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桓嫆就這麼熱熱鬧鬧地站到四大天王旁邊，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霸圖第五人。

　　當然，也不是沒有質疑的聲音。什麼戴妍琦實力不足啊，什麼顧桓嫆的打法明顯作秀，不見得多高明之類。質疑的人雖然最終被淹沒在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但是，還是攪起了不少水花。

　　不過，這些聲音在接下來的第二場比賽裡，消失得一乾二淨。

　　9月14日，職業聯賽常規賽第二場，霸圖戰隊對戰皇風戰隊。

　　和上一場不同，桓嫆這次被安排在了組隊擂台賽，首回合出戰的桓嫆一改前一場豪邁的打法，穩紮穩打、精打細算地設計、削弱對手的血量，接連斬落皇風兩名選手後，第三局面對皇風的王牌選手田森，以及骨灰級神級賬號掃地焚香時，尚有一搏之力。最後，蘇沐秋倒下時，掃地焚香也只剩下的70%的血量。

　　這場組隊擂台賽結果一出，質疑的人啞火了，力挺的人個個昂首挺胸。其實，第一場比賽結束，不少人雖然站在桓嫆這一邊，但其實對桓嫆的實力並沒那麼多的信心。

　　在俱樂部的經營下，蘇沐秋的粉絲裡面，顏狗佔了很大一部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之前沒有比賽打，除了刷刷日常外，俱樂部也就只能發點桓嫆本人的照片了。

　　日積月累，可不就攢下來一大票顏狗粉絲。

　　不過，桓嫆本場的表現有力地擊碎了那些質疑。微博上，她的粉絲挨個排隊刷起了「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靠實力」的回覆，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第二場比賽結束，霸圖依然以大比分橫掃皇風戰隊。

　　賽後採訪裡面，有記者提問：「請問，本場顧桓嫆的出場安排是不是為了回應那些質疑？」

　　說到安排，一般都是張副隊的活。張新傑接過話筒，道：「安排顧桓嫆打擂台，只是因為她適合。」

　　霸圖戰隊四大天王裡，韓文清風格豪邁，張佳樂打法消耗太大，其實都不是合適的擂台型選手，除了林敬言。

　　論名氣，林敬言可能是四大天王裡面稍弱的一個，論實力，他也下滑得最明顯，已經被後輩新人超越。本賽季，林敬言明顯不是霸圖戰隊的核心，當然，他本人也很享受這個安排，打得更加自由。

　　這樣一說，安排顧桓嫆來打擂台，還真是因為她適合。結合本場桓嫆的表現，桓嫆一挑二還有餘力，當然很適合。

　　可桓嫆之前的表現哪裡適合了，第一場比賽，她可是個格外豪邁的主兒。

　　記者們期待的回答，當然是霸圖有力地回應質疑。這樣熱血沸騰的打臉情節，才符合人們眼中霸圖戰隊的形象。

　　然而，張新傑已經說完了，還有點意猶未盡，大有你再問他就仔細給你分析分析怎麼排兵佈陣的意思。

　　霸圖戰隊的風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記者們欲哭無淚，最後，還是有人力挽狂瀾，舉手向桓嫆提問。

　　「根據擂台賽比賽結果來看，如果蘇沐秋生命法力飽滿，和掃地焚香對上，很有可能已經屠神成功了。請問，對此，你有沒有覺得遺憾？」

　　桓嫆視線一掃，已經捕捉到了提問的人。她記憶力超群，很快就記起這個記者是誰——何久，微博上那篇轉發破十萬的標題黨文章的主人。

　　對付標題黨，還真是……

　　桓嫆沉默了一會兒，才認真答道：「每一場比賽結果都是未知的，我不想回答假設的問題。另外，屠神這個詞，我不喜歡。田森前輩是很值得敬重的前輩，我很期待雙方的下一次交手。」

　　屠神這個詞，我不喜歡。說者無心，聽著有意。做為目前台上唯一一個被屠神成功的大神，林敬言心裡微微一動。

　　在職業圈，林敬言出了名的謙和、厚道。即使俱樂部曾經在最後時刻放棄他，他也沒有什麼怨恨。他只是很平靜地離開呼嘯，來到霸圖，很高興地再次踏上對冠軍的征程。

　　可是，作為以追逐勝利為目標的電子競技選手，誰心中又能沒有一點血氣？林敬言在職業生涯中最廣為人知的，是和方銳的犯罪組合。沒和方銳搭檔組成犯罪組合，轉型之前，林敬言操作的唐三打也和現在的唐昊一樣，神勇豪邁，大開大合。

　　桓嫆這個姑娘，在林敬言心裡一直被視為需要照顧的後輩。因為網遊裡一起搶BOSS的緣故，後輩裡面，林敬言和桓嫆最熟悉。除了時不時把張佳樂惹炸毛之外，桓嫆為人處世大多時候都讓人如沐春風，親切是親切了，卻讓人有點捉摸不透。

　　如果沒有記錯，回答這個問題，是他記憶裡桓嫆第一次明確地表示不喜歡，第一次在遊戲之外展現自己的棱角。按說，對這種無意義的提問，不必認真對待。可是，林敬言卻被這種意外的認真觸動了。

　　或許，桓嫆只是自信，自信自己和大神是平等的，既然是平等，又何來屠神？又或者，她確實是體貼，體貼到連這種細微的巧合，也十分周到細緻。

　　然而，這一切都不重要。場館明亮的頂燈下，桓嫆神色從容，談笑自若。比起那些咋咋呼呼的後輩，可以說是要多可愛有多可愛，要多讓人心安就有多讓人心安。

　　注意到他看過來的目光，對方還回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這一瞬間，林敬言無比確認，這個柔弱的女孩子，在不久的將來，會成為霸圖不可摧毀的一部分。而他，很高興能參與這段征程。

　　台下，記者還在提問，台上，林敬言的思緒卻已經飄得很遠。直到記者招待會結束，韓文清帶頭起身，張佳樂一秒現出原型，湊過來摟住他的肩膀：「老林，走，回去嘍。」

　　嗯，對，回去了，一起。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第九賽季已經過去兩個多月。第九賽季常規賽十輪戰罷，新賽季的格局進一步明朗。

　　那些賽季初期銳氣逼人的新人新隊，隨著賽季的不斷深入，不同程度地都開始受到一些挫折。①

　　霸圖戰隊仍然巍然不動，以不可阻擋的事態席捲各大戰隊，連續打出漂亮的大比分獲勝，牢牢佔據目前常規賽積分榜第一的位置。

　　新人方面，藍雨的盧瀚文和霸圖的顧桓嫆仍然最具有話題性。不過，最近顧桓嫆已經很少出席賽後的記者招待會，再加上她堪比老將的穩定發揮，記者們能挖到料越來越少。

　　但是，這種冷處理顯然不能降低記者們的熱情。一場關於兩位新人誰會先撞上新秀牆的議論，場上場下，緊鑼密鼓地發酵著。

　　新秀牆，針對新秀的一個專有名詞：指有一些有才華很出色的新秀，在初入聯盟便嶄露頭角，搶盡眼球，然後隨著對手對其的研究和熟悉，發揮便可以一場不如一場的現象。②

　　遭遇新秀牆之後的新秀，有的就此撞得頭破血流，泯然與眾。也有的積極調整，繼續穩定的發揮，但是這之後的表現，也終不會再像聯賽初時那麼搶眼。

　　至於視新秀牆如無物，一如繼往強勢突出的，除去初代大家都是新秀不算，聯盟史上貨真價實的只有一位——現任微草戰隊隊長，魔術師王傑希。

　　目前，由於各大站隊針對性的研究，盧瀚文的井噴式表現被遏制住了，但這位聯盟最年輕選手的朝氣卻是一如既往。

　　至於顧桓嫆，倒是一如既往地表現搶眼。不論把她安排在團隊的哪一個位置，她都能挑起大梁，從不叫人失望。從這一點來看，顧桓嫆的表現遠遠比盧瀚文穩定可靠。

　　不過，也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藍雨戰隊兩位核心選手，一位是眾所周知的手殘，一位是經常游離在戰術之外的機會主義者，要針對盧瀚文，其實執行起來並不太難。

　　換到霸圖戰隊，四大天王的核心，即便有一位是牧師，但是，誰又敢放任四大天王自由發揮，轉而把攻擊重心放到新人身上。

　　目前與霸圖戰隊交手的各大戰隊當然也對顧桓嫆進行了針對性的研究。可是，卻暫時沒能取得實踐。無他，時間太短，顧桓嫆頂得住壓力，看不出什麼成果。時間過長，自家的後院就要起火。

　　是以顧桓嫆為缺口打開戰局，而不是被顧桓嫆調虎離山由四位老將攻破後方，其中的分寸，還有得把握。

　　然而，不管兩位當事人身處什麼環境，個人是否願意，這場新秀牆的比試，終究是在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圍觀群眾和媒體的推動下，提上了日程。

　　出乎意料的是，這個比試結果來得很快，第十一輪比賽中，藍雨VS微草，強強對撞，盧瀚文更是成了賽點。由於他的率先潰敗，導致了藍雨在團隊賽最終失分。

　　先撞上新秀牆的人，是盧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