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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寵之下,必有嬌妻》第52章
第52章

  立為新帝?

  「父王,你稍微冷靜一點想想看,綁架的人覺得這孩子是我世子哥哥的嫡子,才說擁立他當皇帝,可關鍵是這孩子不是啊。皇帝駕崩了,汝王薨了,若真是擁立皇帝也該是世子哥哥,或者是哥哥的嫡子,輪不到老四的私生子。」

  嶸王擦了個汗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想若是這孩子被立為新帝,那真就活不成了。」

  暮嬋表情重新凝重:「但您也不能這麼說,若他是世子的嫡子或許還能活,就怕綁架的人發現這個孩子用處不大,到時候為了避免麻煩……」

  嶸王聞言,眼淚又出來,急得團團轉:「不管怎麼說,好歹是我的孫子,還是個繈褓嬰兒,送命也不輪到他啊,他懂什麼呀,就要捲入這種混亂中。」

  暮嬋叫父王稍安勿躁,叫丫鬟給他端了茶,讓他壓驚。然後命奶娘先將嵩兒抱下去,自己則留在這裡和父王一起等沈琤。

  今日原平節度使胡遠亭要離開京城,沈琤和這人見面去了,暮嬋知道這人的重要,所以沒去打擾,只是耐心等待。

  等了一個時辰,差不多到傍晚了,沈琤終於回來了,他表情不大好看,看樣子似乎是知道發生的事情了。

  京城發生這麼大的事情,自己名義上的侄子被綁走了,沈琤剛送走胡遠亭就從探子口中得知了這件事。

  他就猜岳父會來,果不其然,一進門就看到他眼淚婆娑的在等他。見他來了,他岳父嶸王殿下立即起身相迎:「好女婿,你終於回來了。」

  好女婿?有事就好女婿了,沒事就當自己不存在。沈琤一挑眉:「哎呀,岳父大人難得今天眼神好,竟然能看見小婿了?」平日裡可都當我不存在的。

  嶸王有事相求:「女婿說的哪裡話,你一直都是本王的女婿。」還乾笑了兩聲。

  沈琤懶得跟他計較,開門見山的道:「是嶸王府丟嬰兒的事吧,我已經派人去查了,聽說丟的並非世子的嫡子?而是王府一個庶子的私生子?」

  暮嬋親自給他脫外袍,然後將綁匪留下的書信給他看:「琤郎,這到底是什麼人啊,怎麼還會綁錯人?如果他們以為這孩子是世子的嫡子,真的擁立他皇帝,咱們怎麼辦?可若是澄清,就怕他們覺得這孩子用處不大,對他不利。」

  這也沈琤糾結的地方,這是最頭疼的,一個地位上可有可無的人是最麻煩的,很容易被對方嫌麻煩直接弄死。若是弄死了,他倒是無所謂,就怕暮嬋覺得傷心,好歹是他們老李家的一個男丁,又是個無辜的嬰兒,他放任不管,必然認為他是個冷血的人。

  他那麼多磨難都熬過來,豈能在這地方跌倒。

  「是啊,真的很麻煩。若是現在昭告天下這孩子不是世子嫡子,保不齊那孩子就被綁匪就地殺了。而且他們現在沒暴露自己是哪個藩鎮的,到時候連報仇都沒地方去報。」沈琤說完,見嶸王哭喪的臉更沮喪了,不禁也輕哼了一聲:「雖然現在說這話有些晚,但你們能不能將王府好好派些人把守?我當年一個人都能翻進去,別說是藩鎮的刺客了。」

  這話倒是不假,沈琤之前沒少翻嶸王府的牆和暮嬋相會。

  嶸王也覺得委屈:「之前有皇帝,有汝王,誰能想到我們嶸王府也能被推上風口浪尖?」這倒是真的,皇帝死了,還有汝王繼承大統,只是汝王死的如閃電一般快,叫人措手不及,嶸王府沒來及意識到自己的重要性,就被盜走了嬰兒。

  沈琤擺擺手:「算了,說什麼都晚了。我已經派人去查了,雖然可能也沒什麼用處,若是能追上還好,若是追不上,只能等著綁匪再來消息。我已經吩咐下去了,不許透露被綁的不是世子嫡子這點。王爺,您也回去好好叮囑下面的人,嘴巴守牢,若是叫人知道這孩子不是世子嫡子,可真就凶多吉少了。我和暮嬋在這裡等消息,你先回府安置吧。」

  嶸王覺得有道理,對女兒和女婿道:「那、那我先回去了。」說完,真的撒腿轉身跑了。

  等人走了,暮嬋凝眉道:「琤郎,你怎麼吩咐人怎麼查啊?大理寺那幫人根本靠不住,趙賢妃被刺殺那事,他們查來查去也沒眉目。這件事非同小可,不能找這幫廢物。」

  「我知道,當然不能找那幫廢物了。這群綁匪雖然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但離開京城一定需要騎馬,目標也不會太小,而且他們帶了一個嬰兒,肯定需要奶娘,除非他們上京來的時候就帶了奶娘,否則一定需要在京城附近找個女人餵養那嬰兒。只需查查京城附近哪個地方丟失了或者被綁架了剛生過孩子的婦女,說不定就能有點眉目,走運的話,說不定能被人看到他們的面目,或者聽到他們的口音。不過我覺得希望渺茫,還得靠他們自己來信。」

  暮嬋心裡覺得很安慰,丈夫是真的在乎這件事的:「我一開始還覺得你會覺得我們家多事,你會生氣呢。」

  當然生氣了,但是生氣能解決什麼問題,到頭來還得幫著找,不如一開始就高風亮節的主動幫忙,還能讓暮嬋更信任自己一些。沈琤微微一笑,摸著暮嬋的手,安慰她:「我怎麼會那麼想呢,我反而擔心你後怕,若是這件事發生在嵩兒身上,現在咱們不知道該如何活了。將心比心,我能不幫忙麼,所以趕緊趕了回來。」

  「琤郎,你真好。」暮嬋將頭靠在丈夫身上:「我真的想過,或許這幫匪徒真的打過咱們孩子的主意,只是沒成功罷了,真嚇人……」

  沈琤握住她的手:「你放心,這府邸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咱們嵩兒安全著呢。」

  「那倒是。」暮嬋贊同他的說法。

  等消息分外難熬,卻心急不得。等天徹底黑下來,終於有消息傳來,卻算不得好消息,原來京郊真的有一戶人家丟了個剛生育過的婦人,說是早晨出門倒髒水,人就沒了,地上只有一個銅盆。有人看到是被三個騎棗紅色馬匹的男人劫走,來去一陣風似的,旁人只看到這一幕,卻沒聽這三個人說過話,所以不知道是哪裡的口音。

  於是又去查這三匹馬的下落,後來也查到了,只早些時候一個在酒樓吃飯的富商丟的馬匹,等著富商一出門,三匹馬全被人偷了,氣得他立即去報官了。官府也去差了,說是更早些時候,看到三個乞丐在附近鬼鬼祟祟,旁人以為是要吃的,沒成想竟然敢偷馬,甚至還會騎馬,這年月騎馬可不是人人都會的。

  查到一堆與沒查到沒兩樣,沈琤若是想救這個孩子,只能走別的門路了,他對暮嬋道:「咱們現在只能到處張榜,尋找這嶸王府的嬰兒了,懸賞之下未必能找到,但卻可以告訴綁匪,咱們很看重這孩子,叫他們別痛下殺手。」

  暮嬋很信賴丈夫:「都聽你的,你說了算。」

  其實沈琤也憋了氣,他倒要看看哪個藩鎮如此大膽,真是不想活了,敢在他眼皮底下綁人,雖然邦錯人,但更可恨,這麼愚蠢,真想看看他們的真面目。

  按照沈琤的吩咐,四處貼滿了懸賞,榜中承諾,可以不計代價,只要將嬰兒平安的還回來。

  當然張榜的同時,也叫各關隘嚴防死守,查探往來可疑人員。不過這就難了,沈琤也沒抱希望,因為嬰兒不會說話,長得也都差不多,如今戰亂頻發,四處是逃亡的人家,到處是長得差不多的嬰兒,綁匪偽裝成夫婦,很容易能夠逃過盤查。

  果然,查了一個月沒有任何消息,可疑的人倒是抓住了幾個,但都是江洋大盜,跟盜嬰的根本不是一路人。

  ******

  建慶節度使謝戴侖,想殺人。

  雖然他迄今為止殺人如數,但最近幾年修生養性,脾氣收斂多了,能叫他燃起殺人欲望的人越來越少了,尤其是身邊的人。

  他很想以德服人,並且一直叮囑自己戒殺,可就在今天,他打算破例了。

  瞅著眼前的三個笨蛋和一個嬰兒,他覺得額頭的青筋一直在跳。除非給三個笨蛋放放血,他這暴跳的青筋才能消下去。

  謝戴侖抽出掛在牆上的寶劍,刮了刮刀刃,很鋒利,盤算著先從哪個笨蛋殺起。

  郝窟頭已經察覺到主公的心情似乎不大好,而剛才又拿起了寶劍,心想,莫不是要砍自己,於是戰戰兢兢的道:「大人,這孩子是屬下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從京城偷、啊不、抓來的。他是沈琤的侄子,沈琤看得極重,可以用他要挾沈琤,叫他拿城池來換!」

  謝戴侖被這個笨蛋打敗了,對一旁侯立的嫡長子謝岫安道:「你來說。」

  謝岫安黑著臉道:「叫你們去綁沈琤的兒子,是因為他重要,直接能拿住沈琤的七寸,讓沈琤動彈不得。你們帶回個嶸王世子的兒子回來,根本不足以威脅他,反而叫他積生怨恨,與建慶結仇!」

  要綁就綁最重要的,綁個不那麼重要的回來,除了把人惹的怒火朝天,準備摩拳擦掌滅了他們之外,沒別的用處。

  「不會的,沈琤張榜了,說會贖回這個嬰兒,不論什麼代價。他還是有用處的,再不行,可以擁護他登基,也學沈琤來一個挾天子以令天下。」郝窟頭為了活命,趕緊抬高這個嬰兒的代價。

  「放屁!」謝戴侖受不了了,一刀劈過去,削斷了郝窟頭的脖子:「好不容易皇帝死了,誰還想再立?」各藩鎮都想自己過癮做皇帝,誰還會傻到再立皇帝?尤其是立一個還沒滿月的嬰兒,又不是佔據京城,有太后的懿旨,否則立一個嬰兒還不被天下笑死。

  謝戴侖不小心把真心話說出來,氣的呼哧帶喘,又朝郝窟頭的屍體上砍了幾刀,仍不解恨:「廢物,廢物,叫你們去綁沈琤的兒子,結果綁回來個燙手山芋。」

  鄭源和鄭本嚇的狀如篩糠,閉著眼睛,聽著刀砍屍體的聲響,嚇的幾乎失禁。

  謝岫安待父親的火發洩的差不多了,才勸道:「您也不必太過生氣,咱們並非一點便宜占不到,若是沈琤真的想贖回這個嬰兒,咱們趁機要幾處城池也不錯。雖然跟定北的矛盾擺在了明面上,但現在天下大爭,沈琤有睥睨天下的野心,早晚也會對咱們動手。不如這時候真的與他發難,或許還能聯合樂興藩鎮,對沈琤來個左右夾擊。」

  謝戴侖皺眉:「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用這孩子換幾座城池也行。最重要的是跟沈琤的仇怨挑明了,雖然被他記恨,但更多記恨沈琤的人會向咱們靠攏……」

  「是這個道理。」謝岫安淡淡的道:「父親,不如現在就給沈琤寫信,叫它拿貫州及附近的三座城池來換,貫州有天險,易守難攻。」這塊肥肉,建慶垂涎了很久了,就不知這次能不能把這塊肉吞掉。

  謝戴侖輕輕頷首:「那你去辦吧。」但當兒子真的要走出門去的時候,他忽然又反悔了:「……還是算了,反正沈琤現在不知道誰綁架了這孩子,咱們將孩子秘密處置了,就當做沒這回事吧。」

  鄭源和鄭本一聽,身下一鬆,褲子濕了一片,哭道:「大人不可啊,這孩子金貴的很,您去打聽一下,路上都是懸賞的榜文,沈琤一定會拿城池來換的,真的,千真萬確。」如果孩子被秘密除掉,他們小命也就休矣了。

  謝岫安沉默片刻,突然有幾分不屑的道:「父親,您怕沈琤?」

  謝戴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胡說八道,你這個孽障!沈琤不過是塚中枯骨爾,我必擒之。」

  謝岫安收回笑容,語氣平淡的道:「那我就去辦了,給沈琤發信,叫他拿城來換。若他肯,我就親自會會他。」說完,走出了門。

  鄭源和鄭本兩個人趴在地上,不敢抬頭,心中默念著阿彌陀佛。

  過了一會,就聽你謝戴侖怒道:「還愣著幹什麼,還不滾——」兩人聽了,立刻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然後因為撿回一條命而慶幸不已。

  但轉念一想,既然帶回的孩子能夠換城池,那方才郝窟頭豈不是白死了。

  鄭源不免傷感:「他雖然挖地道不怎麼樣,但他是個好兄弟,哪日多給他燒些紙吧。」說完,攬著兄弟的肩膀,抹著淚並肩離去了。

  ******

  沈琤終於知道誰是禍魁了,原來是西邊的建慶藩鎮,很好很好,正愁找茬收拾你們呢,你們就自己蹦出來了,洗乾淨脖子吧。

  本來打算清算樂興的,結果建慶蹦出來了,那就再讓樂興那個傢伙再多活兩天。

  自打接到建慶的威脅信,沈琤就盤算著,如何叫建慶姓謝的知道什麼叫做太歲頭上動不得土。

  建慶副節度使謝岫安在信中說,他一直仰慕沈琤,非常希望沈琤親自出馬來置換人質,他自然也會親臨,兩人可以好好喝上幾杯。不過,如果沈琤不能親自來,那麼就不敢保證這個嬰兒的安危了。

  沈琤不覺來了興趣,有意思,這傢伙夠膽子,大筆一揮回信:就這麼定了。

  建慶綁他所謂的侄子,那麼他就把建慶副節度使綁來好了,禮尚往來,一報還一報。

  暮嬋聽說丈夫要親自去換人,不免擔心的勸道:「對方敢這麼膽大,一定是有準備的,你別掉以輕心。要不然別去了,換個手下的大將代替你去吧。反正他們也不知道你長什麼樣子。」

  他哼笑:「他有準備,我就沒準備?別忘了,上次換人質這件事,我可沒虧。再說,建慶主動挑釁,我哪有退縮的道理,我若是慫了,還不得被天下人笑死。」

  暮嬋這心裡七上八下的,扯著他的袖子撒嬌:「上一次是上一次,那時候你換的是我父王他們,這一次換的是老四私生子,不一樣的,若是讓你以身試險,還不如不換了,你就別去了。」

  沈琤笑道:「我以後涉險的事情,只會多不會少,你哪裡擔心的過來。」捏了下她的鼻尖:「誰讓你就嫁了我這麼個人呢,忍著吧。」

  「……不忍。」她說不忍,竟然真的就不忍了,一扭臉,眼淚就掉了下來。

  沈琤看愣了,趕緊哄她:「這是怎麼了?還哭上了?」

  「覺得對不起你啊,就因為嶸王府丟了孩子,害得你要去冒險。」她抱住他的腰,哭著哼道:「嶸王府丟孩子,害得我丟夫君,我不幹。」

  沈琤就勢也抱住她:「我早晚要和建慶有一戰,你就別杞人憂天了。」

  「我不是杞人憂天,一戰倒還好了,那就打唄,反正你是主將,就是輸了,千軍萬馬護送你,你也會活命的。可這種鴻門宴……」

  「還不一定是誰的鴻門宴呢。」沈琤刮了她的臉蛋:「既然你擔心,要不然你跟我去好了。」

  「好啊!」暮嬋眼睛一亮。

  沈琤卻開心的笑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就是說說,哪能讓你真的跟去。」

  她抱著他的腰不放,恨恨的哼道:「……我要是去了,一準打死那個姓謝的。」然後仰頭看他:「你真的不能帶我去嗎?」

  他輕撫著她的背,心裡無比的安慰,他記得上一世,他每次出門打仗告訴她的時候,她都會冷哼一聲:「去送命就去送,不用告訴我。」

  哪像現在這樣,纏著他,不願意他冒險。

  這時暮嬋晃了晃他身子,一句句催他,讓他從回憶中醒過來:「你真的不能帶我去嗎?你就帶我去吧。」

  沈琤一挑眉,知道怎麼回答了,打橫抱起她往床邊走:「兩個月後,我才會出發,若是你到時有身孕,你就在家安胎,若是沒有,你就跟我去。」

  暮嬋噘嘴:「哪有你這樣的。」

  「別不服氣,這才真再叫做交給老天爺做主,你不服我,總得服老天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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