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鬼王活動結束第二天，各大職業選手的微博又熱鬧了一把。

　　事情的起因是呼嘯戰隊全明星選手方銳發表的一個三個字的微博：「變天了。」

　　短短三個字，自然體現不出什麼有價值的內容。不過，在知情人士看來，這條微博的內涵卻實在太豐富了。

　　第九賽季，呼嘯解散了聞名職業圈的犯罪組合。林敬言狀態下滑，先一步被俱樂部拋棄，然後轉會霸圖，操縱起全新的流氓角色冷暗雷。第九賽季霸圖奪冠，林敬言也拿到了他職業生涯中的第一個冠軍。

　　作為正直當打之齡的選手，方銳還留在呼嘯，繼續擔任著副隊長的職務，看似沒有被拋棄。可是，隨著俱樂部引進唐昊以後，方銳在隊內的處境日漸艱難起來。

　　方銳作為猥瑣流大神的代表，戰鬥風格用一個詞概括，就是猥瑣。然而，目前呼嘯的核心選手唐昊卻是勇猛拚殺的風格。兩個當家全明星選手風格不兼容，在剛剛過去的第九賽季裡，這個缺點可沒少被對手針對利用。

　　按正常情況來說，用一個賽季的時間，方銳和唐昊應該也磨合好了。可是，事實並非如此，方銳和唐昊一直沒能建立起聯繫。到底是誰不能適應誰，答案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不兼容的情況下，呼嘯俱樂部會做怎樣的選擇。

　　是犧牲在隊多年正直當打之齡的方銳？還是犧牲未來戰隊幾年都會依靠的核心唐昊？知道內情的職業選手們私下可沒少猜測呼嘯俱樂部高層的選擇。

　　現在，這個疑問似乎有了答案。雖然還沒有發官方新聞，但是，從方銳微博的內容來看，呼嘯俱樂部的選擇昭然若揭。

　　畢竟，從放棄林敬言簽約唐昊那一刻起，呼嘯就可以說是已經放棄了犯罪組合。呼嘯如今想要的，是一個以唐昊為核心的全新的隊伍。

　　因此，對呼嘯俱樂部來講，怎樣選擇並不困難。

　　各大站隊選手排隊調侃方銳並拉人的盛況，桓嫆並沒有參與。彼時，她正和王傑希喻文州兩人吃飯。

　　「相比興欣，微草才是最佳的選擇。」王傑希的回覆桓嫆自然也看到了，不過，她並沒有發表意見。

　　剛剛過去的第九賽季，微草的新陣容磨合完畢，日漸出色。這個時候挖一個方銳過去，以桓嫆的眼光也看不出有什麼必要。

　　不過，魔術師的思維歷來天馬行空，有什麼出乎意料的打算也說不定。

　　倒是喻文州調侃了王傑希一句：「王隊這是又在挑蘿蔔呢？」

　　王傑希笑著看了桓嫆一眼，才道：「我最想挖的蘿蔔，可不是方銳。」

　　桓嫆但笑不語，喻文州不動聲色地道：「哦，是唐柔吧？可惜王隊沒能挖來唐柔，卻被興欣……」

　　「卻被興欣挖走了喬一帆。」桓嫆含笑補刀。

　　王傑希挑了挑眉，拿出電話道：「這一點上，我和韓隊應該很有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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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嫆主動認慫。

　　三人關於方銳的話題告一段落，然而，似乎是不肯讓話題冷卻，短短半天內，呼嘯戰隊的官方微博就在微博上發佈新聞，確認了方銳將在今夏離隊的消息。

　　雖然早已猜到呼嘯俱樂部的選擇，可是，看到這一幕，桓嫆不是不感慨的。轉會是另一種形式的別離，雖然不像退役那樣是永別，但是昔日隊友，今日對手，這種感覺實在是一言難盡。

　　職業精神、職業態度，桓嫆有的是。可是，在網遊裡對上霸圖，桓嫆也不會愉快。所謂的職業精神和職業態度，無非是對自身情感的壓抑和控制。桓嫆在霸圖不過短短一年，方銳在呼嘯可是呆了整整五年。將心比心，桓嫆不難揣摩方銳此刻的心情。

　　不過，感慨歸感慨，這並不足以影響桓嫆的選擇。更何況，這個選擇並不僅僅關係到桓嫆自己。留在家裡短短幾天的調整時間，已經是桓嫆對自己最大的縱容。

　　接下來，桓嫆的征程是和葉修一起拿到職業聯賽的冠軍。

　　然而，桓嫆沒有預料到的是，面對各大站隊或真或假拋過來的橄欖枝，方銳的初步選擇竟然是興欣。

　　是不打算打包鬼疑神迷，反而叫他轉型氣功師，操作新收購的全明星氣功師角色海無量的興欣。

　　7月10日，桓嫆和方銳一前一後抵達興欣網吧。

　　參觀完興欣以後，桓嫆應邀和方銳打了兩把。

　　操作著盜賊的方銳，桓嫆沒少在系統裡對決過。操作著氣功師的方銳，桓嫆還是第一次見。

　　第一次歸第一次，桓嫆還是輕而易舉地擊敗了方銳。無它，方銳手太生。

　　然而，手太生的方銳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適應後，勝率開始提升。對此，葉修一言概括：「不愧是擁有豐富轉型經驗的傢伙呀！」

　　方銳表示不服，除了方銳之外，桓嫆等人均表示贊同。

　　桓嫆也趁著這個機會，和興欣的其它人PK了幾把。葉修蘇沐橙不用多說，連唐柔包容興喬一帆也各有各的特色，超綱得不像新人。

　　不過，唐柔等人超綱歸超綱，也只是高中生的水平。桓嫆本人，卻早已大學畢業。

　　幾小時的PK眨眼就過，晚飯時間說來就來。

　　飯桌上，葉修非常不講究地問起了方銳的看法：「怎麼樣，實地考察之後，覺得興欣如何？」

　　「嗯……還不錯。」方銳道。雖然興欣目前的基礎設施還很簡陋，但是，除此之外，無論選手還是角色，都遠遠超出了方銳的預期。

　　葉修、蘇沐橙、顧桓嫆，再加上他自己，興欣這一下可是擁有了四個全明星選手。四個全明星選手，那可是不少豪門戰隊都沒有的配置。豪華程度除了上一屆的霸圖外，也只有這一屆的輪迴可以與之比肩。

　　無論是誰，都不該再以草根的定位來看待興欣。

　　而且，興欣的四個全明星選手裡面，葉修和顧桓嫆都是戰術大師。整個榮耀職業圈，加上新近封神的桓嫆，榮耀二十支戰隊也就培養出五個戰術大師。兩個戰術大師在一個隊伍，這是何等的奢侈。上個賽季的霸圖利用這一點，可沒少在戰術上做文章。

　　再者，方銳本身的問題就是不能順利融入隊伍。有了兩個戰術大師的存在，這一點顯然不再是問題。

　　然而，方銳還是有點不踏實。讓他不踏實的不是興欣的現在，而是興欣的將來。

　　眾所周知，興欣是葉修一手拉起來的隊伍，可是，葉修退役之後呢？

　　蘇沐橙倒還好說，可是，顧桓嫆唐柔等人呢。前來興欣，方銳可是做出了轉型職業的改變，這是相當大的賭注，他可不希望贏來的只是一個葉修走後就分崩離析的團隊。

　　事關自己的未來，方銳毫不猶豫地問了出來。

　　首當其衝的人就是桓嫆，桓嫆怔了一下，然後，看到所有人的眼神都往她身上聚攏過來。顯然，這個問題的答案，不僅方銳好奇，所有人都好奇。

　　這個所有人裡，也包含了葉修。

　　桓嫆考慮了一下，正色道：「我會呆到興欣拿到冠軍為止。」

　　不算打包票的回答，然而，方銳也勉強滿意。畢竟，冠軍不是那麼容易拿的，桓嫆此言，幾乎就等同於表示和興欣一起奮鬥了。

　　接下來被開火的人是唐柔，然而，槍口轉到唐柔這裡，立刻就結束了。

　　不為什麼，只是因為唐柔的父親是唐書森。以紡織印染起家，在冊員工14萬人，放眼全球都排得上號的唐氏創業集團董事長唐書森。

　　桓嫆樓冠寧等人的家境，放眼榮耀圈也可以算是數一數二，可是，和唐柔相比，還是要遜色一籌。

　　興欣這是開了外/掛的隊伍啊，桓嫆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方銳最終還是選擇了加入興欣。然後，在合同問題上，被葉修狠狠壓了一把價。

　　650萬，這是方銳之前的身價。

　　「650萬的合同不可能，65萬吧！」葉修一句話，就把金額壓成了十分之一。

　　「我靠不要太過分啊！哥好說也是個全明星好嗎，這合同說出去我還混不混了。」方銳十分不服。

　　「有什麼不好混的，看看我小師侄，全明星，對吧？冠軍隊選手，對吧？戰術大師，對吧？三個頭銜加起來哪一個不比你耀眼。但是，就這種水平的選手，我們興欣接收起來都非常勉強。全靠著和我的裙帶關係，在自費打包角色的前提下，才勉強從我們老闆手裡拿到了一紙合同。」葉修淡定地道。

　　「真的假的？」方銳不信。顧桓嫆在霸圖那可是核心選手的待遇，作為霸圖未來看好的接班人之一，方銳不相信霸圖會不挽留顧桓嫆，由得顧桓嫆在興欣這邊跳樓大甩賣。

　　頂著陳果瘋狂的咳嗽聲，桓嫆笑了笑，道：「葉神說得對。」

　　蘇沐秋的賬號卡確實是桓嫆自費收購的。桓嫆自費收購的原因也很簡單，等她將來轉會離開興欣時，她要帶走蘇沐秋。當然，這一點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興欣給桓嫆的合同明明白白寫著，用蘇沐秋的賬號卡抵年薪。蘇沐秋是桓嫆本人收購的，乍一看，似乎興欣一分錢不出就白白賺了一個職業選手給自己打工。

　　然而，帳不能這麼算。隨著蘇沐秋轉會興欣，興欣在蘇沐秋身上投入的銀裝提升材料、技能點等等無形投資，其實都是錢。而這些投資，桓嫆一分錢都不用付，離開時還能全部帶走。

　　再者，隨著職業選手水平和影響力的提升，說操作的賬號卡身價也是水漲船高。當年霸圖收購蘇沐秋，不過花了10萬。如今興欣收購蘇沐秋，卻花了210萬。

　　以桓嫆的水平，不難想像，一年以後，蘇沐秋的身價只會上升，不會下降。

　　總體來說，興欣雖然沒有付桓嫆年薪，實際上，付出的卻遠遠超過了薪水。

　　不過，興欣本身流動資金也不足，這種處理，其實也算是雙贏。

　　得到桓嫆肯定的回答以後，方銳目瞪口呆，良久才道：「小顧，你這也太瘋了。」

　　葉修打斷了他的話，道：「怎麼，方銳大大，你敢不敢來瘋狂一把？」

　　「靠，我怎麼不敢。」方銳立刻道。

　　瘋狂一把的最終結果是方銳以三百萬的年薪加入了興欣。

　　晚飯結束了，一行人從飯店出來。

　　葉修使了一個眼色，蘇沐橙會意，以介紹方銳參觀未來的生活區為由，拉走了一行人，只留下了葉修和顧桓嫆。

　　因為賓主盡歡，這頓飯吃完已經是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葉修和桓嫆並排走在一起，掏出一支菸，猶豫了一下，還是沒點，只是叼在嘴上。

　　桓嫆立刻就明白到葉修有話要同她說，她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等著葉修開口。

　　葉修也沒讓她失望，直接了當地道：「小師侄，你來興欣到底是為了什麼？怎麼想的？」

　　桓嫆不答反問：「怎麼，葉神不歡迎我？」

　　葉修道：「歡迎歸歡迎，但是，這是兩碼事。天上掉餡餅固然是好事，可是，聰明人都該弄清楚好事背後還有什麼。」

　　葉修當然是聰明人，可是，桓嫆也不差。桓嫆眨了眨眼睛，道：「為了葉神的個人魅力？為了冠軍？這樣的理由你喜歡嗎？」

　　「喜歡喜歡。」葉修苦笑著說道：「看來，我是注定要被老韓套麻袋了。」

　　桓嫆被他逗得笑了一下，韓隊怎麼可能套葉修麻袋？她說的理由很不正經，於是，葉修的回答也十分不正經。

　　桓嫆到底良知未泯，最後，她道：「我和方銳說的話是真的，無論如何，我會在興欣呆到拿到冠軍為止。」

　　拿到冠軍為止，葉修敏銳地察覺到了未盡之言。

　　「然後呢？你要回霸圖嗎？」葉修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桓嫆點了點頭。

　　葉修糾結了一下，道：「看來以後不能隨便喊你小師侄了。」

　　為什麼不能隨便喊，無非是桓嫆最終還要回霸圖，和葉修的關係太親密，不利於她將來面對霸圖的粉絲。從這一點來看，葉修可謂是非常體貼。

　　桓嫆忍不住微笑，道：「沒關係的，小師叔。」

　　葉修的體貼桓嫆不會不懂，然而，桓嫆還是說沒關係，並且，前所未有地，第一次叫了葉修小師叔。顯然，對桓嫆而言，粉絲並不重要。

　　我們為之奮鬥的東西，其實是很私人的理想，沒有誰是為了取悅任何人才會這麼做的。在取悅著你們的，只是聯盟而已。①

　　葉修曾經這樣對粉絲說。這是他的觀點，也是他的心裡話。職業選手的比賽，從來不是為了粉絲而打。職業選手的選擇，也不會為了粉絲。

　　作為老牌大神，葉修對這一點看得無比透徹。然而，桓嫆剛出道不過一個賽季，正是最容易被鮮花被掌聲被粉絲的熱情迷惑的時候，卻也能如此清醒。

　　粉絲對桓嫆不重要，那麼，對她最重要的，是霸圖嗎？

　　葉修沒有繼續追問，最後，葉修只是道：「這一刻，我實在有點羨慕老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