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By：君霰悠

　　徘徊之地、至親之血、遺留之物，喚回游離之魂魄。

　　不二家的不二由美子向來著迷這種神鬼之術，不二覺得有趣也曾翻過兩本由美子收藏的書，本來一直當作無稽之談，卻沒想到如今真的遇見了。

　　在不二說出了所需要的條件之後眾人便明白了他想招的並非人魚的魂，而是在這個故事裡一直不知扮演一個怎樣角色的前任管家Adaro。

　　「……我還有一些疑問想要求證，不過這也不保證能行。」不二描述完他的想法之後，領事管家只是冷靜的問了一下需要多少血，然後就拿過一個乾淨的杯子便掏出瑞士軍刀直接在手腕上劃了一道。眾人驚了一跳，大石衝上來想要為他止血卻被斷然的拒絕了，領事管家淡然的看著血流了半茶杯，才從剛剛跑到房間去拿急救箱的鳳手裡接過藥品紗布包紮止血。

　　或許因為眾人內心深處對那棟副樓終究還是些惴惴不安，所以不二把招鬼的地點選擇在了領事管家的臥室——也是跡部恭介和前任管家Adaro生前的臥室。在往那走的路上慈郎小心翼翼的拉了拉領事管家的衣服輕聲的問：「吶，跡部叔叔，你不害怕麼？」

　　「害怕什麼？」跡部颯汰愣了愣，旋即垂下眼：「有什麼好怕的呢，那是我的母親啊。」

　　重新回到了樓上，不二和跡部颯汰進屋之後把其他人都留在了門外，眾人在門口見不二在地上擺上了那本Adaro的日記，接著拿著跡部颯汰的血在周邊塗塗抹抹了一圈，然後返身回來對他們做一個噤聲的手勢之後輕輕虛掩上了房門。

　　沒多久，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女子柔和的聲音喚了一聲：「颯汰。」

　　一時之間屋外的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桑原、忍足、越前等幾人更是臉色微妙，屋裡那個女子的聲音竟是如此的熟悉。

　　「母親……」接下來出現的是跡部颯汰難以置信的聲音。

　　「跡部夫人。」不二跟著開口，「恕我冒昧，因為有些細節……」

　　「叫我Adaro就好。」那個女子的聲音帶著些歎息，「終我一生，也沒有正式嫁入跡部家。」

　　「嗯，Adaro前輩，我們剛來別墅的那個夜裡喚回我的和救下海堂的，是您吧？」

　　「是我，我的出現讓『她們』也嚇了一跳，我以為她們會停手，沒想到她們只是在籌備更縝密的計劃。」

　　「那麼救下桑原、忍足，喚醒了越前的，也該是您了？」不二頓了頓，像是在等對方的反應，接著道，「我替他們謝謝您了。」

　　「只可惜。」悠悠的一聲歎息，「後來她們防著我了，之後的襲擊幾乎都是做的兩手準備，我去救一邊，勢必會錯過另一邊。」

　　「最開始的那個夢……我想您是故意嚇我，想讓我們提前離開對麼？」

　　「是的……沒想到她們再開始的時候甚至讓你們無法離島了……」

　　「您借乾的口告訴我《北歐童話》，甚至留下了提示引導我去查看副樓的儲物室，可惜……」不二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自責，很快調整好情緒繼續道，「現在有關於這場獻祭，Adaro前輩知道什麼麼？」

　　「七天，七個靈魂獻祭，一顆人魚心。」女子的聲音帶上了些哽咽，「當年都是我的錯，我枉害了Lucy，現在想來，就是隨著恭介一同死去，也比如今因為愧疚而束搏在這徘徊不去要好得多……」

　　「當年的事……？」

　　「其實很多你們都已經知道了吧，我後來才明白，人魚心對人魚代表著什麼——人魚心裡蘊含著人魚的善良和美好，失去了心的人魚即使靈魂不滅也變得醜惡起來。Lucy便是這樣，依附在人偶身上的Lucy想要真正的變回一個『生命』，那她就需要一場『祭祀』。而當時的我害怕的只想要逃走，所以Lucy為了報復，控制我親手殺了恭介。」

　　「……控制？」

　　「對，或許你們或多或少都經歷過一點吧，人魚的魅惑，人魚的歌聲，就像外邊的那個小朋友，之前便是被人魚控制了吧。」

　　「是這樣麼……那麼這場祭祀，如果失敗了的話……」

　　「祭祀只能有一次，如果祭祀開始，只要第七天的零點一過，條件失敗，那麼就塵歸塵，土歸土，逝者當歸去。」

　　「也就是說，剩下的時間，我們只要阻止她再殺人，或者，阻止她得到人魚心？」

　　「是啊……當年恭介死後，我便把晶體化的人魚心放在颯汰身上了。」

　　「那顆紅色的晶鑽？」

　　接著領事管家像是拿出了什麼問道：「母親，是這個麼？」

　　「……對，有人魚心在身邊，能保護你不被人魚直接傷害……」溫柔的聲音漸淡消散，接下來在長久的沉默之後門外的眾人才聽到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不二拉開了虛掩的門什麼也沒說，透過半開的門，站得靠前的幾個人能夠看到屋裡被不二塗抹上鮮血的地方血跡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了一雙木屐和一把繡花傘……

　　不二走出來又把門掩上了，輕聲的說：「你們都聽到了吧？跡部叔叔想要一個人靜一靜，我們還是先下樓去吧。」

　　跡部抬眼看向不二的眼睛並沒有異議，只是吩咐了一聲：「樺地。」

　　「是。」

　　「在門口守著叔叔。」

　　「是。」

　　往客廳走的路上好奇心最重的向日先出聲問道：「吶，不二，那個鬼長什麼樣子？」

　　「鬼？Adaro麼？」不二歪了歪頭狀似思考了一番，「很典型的歐洲人樣貌，不過卻穿著和服，和照片裡的模樣很像，但顯得更溫柔一點。」

　　「溫柔的……鬼麼……」向日不知道想到什麼默默的打了一個寒顫。

　　「不二不二。」切原也湊上前來問道，「那顆人魚心長什麼樣子？領事管家是收在哪裡的？」

　　「赤也。」還未及不二答話切原便被真田冷聲喝住了，「人魚心的問題，不要再問了。」

　　幸村在一旁贊同的點點頭：「人魚心的模樣和位置，越少人知道越安全。」

　　一行人又回到了客廳坐下，手塚抱著臂膀冷靜的開口：「按照Adaro的說法，我之前被控制去襲擊領事管家應該是為了得到人魚心——人魚不能直接傷害人魚心的擁有者，而『她們』並不急著找第七個獻祭也是因為沒有得到人魚心。確實，在那天晚上我有聽到一個很奇怪的小女孩唱歌，並在很長一段時間我的思維都處在一種混亂的狀態。」

　　「本大爺很高興你能恢復正常，手塚。」跡部食指輕點著眼角的淚痣，「管家死了，小野暴露了，她們迫切的需要再尋找一個便於行動的『傀儡』來獲得人魚心。現在躲在暗處的基本都明瞭了，來路不明的小野早紀和枉死在島上的人魚lucy，她們倆使用那種□□和人魚擅長的幻術在之前很輕易的讓我們陷入一種被迷惑的狀態，而前任管家Adaro則一直在默默的幫著我們。」

　　「部長。」切原蜷縮著身體求助的看向幸村，剛剛壓下去的恐慌又竄了上來，「按照柳前輩的筆記，那麼到第七天零點，距離現在還有三十多個小時，我們該怎麼辦？」

　　「三十多個小時……」不二下意識的重複了一句，心下有隱隱的不安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轉而說道，「不要冒險了……我們已經承受不起任何……還不如堅守過這段時間，等到七天過去，人魚魂魄消散只剩下小野早紀之後……對付一個『人』，總來的容易的多。」

　　跡部深深的看了不二一眼，站起身打了一個響指：「剩下的三十多個小時我們首要任務是保護好自己，我們、以及這棟別墅的工作人員都必須以三個人或以上作為行動單位，包括就寢的時候……不，乾脆收縮防線，所有網球部的成員……」跡部說著環顧了一下四周，「今天晚上在客廳合宿。」

　　波瀾不興的到了晚上，小野桑或者說人魚Lucy都沒有再做任何的行動。吃過晚餐，眾人三三兩兩的結伴回房間把被褥拿了下來，把沙發和茶几推到一邊，在跡部君客廳厚實的地毯上鋪成了三排地鋪。

　　不知道是不是群聚更有安撫人心的力量，也有可能是這兩天所有人的神經真的崩的太緊了，躺下沒多久在絮絮的交談聲中開始夾雜起了細細的鼾聲。不二的左邊躺的是忍足，看起來精神恢復的很好，昨夜遭到的襲擊被沒有給他留下太多糟糕的影響。

　　「這樣躺著讓我想到了《Harry Potter》裡的一個晚上。」忍足的平光眼鏡早就丟在了昨夜的大海裡，現在他仰躺著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也嘴裡的話也不知道說給誰聽，「因為遇見了一些意外，所有學生晚上都睡在了Hogwarts的大禮堂，那個夜晚，魔法學院的穹頂映射出了無盡的星空。」忍足勾了勾嘴角，跡部家可沒有這樣的魔力，黑暗裡只能依稀看到頂上的水晶吊燈反射出影影綽綽的光，「最後主角打敗了大魔王，皆大歡喜，happy ending。」

　　「本大爺還以為你只是喜歡看看愛情電影，沒想到還看童話故事。」跡部戲謔的聲音從忍足的另一側傳來，只是後半句聲音漸低下去，「我們，所有人，一定能平安的離開這裡的，不會再少一個了。」

　　所有人……不二翻了一個身，拿出手機想確認一下時間，剛摁亮屏幕就發現自己右側的越前還睜著眼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越前……還沒睡？」

　　「嗯……」越前應了一聲，「昨天睡太多了。」

　　「還是早些睡吧，明天……」不二話剛說道一半便被打斷了，越前的聲音輕的幾近呢喃：「不二前輩，我們，都會好好的，是吧？」

　　「是的，都會好好的。」不二閉起眼，用盡可能溫和的語調希望能傳遞些許安撫的力量，「晚安。」

　　只怕明天……不會那麼輕易的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