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半決賽的另一組,輪迴和微草的比賽結果已經揭曉,輪迴挺進決賽。興欣和霸圖的比賽將決定誰是與輪迴爭奪年度總冠軍的隊伍。
是上一屆的冠軍霸圖?
還是初入聯盟就闖進四強的興欣?
決勝局,霸圖主場,座無虛席。
觀眾席已經變成一片紅與黑的海洋,客場席位上興欣粉絲的聲勢,完全被霸圖給淹沒了。上個賽季季後賽,沒人能在霸圖的主場拿下勝利,這個賽季也是如此。魔鬼主場的氛圍可見一斑。比賽還沒開始,但是,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瀰散了整個場館。
賽前寒暄結束之後,主客隊的選手各自回到選手席,葉修照例留在場上。一瞬間,客場席位上歡聲雷動。從葉修首發以來,他一直站在這個位置,從未退避,也從未失敗。
任爾風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動。
這就是興欣的隊長,無敵的象徵,從常規賽,再到現在的季後賽,還從來沒有人能改寫這一點。
興欣粉絲們的驕傲吶喊很快就被霸圖粉絲們的咆哮淹沒了,不是因為主場優勢,而是因為這一次,霸圖戰隊給霸圖戰隊這端作出了針鋒相對的回應。
他們也有一人留在了場上。
霸圖戰隊隊長,韓文清。
季後賽,韓文清兩次避開了葉修的鋒芒。這一次,他再也沒有退讓,筆直地站在了葉修面前。
十年宿敵,生死對決。
擂台賽第一局:興欣,葉修,君莫笑;霸圖,韓文清,大漠孤煙。
誰會取得最終的勝利?場上局勢變幻莫測,眼花繚亂得解說也跟不上的節奏中,兩人同時紅血。大漠孤煙猛虎亂舞最後一擊落下,橫滾閃過君莫笑最後一擊拔刀斬的時候,現場一片歡騰,霸圖粉絲們發出了勝利的歡呼。
按照血量判斷,大漠孤煙將險勝葉修。擂台場,這樣毫釐間的勝利意義並不太大,但是,贏了就是贏了,而且贏得是葉修,霸圖的宿敵葉修,第十賽季單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輸過的葉修。
這是從老對手身上獲得的,極具象徵意義的榮耀,幾乎可以同霸圖第四賽季擊敗嘉世價值等同。
「榮耀!」
電子屏中也已經顯示出了這兩個大字。
但是,最終站立的角色是君莫笑。
怎麼回事?現場瞬間就爆了,豪邁的霸圖粉絲這一瞬間全都站起了身。維持秩序的安保團隊毫不懷疑,如果不給出合理的解釋,霸圖的粉絲立刻就要沖上賽台。
電子大屏幕上,立刻開始慢鏡頭回放。
數據是不會作假的。君莫笑最終段所受傷害,猛虎亂舞最後一擊,岩漿傷害。大漠孤煙最終時刻所受傷害,岩漿傷害,圓旋波動劍。
葉修藏身岩漿底下,用出拔刀斬之前,還施展了一個圓旋波動劍。
換到別的場合,這個圓旋波動劍韓文清不可能毫無察覺。然而,兩人激烈戰鬥掀起洶湧澎湃的岩漿完全掩蓋住了圓旋波動劍移動的痕跡。
葉修,勝出!
良久的沉默之後,現場響起鋪天蓋地的噓聲。
「葉修你好卑鄙!!!」
「葉修你去死吧!!」
「殺了他!!!」
霸圖的粉絲們剛才有多激動,現在就有多鬱悶。霸圖的粉絲不是無法接受失敗,但是,這大起大落也太讓人鬧心了,一瞬之間從天堂掉到地獄也不過如此。
作為事件的主角,韓文清卻沒有太多的情緒,贏就是贏,輸就是輸。為了勝利,每一種規則之內的手段、技巧或者說是伎倆都是可行的,沒有卑鄙不卑鄙的說法。
韓文清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可是,他雙手離開鍵盤鼠標,站起身的時候,突然想到了兩年前的一幕。
第八賽季,全明星週末,剛剛接手一葉之秋的孫翔在新秀挑戰賽上向他發出挑戰,聲稱要為嘉世和霸圖的恩怨做一個了斷。
那場比賽,一葉之秋伏龍翔天打出,所有人都以為勝利者是孫翔的時候,最後獲得榮耀的人卻是韓文清。
對孫翔來講,大起大落可能也不過如此。然而,韓文清當時也沒想那麼多。嘉世和霸圖的恩怨?在他看來,葉修和他之間的恩怨還差不多。沒有葉修的嘉世,還是嘉世嗎?
事實也是如此,葉修離開嘉世後,第八賽季結束,嘉世直接降級挑戰賽,第九賽季,嘉世又在挑戰賽沉淪了一年。
十年了,韓文清在堅持,葉修也在堅持。韓文清比葉修幸運的是,他的戰隊是霸圖。
霸圖有情願駁了面子也要維護隊長權威的老闆,有事無鉅細場上場下為隊長分憂解勞2500萬重金也挖不走的副隊,有堅持自己不同意見但其實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殊途同歸的隊員。
嘉世有什麼?有看重商業價值把蘇沐橙視為「第一美女」、「搖錢樹「的陶軒,有為人和打法一樣虛偽勾心鬥角心理疾病嚴重的劉皓,有見風使舵心甘情願叫比自己年紀小的孫翔為翔哥的一干人等。
韓文清的競技狀態在這種置身利益糾紛之外的純粹環境裡得到了最大程度的良好維持,葉修則篳路藍縷帶著興欣殺回聯盟。
從頭創建一支隊伍的艱辛,從聯盟初代走來的韓文清深有體會。駁雜事務對精力的分散,散人打法對職業壽命的消耗,韓文清近年來沒有體驗,但絕不會不瞭解。葉修一路走來有多辛苦,韓文清嘴上不說,但是內心還敬佩的。
這大概就是對手之間的惺惺相惜了。唯有榮耀不可辜負,唯有勝利值得永遠追逐。
儘管從未問過葉修,但是,韓文清潛意識裡覺得,這一戰,或許就真的是他和葉修的最終決戰了。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十年恩怨的了斷。
不過,很可惜,自己最後還是輸了這個傢伙一籌。
遠遠談不上美好的結局,不過,韓文清並沒有認輸。嘉世三連冠的時候如此,現在也如此。
韓文清大步走出比賽席,一邊走著,一邊向著觀眾席的霸圖鐵粉區揮了揮手,而後是向全場的觀眾,一如他每次結束比賽時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