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沈琤指了指自己:「我是不是又要當爹了?」
暮嬋笑著頷首:「應該錯不了。」本以為相公會高興的手舞足蹈,誰知道他反而皺起了眉毛,似乎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她不禁一撅嘴:「你怎麼看起來不大開心?」眼睛一瞇,忍不住揣測起他的心思了:「哼,是不是覺得又不能同房了?」
沈琤冤枉死了,有的時候不怪他搶話,就像現在只是回答稍微慢了點,就讓她往壞處想自己了。他趕緊搖頭:「不是,你不說我都沒想到那塊去。我就是覺得你才生完不久,又讓你懷了,覺得對不起你。」說完,坐過來攬住她的肩膀,疼惜的道:「都怪我,有點太勤快了。」
這番話還像點樣子,暮嬋道:「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的確來的有點突然。不過,我想了,生老病死都是上天的旨意,既然我現在懷了,那麼就是這個孩子的命運。」
老天爺一定是覺得上輩子太虧欠他了,才忙不迭的給他送孩子。沈琤道:「就算這樣,也不能可你一個人折騰罷。」
她嘟嘴:「怎麼著,你還想去折騰去別人?」見他略顯慌張,想要辯解,復又一笑:「我知道你沒那麼意思,我就是說說。」
他鬆了一口氣,語氣憐惜的道:「我這輩子就你一個娘子,自然凡事要珍惜珍惜再珍惜,生孩子辛苦,捨不得你這麼快還得遭罪。」
「早晚都要生。」見丈夫還是以自己為重,暮嬋心裡說不出的溫暖,於是也安慰他:「你就放寬心吧,我都不覺得辛苦,你就別替我擔心了。」
「你這麼說……我心裡現在是喜憂參半了。但我發誓剛才絕對是悲大於喜。」
「好了好了,我都知道。」她靠著他的肩頭:「就是琤郎你疼我。」
沈琤發現自己一做爹就是喜憂參半,這次更是如此,妻子有孕,他當然高興了,但是懷的這麼快,他就有點憂了,她身體吃得消麼?
而且……自己真的又得出家了。
暮嬋懷孕了,怕她路上有閃失,行軍更加謹慎,腳程也變慢了,走走停停。但好在終於在年前回到了京城,沒有在路上過年。
回到京城第一件事就將嶸王府的孩子還回去,交接當日,嶸王府準備了豐盛的宴席,也算是給沈琤接風了。嶸王妃聽說女婿女兒回來了,抱著嵩兒回到了嶸王府。
嵩兒一見到父親,就長著小胳膊要抱抱:「爹爹……抱……」
沈琤驚喜萬分:「你都會說話了?」抱過兒子貼了個臉。
嶸王妃笑道:「早就會說了,你們才走就會冒話了。」
暮嬋晃著兒子的小手:「你認識我嗎?快叫娘。」
「娘!」嵩兒胳膊一抬,連續叫了幾聲:「娘!娘!」嗓音洪亮。
沈琤道:「你小子倒是挺有精神的。」
「可不是,整天勁勁兒的可有精神頭了。」
眾人逗著孩子一片喜慶。在晚筵上,沈琤見到了所謂的孩子他爹,心裡罵,根本是個毛頭小子,自己還不是大人呢,就知道搞大丫鬟肚子給別人添麻煩了。他冷聲道:「你孩子換回來的不容易,若是再有閃失,為你是問。」
嚇得四公子大氣不敢出,仿佛手裡的抱著的不是自己的孩子,而是個燙手的山芋。
嶸王感恩戴德,眼角帶淚的說出了真心話:「女婿,以前是岳父錯怪你了,以前看你千般不好……都是岳父走了眼,你真是……打著燈籠沒處找的好女婿,以前的事情,是我的不好。你就別跟我計較了。」
沈琤心裡哼道,你現在才知道啊,也太後知後覺了罷。但表面上很大度的笑道:「我從沒責怪過岳父你,你就不必掛懷了。之前咱們是一家人,之後還是一家人。」
暮嬋覺得這局面非常完美,於是想給這圓滿的氛圍再增加一點喜氣:「除了將侄兒帶回來這件喜事外,還有一件喜事,就是我又有了。」
此話一出,嶸王不禁一皺眉,突然後悔剛才誇獎沈琤了,這才剛生完多久啊,又要生了?本王的女兒是嫁給你專門生孩子的嗎?你就不知道節制點?!眼神中包含不滿的瞅了眼沈琤。
沈琤感受到嶸王抱怨的目光,這一次沒有迎頭瞪回去,反倒移開了目光。
嶸王妃也覺得有點快,但也不是不能接受,這說明女婿和女兒的感情好,而且三年抱倆的事情也不算稀奇,笑道:「這好啊,嵩兒有弟弟陪了。」
暮嬋對母親的話很警惕:「是有妹妹陪,我覺得我這次生的是個女孩兒。」
嶸王妃從長遠考慮,兒子越多地位越穩,就像司馬懿和張春華,最後還不是靠張春華的幾個兒子替她娘出頭才制那個混帳爹:「這可說不準,說不定是一對孿生子呢。」
「……還是不要了,我喜歡女兒。」暮嬋看準桌上的辣炒蝦仁,就夾了一筷子塞進嘴裡,結果辣的直咳嗽。
沈琤看準她喜歡女兒,一邊幫她順背一邊道:「我也有感覺,是個女兒。」甚至拉來嵩兒當助力:「你喜歡什麼呀?弟弟還是妹妹?」
嵩兒還在學大人說話的階段:「弟弟!」
臭小子想氣你娘啊,沈琤便道:「說,妹妹。」
嵩兒跟著學道:「妹妹!」
沈琤便對妻子笑道:「肯定是個女兒,小孩子說的話特別靈。」
這時由世子妃抱著的世子嫡子李楹突然大聲道:「弟弟!」
一桌子大人的目光都瞅向他,尤其是沈琤,頗為怨氣的看著這不識時務的小傢伙,小混蛋,你就不能說討你姑姑歡心說句妹妹?
「哇——」李楹被嚇得大哭,奶娘便將他抱出去哄著了。
世子妃很尷尬,對暮嬋道:「小孩子亂說話,你別往心裡去。」
暮嬋苦笑道:「我怎麼會往心裡去呢?」
可事實是,她往心裡去了,還去的很厲害,晚上睡覺的時候問沈琤:「我會不會真的再生一個兒子呀?」
雖然沈琤認為生兒子沒什麼不好,但既然妻子喜歡女兒,他自然也希望她心想事成了:「你要相信你自己的感覺,別管那幾個臭小子說什麼。」
可要命的是暮嬋自己的感覺也不大好。
其樂融融的過完了春節,沈琤又得面對各方面的事情了。一方面,他先貼心的給謝岫安安排了在京城蹲大牢,然後每天派人好生照管著,畢竟這位是很重要的人質。另一方面又密切關注著樂興和建慶的戰事。
戰爭很玄妙,有的時候就算被打的丟盔卸甲,也可以重頭再來,不傷元氣。有的時候,明明輸的一場小戰事卻能引發大問題,一潰千里,哪怕士兵盔甲都在,就是再打不贏了。關鍵在於士氣,士兵只要認為主公能東山再起,便無所謂畏懼的,但若是手下們覺得主公日薄西山,自顧不暇,便會先替自己著想,做逃兵保命。
而現在,建慶和樂興都覺得自己還能打,還能熬,所以雙方僵持著,互不退讓,你來我往,不分勝負。但是因為樂興是遠道出征,糧草有點吃緊,不過並無大礙,畢竟樂興有錢,打得起。
樂興有自己的算盤,現在吞併建慶在時機上是最好的,如果按照原來的計畫,沈琤若是派兵打他,保不齊建慶會幫著沈琤打自己,而現在沈琤和建慶有仇,他來打建慶,沈琤肯定會坐視不理,就避免了腹背受敵。而且建慶殺了他的兒子,用這血海深仇鼓舞了一番士氣,全軍群情激奮,虎狼之師出征,機會不可再得。等他吞掉了建慶,再對付沈琤勝算也更大的一些。
建慶和樂興打得難解難分的時候,沈琤選擇冷眼觀戰。
一晃幾個月下來,暮嬋的肚子越來越明顯,有了前一次的經驗,她這一次應付起來輕鬆多了。因為有經驗了,所以藏東西的經驗也翻倍了,零嘴帶在身上太危險,她選擇將它們藏起來。
藏匿的地點是多寶閣上擺著的一個廣口花瓶,她將想吃的統統塞進裡面,有需要的時候,踮腳伸手在裡面一掏就行了,可謂方便。
這一日她剛從裡面摸了零嘴吃,聽人稟報說丈夫回來了,趕緊罷了手,去侍弄牡丹花。這幾株花是父王移植給她的,白的似雪片,紅的如驕陽,還有幾株墨黑的品種,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研究。
沈琤一回來就跟從後面抱住她,下巴墊在她肩膀和她貼臉起膩:「等過幾天天氣暖和了,將它們搬到外面,能長得更好。」
她擺了下頭,笑道:「你下巴硌的人家肩膀疼,快一邊去。」
「不去。」他死皮賴臉的不動彈,扳過她的臉,順便嘬了嘴,這一嘬不要緊,將她嘴裡的糖塊給吮到他口中了。
「……」沈琤戲謔道:「你又當起松鼠來了?」
「聽不懂你說什麼。」
「好,那我就搜出你的松鼠袋。」他拍她身上進行檢查,暮嬋無所畏懼,坦誠的將袖口翻出給他看。沈琤把她周身摸了一遍,摸到了想摸的,卻沒搜到要搜的。
他笑著去翻被褥,暮嬋撇撇嘴,她還能蠢到東西都藏在一個地方嗎?
沈琤皺眉:「反正屋裡大,你藏的東西,我上哪兒找去。」
「一個人藏的東西,十個人也找不到。」她小得意。
「你可別這麼說,我今天就給找你看。」他在屋內一瞄,覺得書桌甚是可疑,她翻看的書打開一半擺在桌上,說明她一直在那塊活動。
沈琤起身往那邊走,路過多寶閣的時候,他餘光隨便瞄了下,突然就有了發現。他停下腳步,朝她笑道:「你這是松鼠洞啊。」說著手伸進去摸出「贓物」。
暮嬋大吃一驚:「不、不可能啊,這麼隱秘,你怎麼一下子發現的?按理說,你不應該看見的?」她每次可是要踮腳才能夠到吃的。
他過來拉著她的手重新走到多寶閣前,揭示答案:「你多高?我多高?」
她抬頭看他,以她的角度看,自然看不到瓶口,覺得一切懸在頭頂十分隱秘,而沈琤的高度,隨便瞧一眼就能看到裡面的東西。
「……」她苦著臉嘟囔:「我真是傻了。」
沈琤攬著她的肩膀走到床邊坐下,笑道:「你上次懷孕還那麼精明,總得傻一次,否則對別的女人多不公平。」
暮嬋還是靠在他肩頭,無奈的嘆道:「我是傻了,不行了,孩子起名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其實我早想好了,這一次就提前跟你說,免得你到臨盆了還擔心這事兒。」
她來了精神:「說說看。」
「若是男孩子就叫沈嵉。」他拿過她的手,在她手心裡寫字:「女孩的話,就叫沈汀。」
「好啊,岸芷汀蘭。」她納悶:「不過為什麼男孩女孩都叫同一個音呢?女孩的叫沈汀,男孩的話可以叫別的啊,比如沈巍。」
「不行,就叫嵉和汀。」他解釋道:「因為這兩個字音同『停』,我的意思是,生完這胎,先停一停,你歇歇,我也先還個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