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興欣在穩步調整著自己節奏，葉修說到做到，接下來的比賽中，君莫笑果然開始在團隊賽打輪換。

　　興欣團隊賽沒有君莫笑，似乎也沒有變得更容易對付。君莫笑走了，寒煙柔更多地參與到團隊賽首發中來。包子因為太過跳脫的原因，團隊賽一向出場較少。君莫笑不來，他也多了練手的機會。魏琛和羅輯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更多地出現在單人賽中。

　　興欣沒能再度拿下10:0這樣的分數，不過，這也在預計之中。

　　唯一超出預計的是第三十一輪比賽，興欣客場迎戰煙雨，被煙雨打了個1比9。

　　煙雨的戰術算不上高明，只是狀態太過飄忽，反而叫興欣措手不及。

　　其實也不該措手不及，君莫笑不在，蘇沐秋卻一直在場。

　　這場比賽的團隊頻道，桓嫆指揮調度的次數前所未有地多。興欣並不是雷霆那種死摳戰術的戰隊，桓嫆的指揮更多著眼於大局。再加上葉修從旁協助，葉修戰術眼光一流，兩人默契過人，彼此間並不需要太多的溝通。

　　葉修不在，蘇沐橙和方銳都是老將，按理說也不需要桓嫆事無鉅細。但是，本場團隊賽還有三個新人——唐柔、包榮興、安文逸。

　　煙雨飄忽的狀態沒能打倒老將，卻打亂了新人。

　　電視轉播上，李藝博侃侃而談：「興欣的新秀們被打蒙了，本該力挽狂瀾的顧桓嫆似乎也不在狀態，再也沒有她在霸圖那種扛起團隊短板的魄力。」

　　「上個賽季，顧桓嫆連續兩記巴/雷/特狙擊打斷死亡之門的表現有多亮眼，這個賽季，她在興欣的數據就有多疲軟。」

　　「很多新秀在離開了自己原本的母隊後就漸漸泯然與眾。」

　　「希望顧桓嫆不會成為其中之一。」

　　李藝博，霸圖戰隊出身，第四賽季霸圖奪冠後急流勇退，轉行成了榮耀電視解說。解說員需要絕對中立的立場，李藝博縱然心懷母隊，卻也從未表露出來過。

　　上個賽季，霸圖奪冠，李藝博很為霸圖高興，也很為霸圖自豪。霸圖戰隊在第四賽季奪冠後沉寂多年，除了各大戰隊陸續崛起之外，很大的原因是隊內老將接連退役，霸圖不得不培養新人。

　　帶新人和奪冠兩件事，其實很難兼顧。百花如此，霸圖亦如此。榮耀聯賽打了八年，能夠在帶新人的同時拿下冠軍的戰術大師也就喻文州一個。更何況，當時藍雨的新人也就於鋒一人。

　　霸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於是，第九賽季，霸圖才打造了一個齊聚老將的戰隊。作為四大天王旁邊的新秀，顧桓嫆一季封神，不僅以出色的個人技術成為隊內的絕對主力，更以優秀的戰術素養給霸圖的團隊賽注入了新的火力。

　　顧桓嫆不僅帶著自己拿了冠軍，還帶上了隊內的另一個新秀秦牧雲。雖然在解說的時候經常被打臉，但是賽後回顧上，李藝博當然能看出顧桓嫆在隊內配合上的佈置。從這種角度來看，顧桓嫆個人的戰術素養似乎比喻文州更優秀。

　　當然，事情不能這樣簡單的類比，畢竟藍雨戰隊的特色，一向是從正常人中挑選不正常的人。不過，顧桓嫆憑藉個人實力躋身第五大戰術大師這一點毋庸置疑。

　　李藝博對顧桓嫆特別滿意。雖然顧桓嫆不需要他的認可，霸圖也不再需要他的意見，他還是一廂情願地認為簽下顧桓嫆是霸圖做得最明智的一個決定。

　　然而，李藝博沒能開心多久，第十賽季，顧桓嫆毫不留念地轉會去了興欣，有葉修的興欣。李藝博當初對顧桓嫆有多滿意，現在就有多氣憤。

　　作為電視解說，他不便像一個普通粉絲那樣表態，不過，逮住機會不露痕跡地黑一下顧桓嫆，還是可以的。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君莫笑缺席團隊賽，興欣客場失利藍雨，李藝博立刻就一臉嚴肅地說出了他打過無數遍腹稿的台詞。

　　李藝博的話，當然也有他的道理。從數據上來看，桓嫆確實不如上個賽季亮眼。在四大天王旁邊尚且能刷到數據，在一群新人旁邊反而表現疲軟，這可不就是泯然與眾嗎？

　　不過，其他人似乎有不同意見。

　　一個以四個心型圖案命名的小群裡，某個聯盟著名手殘發言了。

　　喻文州：「小顧這個賽季更成熟了。」

　　肖時欽：「嗯，換了上個賽季，包榮興被風城煙雨纏住，露出第一個破綻的時候，她就會去火力支援了。」

　　「小顧做得很對，畢竟，團隊賽隊友之間相互配合是一回事，讓所有隊員都能進一步磨煉自己的應對變數的能力又是一回事。」張新傑冒出來表示認同。

　　喻文州笑眯眯地總結：「此一時彼一時，上個賽季，小顧最需要磨煉的就是自己。這個賽季，興欣要磨煉的人卻太多了。」

　　肖時欽推了推眼鏡：「說起來，小顧做的事情，難道不是隊長該做的嗎？興欣這是想幹嘛？葉修退役後她來帶隊的節奏？」

　　「興欣想幹嘛跟你們沒關係。」葉修冒出頭來猛烈吐槽：「好歹也是戰術大師，你們試探口風的伎倆要不要這麼低劣，在這個群討論小顧，我有這麼容易上鉤嗎？」

　　「我代表聯盟把你們三個開出四大心臟的隊伍。」

　　喻文州眯起眼睛，「誠懇」地道：「葉神，難道我們就不能有一次摒棄套路，真誠美好的交流嗎？大家都是一個水平線上的，何必浪費彼此的時間。」

　　葉修愉快地表示認同：「摒棄套路可以，你先劇透一下藍雨下一場對陣興欣時的團隊賽選圖。」

　　喻文州嫻熟地打太極：「團隊賽的選圖我們還沒想好。」

　　葉修半點沒被忽悠住：「我允許你比賽前一個星期告訴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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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戰術大師什麼的，丟掉偶像光環，其實也挺無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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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更無聊的還在後面。葉修把群圖標編輯成了五顆心，然後，邀請桓嫆進群。

　　「我拉小顧了，你們有問題就問本人吧，我先撤了。」話音剛落，君莫笑的頭像就變黑了。

　　桓嫆一頭霧水地接受邀請，然後，在群成員裡面看到了四個人的ID，依舊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桓嫆再次看了看群頭像，情不自禁地吐槽：「我還以為這是某個十八歲少女的交友群呢，五顆桃心，可以，這很粉紅。」

　　喻文州半點沒被影響，依舊笑眯眯：「小顧，不要這樣說自己。」

　　顧桓嫆，群內唯一的女性，現年十九歲，在某個和周澤楷合作的廣告中有句台詞自稱自己是永遠十八歲的少女。

　　桓嫆感覺自己膝蓋中了一槍。

　　這還沒完，喻文州繼續道：「小顧，你要是非要交友的話，我也可以配合的。」說完以後，還發了一個羞澀微笑的表情。

　　這是調戲吧？這絕壁是調戲吧？你調戲我你還害羞？？？

　　桓嫆忍住翻白眼的慾望，秒回道：「想和十八歲的少女交友請先到興欣充個高級VIP。」

　　肖時欽：「興欣戰隊還是興欣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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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說，戰術大師什麼的，丟掉偶像光環，真的挺無聊的。

　　桓嫆這麼做的理由其實很簡單，如果興欣奪冠成功，下個賽季她就會回到霸圖。葉修雖然還沒明說，但是顯然也有退役的打算。

　　如果兩人都在十一賽季離開，那麼，興欣一下子少掉隊長和指揮，形勢顯然不容樂觀。桓嫆不會為興欣改變自己的計畫，她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讓這只隊伍成長得快一些，更快一些。

　　桓嫆的打算，葉修不會猜不到。可是，他還是把桓嫆拉進了群。說是讓喻文州等人問本人，其實，未嘗沒有借喻文州等人來試探桓嫆口風的意思。

　　如果是別的事情，桓嫆不會推辭。可是，這件事不行。

　　她頂著蘇沐秋的賬號征戰榮耀圈。但是，她同時也是顧桓嫆。

　　這天晚上慣例的談話時間，桓嫆準備認真地和葉修說一說自己的計畫，結果，她剛開了個頭，就被葉修打斷了。

　　葉修道：「如果已經想好了的話，就按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太顧慮別人。」

　　就算那個別人是我、是興欣也不用。餘下的話葉修沒有說出來，沒點燃的香菸被他夾在手上，像轉筆一樣來回轉動，快得幾乎連成一片殘影。

　　葉修這個人，雖然經常活潑得有失前輩風範，但是，某些時候，又溫柔可靠得叫人窮於言辭。他的脊樑骨是筆挺的，筆挺得情願在逆境中頂出一片新的天地，也不願戳向別人。

　　桓嫆想起不知道在哪裡看過的一句話：一隻船孤獨地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尋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靜碧藍的大海，而頭頂是金色的太陽。

　　葉修從不缺少一路前行的同伴，可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是孤獨的，他內心強大到幾乎無人可以與他共鳴。

　　桓嫆突然發現，除了完成任務之外，她和興欣同行的一段旅程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了新的意義。

　　同伴的意義從來就不止同伴而已。

　　她沒有去假設，也不說如果。空泛的假設對她自己的選擇、對葉修的包容都太過膚淺，太過不尊重，太過侮辱。

　　最後，她只是道：「那好，我先走了，你看著我。」

　　葉修動了動手指，卻什麼也沒說。

　　而桓嫆也一直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