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番-那些毀滅了她的東西(上)
之前的學校因為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少女輾轉離開了那座城市, 憑著興趣愛好隨意選擇了一所普通的高校。
私立PK學院高等部。
換上了蔥綠蔥綠的新校服,按照以往的經驗完成了所有入學前的準備工作, 站在了新班級的講台上, 結野真知微笑著開口,說著與以往每次的內容都基本一樣的自我介紹。
「……擅長的東西有挺多, 喜歡的東西倒沒什麼……」
「……希望這樣平凡的我也能夠獲得大家的友誼。」
什麼的, 騙人的。
她的內心毫無波動,甚至已經習慣了這樣保持著溫和有禮的表象度過無聊的生活。
毫無目標,只是盲目的等待著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東西。
坐到了新的座位上, 她保持著溫和的微笑問了一句前桌的名字,卻在得到了冷淡的回覆之後, 失去了繼續問身邊其他人姓名的興趣。
新的班級也並沒有什麼值得在意的事, 放學的時候,按照自己的習慣一如既往慢吞吞的回著手機的消息,收拾好東西之後, 結野真知提著書包轉身下樓。
快要走到樓梯口時,突然,身後傳來了呼喚聲:「那個…是結野同學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結野真知停下了腳步, 轉頭向身後望去,一頭深藍色長發的少女抱著一沓資料正望著自己,她習慣性的揚起了一個親切的微笑:「是照橋同學啊,請問有什麼事嗎?」
「嗯, 是這樣的,」美得有些驚人的少女適時的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惱的表情,「老師讓我把上次考試的資料拿給齊木同學,啊、就是結野同學的前桌,可是我現在哪裡都找不到他……」
原來是請自己幫忙找人。
少女對這些事情毫無興趣,可她還是微笑著應了下來,轉身走回了校園內,隨便來到了一面圍牆邊,四處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她一改方才舉止端莊的淑女形象,一手摀住了裙襬,在牆邊輕輕一撐,便靈巧的翻出了學校。
接下來的日子又回歸了無聊,似乎不管轉幾次學,也避免不了回到同樣的步調,終於在寒假的一天早上,那個等待已久的時機到來了。
懷著近乎雀躍的心情來到了東京,卻在短短的兩小時內瞬間如當頭被潑了一盆冷水。
少女懷著滿腔的憤怒與憋屈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儘管對那群朝日奈十分的不待見,可當朝日奈光找到學校的時候,她嚇了一跳,還是無聲的退回了自己的保護殼裡,露出了溫和得體的微笑。
「要不要再去東京見一下他們呢?」男人嘴邊帶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這樣建議道。
「…好呀。」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這樣答應著,後槽牙卻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一場交談十分愉快的結束了,謝絕了男人送回家的提議,結野真知沒有坐公交,而是默默地走了回去。
這是屈辱,這絕對是一場無聲的屈辱。
少女面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笑意,可指甲卻已經把手心掐破了,而她恍若未覺。
她等了這麼久,等待一個得到突破的機會,等待一個從這樣漫無目的的生活中解脫的機會,好像溺水之人抓住那根救命稻草一般,一點點的差錯都是不被允許的。
沒錯,就這樣滴水不漏的杜絕所有不安定的可能性,一切做到盡善盡美的話,也沒有什麼理由再讓她失敗了吧。
她絕對要見到那個男人,這在過去的十年之間已經漸漸成長為了一種執念,而她不知道失去了這樣一個目標的話,要怎樣才有勇氣繼續漫無目的的生活。
儘管這樣說服了自己,可當真的再次來到了東京這片繁華的地界時,她卻像本能一般躊躇了自己的腳步。
就是在這樣的猶豫中,她遇到了那個少年。
紫發高大的少年睜著一雙睏倦的眼,問她要不要去看看他們籃球部的訓練。
她欣然答應。
現在只要是能讓她找到理由說服自己再空耗一天時間的事,她都不會拒絕。
「我是他的部長,赤司征十郎。」紅發的少年嘴邊擎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向她自我介紹著。
「啊,我是結野真知,」少女連忙回禮,向他微微點頭,這才說道,「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望著那抹熱烈的而鮮豔的薔薇色,結野真知仿若著魔了一般,不由自主的開口問道。
「可以…跟我比一場嗎?」
也許壓抑良久的心情也需要得到舒緩,正如御子柴所說,偶爾還是放鬆點按照自己的想法任性一回吧。
可是紅發的男子卻皺了皺眉,只是指揮了手下的一位部員去應付一下少女,但一局幾乎呈現一邊倒的局勢的比賽過後,在場的所有人對她的看法都改變了。
「怎麼樣,赤司君可以給我換一個厲害點的對手了嗎?」少女微眯著眼說著,臉上的笑容一如開始一般溫和,可落在他人眼裡,怎麼看都有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赤司一言不發的拉開外套上場了。
少女的體質強到可怕,不論是速度還是爆發力,均遠遠超越了這個年齡的所有人,好在少年總算沒有在自家的地盤上砸了招牌,最關鍵的時刻爆發了新的招式,以四比五的比分絕地反殺,將少女囂張的氣焰按滅。
怎麼可能呢。
輸掉了比賽後,少女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那白皙的手掌上沒有一絲繭肉的痕跡,與過去一般並無差異。
可她竟然輸了。
她抬眼看向了對面,紅發的少年在這籃球部中身高並不出眾,但還是穩穩地壓了她半個頭,他穿著白色的短袖,汗水浸濕了布料,有些黏貼在身上,手臂處的肌肉線條流暢,此時正將水瓶遞還給自己的部員。
然後他轉頭看向了少女,左眼中赤橙的色澤在逆光的陰影中,卻彷彿燃燒著一般的發著光。
少女猛地衝了過去,一把將他按倒在了地上。
「怎麼可能呢…怎麼可能呢,赤司君贏過了我,竟然贏過了我嗎!!」
少女揪著他的衣領有些失控的大喊道。
被少女這樣顯得十分自大的話語搞得有點不悅,赤司忍不住皺緊了眉,剛要說什麼的時候,一滴微涼的淚滴卻徑直滴到了他的下巴上,阻止了他接下來的所有動作,只能有些愣神的放任少女繼續以一種不雅觀的姿勢坐在他身上哭了起來。
「那麼,能被赤司君所打敗的話…是不是證明…其實我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呢…」
一通發洩般的哭喊過後,許是心裡鬱結的情緒太過激烈,少女竟然就這樣不知是暈還是睡了過去。
圍觀了自家隊長被撲倒的全過程,眾部員安靜如雞,誰也不知道在這時候該說點什麼才不會尷尬,一片沉默間,只聽見黃瀨涼太不怕死的聲音響起:「哇哦,小赤司這是桃花運來了嗎?」
有些小心翼翼的將少女放到了地上,赤司沒有理會這樣的調侃,冷靜無比的對少女的現狀做了一番檢查。
首先確認不是什麼突發疾病導致的昏厥,如果真是那樣的話,還要第一時間送往醫院。
還好各種跡象都表明少女只是暈了過去,赤司抬起頭,看到這一圈的部員們還圍觀的起勁,他挑了挑眉,說道:「看夠了嗎,訓練內容都完成了?」
眾人作鳥獸狀散。
但是人在自己籃球部暈倒了,再怎麼說放著不管也不太對,赤司猶豫了一下,伸手抱起了少女,往社團辦公室走去。
打起球來簡直如同猛獸的少女,這會兒安靜了下來,卻意外地輕,彷彿全身都沒有二兩肉一般,赤司略微一低頭,就能看見她因仰頭而露出的纖細的脖頸。
心裡那點因為被粗暴對待了而升起的怒火,不知怎麼就這樣消了。
社團活動結束後,與眾位部員一一道別,赤司默默地留了下來,準備等到少女醒來再行離開,還好沒讓他等太久,板凳上躺著的少女就發出了『嚶』的一聲,似是清醒了過來。
「你終於醒了,」合上了手中的書,赤司起身向那邊走去,他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少女,眼神掃視了一圈,似乎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面對著她一臉懵懂的表情,他開口解釋道,「之前的比賽結束之後,結野桑似乎激動得暈過去了,因為是放假中,校醫室並沒有開,我就自作主張將你抬到這裡了。」
「這、這樣嗎,」逐漸回想起自己方才的舉動,結野真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啊,赤司君,給你添麻煩了。」
「無妨,」赤司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清醒過來的少女,她的神色明顯與之前在球場上的有所不同,要說哪裡不同的話,大概是瞬間變得沉悶了起來吧,他忍不住問了句,「現在感覺怎麼樣,情緒穩定下來了嗎?」
「嗯…見笑了,」少女垂眸,微笑著說道,「就是好像有點餓了,赤司君呢?」
也不知道她這樣的邀請,到底是出於怎樣的心態。
赤司征十郎應下了少女的邀請,同時心裡卻也在暗暗地評估著這個人。
肉體實力十分強悍,照理來說有這樣的天賦的話,她應該會去從事某種運動的吧,但是無論是一開始的表現,還是現在的來看,都沒有那種跡象,甚至在場上短暫出現過的,少女渾身帶刺一般的驕傲的模樣,現在都被悄然隱藏了起來,也不會再冒出什麼失禮的話,彷彿周身突然多了一道枷鎖一般,這樣的少女讓他感覺十分的不舒服。
走出校門的路上,他有一搭沒一搭的瞭解著少女的情況,心中的猜想卻越來越清晰,每聽她乖順的回答一句,他的感覺就愈發的彆扭了幾分。
「結野桑認為,強大是什麼?」他忍不住開口問道,果不其然,少女的眼中閃過了一絲茫然。
「強大…赤司君就很強大啊。」能夠打敗她的人,難道還不能算作強大嗎。
少女眯起眼睛涼涼的笑了起來。
「我的意思是絕對的強大,」聽出了她話裡與自己做比較的意思,赤司征十郎乾脆進一步的將話說開了,「結野真知,擁有著足以俯視一切的力量的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明明隨意選擇一種生活方式,都能活在眾人的追捧裡,為什麼現實卻是她這樣辛苦的隱藏起自己,比身邊所有人都反倒顯得憋屈呢。
那抹笑意總算是從她的臉上消失了,結野真知抬頭,面無表情的審視著這位第一次跟自己說出這種話的少年,她近乎有些尖銳的開口道:「你說呢,看破一切的赤司君,我畏懼的到底是什麼。」
那聲音摒棄了所有多餘的笑意,顯得有些許冷漠,而這份冷漠也並不單單針對著對面的少年,更是針對著她自己,就好像早已無所謂自己是以怎樣的狀態存活的,只要不致毀滅,就能一直保持著這樣近乎自虐的方式活下去了一般。
赤司上前了一步,少年帶來的壓迫感也隨之而來,一點也不畏懼少女話語中無意透露出來的涼薄,他像是作下審判一般,懷著想要將那層嚴防死守的面具戳破的想法,開口說道:「你畏懼的,就是你的存在本身。」
兩人的距離不到一臂,再近一點恐怕連呼吸都能彼此交融,但少年此刻並沒有顧忌那麼多的禮數,他的雙眼緊盯著面前的少女,彷彿只要看到她的偽裝破功,就是他的勝利一般。
而他,的確是勝利了。
「沒錯,你說對了,很遺憾我其實就是個內心脆弱的人。」
「……但是,你倒是教教我啊,連親生父親…親生的父親都否定了的我,該怎麼肯定自己的存在啊——!!」
少女像是被戳中了最不堪回想的心事,自暴自棄的低下了頭,帶著些許哭腔的喊出了聲。
說實話,這樣失控失禮的她,倒是讓他覺得真實多了。
「連親生父親都否定了麼……你覺得那樣的存在,就有資格否定你了嗎。」他輕聲說道,語氣中卻連自己沒注意到的帶上了幾分滿意。
他已經預見到少女掙脫枷鎖的模樣了。
「違背了我意願的傢伙,就算是父母,也不可輕易饒恕。」
少年平靜的嗓音有如一支流暢的樂曲滑入耳朵,可話語中的內容卻是絕對顛覆著少女以往的認知,結野真知愣了半晌,這才抬起頭看向了他。
夕陽將少年的頭髮染成了血一般的赤色,而他收斂了所有多餘的表情,平靜的看向她。
殘陽傾撒少年身後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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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少女像是莫名成為了籃球部的編外成員一般,無論什麼時候,都能在訓練場邊看到她的身影。
而對於奇蹟眾人來說,結野真知更像是突然變成了自家隊長的跟寵,也不知道兩人閒暇的時候還結伴去幹什麼,只要是赤司征十郎出現的地方,就絕對能發現結野真知的身影。
過不了多久,甚至從東京別的運動社團聽說了什麼關於凶獸少女和馴服了凶獸的少年的傳言,這鮮明的指向,讓眾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自家部長和他的跟寵身上。
但沒有人問到跟前,赤司也不作過多解釋,而作為事件的另一當事人,結野真知卻和籃球部的眾人還不是什麼熟稔的關係,雖說每天的訓練都能看見她在板凳上坐著,閒暇之餘還會幫著大家遞水遞毛巾,分擔著一些桃井忙不過來的雜務,可少女的臉上始終是掛著淡淡的有些疏離的笑意,平時的閒談大家都很聊得開,可每當有人想進一步瞭解一下的時候,總會被她那溫和而疏離的態度給堵回去。
如果說以前的結野真知平易近人卻顯得有些虛偽的話,現在的她雖說的確感覺更真實了點,卻並不是什麼褒義上的真實,彷彿性子裡隱藏的極深的倨傲和冷漠都漸漸地披露出來了,雖然臉上仍舊經常掛著淺淺的微笑,但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卻好似正在結冰。
作為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赤司征十郎倒是十分欣賞這樣的變化。
無用的偽裝就盡數捨棄,破碎的枷鎖就抖落在地,在他人看來似乎少女漸漸地變成了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可少年卻覺得她正在慢慢的發出了光。
「真知,」少年平靜而親暱的喚著她的名字,正在跟青峰大輝交談的少女瞬間轉過了頭,「過來陪我打兩球。」
少女應聲而起,不帶絲毫留戀的向他走來,而依舊坐在板凳上的青峰大輝愣了愣,眉眼間的神色染上了一絲不爽:「什麼啊,這不就是很聽赤司的話嗎,怎麼都不同意跟我練兩球。」
赤髮少年像是聽到了他的話一般,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的確啊,他正是享受著少女的差別對待,而這份對待的來源也是顯而易見的,只是因為他曾經贏過了她。
只有在實力上站到了與她同一高度的地方,她才能聽得進去對方的話,而這點,在兩人第一次見面時,赤司已經隱隱感覺到了。
所以許多時候就算身邊的人說著正確的道理,她也不會多留一分在意給他們,所以贏過了她的赤司,僅憑三言兩語便能夠輕易地戳破她的偽裝。
結野真知,滿身傲骨,卻也相當容易馴服。
而就算是這樣的少女,與所有人保持了一個安全距離,可在一次次的陪練中,也漸漸的融入了籃球部一軍的圈子。
被稱作奇蹟的世代的少年們,單獨拎出去的話,哪個不是這樣一身反骨呢,正是因為眾人實力相當,才能夠站在同一高度友好的交流,在這其中實力凌駕於他們所有人之上的少女,這點倨傲和冷漠完全是處在可接納的範圍之內的。
「喂,小赤司,小結野,這裡這裡,」見二人似乎沉迷聊天,都要走過店門了,金發的模特少年站在門邊向兩人招呼道,「快進來呀。」
「……所以,比起埃斯庫羅斯,我還是認為歐裡庇得斯的作品更能敲擊人心,」抬眼看了一眼前方的少年,赤司不急不緩的低聲將自己的見解講述完畢,這才換了一副較為輕鬆的語氣說道,「不過,比起這些希臘悲劇大師,現在更重要的,是好好享受一頓美食。」
他向少女微笑了一下,側身做了一個『請』的示意舉動。
結野真知也笑了起來,聞了聞空氣中的味道,她滿懷自信的說道:「雖然現在就說這樣的話有些失禮,但是赤司君,這滿大街的食物,可都算不上什麼美食啊。」
「是嗎,」跟少女一起走進了店裡,赤司不無好奇地問道,「那真知認為怎樣的食物才能算作美食呢?」
少女側頭向他眨了眨眼睛:「赤司君明天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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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時候,結野真知帶來了一個便當盒,剛一進體育館,就直奔赤司所在的方向。
「請赤司君品嚐一下吧,」她雙手遞上了便當盒,語氣中有著一絲難掩的驕傲,「嘗完了過後,再重新定義一下『美食』這個詞吧。」
少女雖竭力克制著自己露出那副孩子氣的沾沾自喜,可她上揚的眼角眉梢都暴露了她此時的心情,彷彿一隻邀功討賞的小狗,還藏不住自己亂搖的尾巴。
赤司忍不住的想要抬手摸摸她的頭頂,可一直以來良好的家教克制了他在眾人面前做出這麼不合身份的舉動,最終他只是露出了一個帶有褒獎意味的笑容,便收下了那個便當盒。
但是訓練之前不宜進食太多東西,他只能將便當盒放到了自己的櫃子裡面,打算等到訓練結束再好好品嚐一番。
可就在他轉頭出去拿個東西的空擋,一回休息室,就看見高大的紫發少年正捧著那個小小的白色便當盒,似乎正準備打開的樣子。
赤司的眉眼瞬間沉了下來:「敦,你在做什麼。」
「啊,這是赤仔的東西嗎,」紫原敦依舊拖著他那副慵懶的音調說著,卻是一臉感興趣的樣子,「可以給我嗎,聞起來很棒的樣子。」
「不可以,」想都沒想,赤司就開口拒絕了,他換上了一副強勢的語調,「把它放下,敦,你的訓練任務是不是太輕了點。」
「誒——」紫發少年一直以來都很聽赤司的話,他有些唸唸不捨的放下了手中的便當盒,可那盒中飄溢出來的香味還是讓他忍不住多問了一句,「這份便當是誰送給赤仔的嗎?」
「……是真知送的。」沉默了一下,懷著有些想要宣示主權般的想法,赤司還是如實相告了。
聽到這個答案,紫發少年沉默了一下,小聲的嘟囔了一句:「…草莓妞還真是偏心,明明是我先認識的。」
是啊,因為是他,所以能獲得她的偏心,這是擁有著壓制身邊所有人的實力的他才有的如此厚待,是勝利者的獎盃。
可是這樣想著,少年的心底卻出現了一絲迷茫。
如果自己並不是那個勝利者,她還會這樣對自己另眼相待嗎……
不,沒有這種可能,他只會一直贏下去的。
而他走出休息室的時候,卻意外看見了紫發少年跑去跟少女攀談的場景。
身高接近兩米的少年在板凳前彎下了腰,他的身體彎下所投射的陰影已經將嬌小的少女整個包裹了起來,撇去所有對他們兩人的認知、僅憑這樣的場景去判斷的話,幾乎沒有人會不覺得這是一幅少女被少年徹底壓制住了的畫面。
但事實上,少年才做不到壓制少女呢,不如說兩人之間,紫原敦才是那個真正被壓制的人,可是這一幕落在了赤司的眼裡,還是十分不悅。
他上前以訓練為藉口叫走了少年,轉身的時候,眼角卻瞥見了少女笑眯眯的望著他的樣子。
赤司沒來由的怔忪了一下,隨後若無其事的上場繼續他的訓練去了。
只是在社團活動結束的時候,他忍不住出聲留住了少女。
「不是說要品嚐之後再告訴你感想的嗎,」他揚了揚手上的那個便當盒,示意道,「不如留下來品嚐完了再走吧,正好現在也差不多有些餓了。」
少女欣然同意。
便當盒中的菜品十分簡單,都是一些家常小菜,像是隨手製作的一般,可味道確是驚為天人的,雖說赤司宅的廚子手藝都很好,就算拉到全日本也是數一數二的,但是赤司仍舊認為,僅憑家中的那些廚子,是絕對無法達到少女這樣手藝的高度的。
迅速而優雅的消滅掉了所有的食物,赤司整齊的擺放好了碗筷,沉默了半晌,還是直白的稱讚道:「…好吃。」
好吃到一時間他的大腦都短路,不知道該用什麼辭藻去讚揚她了。
「嘿嘿,是吧,我就說了,這才能算得上美味佳餚吧。」得到了這樣單純不做作的誇獎,結野真知喜滋滋的笑了起來,雖說過去的日子裡她也有被別人這樣誇獎過,但可能因為少年在她心中的地位是不同的,所以他的誇獎聽起來,也比一般人的更讓她開心。
「嗯,好吃到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誇你了,」現在兩人獨處,赤司總算坦然的伸手摸了摸少女的額發,像是褒獎聽話的寵物一般,他微笑著說道。
而第一次被這樣對待的少女卻有些愣神,少年常年打籃球而略顯寬大的手掌在頭頂輕輕撫過,明明是像哄小孩一般的舉動,可她卻一點也不反感,不如說倒是有了種被表揚了一般的愉悅,好像有根羽毛輕輕地在心尖上劃過一般。
「如果是其他人拜託你做這樣的事情的話,拒絕就好了,知道了嗎。」少年繼續說著,語氣中帶有了一絲不容拒絕。
只給他做就好了,這是只有他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嗯,好啊。」少女從來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如果這樣一個行為能讓她現在更加在意一點的赤司滿意的話,她不介意犧牲掉身邊的其他人。
而時間飛逝,轉眼間,大半個暑假就這樣過去了,少女一開始來東京的目的,卻快要被她拋之腦後了。
她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在意自己那位血緣上的親人了。
所以在再次接到來自朝日奈家的聯絡時,她微笑著滿口答應了下來,剛一掛上電話,便迅速地將這個號碼拉入了黑名單。
之所以之前結野真知對這些朝日奈這麼容忍,無非就是因為可以順著他們家找到那個男人,但如果她都已經開始不在意那個男人了的話,朝日奈家自然也不是什麼需要容忍的存在了。
而她想做的只有狠狠地打他們的臉,除此之外,其他的聯繫就一概不要有了吧。
同樣的通訊又來了幾次,無一例外的被她全拉入了黑名單,幾次過後,也許那邊的人也明白了她的想法,漸漸地也不再聯繫了。
初中生聯賽的賽程漸近尾聲,被保送的帝光也要開始參加決賽了,可是決賽的落幕,也相當於暑假的結束,在這個暑假裡突然的出現的少女,也要回到她的學校了。
開始比賽前,赤司邀請了少女去到了附近的咖啡廳。
「說起來,暑假就快結束了吧,真知是不是快要回去了。」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赤司微笑著問道。
提到這件事,少女的眉眼間多了一絲倦怠,有些不情願的答道:「是啊,暑假結束就要和赤司君分別了,怎麼想都很捨不得啊。」
這樣甜蜜的說法令赤司有些愣神,雖然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少女就會時不時的冒出一兩句這樣的話,但那時候的少年還從沒把這樣的話語當真,可此時再次聽到,心緒卻不免有了些許波動。
他垂下了眉眼,心中飛快的做出了決定,開口說道:「那不如這樣吧,如果這次決賽勝利,真知就答應我一個要求。」
雖然是這樣的請求,但被他強勢的態度說得毫無拒絕的餘地,聽到這話的少女笑了起來,一語道破了少年的想法:「難道決賽還有除了勝利以外的結果嗎,我可是有去好好瞭解的,雖然根本打不過我,但放眼全日本,能和你們做對手的初中生是不存在的吧。」
「但是,如果是赤司君的請求的話,可以哦。」少女笑得眼睛眯了起來,她一手撐在下巴下面,好像看穿了少年的所有想法一般,輕聲的說著。
「什麼都可以。」
最終的比賽以一邊倒的局勢結束,傲慢而狂妄的少年們將比分故意打成了111:11,似乎在嘲笑著對手無論付出多少努力,都無法跨越天才和凡人的界限一般。
從那場比賽之後,黑子哲也就提交了退部申請,再也沒見他來過訓練,悄無聲息間,這個代表了全日本國中生籃球最高水平的隊伍,奇蹟的世代分析崩離。
少女依舊那樣漫不經心的微笑著,跟在紅發少年的身後半步遠,向最後一個隊友揮手道別後,赤司側臉望向了少女。
「真知今天不回家嗎,怎麼走了這條路?」以往應該是在上一個路口,少女就向他道別了,可是這次都快走到車站了,她還是笑眯眯的跟在他身後,沒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
結野真知溫溫涼涼的笑著,猝不及防間,少女脫口而出了一個問題:「赤司君認為,強大是什麼?」
這分明是他問過她的問題。
「為什麼這樣問我,」少年停下了腳步,他嘴邊的笑意漸漸收斂,轉頭望向了少女,「這是在質疑我的意思嗎。」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少年臉上的表情已經悄然變得有些可怕,像是被觸及了什麼不可觸犯的逆鱗一般,但這樣的少年對於少女而言,卻沒有半分的威懾力。
她上前了一步,就跟過去交鋒的姿態一樣,只是距離似乎又拉近了點,少女具有迷惑性的草莓甜香悄然傳來,她收起了一些嘴角的笑意,半眯著眼睛靠近了少年的臉。
「赤司君當然很強,我喜歡強者,也喜歡赤司君,」她壓低了聲音說著,宛如戀人之間的愛語一般,可眼底卻是一片清明,「但是現在的赤司君,給我一種很脆弱的感覺。」
「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快要折斷了啊。」
少女伸出了一隻手,輕撫在少年的下巴上,那動作輕柔又細緻,彷彿真的將他當做了一件易碎品那樣去對待,微涼的手指在下顎處劃過,本該是輕浮無禮的舉動,可赤司征十郎卻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般,僵在了那裡久久沒有動作。
「你在害怕什麼呢,強大無比的赤司君。」少女稍顯冷漠的話語透露出了一絲嘲諷,曾經他對她說過的話,現在都被她一句一句的還了回來,「讓我猜猜…贏得了比賽卻輸掉了更加重要的東西嗎,隊友的分裂讓你感到痛苦了嗎,黑子君離開時的眼神,刺傷你了嗎。」
赤司沉默不語。
不是這樣的,他想開口反駁少女的話,可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一般,無法說出任何的話語。
少女在距離少年極近的地方垂下了眼瞼,從他的角度,他能看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根根分明,跟小扇子一樣輕輕顫抖,半晌,她伸手環住了少年的脖頸。
「……就算是赤司君,也沒辦法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啊。」她似是嘆息一般的說著,整個人卻靠在了少年的身上,明明做著如此親密的舉動,可她周身涼薄的氣場卻漸漸濃郁,兩人明明親密的相擁而立,卻彷彿距離正在漸漸拉遠一般。
因為自己的軟弱,就連她也要失去了嗎。
赤司有些茫然的看著前方車水馬龍的街景,耳邊卻像是一片寂靜,少女輕柔的環抱著他,卻像是漸漸消失了氣息一般變得死寂,良久,他回手抱住了她。
「不會的,」在少女看不見的地方,他睜大了眼睛,話語卻一改往日的溫和,像是揭掉了偽裝一般,暴露了心底最為脆弱的地方,卻也豎起了尖刺,「我會證明的,獲得勝利的我,一切都是正確的。」
這話說得十分堅定,少女彷彿吃下了一顆定心丸一般,她沒再去細想少年話語的可信度,像是心甘情願的矇騙了自己一般,放鬆了身子。
欺騙又怎樣呢,能讓她不再迷茫的話,不再回到過去的話,就算是被騙,也無妨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暑假結束後,少女並沒有離開東京,悄無聲息的從自己原來的學校退學,憑藉著多年以來積攢的積蓄,她在東京留了下來,不再遵循之前給自己定下的人生軌跡,其實少女無論做什麼都行,就算是想要有個高校的學歷,對於她而言都是很輕鬆的事,可比起這些普通人人生的標配,她更想要的卻是尋找自己個人的價值。
每天放學的時分,結野真知便悄悄地溜進了帝光,赤司作為學生會長,有權享有一間獨立的辦公室,沒有了社團活動的現在,他便將這裡當做了自習室,而少女每次,也是這樣安靜的陪在一邊,做著自己願意做的事。
自從那次擁抱過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好像進一步的綁定在了一起了,就算生活的軌跡根本不重疊,每天下午也會有固定的時間相處一會兒。
可是少年從不過問少女白日裡都去做了什麼,同樣,少女也不再問他關於強大的定義,兩人維持了一份堪稱冷漠的默契,互不干涉,也不相背離。
這樣步調平淡的相處,伴隨著赤司走過了國三的最後一個學期。
「我填報了京都那邊的高校,」走在路上,少年像是突然想起一般的提到,「家中在那邊有分宅,通知書一寄到,馬上就會搬過去。」
他這樣淡淡的說著,彷彿只是在闡述著一件普通的小事一般,可當他說完後,卻微妙的停頓了下來,像是在期待著少女給出的反應一般。
「誒,是嗎,赤司家果然很厲害啊,」少女笑眯眯的稱讚道,嘴中銜著的棒棒糖棍子隨著她的話語而上下襬動,「恭喜你了,赤司君,人生就要邁上一個新階段了。」
而她的人生,早在一開始就站在了頂峰,已經沒有任何值得期待的東西出現了。
聽到這話,赤司的呼吸微微一頓,儘管沒有問出口,他卻也瞭解了少女的意思。
儘管兩人這樣默契的陪伴了將近半年,她也沒有追隨他的腳步的意思,他去往京都,而她會留下。
可是這樣的話,最終的結果不都還是離開了嗎,無論是現在,還是夏天的那個下午,她已經不再認可他了。
曾經馴服了的猛獸,早已掙脫了繩索。
大概現在還留在身邊,也只是那一點習慣作祟吧,但既然習慣這種東西行之有效的話,何妨讓他再試一試呢。
「還記得曾經許諾過我的一個要求嗎,真知,」少年臉上溫和的微笑漸漸淡了下去,少年眼角狹長,赤橙異色的雙眼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的明亮,配上他先天的娃娃臉,竟無端使人感受到了一股妖冶,「留在我身邊,這就是我的要求。」
「跟我一起去京都吧。」
少女抬眼看他。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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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再次辦理了轉學手續,同少年一起就讀了位於京都的洛山高中。
只是年齡差異,結野真知直接插班到了二年級,聽著教室裡老師一成不變的講話聲,她扯了扯身上純白的學生制服。
滿身的倦怠壓得她喘不過氣,少女低下了頭,臉上卻彷彿本能一般揚起了一個輕柔的微笑。
裡面的老師終於招呼她進門了,少女踏上了講台,她垂眸環視了一圈在座的未來同學們,眼底的漠然之色更盛,而越是這樣,她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的燦爛了起來。
「結野真知,這是我的名字,」就連在黑板上書寫一下都沒有,少女雙手撐在了講台上,態度輕慢的說著,「沒什麼興趣維持虛偽的交際,所以讓我們在接下來的兩年時間裡,互不干涉吧。」
她第一次說出這樣直白而傲慢的自我介紹,台下的同學們皆是一片震驚,可這些她都不在乎,迎著眾人打量的目光,她走到了班級隨便一個空位上,趴了下來開始睡覺。
反正這些平凡的人,渾身上下沒有一個能稱得上閃光點的東西,蒼鷹和鬣狗是不可能有共同的話題的,那不如從一開始,就劃清了界限。
可是那個少年呢,難道他不是也正漸漸地從天際墜落嗎,為什麼自己還要答應他的請求,來到了這裡呢。
如果是因為之前曾經說過,無論怎樣的請求都會答應的話,那就錯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樣的承諾,不過是騙他的。
可少年身上曾經的確有過那樣的可能性,她怎麼也忘不了那個下午,他沐浴著殘陽,卻像是渾身浴血一般,那話語中有著不容置喙的尖銳,在他面前自己只能低頭臣服。
可是她覺得那樣的他已經快要崩潰了。
進入洛山後,一向是最優秀的那個人,赤司征十郎以雷霆之勢登上了學生會長的寶座,憑藉著奇蹟的世代隊長的身份,進入籃球社不到半學期,他就再次成為了洛山籃球部的新任隊長。
而結野真知也在少年強硬的手段下,進入了他所在的每一個部門,少女的工作能力十分可怕,無論是籃球部經理的職務,還是學生會的副會長的工作,在她的手上一切都不會出錯,沒有人能拿出比她更完美的方案,就算最一開始被她的自我介紹所嚇到的同班同學,也開始暗地裡稱這一屆的學生會和籃球部,怕是史上最強的一屆了。
而時間轉瞬間流逝,升為高中生之後,赤司所要面對的第一場重量級籃球比賽,冬季杯就這樣來臨了。
作為唯一經理的結野真知,在看了兩場毫無懸念的對決之後,就再也不來觀戰了,只留給了赤司一句話,叫他等到決賽再叫她過去吧。
傳話的實瀏玲央悄然觀察了一下自家隊長的神色,半開玩笑著說道:「結野還真是放心啊,就這麼信任小征一定會帶領大家取得勝利嗎。」
赤司捏著水瓶的手頓了頓,卻並沒有對他的話做出什麼反應。
信任?恐怕是他已經失去了吸引她目光的什麼了。
少年低垂下了眉眼,一股陰鬱的神色卻悄然侵蝕了他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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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杯沒有絲毫懸念的落幕,可決賽的時候,赤司也沒有去叫結野真知來觀戰。
就連他自己,都沒有露面。
「去約會吧,真知。」決賽的當天,他對少女如是說,半晌的沉默過後,果不其然,他得到了少女應許的答覆。
兩人在車站見了面,並肩向步行街走去。
京都作為一座歷史悠久的古城,路邊的各種建築都十分具有年代的特色,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慢慢聊著,氣氛一如既往的和諧而美好,但實際上兩人之間關係的變化,只有兩人自己心知肚明。
「要看電影嗎,」腳步停在了商業街上的某家電影院前,赤司轉頭望向了少女,「正在上映的這幾部似乎都還不錯的樣子。」
換做平時的他,可從來沒有嘗試過這樣的活動。
「唔…那就赤司君來選吧,如果是赤司君喜歡的話,想必我也會喜歡的。」少女一如既往笑得眯起了眼,說著醉人的甜言蜜語,可心裡到底在想什麼,沒有人看得出來。
但他起碼已經能分得清了,從少女口中說出的這樣的話,統統都是謊言。
騙子。
就算這樣也沒關係了,赤司揚起了一個溫和的微笑,仔細選擇了一部之後,拉著少女的手,兩人走進了電影院。
並沒有像言情小說裡那般曖昧的氣氛,只是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快要黑下來了。
接到了籃球隊的人發來的喜訊,赤司的臉上沒有浮現任何喜悅的神色,彷彿這樣的勝利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他甚至只是簡單的回了他們一條郵件,就再次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已經到了吃飯的時間了啊,」他伸手牽住了少女,用著一副不容拒絕的語氣說著,「真知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絲毫不在意少年就這樣牽手了的行為,結野真知勾了勾嘴角,漫不經心的說道:「赤司君是忘記了嗎,我對外面的食物向來是沒什麼興趣的,不如還是赤司君決定吧。」
她還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對他人無所謂,對自己也無所謂了,對生活中的一切都失去了慾望,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繼續活下去了。
可她不能不活著,如果最後還是要走上這樣一條自我毀滅的道路的話,早在十年前她就應該已經死去了,為了不讓這苦苦掙扎的十年成為笑話,她只能活著。
「這倒是我的疏忽了,」少年遷就的笑了笑,然後提議道,「這樣的話,不如就去我家吧,家中的廚師雖然手藝肯定比不上真知,但也比外面強上了不少。」
兩人回到了位於京都的赤司分宅。
這還是認識這麼久以來,結野真知第一次拜訪赤司的家,因為是分宅的原因,偌大一間古宅只有少數的幾個傭人在負責平日裡的起居飲食,離開了學校,少年就是這樣安靜的生活在自己的一處空間裡。
「雖然以前就有概念,不過赤司家真的很厲害啊,」少女四處打量了一下,不帶任何其他感□□彩的稱讚道,「能在京都擁有這樣一套古宅,也正是赤司家歷史悠久的象徵了吧。」
少年笑了笑,輕聲向她介紹起了自家的歷史,這些家譜他從五歲的時候就能倒背如流,但還是第一次這樣跟人正經的介紹起了自己這承擔了無數光輝與責任的姓氏。
一頓飯畢,少年帶她來到了自己平時休息閒坐的茶室。
屏退了身旁的其他人,結野真知主動的承擔起了泡茶的事務,少女沖泡的動作如行雲流水,即使是一身的校服,也難掩她認真動作起來時,周身那份優雅端莊的氣質,好像從古卷裡走出來的貴族女子,即使是最嚴厲的茶道專家,恐怕也挑不出她有什麼毛病。
赤司接過了少女雙手奉來的茶水,忍不住心下感嘆,無論是什麼事情,少女都能輕輕鬆鬆的做到極致,就是這份優秀到可怕的天賦,成就了她,也快要毀滅了她。
看到少女完成了一套動作之後,便有些疏懶的靠到了牆角,赤司放下了手中的杯盞,起身來到了她面前。
他單膝跪地的蹲了下去,迎著少女抬眼看向他的目光,赤司征十郎放低了聲音說道。
「接吻吧,真知。」
少女定定的看了他半晌,每當他提出什麼請求的時候,她總會這樣沉默的看他幾秒,而這次,跟過去的每一次一樣,他得到了肯定的答覆。
「好啊。」
結野真知笑了笑,主動的湊上了前去。
也許她說過無數騙他的謊言,可是有一句話,卻在潛移默化中漸漸的實現。
她不會拒絕他的請求,無論是什麼。
少年傾身上前,將她鎖在了牆角,以一種無法拒絕的姿態加深了這個吻,唇舌交纏間,他微眯著眼,看到她的臉上似有一抹紅霞飛起。
無論是怎樣的手段都好,讓我把你留在身邊吧。
卑鄙也好、不齒也好,只要最後的結果是成功的話,過程他可以無所謂。
少女當晚再也沒有走出過赤司宅的大門。
【TBC】
因為前面有些內容跟正文有重合,所以放了大約4000的內容到作話裡來
感覺與其說是赤司線……不如說是黑化線
算了…反正是番外,讓我放飛自我一下吧
麼麼噠!!