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任務進行（4）

　　「有敵人入侵，警報，有敵人入侵。」警報聲響在耳邊，齊夏回過神，已經回到現實，他看著瀾雲。

　　「轟！」強大的爆破音，就算遠在深處的東宮，也能聽得見那種彷彿地面彷彿裂開的震動。

　　這一下強震，兩蟲同有所感，瀾雲伸手，想拉住齊夏，齊夏一躍往後跳，恰巧躲了過去。齊夏剛剛開始就蓄了一些力氣要離開，此時一得機會當即要離開。既然警報響起，那麼穆倫他們的行動結束了，他要跟隨他們離開。

　　瀾雲想要阻止，可既不是敵人，是他的雅蘭，他自然不會再用精神力傷害他。

　　「雅蘭，我知道你不在帝國長大，但是沒關係，我會保護你，你過來……」我會保護你以後都不受傷害。在瀾雲心裡，雅蘭依舊是以前那個軟乎乎在他懷裡撒嬌的小小的包子。瀾雲微笑著，神情暖和而溫柔。若說皇宮有敵人來襲，哪裡最安全，那一定是他的寢殿——東宮。瀾雲打開終端，發出一個信息，又看著齊夏。

　　齊夏立刻警惕，往後一退，錯開了瀾雲，刺耳的警報聲響起，心神更亂，剛剛被強行搜腦的後遺症還在，腦海嗡嗡地響成一遍，他不過強硬使自己集中精神才能保持身體的平衡。幸好，沒有被記憶流衝亂，沒成傻子。

　　他看了瀾雲一眼，飛身後退，眼神複雜，帶著探究。按照瀾雲的方法，他已經平復了腦海裡的記憶，此刻它們正安靜地呆在一處，點點星芒。卻又不可磨滅。他開始懷疑那些記憶是不是真的。

　　記憶安好，可被折磨過的後遺症還在，齊夏的步子並不太穩。

　　「雅蘭……雅蘭……」瀾雲想追，他動了一下，卻因常年受困於疾病，身無力氣，看了一眼自己，有些痛恨此刻雙腿的無力，一時情急，精神力外放想要抓住什麼，卻讓體內的灰蟲有機可乘反撲了，一個不注意，從榻上落到地上。

　　「雅蘭，不能出去，外面很危險。」低啞的聲音十分急促，一口鮮血竟然吐了出來。

　　齊夏看著關閉的大門，再三確認，需要權限，無法打開。

　　「Shit！」低聲咒罵了一句。

　　再回過頭的時候，就看見瀾雲倒在地上，一灘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男子神情十分痛苦，閉上雙眼，眼睫毛都在顫動。

　　「告訴我！怎麼出去？！」齊夏走過來，拎起了瀾雲的衣領，迫使他坐起來，對著自己。漆黑的眼眸微眯著時和瀾雲如出一轍，十足的威懾。

　　瀾雲依舊閉上雙眼，對齊夏的話沒有一點反應，任由他擺動。

　　該死的怎麼回事，這只蟲不對勁！

　　齊夏盯著瀾雲好十幾秒，又忽然一下皺著眉頭，他立刻想到了瀾雲體內密密麻麻恐怖的灰蟲，臉色迅速難看起來。

　　心底默默念了許多遍，這不是心慈手軟，只是……只是還不知道真相，要留著這只蟲子，無非……無非想要以後問出點東西。齊夏打定主意再來一次，可不能像現在這樣，他需要問瀾雲，這段該死的記憶是什麼！

　　他怎麼會是蟲子。

　　「也許，你才是那隻雄蟲呢，那個人類後來才佔據了雄蟲的身體。」

　　「齊夏，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才是本來那隻雄蟲。」阿修斯的話響在耳邊。他又怎麼會是蟲子，明明就在地球長大，明明一直無父無母沒有親人，被組織收養訓練成殺手。

　　可也許……他真的和自己有關係？

　　齊夏閉上雙眼，這樣他的精神力更集中。他輕易進去瀾雲的蟲紋上，臉色的黑色濃郁得幾乎能滴出墨水來。蟲紋上，密密麻麻的灰蟲遍佈其上，看上去十分滲人。齊夏不知道這只雄蟲殿下怎麼忍耐下來，每時每刻的折磨，痛入骨髓能纏斷一個人的靈魂，生不如死啊。

　　他只知道自己無法忍耐，他最怕疼！

　　齊夏閉上雙眼，更多的精神力一絲一絲侵入瀾雲精神領域，纏繞瀾雲的精神力順著進入蟲紋之中，精神力輕易就抓住了作亂的灰蟲。精神領域裡面，瀾雲訝異，驚詫於齊夏對精神力的掌控，更驚嘆於他對灰蟲的殺傷力。瀾雲無法收拾灰蟲，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他無法殺死這些蟲子，蟲子源源不斷，精神力殺死一批灰蟲後立刻又有新的灰蟲蜂湧而下。而齊夏用精神力輕易殺死灰蟲，灰蟲死後是真正的消弭，並且這種死亡的破壞會傳給相鄰的灰蟲，死掉的灰蟲沾染上活著的灰蟲，活著的灰蟲就會死去，這種一傳十，十傳百的速度十分迅速，以至於現在蟲紋上的灰蟲都清空不少，灰蟲全都躲在一起，躲進瀾雲的內核裡，生怕沾染上一點精神力。

　　齊夏的精神力徘徊在內核外，終究放棄。他沒把握殺死裡面的大東西而瀾雲卻不受到傷害。轉而掉頭，看到另外一端鬆鬆散散的灰蟲。

　　瀾雲眯著眼，好久沒試過這種舒心的感覺。

　　「繼續。」瀾雲道，他和齊夏距離十分近，伸手摸了摸齊夏的黑髮，和想像中一樣柔軟。

　　齊夏懶得計較，更不去想自己救人的原因，眯眼繼續。他不怕瀾雲對他做什麼，現在他在瀾雲的蟲紋上，他想殺死瀾雲輕而易舉，毀了瀾雲的內核這只蟲子就會死亡，誰讓他的內核是在精神領域裡。

　　齊夏撲殺了一堆灰蟲之後，瀾雲明顯感覺到自身舒服許多了，一直難以忍耐的痛楚也似乎沒那麼難忍耐。

　　齊夏看了眼他消滅掉的大部分灰蟲，清理過的蟲紋又有淺淡的核能流淌期間，就像乾涸的小溪慢慢溢出一點鮮活的水。

　　金色的。

　　金色的！

　　齊夏眼神複雜地看了眼瀾雲，張開嘴巴，「開門，給鑰匙，離開。」

　　瀾云：「……」搖了搖頭，「不行，你不能離開，外面危險。」

　　「是嗎？」齊夏一咕嚕站起來，摸索摸索瀾雲身上，全身摸了個遍。

　　瀾云：「……」無語地看著齊夏，這被摸遍全身的滋味一點也不好受，臉色略微古怪。他剛才給齊夏梳理精神力耗費許多，甚至還遷了不少本源的精神力去安撫齊夏已經炸開的精神力，這種方法極其傷害精神力。他現在還能坐著已經不錯了。

　　「你就不能留下來嗎，還有，把你雙手放好。」瀾雲皺下眉頭，又抬起來盯著齊夏，有些嚴厲，彷彿穿透齊夏的靈魂，好吧，他承認，這確實是雅蘭，不過怎麼覺得長歪了，那張臉還真是，一言難盡。

　　齊夏一雙手毫無顧忌地全部摸了一遍，瀾雲臉色怪異得很，絲毫不能把面前的蟲子和以前軟軟聽話的包子聯繫一起，以前的雅蘭多乖呀，在他懷裡任他捏臉，現在是多鬧心呀，都不聽他的話了。

　　瀾雲略憂傷。

　　瀾雲默默在心裡地對比對比，果然這只蟲子不對勁。

　　齊夏從瀾雲身上摸出一小瓶東西。

　　「這是什麼？」搖了搖了「嘩嘩」地響，齊夏興趣地來回搖了幾遍。

　　「藥，能壓制灰蟲發作的藥。」瀾雲嘴角抽了抽，算是回答了齊夏的話，他撐著坐直，但那也僅僅只能靠著榻的四腳坐好，臉色因為剛才灰蟲的暴動，被折磨得蒼白不見血絲，更有許多冷汗順著臉頰流下來。反過來，過了好幾口喘氣的時間，齊夏的臉色好多了，表情也生動起來。

　　齊夏若有所思。

　　一隊雌蟲潛進去混亂的皇宮裡，看到皇衛隊，領頭人指尖微動，朝身後人下了一個指令，殺。

　　皇宮在帝都星上，佔據了遼闊廣大的面積，就像高高聳起的城堡，俯瞰著帝都的一切，莊嚴而大氣，蟲族軍隊一列一列穿過皇宮外圍分區，守護著皇宮裡皇族的蟲子。

　　易守難攻的地勢，全方位百分百保護，沒有一隻蟲子能飛進去。可一旦被從裡面攻進去，局面一下子混亂了。

　　「喂，外面的蟲子都來殺你了。」齊夏道。

　　齊夏腦子已經清醒了不少，他蹲了下來和瀾雲平視。外面聲音漸漸越近，細細聽了聽聲音，彷彿還有一種野獸的嘶吼，然後什麼東西重重擊在建築之上，「轟隆」一聲悶響。

　　大約五十隻異獸伸展巨臂，張開口器，粘液從嘴裡噴發，粘液噴在皇宮建築上發出一陣「嗤嗤」的腐蝕音，爾後巨大的刀臂，落在建築物上，發出「嗤啦嗤啦」刺耳的聲音，它們在攻擊皇宮。

　　皇衛隊的軍雌紛紛出動，使出繽紛五彩的核能，尖銳的骨刺張開，戰鬥技能開啟，各色清奇的核能紛紛朝敵人砸出來。

　　皇宮區域南面正臨軍部，軍部出動大半軍雌趕往皇宮。機甲、核能炮台有條不紊地展開反擊，蟲族打開戰鬥形態，趕往異獸出現的地方，皇宮北面半空中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洞，那個洞口正有源源不斷的異獸傳送過來。

　　瀾雲靠在床榻邊，微微凝著眼眉，「在這裡會沒事。」

　　「倒是你，怎麼混進來的？王族會控制精神力，萬勿大意。」

　　「哦？」

　　「你在擔心我？」

　　「我被控制住的只是一小縷精神力。」瀾雲不急，齊夏更不急。他在數著時間趁亂離開。

　　大門忽然開了，齊夏起身，看向外面。

　　「天生！快走！皇衛隊快來了。」

　　齊夏轉身離開，他還體貼地關上了門，瞅了眼瀾雲，看見瀾雲指尖動了動，再次打開終端。

　　「到底怎麼回事？」齊夏隨著穆倫迅速離開東宮，難得的有一絲嚴肅。瀾雲也許說得沒錯，現在東宮更安全，因為東宮在最裡面，安保系統最為強大。

　　「天生，我們被放棄了！在外面負責接應的哈里已經失去聯繫，你也快點離開。」

　　「到底怎麼回事？」齊夏隱隱約約地覺得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我也不清楚，王族，還有一批是先進來的，我們負責配合他們一起行動，但是現在已經聯繫不上了。而我們一行七人，已經死了三個了！死了三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