有眼,但只要將人帶入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就怎麼聽怎麼彆扭。

  花滿樓想,那些人定然是沒有看過葉孤城與西門吹雪才會胡編亂造,如果看見他們的人,就會知道,這兩個男人,天生與情愛絕緣。

  花滿樓道:“既如此,葉城主為何還出來?”

  葉孤城道:“朋友遠道而來,不能不見。”

  更何況,他專門出來,不就是給有些人看的?

  葉孤城可不相信有人懸賞他僅僅是為了看什麼藏寶圖的正本,那只是托詞。

  他雖然自認為人際關係不錯,但看看在應天的都是些什麼人。

  玉羅刹、宮九、南王、小皇帝。

  最後一個不說,九五至尊,入了紫禁城怎麼會關注他們這些山野草民?但是前面的三個,卻不得不防。

  尤其是宮九和南王,這兩人之前出現的目的那叫一個明顯,就是為了要葉孤城的命。

  想到這,他不由一陣冷笑。

  想要就來拿。

  他倒要看看,這些個皇親國戚到底要做些什麼。

  反正已經被捲入其中,他都已經做好肯定不能善終的心理準備了。

  因為葉孤城知道,有人在下很大一盤棋。

  花滿樓道:“確實如此。”

  葉孤城道:“你這回來京城,是有何事。”

  他閑著沒事幹當然不會把人叫來京城,也沒有這麼大的能量,花滿樓來不過是順路罷了。

  花滿樓道:“只不過是幫父親帶個口信。”

  葉孤城不說話。

  花滿樓又道:“父親還讓我問一句,臨近諸暨還有一塊幾千畝的地,葉城主需不需要。”

  誰叫葉孤城和江南花家現在的關係很好,又表現出對地的渴望,有什麼生意,花家也會想到葉孤城幫他爭上一爭。

  果然,葉孤城當時就眼前一亮道:“自然是要的,過些日子,定然會親自上門拜訪。”

  花滿樓調笑道:“葉城主家大業大,還專門來京城找什麼寶藏?”

  葉孤城失笑:“自然不可能。”

  他道:“江湖謠傳罷了,當不得真。”

  花滿樓道:“我就知道。”

  葉孤城的財產,雖不可說是富可敵國,比之江南花家,都不遑多讓。

  江南花家號稱是全天下地最多的,那金鑲玉山莊雖然說曾經是天下第一山莊,比之江南花家卻差了許多。

  白雲城,那是非常有錢的。

  所以說葉孤城竟然是為了藏寶圖而來,花滿樓怎麼會相信。

  他自己的財產,都能買十個金鑲玉山莊。

  花滿樓道:“我看全江湖都為了一張藏寶圖而沸騰,極為少見。”

  葉孤城笑道:“藏寶圖出世,沸騰也是正常。”

  他又道:“但就不知道那東西是真是假,若竹籃打水一場空,反而不美。”

  花滿樓不說話,只是微笑。

  聰明人與聰明人之間,向來不需要明說。

  兩人都端坐微笑,好像沒有見到身後突然出現的一道銳光。

  花滿樓是看不見,但他難道聽不見銳氣破空的聲音?

  悄咪咪盯著葉孤城那一桌的人通通大驚失色,這是哪來的暗器!

  葉孤城動都沒有動一下,他甚至沒有拔劍,而是用手上的木頭筷子,穩穩一夾,竟然將暗器給夾住了。

  葉孤城慢條斯理道:“這人間無雙管是暗器譜上排名前三的暗器,上面似乎只有孔雀翎與唐門的暴雨梨花針。”

  花滿樓道:“願聞其詳。”

  葉孤城道:“因為這種暗器,一旦被扔出去,就沒有阻擋的餘地。”

  葉孤城又道:“如說用武器將細長似針的管子砍成兩半,哪怕是漏出一點,都會讓其中的毒氣洩露出,足有放到一百個壯漢。”

  花滿樓道:“如果躲開了又怎麼辦?”

  葉孤城道:“如果讓尖頭接觸到土地,或者肉體,也會同樣觸發其中的機關。”

  花滿樓道:“難道就沒有了解決的辦法?”

  葉孤城道:“現在不就解決了?”

  用一雙筷子,就能攔下世上第三的暗器,除了葉孤城還有誰能做到?

  但也很顯然,這裏怕是有人迫切地要他死。

  為什麼要他死?葉孤城其實很不解,但這世界上,如果想要另外一個人死,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殺人和救人一樣,不需要理由。

  葉孤城從袖子中拿出一個小匣子,將暗器放進去,但從他的動作中根本看不出,這小小的管子便能置人於死地。

  他背後現出一道空門,扔出暗器的刺客不管三七二十一,竟然手持利刃就衝了上去。

  花滿樓無奈一笑,雖然他脾氣好,但這些人莫非當他是死的?

  流雲飛袖一甩,竟然將人帶出去幾米遠。

  根本不需要葉孤城動手,有人在外面接著,一條鋼鞭從外面扔起來,將刺客一綁重重地磕在地上,至於刺客的同夥看見第一個被俘,也不腳底抹油,反而是拿著武器,又準備衝鋒陷陣。

  輕柔的女聲道:“你當我是死的?”

  有一條柔軟的鞭子從門口竄進來,雖然不如鋼鞭迅猛,卻很長,很柔軟,仔細看便能瞧見鞭身上絞著的鋼絲線與鐵鉤子。

  很難說是哪一條鞭子更恐怖,給人的感覺更加糟糕。

  兩人從門外大步走來,丁青竹和他妹妹丁獨秀。

  兩人看上去都很文弱,但是作為護衛的功力,根本不用說。

  酒樓中的人早就全跑遍了,從那兩刺客開始不要命地硬拼開始,現在除了刺客,只有白雲城的人和花滿樓。

  花滿樓道:“葉城主早就知道?”

  葉孤城道:“並非。”

  他道:“我只是覺得有人既然大費周章尋找我的蹤跡,定然是有後招。”

  甚至都願意花一萬兩買他行蹤,為什麼就不能花十萬兩二十萬兩買他的命?

  葉孤城早就認出,被丁大丁獨秀擒住的倆刺客在江湖上都赫赫有名。

  靠一手無人能躲過的暗器,短短半年,已經有三十七個人死在他們手下。

  這三十七個人都是萬里挑一的好手。

  至於被誤傷的,更是數不勝數。

  花滿樓的表情變得很嚴肅:“應天城中,竟然有人要葉城主的命。”

  葉孤城道:“應是如此。”

  花滿樓道:“是誰。”

  葉孤城道:“不知。”

  如果知道了,還能允許他舒舒服服過日子?

  花滿樓道:“若葉城主有什麼用得到我的地方,請儘管說。”

  葉孤城搖頭:“這次竟在我們見面過程中有刺客,我本就心下不安,下次定然不會讓七童你見到這場景。”

  他也不知道那人竟然是如此急迫地要他死,否則葉孤城也不會真的約見花滿樓。

  雖然知道花滿樓實力很不錯,但總不應該將別人拖入自己的紛爭之中。

  即使他真的不知道,這個節骨上究竟是誰突然盯上了他。

  明明他什麼都沒做好嗎?

  南王府又是一陣叮鈴哐啷,還伴隨各種瓷器被砸碎的聲音。

  南王陰狠道:“他竟然沒有死?”

  管事垂頭跪在地上。

  南王將桌子上的茶盞一掃道:“廢物!”

  管事心道又不是他去殺人,人沒死,怎麼能怪到他頭上?

  特別是,只要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想要殺掉葉孤城,幾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南王卻不管,這段時間,他的脾氣越發大了,甚至不能保持他寬厚的面具,但見到小皇帝又不得不笑臉相迎,所有的脾氣自然只能對下人發。

  南王道:“再去找人,一定要將他給除掉。”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蕩漾著對葉孤城的恨意。

  為什麼他會這麼憎恨葉孤城?因為南王已經將在市面上流通的藏寶圖全部都推到了葉孤城的頭上。

  他可不認為劍鬼有本事炮製出這樣一張圖,因為他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最有可能就是手持半張圖的葉孤城親自繪製了大半張圖,想要下手坑他。

  至於原因,那還用說?他和白雲城主之間的仇怨,早就到了兩方人不死不休的地步。

  葉孤城:???

  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雖然葉孤城早就把南王給忘了,但對方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甚至因為對小皇帝的不看重,將三番兩次壞他好事的葉孤城擺到了敵對人物的第一位。

  他想,對方似乎總是知道很多他不應該知道的事情,又總是戳破他的計謀,什麼為了張婉柔來到應天,他根本不信。

  南王覺得,葉孤城那最後出現就是有預謀的,就是為了坑他。

  在他心中,白雲城主的形象早就妖魔化了。

  這也沒有辦法,畢竟不管是江如畫的死,還是南王行刺小皇帝失敗,好像與葉孤城都很有關係。

  南王道:“不行,我一定要他死,一天不死,我就一天寢食難安。”

  他道:“再去找刺客,多少銀子都行,只要葉孤城死。”

  管事道:“但是……”

  南王道:“但是?”

  管事道:“雙煞兄弟既然失敗了,恐怕很難找到願意對他動手的刺客。”

  南王道:“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個道理還需要我教你嗎?”

  管事鼻尖上又有汗珠在搖搖晃晃,他道:“何不讓才招攬的高手去?”

  南王一口否決道:“不行。”

  管事很無奈,他真的覺得,王爺花重金招攬來的高手,應該是最合適的刺客。

  畢竟那可是三十萬兩銀子,花了,人卻沒有用,想想就很奇怪。

  但也不知道南王在想些什麼,無論管事如何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就是不同意,就好像那招攬來的高手只有站在他身後,這人才會安心似的。

  南王道:“如果他走了,誰來保護我和吾兒?”

  他道:“你是想我們死嗎?”

  這呵斥實在是太過嚴重,管事的大半條命都沒有了,額頭在磚頭地上磕得咚咚響,連忙道不敢。

  南王道:“罷了,你快點再去找些刺客。”

  他道:“在大計實施之前,我一定要看到那小兒沒命。”

  態度也是十分的堅決。

  但這世界上,還真不是事事盡如人意。

  就像是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一樣。

  管事應了,當時就想退開,卻不想南王的話竟然還沒有說話。

  他的眉眼中染上了化解不掉的焦急,南王道:“吾兒在的院子,現在怎麼樣了。”

  管事的表情忽然變得很複雜:“世子已經離開,但院中的東西一時半會兒卻帶不走。”

  南王道:“帶不走?”

  管事道:“似乎有江湖人發現了那裏。”

  藏寶圖一開始只有一份,但經過了謄寫,就變得有很多分,也不知道是誰助長了金鑲玉山莊的傳說,人竟然從四面八方一起向小院子湧了過來。

  南王道:“不行。”

  他道:“裏面的東西很貴重,一個都不能少。”

  管事苦笑道:“是。”

  他又不會袖裏乾坤的法術,怎麼可能南王說不能少就不能少?

  強人所難。

  等葉孤城在面外拉了一波仇恨值,又驗證一下自己確實和西門吹雪大打出手後,終於回到了小院。

  一進院子就感受到一股凜冽的殺氣,但他卻並不在乎,因為葉孤城知道,殺氣的源頭是西門吹雪。

  他的殺氣不針對任何人,只是針對即將對決的宮九。

  如果他的對手是另外任何一個人,西門吹雪都不會是現在這模樣,定然是沐浴焚香,然後再找幾個明動京畿的妓女修剪腳趾甲。

  但是劍鬼卻沒有這待遇,只要想起他的人,西門吹雪就想吐。

  這樣的人,是不配西門吹雪用一顆赤誠的心相待。

  他留給對方的,只有殺氣。

  個人有個人的事情,西門吹雪在充滿殺氣的練劍,陸小鳳卻不能每天活在他殺氣的洗禮之下。

  他是個很開明的人,與金九齡之間的交情雖然很深厚,但一堆他就是繡花大盜的證據擺在面前,就算是陸小鳳也無法對張婉柔的行為多做指責。

  他這人缺點很多,但只有一條優點任何人都無法指摘。

  陸小鳳的三觀很正。

  是江湖大俠的正。

  這意味著,他能夠不偏不倚地看待恩怨,而不要求別人原諒。

  一個人如果做錯了事情,就要付出代價,如果現在沒有付出代價,並不代表著他的錯誤就能被遮掩。

  在陸小鳳殺人的第一天,他和朱停喝了整整一天的酒,然後精神百倍地迎接第二天。

  因為從他殺人的那一刻起,便悟出了一個道理,殺人者人恒殺之。

  他無論什麼時候死了,都不能怪別人。

  所以才要更好地活著。

  陸小鳳見到葉孤城,他最近時不時地出門,也知道了很多資訊,包括西門吹雪葉孤城張婉柔的三角戀,也包括那張奇怪的地圖。

  這件事情葉孤城沒有瞞他,特別西門吹雪的狀態已經說明了一切,藏寶圖上標得分明就是紫禁之巔,那是他和劍鬼對決的地點。

  假的藏寶圖又是怎麼一回事。

  陸小鳳道:“這肯定不對。”

  葉孤城洗耳恭聽。

  陸小鳳道:“除了劍鬼,應該還有第三股勢力。”

  甚至不止第三股,有第四股。

  陸小鳳道:“也不知道那人究竟與劍鬼是什麼關係,又有什麼目的。”

  他的好奇心一直很充分,對謎團也很有探究欲,陸小鳳絕對不能允許自己迷迷糊糊地活著,特別他現在正好在謎團的正中央。

  所以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陸小鳳道:“我要去看看,這藏寶圖中究竟有什麼。”

  他揚了揚手,是江湖上的通行版藏寶圖。

  葉孤城冷冷道:“你若感興趣,自己去就是了。”

  他又道:“就怕陷入什麼麻煩,去了回不來。”

  陸小鳳腆著臉道:“這不還有你?”

  就彷彿只要葉孤城在,無論他怎麼作死,都有人能夠拉一把。

  葉孤城搖搖頭:“隨你。”

  但他眉頭間的皺紋卻消失了不少。

  朋友間的情誼大概就是如此。

  信任,與被信任。

  葉孤城不得不承認,成為一個被人所信任的人,感覺很好。

  陸小鳳笑道:“如果我十日內沒有回來,還請你去找找。”

  西門吹雪與劍鬼的約戰在十八日之後,這場戰鬥,陸小鳳是一定要去看的。

  葉孤城道:“好。”

  話已至此,陸小鳳似乎要與葉孤城辭別。

  但此時,嵐風卻突然從不知道哪里出現,還帶給了葉孤城很了不得的情報。

  嵐風道:“雙煞兄弟已經招了。”

  葉孤城還沒有說話,就被耳尖的陸小鳳聽到了。

  他驚道:“雙煞兄弟?”

  這可是江湖有名的刺客。

  他道:“他們來刺殺你了?”他竟然還不知道這件事。

  葉孤城冷笑道:“管他們什麼兄弟,來刺殺,自然就有去無回。”

  陸小鳳啞然,好像確實如此。

  聽嵐風的話,人似乎都被捉到了。

  葉孤城道:“怎麼說?”

  是對嵐風說的。

  嵐風道:“人是南王府的。”

  葉孤城道:“哦?”

  嵐風道:“應該是南王的管事。”

  陸小鳳聽了,簡直毛骨悚然,又是南王,南王與葉孤城之間究竟有什麼仇怨。

  而且,那雙煞兄弟既然是江湖有名的刺客,怎麼會出賣自己的主顧?

  他們到底受了多殘忍的折磨?

  葉孤城道:“倒也能猜得到。”

  嵐風道:“還有一件事。”

  葉孤城道:“說。”

  嵐風道:“江湖流傳的藏寶圖,藏寶地點不太對勁。”

  葉孤城道:“哪里不對勁。”

  嵐風道:“聽說有探子看見,南王府的人曾經進出過。”

  那些江湖人手上不會有像葉孤城那麼詳細的京畿地圖,找地方還需要一陣摸索,根本不像他,快准狠。

  葉孤城道:“哦?”

  葉孤城又笑了,這可有意思。

  他回頭對陸小鳳道:“你也不用對我囑咐遺言。”

  “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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