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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禁閱•熹微》第83章
第83章 法則81:計成

  關上的車門將人們的視線隔絕,那雙希望的眼神始終都沒等到綿綿回頭,白家人就這樣出現不到幾分鐘就絕塵而去,但卻給人留下深刻印象。

  “回主宅。”綿綿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緩緩擠出幾個字,閉眼不再注意那個倒在靈堂的男人。

  他的目標只有白霄,他要杜絕所有後患,不能在最後關頭功虧一簣。

  似乎車內的暖氣也無法驅散沉重的心情,腦袋深深埋入雙臂之間。

  白家主宅,一個遙遠又熟悉的詞,從第一天和白霄見面開始,那似乎就是綿綿在這個世界的家。

  整整兩個月,綿綿都沒有再回過主宅而選擇其他住處,白家成了白展機的禁地,那個地方充滿了白霄的氣息,一踏入就能萬劫不復一般。

  這是第一次,大少主動開口要求回去。

  車子穩穩在白家門口停下,護衛快速下車,就要將傘遮在大少頭上,卻被揮退,綿綿一動不動的望著面前的宅子,像是一座雕像被釘在原地。

  才一會兒,肩上和頭頂積下一層薄薄雪花,一雙手將雪花輕輕撣去,將一件早就準備好的黑色風衣披在大少肩上,“大少,我們進去吧。”

  看似晶瑩的雪花在狂風中成了利器,如利刃一般撲向綿綿,他的睫毛上沾著一層雪花,遠遠看去就像是折斷的白色羽翼。

  “小時候,有一次我和父親賭氣,跑出了門口,就是在這裏摔倒的,當時也是這麼大的雪,冷的要把我凍僵了。”像是沒聽到白瑜的勸慰,綿綿似乎陷入記憶中

  ,氤氳的思緒相似飄到遙遠的另一端,“我沒哭,自己站了起來,直到父親出現在我面前,才開始哇哇大哭……”

  也許是想起了當時情景,綿綿露出了久違的真心笑意,就像得到了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大少記性真好,那麼久的事情還記得。”白瑜苦笑的接話,卻顯得蒼白無力。

  “是我在去易家的路上夢到的,原來,那時候的我就懂得了一個道理,哭就要在信任的人面前,不然這眼淚沒人會心疼…”似乎是說不下去,哽咽著將剩下的話

  吞了回去。

  氣氛壓抑,司機和護衛都下了車,他們默默望著大少脆弱的樣子,原來大少只是將最深沉的傷痛壓在心頭,他從來沒走出白爺辭世的陰霾中,所有的堅強只是他

  偽裝的太好。

  他們的心因為綿綿的話,如同被一根細小的針紮到,綿長的疼絲絲鑽入血肉。

  大少背對著他們,那顫抖的肩像是在極力忍耐。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天幕漸漸暗沉下來,大雪卻沒有停歇的跡象,大少就這樣直挺挺的站在雪堆裏,誰上前勸阻都被大少冰冷的眼神給退了回來。

  綿綿沒有再邁開一步,衣服上的剛剛被揩去,就又附上一層新的雪,那背影看上去孤獨強硬,讓人生不出違抗的心思。

  大少的鞋子早就深深陷入雪堆中,已在原地形成了形狀,密密實實的包裹著綿綿,就像要把他掩埋其中。

  這段時間,白瑜沒有離開一步,他知道大少心裏痛苦需要宣洩,卻沒想到大少還在不間斷的折騰自己,這麼下去白爺好了,大少就要倒了!

  不能再任大少這麼自我折磨了,白瑜就要強硬拉上大少的時候,似乎也沒用多少力氣,面前的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像是早就被凍僵了身體。

  他的身體被眼疾手快的白瑜接了過去,將大少整一個裹到自己懷裏,好冷!冷的像是冰磚。

  躍入眼簾的是大少已呈現黑青色臉,直直的眼神空洞而讓人心酸,宛若乾枯了的井,連眼淚都是奢侈,白瑜就像是被絞住了心臟般,這一刻他不想再隱瞞了。

  “大少,其實白爺他……”才說了一半,就被護衛阻止了,開玩笑,在白家沒有人會違背白爺的命令!誰也不能!

  白瑜完全不受影響,他不想再忍了,這個隱瞞的秘密在大少面前顯得太殘忍。這兩個月他感到自己的良心受著煎熬,這一刻,他的良心崩潰了,再瞞下去,他還

  是人嗎?

  他沒有白爺的考量,也沒有白爺的深謀遠慮,他只知道,大少這樣的拳拳赤子之心不能再被欺瞞踐踏了。

  “白爺他其實還活著!!”

  一說完,壓抑了許久的包袱總算卸了下來。

  綿綿僵在白瑜懷裏,呆滯的望著對方,似乎根本沒理解這話裏的意思。

  “一直瞞著您,請您相信我,白爺他真的……”

  似乎是刺激太大了,綿綿僵硬想要抬手,卻發現因為站的太久,手腳早就麻痹了,就像上繡的機械一般僵硬,動作是那麼可笑,黑漆漆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浸泡在

  水銀裏一般,如黑曜石一般耀眼,但下一刻又沉寂下來,“我親眼看到父親的遺體……白瑜,這個安慰一點都不好笑。”

  “大少,我這就帶您去見白爺!”

  [綿綿,你成功了!]禁書興奮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情聖們都快成擺設了,你靠自己的演技都能騙過他們,這兩個月的苦肉計果然沒白演,他們主動要求帶你去見白霄了,你的計謀成功了!]

  […………]

  [……]

  [綿綿,你怎麼了?]

  綿綿卻沒有再回答禁書,他眼底的悲傷並不作偽。

  到最後一刻他都會演下去,最高明的欺騙是讓人到死都生活在他編制的謊言中。

  只要謊言一天沒戳穿,被欺騙的人就會幸福下去。

  若禁書能感受綿綿心底真正的想法,也會感慨,綿綿即使表面上看上去計謀百出,強大到即使沒有情聖們也能獨當一面,但他骨子裏的人性卻一直沒變,他有他的底線和他的堅持。

  一切就要結束了。

  但他卻開心不起來,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

  他沒有錯,對不對?

  卻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

  這是一座美麗的小島,浪花拍卷著衝上沙灘,棕櫚樹和熱帶植物錯落在海岸邊,怎一幅寧靜的畫面。

  如若不是定期巡邏的士兵,和潛伏在海港附近的小型船艦,這裏儼然就像是私人度假勝地。

  門被輕輕打開,風將白色紗制的窗簾卷起,屋內傳來海風鹹濕的味道,地板被西落的陽光暈染成橘黃色,帶著金屬質感的醫療儀器擺放在離病床不遠的地方,病

  床上的男人還在沉睡著,繼續溫暖的光線也不能讓他俊美的臉少一些冷硬,冰冷的就像什麼都不能在他心中留下痕跡,從他平穩起伏的的胸膛能夠確定,男人還

  活著。

  也許是感到有人靠近,男人若有所覺,他緩緩睜開眼,

  了然的眼睛從容不迫的看向來人,任何時候,他都是冷靜的,像一個操控者一般俯瞰所有人,即使是剛剛大病初愈,也沒有一絲柔弱。

  “怎麼這樣的眼神望著我,零。”男人繃緊的唇角淺淺牽出一個堪稱溫和的弧度。

  “……”白零無聲的低下頭,白爺不會想看到他們的難過,因為那是對這個男人的侮辱。

  “我還剩多久的時間?”

  “………………最多半年。”白零艱難的開口說出一個數字。

  “半年,夠了。”足夠他為展機將所有障礙掃除。

  男人的眼神飄渺的望著窗外,天空被映照的通紅,晚霞像是被灑上了金粉,不灼人卻也不柔和。

  “展機,也長大了啊!”白霄感慨道,聲音與冷硬的表情截然不同,溫柔中潛藏著繾綣。

  “主子,這個……是那天,醫院走道上的監控機記錄到的畫面。”白零說著,眼神卻是不自覺軟了下來,他覺得這個有必要給白爺看,據白瑜等人上報,大少在

  這兩個月期間幾近崩潰了。

  他們也同樣希望,白爺能夠收回成命,不然大少真的太可憐了。

  雖然大少很優秀,就算白爺不在,也沒讓白家出大亂子,但這揠苗助長的法子是不是過於激烈了。

  白霄看著那卷帶子,他本來就做了完全的準備,甚至將所有對不利因素都考慮進去,當然他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如果這樣能讓展機更在乎他,是意外之喜不是嗎?

  示意白零將視頻插入病床對面掛在牆上的小型螢幕上,畫面一暗,就看到一個青年默默坐在昏暗的過道上。

  青年低垂著頭,看不到表情,周圍的暗沉氣氛似乎將他帶入更為絕望的環境中,讓見到的不禁心酸,想將他好好抱在懷裏。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上方的燈轉綠,青年像是有感應似地,幾乎是馬上站了起來,足可見青年冷靜的外表下是一顆火熱的心。

  接下去,當看到被蒙著布抬出來的人後,青年似乎崩潰了,他瘋狂的模樣讓白霄一怔。

  “將畫面倒回去。”白霄的語氣不穩,似乎帶著急促。

  然後,一個畫面停格了,那是大少一瞬間仰面強忍痛苦的模樣在靜態畫面中顯得更為悲戚。

  但白零卻沒有注意到此刻的白霄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白霄能感覺到心臟狠狠跳動了一下,被充盈的漲漲酸酸的,展機他難道也………

  “啪”畫面被突然關上,白霄的臉上竟然帶著奇異的祥和。

  這樣的白爺看上去就彷彿只是一個俊美淡漠的男人,而不是道上叱吒風雲的教父。

  即使是白爺,在最重要的兒子那裏看到了真實的關心,也會感到欣慰吧。

  “白爺,您的消息大少還不知道……”言下之意,您看大少那麼可憐,就別折磨他了吧!讓我趕緊把您正在康復的消息傳回去吧!

  “展機要學會自己站起來,而不是靠我。”白霄淡淡的說著,只是嘴角怎麼也壓抑不住上揚的弧度。

  白爺,您以為我看不出,您開心瘋了嗎!

  這麼折磨大少讓您很有成就感嗎!!

  但白霄做出的決定,他們只能也只會服從。

  半響,白零才抽出了一份文件。

  “主子,有一樣東西,我想有必要給您過目。”將文件遞給白霄。

  白霄本是平靜的掃了幾眼,但就這幾眼,他原本冷漠的表情變得更加緊繃,捏著檔的手狠狠抖了一下,最後竟是將檔一把扔在地上,一片片紙飄散在床邊各

  處,一陣風將紙張卷的更遠。

  “孽子!孽子!!”幾乎是低吼出來的,足見白霄真正被氣到了。

  過了而立之年的白爺,任何時候都是冷靜從容的,就算有什麼事情超出他的意料,所表現出來的也會是大氣從容的氣度,白爺並不是萬能的,總會有這樣的那樣

  的意外,他要做的是在意外發生後,採取什麼樣的行動。

  今次能這麼情緒外露,顯然是被氣狠了。

  那張躺在地上的紙上文字只有幾排,只有幾張放大的照片躍然其上。

  照片上的人有一雙上挑的單眼皮,拉長的眼角帶著一股陰沉,五官不算多好,但整體給人感覺有些陰險狡詐,這副模樣卻是活生生的白展機翻版,幾乎一摸一樣

  !!

  而照片下方一排字:白言郞,於多月前,在XXX醫院做了整形手術,手術要求:和白展機一摸一樣。

  任哪個父親,看到這樣的手足相殘,甚至不惜以自身為賭注的事情來爭奪,都會生氣,更妄論白言郞私生子的身份,他要打扮成白展機的模樣是為了什麼目的?

  而白展機本人還在,竟然妄想代替本尊!!

  白零將檔一一撿了起來,“主子,三少他我們該如何處置?”

  “白家只有一個少爺。”白霄承認的只有白展機,沒有二少更沒有所謂的三少。

  白霄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眉宇間再不見戾氣,只是那眼角似韻著一層狠曆,“白廉樺,最近如何?”

  突然,轉移了話題。

  兩個月時間,足夠白霄揪出讓他險些喪命的幕後黑手,而這背後之人也終於浮出水面。

  白廉樺,他最不想承認的血脈。

  而就偏偏是這個聰明過了頭的兒子,讓他整整栽了兩次!

  而這個看似柔弱的少年人,那麼大的人脈和勢力,竟然全是靠白霄母親遺留的力量。

  白霄再強大,也不會想到生前恨毒了自己的母親在死後也沒放過他的打算。

  白母設下那麼長久的局,只等著白廉樺長大,將白霄推翻。

  但白家是白展機的!誰都不能改變這個事實。

  這是白霄多年的謀劃,半輩子的堅持。

  “經過我們的醫生診斷,白廉樺已經徹底瘋了,他身邊有個叫木玉葉的人一直在為他辦事,現在對我們提出的要求是,願意把白廉樺所擁有的一切交給我們,只要我們能放過二少,他會帶著二少永遠離開我們的視線。”白零想到一開始找到二少的老巢時的景象,就有點不寒而慄。

  不知道二少是怎麼了,口中卻發瘋的叫著大少的名字,有時候激動起來會咬人。

  為了防止二少突然發瘋,那個叫木玉葉的少年只能將人綁了起來。

  而那個少年,手臂上甚至都沒有一塊完好的地方,顯然是活生生咬下來的。

  就算白零手下解剖的屍體不少,但那都是屍體,看到那麼殘忍的畫面也有些不忍。

  最後白家醫生診斷,二少由於體內被攝入過量的藥劑,思緒紊亂,藥物破壞了他腦部神經結構。

  “白零,我教過你很多次,不要相信你看到的,見到的,聽到的,任何時候都要用腦子去想。”白霄的眼眸是大片的漠然。

  “您的意思是,二少是裝出來的?”

  “他不是想見展機嗎,把白言郞帶到他面前吧。”

  白爺,您好狠!

  當一個“白展機”站在二少面前,他會如何應對?

  忽然,白零的通訊器發出了紅色警報,是有外人進入這座島了!

  打開通訊器,聲音似乎能貫穿這間屋子。

  “大少……白瑜帶著大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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