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幾天洛濛濛過得極其滋潤開心的。現在的孩子還沒受到手機的毒害。

　　大自然是他們最大也是最珍奇的玩具。

　　她和小夥伴們，在田裡捉泥鰍看蝌蚪，爬到書上採摘著酸甜可口的桑葚和楊梅，在炙熱的陽光下揮汗如雨的打著不正規的籃球，在臨時拼湊的乒乓桌上不斷揮拍哈哈大笑。在田野中尋找最純粹的快樂，感受著自然的脈搏。一花一草在他們眼中都有著奇異的趣味。

　　那個28歲洛濛濛帶來的陰鬱和惆悵似乎被這無憂無慮的快樂給磨滅，洛濛濛還是那個11歲開朗聰慧，無法無天，備受寵愛的洛濛濛。

　　畢業典禮這天洛濛濛早早地就起了床。

　　走到隔壁舞蹈室，開始熟練的小幅活動腳腕、手腕、脖子、腰、膝蓋。壓腿，下腰，做些熱身運動。

　　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美麗的舞姿閒婉柔靡，機敏的迅飛體輕如風。一舉一動皆可風情。

　　洛濛濛很久沒感覺到身體這麼輕巧了，下腿，下腰，點轉，翻身種種高難度動作都做得極其自然優美，簡直讓人欲罷不能，酣暢淋漓。

　　她從小愛玩愛鬧精的像個猴兒似的，媽媽為了讓她定心並且培養一門特長，養出一些嫻靜高雅的氣質，就把她送過去學民族舞，今年已經是第三年了，她舞蹈老師曾經說過她有天賦，可能年紀小或者沒認真跳不出深層次的東西，只有一層空架子。

　　空架子什麼的當時她也沒在意，但她真切的感覺到跳舞那幾年對身體的好處。

　　可惜她最後沒能堅持下去。身高穩定在162還長了一聲肥肉。

　　這世不管怎樣她也要堅持下去。

　　跳完出了一身熱汗，渾身都輕鬆了許多，洗澡回房。

　　從衣櫃裡翻出了一條天藍色的連衣裙，穿上一雙簡單的白色皮質涼鞋，再紮上一個可愛的丸子頭。洛濛濛走到鏡子前面，鏡子裡面的女孩，有著一張圓圓的鵝蛋臉，皮膚白裡透紅透著健康活力的光澤，小巧精緻的鼻子，如玫瑰花瓣般嬌嫩的嘴唇，但給人印象深刻的是亮得讓人覺得刺目一雙漂亮到心悸的大眼睛，清澈明亮透著智慧的光芒 。長得不是特別漂亮精緻，但卻是那種看上去特別舒服惹人喜愛的長相。

　　配上這身穿著，有著這個年齡獨有的青春美好，純淨如藍天下的白雲。

　　早上洛濛濛還在吃早餐時，她的幾個小夥伴們，已經來到她家。在客廳裡或坐或站著，齊齊伸頭望著廚房。

　　洛奶奶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熟練的打著招呼「虎子，湘湘，康康來了啊，來，吃點糖，濛濛還在吃早餐。」一盆五顏六色的糖果就放在客廳中央的桌子上。

　　幾個小蘿蔔頭顯然有些害羞，誰都沒動，洛奶奶有些瞭然的笑笑，出了客廳。

　　等洛濛濛吃完已經過了十分鐘，看見她出來小夥伴都熱情的圍過來。

　　「濛濛你的書包在這。」

　　「濛濛你的太陽帽快點帶上。」

　　「濛濛快點已經不早了。」

　　「好啦，好啦別急」洛濛濛手忙腳亂的從小夥伴手中接過東西。

　　剛出大門，就聽到奶奶的喊聲「濛濛，你牛奶又沒拿。」

　　洛濛濛有些彆扭的撅了撅嘴，她實在是不愛喝純牛奶，沒味道不說還有一股腥味，嘴挑的她很難喝下去，但純牛奶營養價值最高，家裡人堅持每天一瓶牛奶。

　　腳快的康康已經回轉從洛奶奶手中接回牛奶送到洛濛濛手上。

　　在眾人齊齊注視的眼神洛濛濛也只能憋著氣一口嚥下。

　　家到學校距離不是很近，洛濛濛和她的小夥伴在過去六年每天都花費一個半小時來往於學校。

　　和小夥伴在路上說說一天的趣事，談談好看的動漫，漫長的路程也不難走。

　　遠遠的看見學校洛濛濛和小夥伴們都有些激動與傷感。

　　新建的籃球場鋥亮的設備，我們看著它一步步建成，一次次的對後面的學妹學弟放著酸話。

　　寬敞的操場上我們一次次的在上面嘻戲玩耍奔跑，見證了我們歡笑的淚水和真摯的友誼。

　　質樸的教室裡「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八個大字依然高高的掛在黑板上，老式的課桌上刻著學生們調皮的記號，曾經我們歡歡喜喜的走入教室，讓這裡充滿朗朗書聲。現在我們也到了走的時候，我們把最好的祝福送給後面的學弟學妹。

　　高高的講台上依然整整齊齊的擺著粉筆，黑板擦，教條。一日又一日。只有那縫隙中抹不掉卻又不斷加深的筆粉印，見證著歲月的流逝。

　　他們到教室時，很多同學已經坐在了座位上。不斷的交換著同學錄，傳遞著對同學未來最美好的祝福，做著最後的告別。

　　洛濛濛的同學錄在考試之前就寫好了，面對遞給她的每一份同學錄，她都認認真真填寫。

　　八點鐘的時候班主任和所有任課老師依次走進教室，洛濛濛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想到他們曾經慇勤的教導，眼眶不知不覺紅了，一包淚水含在眼裡。

　　班主任走到講台時，教室靜靜的，所有學生都殷殷注視著她。

　　班主任帶著祝願驕傲的眼神注視著坐下她的學生。

　　她曾經熬夜為他們改作業，曾經被他們的不努力急哭過，每天早上陪伴他們早操，下午目送他們回家，陪伴他們成長，日復一日站在講台上，患上嚴重的頸椎病。夜深人靜時她不是沒後悔過，但看著每個孩子純真的笑臉，看著他們把手上捨不得吃的糖果塞在她的手上，教師節那天桌上擺著的野花，家長們深沉的期望。她就咬牙堅持下來了。她每年最開心的就是這天，她所教導的孩子們要起飛了，他們將要飛向外面世界，見識更多的風景。

　　「同學們，六年飛快過去了，老師還記得你們剛進學校的懵懂無措，現在你們成熟了，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兒童是少年，你們身上將會有更多的責任和壓力，老師希望你們不要把這些壓力當成包袱，而是你們前進的動力。學無止盡，學習能讓你們更好的瞭解這個世界，一本書可能是一個人一生的收穫，同學們珍惜你們學習的機會。老師們都很捨不得你們，但你們的人生才起帆，世界很美好，老師希望你們能多出去看看。有時間的話可以來學校看看，老師永遠歡迎你們。……」老師們一個個似乎要把他們所有的經驗灌輸給我們。認真祝願的語句，溫暖包容的笑。台下一些感性的女生已經掉下眼淚。

　　「同學們這是老師最後一次點名，唸到的同學到講台上拿畢業證。」班主任拿起點名冊，認真一如既往「洛濛濛」

　　唸到的洛濛濛起身，大聲回答『到』一步一步走向講台。洛濛濛抬頭看向班主任，這時候的她已經不年輕了臉上有著歲月留下的深深印記，右手幾個指節格外粗大，還有著粉筆的灰塵。但臉上慈愛暖人的微笑卻是歲月都不能抹掉的存在，奉獻給她每個可愛的學生。

　　「洛濛濛同學你正式畢業了，在以後學習中不要驕傲，要虛心持之以恆，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班主任由衷的勸告，洛濛濛含在眼眶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來。她深深的鞠了個躬，看著眼前的老師梗咽說道「謝謝老 師」

　　謝謝您曾經無私的教導，謝謝您曾經對我無微不致的關心。對不起我曾經辜負了你的期望，辜負了你的教導。但我保證今後必將重新起航，持之以恆。

　　班主任一愣，眼眶開始濕潤，她藉著去背後拿畢業證的功夫，穩定了一下情緒，把畢業證交到得意門生手上，摸了摸她的頭，聲音還有些輕顫的說道「你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就是對老師最大的感謝」

　　洛濛濛重重的點頭。

　　轉身走到站在教室後面的任課老師面前，同樣深深的鞠了一躬「謝謝老師，謝謝你們多年的教導」這些老師震驚的張了張口，有無措，有感動，有歡喜

　　「不用了，這是老師的責任」

　　「洛濛濛同學以後好好讀書」

　　「努力」

　　……

　　洛濛濛認真聽完老師勸戒，轉身，少女的身姿挺拔堅韌，初見風骨。

　　同學們無聲的看著她。

　　後面一個同學在拿畢業證時，也同樣的向老師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後面一個一個就像默認的規矩，一個一個認真的做著，老師們也不嫌麻煩，一個一個的祝願勸告。

　　但最後一個同學拿完畢業證，教室裡面已經全部是壓抑不住的哭泣聲，連平時最調皮的學生也紅了眼眶。

　　班主任在講台上咳了兩下，企圖咳通滯塞的嗓子，可惜不是很成功，說出了的話都有些變聲。

　　「好了，同學們不要哭了，你們以後可以回來看看，老師祝你們學業有成，前程似錦。」

　　散會後所有同學老師都默契的在教學樓前面站好拍照留戀。

　　校園內的廣播開始播放起《送別》「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同學們在歌聲中和老師擁抱告別，離開。

　　離別總是不捨的，但我們成長路上總是重複著離別，我們要要相信每一次離別是為了更好的再見，是為了見到更好的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