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院是嚴鎮自己家的醫院。
檢查雖然繁瑣復雜——畢竟嚴鎮多慮,X光、CT、核磁共振,能做的一個沒拉下——速度卻很快。嚴鎮抱著蘇謹心跑上跑下,不肯放他下來,多一句話就威脅要扣錢。蘇謹心是真沒轍,只好紅著耳朵一直鵪鶉似地把腦袋埋在嚴鎮懷裡。
不多時各種單據匯總過來:並沒有什麼大事,就僅僅皮肉擦傷。
嚴鎮這才略定下神。
卻還抓著醫生問:為什麼流這麼多血?這種程度的失血要不要緊?會不會留疤?
得到回復說不礙事,就是要多休息,恢復得好就不留疤,才偷偷地略松一口氣。
醫生見大投資人這樣緊張,也不敢怠慢,雖然沒什麼大事,還是問要不要住院稍微觀察一下。嚴鎮想了想,醫院VIP條件算可以,可到底沒有自己家裡好,便搖了搖頭:
“叫一個靠得住的醫生到家裡來。”
又吩咐跟過來的管家,把家庭醫生也叫到別墅待命。
蘇謹心小小聲反對:“又沒什麼大事,不要興師動眾了吧……”
“事小事大我說了算。”嚴鎮一肚子脾氣沒處撒,又當著外人,從頭發梢到腳趾甲蓋都是霸道總裁的范兒。
蘇謹心平日私下也從來不落他面子。
何況現在嚴鎮情緒不好。
旁邊又有別人。
趕緊乖乖不說話了。
安分溫順地伏在嚴鎮胸口,任由嚴鎮摟著,前呼後擁地把他搬上車,一路拉著車隊呼嘯回別墅,又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打橫抱進房間去。
蘇謹心是真累了——被嚴鎮摁著那麼凶地“吃”了一頓,又有這些意外的後續——這一路縮在嚴鎮臂彎裡腦袋就一點一點的,一碰到枕頭眼皮立刻睜不開,卻還惦記著拽嚴鎮的衣角說:
“謝謝嚴總,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吐字都不很清晰,黏糊糊的壓在嗓子裡,像剛出生的毛絨小動物。
嚴鎮哭笑不得。
捏了捏他的手腕讓他把手松開,撩起他的額發,低頭在他眉心上親了一下:“你睡吧。不麻煩。你是我的人,出了事自然該我兜著。”
蘇謹心耳尖紅得都透明了。
沒話答。
只好偷偷把臉往被子裡藏一點。
嚴鎮到洗手間擰了毛巾,給蘇謹心擦手擦臉,又小心翼翼地幫他換好睡衣。守在旁邊聽他呼吸聲漸漸平穩安寧,才輕手輕腳地帶上門出去。
說不忙當然是假的。
最近的並購案數額大,裡面的機竅多,就算他嚴鎮也不敢掉以輕心。
下樓到客廳,公司裡大大小小一群人果然還等著。橫七豎八地圍在茶幾旁邊,手提電腦、筆記本攤了一地。
嚴鎮揉了揉眉心,上去認認真真地做了個檢討,對“因為私事耽誤公事,帶累大家加班”的行為進行嚴肅的自我批評,又叫管家給大家上了宵夜,才投入到緊張的工作中去。
這一忙就到後半夜。
好容易散了場,讓管家把回不去的員工們一個個安置隔壁棟的客房裡,完事都泛東方起點魚肚白。他怕打擾蘇謹心休息,找了間空的客房沖了澡,才擦著頭發回自己的房間去。
滿以為能看到一個睡得像小天使一樣的蘇謹心。
不想剛推開門,就聽到裡面啞著嗓子、帶著哭腔的夢囈:
“阿飆,別這樣……我疼……飆哥……別,你輕一點……我疼……”
嚴鎮臉一沉。
快步上前。
見蘇謹心陷在密實的枕頭被子中間,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被冷汗浸得精濕,慘白如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